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93年度,4964號
TPSM,93,台上,4964,2004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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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六四號
  上 訴 人 甲○○
            在押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第
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七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一年度偵緝字第三七號、偵字第一0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為前高雄縣茄萣鄉嘉福村村長,曾於民國七十年間,因殺人未遂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確定,於七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執行完畢(不構成累犯),猶不知悔改。又於九十年一月二十四日(農曆正月初一)下午四、五時許,前往高雄縣茄萣鄉○○路新建市場二樓李發展所經營之賭場內賭博,除攜帶現金新台幣(下同)十萬元賭輸殆盡外,並因而積欠李發展三十七萬元之賭債。因李發展催討甚急,並揚言過年不能欠錢,如不能還錢就等死等語,引起上訴人極端不滿,又恐未還錢李發展對其不利,遂於同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返家開車並將其所有供殺烏魚所用長約二十五公分(刀刃長約十五公分、刀柄長約十公分,下稱烏魚刀)之尖刀一把,藏放在其所有車牌號碼D二─0一0八號自用小客車駕駛座位下方,以防不測,於同日下午七時許,駕駛該小客車折回上開新建市場前,適有鄭長富(經檢察官通緝中)亦在場賭博,乃請鄭長富陪同,邀李發展相偕前往高雄縣永安鄉○○村○○路五巷三之三十二號上訴人之女友黃金寶住處借錢,以為敷衍搪塞。抵達後,因黃金寶不在,隨即原車沿濱海公路欲駛回茄萣鄉。於同日晚上八時許,途經高雄縣湖內鄉,李發展斥責上訴人「你啦(給)我裝肖」(台語,意指欺騙),雙方發生爭執,李發展以左手搥打上訴人胸部,並揚言「好,回去再講!」上訴人恐返回後,李發展及賭場人員對其不利,遂萌殺機,將所駕駛小客車停靠高雄縣湖內鄉○○路與東方路交岔路口附近漁池(即「海埔幹九三石支一」電線桿)旁邊停車後,取出上開預藏之烏魚刀,先雙手握住刀柄朝坐於右前座之李發展胸口猛刺一刀,李發展抱住上訴人,上訴人推開李發展,將刀抽出後再以左手單手握刀,由上往下朝李發展額部、頭部、背部亂行揮砍二十三刀,造成李發展右側胸部刺傷一處四〤一公分,深約十一公分;右額部刺傷一處七〤四‧八公分;後頭部刀砍傷二十處,最大為十三‧五〤一‧五公分大小及右背部刀刺傷二處,淺及皮下組織之傷害,當場因胸部之刀刺傷貫穿肋骨、心包膜,致肺葉出血而死亡。上訴人見李發展氣絕身亡,遂將左前座打平,與鄭長富二人將李發展從右前座移至後座,駕駛該小客車前往高雄縣茄萣鄉○○村○○路興達遠洋漁港南邊第五號橋旁偏僻空地,二人為掩飾、湮滅上訴人殺人之犯行,共同基於犯意聯絡,合力將李發展屍體由右後方車門拖出遺棄在該處。上訴人嗣再駕車返回上開永安鄉黃金寶住處更換衣服,並沖洗小客車外表後,為免警方查出屍體身分,復駕車前往附近濱海路加油站購買汽油,並將行兇所用烏魚刀丟棄於永安鄉路旁,購得汽油後與鄭長富再返回棄屍地點,由上訴人將汽油潑灑在李發展屍體上,以其所有置於車內之打火機點火燃燒後,始行離去。李發展女友胡明華及友人薛國濱等人發覺李發展與上訴人外出未歸,復無法聯絡,恐生不測,遂四處找尋李發展,上訴人不敢在黃金



寶住處久留,於翌(二十五)日凌晨一時許,駕駛上開小客車離開黃金寶住處,途中為李發展友人薛國濱發現開車追逐碰撞,上訴人擺脫追逐後,所駕駛之小客車在蚵仔寮漁港正清堂附近,不慎撞及道路坑洞而損壞熄火,即電請汽車保養場派人於二時三十分許,將該車拖往高雄縣仁武鄉國道十號交流道入口處棄置後逃逸。嗣於翌(二十五)日凌晨三時許,經人在茄萣鄉興達遠洋漁港南邊第五號橋空地,發現李發展被焚焦之屍體,胡明華即報警偵辦,警方並於前開交流道入口處查獲上訴人所棄置之前開車輛。上訴人於案發後為逃避警方追緝,於九十年一月底某日(案發後約一週),潛逃大陸,嗣在大陸被捕,迄九十一年一月四日,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解返歸案(違反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部分業經原法院前審判決確定)等情。係以:㈠、上訴人於右揭時地,前往李發展所經營之賭場內賭博,積欠賭債三十七萬元,因李發展以過年不能欠錢為由,催討甚急,上訴人乃邀李發展同往上訴人女友黃金寶住處借錢償還賭債,適鄭長富亦在賭場賭博,遂由上訴人駕車,搭載鄭長富李發展同行,因黃金寶不在,返途中李發展斥責上訴人欺騙,並出手搥打上訴人胸部,揚言「好,回去再講!」上訴人恐回去後李發展及賭場人員對其不利,即將所駕駛小客車停靠高雄縣湖內鄉○○路與東方路交岔路口旁,取出車內烏魚刀刺殺李發展死亡,並駕駛該小客車至高雄縣茄萣鄉○○村○○路興達遠洋漁港南邊第五號橋旁偏僻空地,與鄭長富李發展屍體遺棄在該處,上訴人再返回黃金寶住處換衣、洗車後,為免警方查出屍體身分,駕車前往附近加油站購買汽油,與鄭長富再返回棄屍地點,以汽油潑灑在李發展屍體點火燃燒之事實。業據上訴人供承不諱,核與證人吳明發、林忠義、吳信義黃金寶李明朗趙錦德等人證述情節相符(詳後述),且被害人李發展之屍體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師勘驗、解剖之結果,認死者外傷部分:利器傷共二十四處,即胸部刀刺傷一處四〤一公分,深約十一公分;右額部刀刺傷一處七〤四.八公分;後頭部刀砍傷二十處及右背部刀刺傷二處,屍體經解剖發現:右前額部頭皮下有皮下出血現象,帽狀腱膜下有出血現象;右頂部及後枕部有蜘蛛網膜下出血現象;右肋膜腔內有血胸現象,肺部有水腫鬱血現象,左肺重四五七公克,右肺重六0二公克,切割面呈水腫鬱血現象;針對胸部刀刺傷,「入口」傷口打開為四〤一公分,「途徑」從右胸皮膚、右側第五根肋骨及第六根肋骨(切斷)至心包膜、右肺,「深度」約十一公分,「方向」前往後、左往右、朝上方;被害人致死之創傷係胸部之刀刺傷,因穿過右肺造成肺葉出血而死亡等情,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紀錄報告及解剖照片等附卷可憑。㈡、上訴人確有至被害人李發展經營之賭場賭博,積欠三十七萬元之賭債,因李發展催討甚急,並揚言對其不利,上訴人乃駕駛小客車搭載李發展同往永安鄉向黃金寶借錢償還賭債等情。除據上訴人供明在卷,並經證人即賭場記帳員吳明發、在賭場目擊之林忠義、吳信義分別證述屬實,上訴人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亦自承係因被害人曾揚言對其不利,在住家前取得烏魚刀,藏放於上開自用小客車座位下方腳踏板等情不諱,且於第一審調查時,多次供認係因恐被害人對其不利,始將其平常為他人殺烏魚所用之尖刀藏放在車上,預防被害人對其不利,並邀被害人一同前往永安鄉,若被害人對其不利,伊亦要對其不客氣等語甚明(見第一審卷第十四、十五、四十二、一二六頁),足見該烏魚刀係上訴人為邀被害人前往永安鄉黃金寶住處,始藏放車上備用。㈢、證人黃金寶於九十年一月二十三日二十時許,即外出至其姊之魚塭寮打牌,迄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三時許返回永安鄉住處;而上訴人於九



十年一月二十四日十一時二十三分許與黃金寶電話聯絡,黃金寶即告知其在魚塭寮打牌,且黃金寶身上並無現款足以借給上訴人償還賭債,此經證人黃金寶於警詢及原法院前審調查中證述無訛。上訴人明知黃金寶不在家中,亦未事先與黃金寶聯繫,竟邀被害人前往黃金寶住處借款,參以上訴人於警詢供稱:「他向我催債,若我不還他要讓我死,所以我才騙他說一起去永安鄉我女朋友黃金寶租屋處拿錢還他。」等語(見偵緝字第三七號卷第十三頁所附警詢筆錄),足見上訴人係因被害人以過年不能欠錢,催討甚急,不得已而藉詞邀被害人前往黃金寶住處借款償還,資為敷衍搪塞。㈣、上訴人於九十年一月二十四日下午七時許,駕駛自用小客車至高雄縣茄萣鄉○○路新建市場前,搭載李發展同往高雄縣永安鄉其女友黃金寶住處,適鄭長富亦在前開賭場賭博,鄭長富亦一起同行,業據上訴人供明在卷,核與證人吳明發於警詢時證述其目擊該三人共同上車等情相符。又依被害人李發展搭乘上訴人小客車後,被害人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顯示,被害人於當日十九時五分四十五秒,與證人薛富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話,交代薛富全轉告胡明華開啟檳榔攤營業;繼之,被害人所持有之上開行動電話,尚分別於同日晚上十九時九分二十九秒、十九時二十一分四十八秒、十九時四十三分十秒撥出三通電話,其中後面二通係其與林忠義持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話,向林忠義詢問賭場情形等情,亦經證人薛富全、林忠義於第一審及原法院前審證述屬實。由上開通聯紀錄之訊號基地台顯示:當日十九時五分四十五秒被害人行動電話通話之基地台位置在「高雄縣茄萣鄉○○村○○路─路竹鄉○○村○○路」,十九時九分二十九秒通話之基地台在「高雄縣路竹鄉○○村○○路─茄萣鄉○○村○○路」,十九時二十一分四十八秒通話之基地台在「高雄縣永安鄉○○○段六一一之三五地號」及十九時四十三分十秒之通話基地台在「高雄縣路竹鄉○○村○○路─高雄縣湖內鄉○○街」等處,有被害人使用之上開行動電話通聯及訊號基地台紀錄在卷可稽(見警㈠卷第九十五至九十七頁)。由前揭被害人行動電話訊號基地台位置顯示,足認上訴人與被害人確有前往高雄縣永安鄉找黃金寶,再折返高雄縣湖內鄉無誤。而上訴人殺害被害人地點係在高雄縣湖內鄉○○路與東方路交岔路口附近漁池(即「海埔幹九三石支一」電線桿)旁,亦經上訴人於原審履勘現場時陳述明確(見上更㈠卷㈠第九十一至九十四頁所附原審九十二年九月十五日勘驗筆錄),並有照片可按。是上訴人供稱:伊搭載被害人前往高雄縣永安鄉找黃金寶,因黃金寶不在,回程途經高雄縣湖內鄉○○路與東方路交叉路口附近,被害人指責伊欺騙,雙方發生爭執,遂殺害被害人等語,應堪採信。公訴人以證人薛富全證謂:伊與被害人李發展通話間,有聽聞被害人稱「這條路不能往永安的方向」等語,電話就掛斷了等證詞,推論上訴人於被害人催討賭債時,即萌殺機,以佯稱欲還錢為由,誘騙被害人坐上其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後,因被害人發現行徑不對後,在高雄縣茄萣鄉興達遠洋漁港第五號橋偏僻處,持刀將被害人殺害等情,容有誤會。㈤、又上訴人於前開漁池旁停車,即取出上開其預藏在汽車駕駛座下之烏魚刀,先雙手握住刀柄朝坐於右前座之李發展胸口猛刺一刀,李發展抱住上訴人,上訴人予以推開,將刀抽出後再以左手單手握刀,由上往下朝李發展額部、頭部、背部亂行揮砍二十三刀,業據上訴人於原審履勘時供明,且於砍殺李發展後,並將李發展從前座搬到後座,亦據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並經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於案發後,在上開小客車內及棄屍現場為血跡採證,此有照片附於警卷可憑,



嗣經原審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由甲○○之D二─0一0八自小客車之車內血漬噴濺痕主要分布於左前駕駛座,於車內頂部(低中速噴濺痕)駕駛座椅頭靠、頸部座椅有拭摸痕,背椅部有主動性垂直向下之流血,左後座在左後車門邊有低速血跡流下噴濺痕,後座地毯推定原有腳踏墊子已遺失,惟左腳墊近左後座椅邊及前側近左前座椅窗邊仍遺留大量血跡,左後座椅上有多樣血跡拭摸痕,右後方椅子上有少量拭摸狀血跡,右前座無大量或明顯拭摸痕,僅有少量低、中速度血跡噴濺痕,有低速噴濺痕於雙前座椅中間內面及左前駕駛座之門窗邊,安全帶均沾滿血跡。前座變速檔柄及前側之收音機基部遺有血漬噴濺及拭摸痕並佈及方向盤及內部車頂部,主要分布在左前、右前車頂部均有大量中速度噴濺痕」、「由車內現場血跡分布,於左前、右前車內頂部均有中速度噴濺痕等綜合研判,右前車座椅處應為初時穿刺傷之發生位置,並漸次由右前座移向左前座,應疑在穿刺胸部於右前座後,可能在扭打過程固定於左前座時,再進行頭部砍傷,致有駕駛座椅上方有高位向下垂直流下之血痕於駕駛座椅背,並疑左前座有遭打平後,將屍體或死者在休克中之身體移至後座,致左後座椅殘留大量血跡於腳踏地毯及疑已被移除之後座腳踏墊上,由右後方車窗邊有摸拭血痕,較支持由右後方將屍體搬離車內移往車外,於屍體移往後座後,駕駛座應尚有使用過,致駕駛座拭摸痕明顯,研判此時兇嫌嘗試將屍體載往棄屍、焚屍地點」等情,有該法醫研究所九十三年五月六日法醫理字第0九三0000五四0號函可憑(見上更㈠卷㈡第二三一至二三三頁),核與上訴人前揭自白情節亦相符合,自堪採信。㈥、上訴人供稱:伊殺害李發展後返回黃金寶住處更換衣服等情,亦經證人黃金寶證稱:伊於九十年一月二十三日二十時許外出,於同年月二十五日凌晨三時自外返回時,因為很想睡覺就上樓了,只記得看到那兩件衣服,心想上訴人有返家,洗完澡又走人了,為警所起獲之衣物,確認係上訴人所穿著等語無訛,而警方於證人黃金寶住處客廳沙發上起獲上訴人所有沾染血跡之深藍色外套及白色汗衫各一件,該外套左側內口袋寫有「阿喜」字樣,且上開外套及汗衫上所沾染之血跡,經送鑑定結果亦與被害人血液之型別相同,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年三月九日(九十)刑醫字第一二四三七號鑑驗書在卷可稽(見警㈠卷第七十四頁),並有該外套、汗衫扣案及其照片在卷可佐。又上訴人於案發後,曾向李明朗坦承殺害李發展,此經證人李明朗證以:案發後當天晚上伊有打電話給上訴人,問其與被害人李發展有否在一起,上訴人先係否認,最後伊再打電話給上訴人,告訴他只有伊一人,請他坦白講,上訴人即約伊在高雄榮民總醫院見面,翌日凌晨到達時,上訴人坐在伊車後座與伊談話,並承認殺害被害人李發展等情明確;而上訴人燒燬李發展屍體後駕車逃逸,所駕駛小客車在蚵仔寮漁港正清堂附近故障熄火等情,復據證人趙錦德證稱:伊在岡山地區從事汽車拖吊工作,於九十年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二時三十分許,經天寶汽車保養廠通知至蚵仔寮漁港正清堂斜對面進行拖吊工作,到達時為二時五十分許,伊經在場之上訴人指示,將車輛拖往高雄縣仁武鄉國道十號的交流道入口處一家檳榔攤旁空地放置後,上訴人因無錢,欲以車上一箱洋酒抵付拖吊費,然因伊不喝酒所以加以拒絕,最後伊再依上訴人之請求,將上訴人載至高雄榮民總醫院前下車等語綦詳,亦核與李明朗所述有與上訴人在高雄榮民總醫院見面一節相符。又因證人趙錦德查覺可疑遂報警處理,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之專案人員據報,赴其所陳述棄置車輛地點查證,果見上訴人所有之前開車輛停放,且該車引擎蓋、前擋風玻璃處均有明顯撞擊痕跡,損壞嚴重,後行



李箱尚存放有洋酒一箱,車內座椅及各處沾滿血跡等情,亦有上開自用小客車照片附卷可參。另採自被害人陳屍現場及前開自小客車上之血跡,經鑑定結果,亦與被害人DNA之PM、STR型別相同(該同型別者在台灣地區中國人中分布之機率極小,故可研判該血液來自被害人),有前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刑醫字第一二四三七號鑑驗書在卷可查(見警㈠卷第七十四頁),復有現場勘查報告表與所附現場圖、通聯紀錄、現場陳屍照片等在卷可稽。㈦、上訴人殺害李發展後,駕車前往棄屍地點,並與鄭長富一起將屍體拖出車外火燒等情,亦據上訴人於原審供承明確,且警方於採證時,在棄屍現場之塑膠片、右後車門內側塑膠護板採得血跡(即標示六、十五,見警卷㈠第七十五頁),經以STR型別檢測結果,該二處血跡與死者及上訴人血跡均不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刑醫字第一二四三七號、(九二)刑醫字第0九二0一九二五五八號鑑驗書可憑(見警㈠卷第七十四頁、上更㈠卷㈠第一三三頁)。雖鄭長富之家人均不願提供血跡或其他足以辨認DNA之物以供比對,惟參酌前揭證人吳明發供述鄭長富與上訴人及死者一同上車,暨上訴人自承於砍殺死者時,鄭長富當時有勸阻,被伊揮砍到手等情,前開二處血跡應為鄭長富所遺留,再被害人所著已燒焦之衣物,經檢察官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經該局鑑識科化學組以碳條吸附法及氣相層析質譜分析法鑑驗結果,發現送驗衣物中檢出有汽油成份,亦有該局九十年二月二十二日刑鑑字第一二四五七號鑑驗通知書附卷可稽(見警㈠卷第七十三頁)。另被害人之屍體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師勘驗、解剖之結果,就屍體外表所見:被害人全身嚴重燒灼,屍體呈三度燒傷現象,頭面頸部呈三度燒傷,表皮、真皮已無法辨識,燒傷損及肌層;胸部有三度燒傷,肌層、骨骼受損傷,呈炭化現象;胸骨呈炭化現象、肋骨外露;腹部有三度燒傷,皮膚裂開,腸道外露,呈炭化現象;背、腰、臀部有三度燒傷,表皮、真皮的皮膚全層發生壞死,呈炭化現象;上、下肢有三度燒傷,肌肉層、骨骼均受損傷,組織呈黑色;泌尿生殖部外觀有三度燒傷,燒及皮下脂肪及組織;就屍體解剖所見:氣管經打開發現粘膜完整良好,沒有炭末及煤煙之吸入;支氣管及細支氣管內沒有炭末及煤煙之吸入,亦製有驗斷圖、解剖紀錄報告及照片附卷可參。另被害人血液中之一氧化碳含量,經螢光免疫分析法及氣體色層質譜分析法檢驗結果為「無」,亦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檢驗結果報告單在卷可憑(以上均見相驗卷)。是被害人顯於死後遭以焚燒之方式損害屍體甚明,上訴人自承其於殺死被害人李發展後,將其遺棄於高雄縣茄萣鄉興達遠洋漁港南邊第五號橋旁偏僻空地,嗣為免警方查出屍體身分,再前往附近加油站購買汽油,返回棄屍地點,以汽油潑灑燒燬李發展之屍體等情,堪信為真實。㈧、上訴人持以行兇之烏魚刀長約二十五公分(刀刃部分長約十五公分、刀柄長約十公分)等情,亦據上訴人陳述在卷,其持以刺向人之胸部、頭部等部位,自足以致人於死,上訴人曾擔任村長職務,並非智識淺薄之人,自無不知之理,則其對於持刀刺向被害人之頭、胸等致命部位,足以致被害人死亡,即不能謂無認識;且其以預藏之烏魚刀,朝被害人之胸部與頭部等足以致人於死之處猛刺,使受如上重創而斃命,足見手段兇殘,殺意甚堅,其有殺人之犯意,至為灼然。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否認有殺人之犯意,並辯稱:伊於春節至李發展所經營之賭場賭博,積欠賭債三十七萬元,李發展說過年不能欠錢,催討甚急,伊乃帶同李發展至永安鄉欲向黃金寶借款,因黃金寶不在借款無著,在回程途中,李發展認伊欺騙,發生爭執,並出手打伊



,伊恐回茄萣鄉後,李發展及賭場小弟會對伊不利,才取出平日置於車內烏魚刀殺李發展,並非預藏烏魚刀預謀殺人,伊並無置被害人於死之意;且伊於案發後,有委託李明朗報案自首等語,為卸責之詞,非可採信。又以證人即上訴人配偶李枝容證稱:上開烏魚刀平時即放在上訴人之車上云云,意在迴護,同非可取。至上訴人聲請傳訊證人吳勝利吳明發以證明李發展詐賭及上訴人與李發展間之賭債等情(見上更㈠卷㈠第六十七頁所附請求調查證據清單),或因與本件待證事實無關,或因業經查證明確,核無再為調查之必要。亦已依據卷內資料,在理由內詳加指駁與說明。因認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損壞屍體罪。殺人與遺棄損壞屍體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同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殺人罪論處。關於遺棄損壞屍體罪部分,上訴人與鄭長富之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依同法第二十八條應論為共同正犯。乃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並審酌上訴人有前揭殺人未遂之前科(見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猶不知反省;又其原為前高雄縣茄萣鄉嘉福村村長,本應服務鄉里,竟僅因被害人催討賭債發生爭執,即以預藏之烏魚刀殺害被害人,且行兇部位均為人體頭、胸等要害,右胸刀刺之致命傷更由右胸貫穿肋骨而直至心包膜、右肺,深達十一公分,頭部遭砍傷處更多達二十處,並於被害人死後以汽油加以焚燒而損壞屍體,其手段兇殘且迄未賠償被害人家屬損害,惟念係因賭債發生爭執,失去理智引發殺機,犯後坦承犯行,表示悔悟,良知未全泯滅,且刑罰之目的在教化,尚非有與世隔離剝奪其生命之必要等一切情狀,論上訴人以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上訴人殺人、毀屍用之烏魚刀、打火機等物,雖係其所有,且為供犯罪所用之物,然業經丟棄並未尋獲扣案,且非法定應沒收之物,為免將來執行困難,爰均不予宣告沒收。經核於法尚無違誤。上訴意旨略稱:上訴人犯罪後,已與被害人家屬成立民事和解,原判決竟謂上訴人尚未賠償,並以此為判處上訴人無期徒刑所審酌之情狀之一,顯有未合;又潛逃至大陸之鄭長富參與如何之犯罪及其逃匿之原因,原審並未詳查審認,遽為判決,亦有違誤;況上訴人已坦承犯行,原審仍判處無期徒刑,量刑併屬失當等語。惟查在逃之鄭長富參與本件之犯罪情節,業經原審詳加認定及論斷,已如前述;又上訴人固已與被害人家屬成立民事和解,有其於原審提出之和解筆錄影本可稽(見上更㈠卷㈠第六十六頁),然卷內既無上訴人已依和解條件履行賠償責任之確實證據,原審以上訴人尚未賠償被害人家屬,為其量刑審酌情狀之一,自無違法可言,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尚非可採。又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客觀上為法院認定犯罪事實及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而言。在逃之鄭長富其逃匿之原因,與本件上訴人應否成立犯罪並無必要之關聯,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不能謂有前開第十款之違法情事。再按量刑之輕重,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判決斟酌上訴人犯罪之情狀,於法定刑度內,處以無期徒刑,既屬其裁量職權之行使,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資料,指摘原判決有何濫用此項權限之情形,僅憑己見,泛言爭執,亦無可取。其上訴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惠 光 霞
法官 蘇 振 堂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九   月  二十七  日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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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