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五二九０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另案在台灣台中監獄台中分監執行中）
被 告 甲○○
（另案在台灣雲林監獄執行中）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
年五月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訴字第一一０四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三六六五、三六六七、三七六０、三八六九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甲○○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於民國八十五年間因違反肅清煙毒條例、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台灣彰化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一月及四月，合併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三年三月，甫於九十年一月十六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鍾金龍（另案經台灣雲林地方法院以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十月確定）於九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時許，與徐健鎮、王莊瓊於西螺大橋，因買賣毒品事情發生爭執，王莊瓊持刀砍傷鍾金龍，並搶走鍾金龍持有之毒品。鍾金龍遭搶後，將上情告知黃三祐（另案由台灣雲林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重訴字第七號案件審理中），黃三祐知悉後立即召集甲○○、張原彰（經第一審以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五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原審駁回其上訴確定）、黃順興、潘忠隆（以上二人均經第一審以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原審駁回其上訴確定）、譚容琮（經第一審以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七月，原審駁回其上訴確定）等人，至彰化縣溪州鄉○○村村○路六號黃三祐租屋處集合，其間黃三祐已得知徐健鎮要去陳啟忠（經第一審以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原審駁回其上訴確定）家聊天，決議至雲林縣莿桐鄉六合村土地公廟等待徐健鎮經過，伺機報復，而由甲○○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ＵＴ｜二一九二號藍色自小客車（下稱二一九二號自小客車），搭載鍾金龍、張原彰；譚容琮駕駛其所有之車牌號碼六Ｔ｜一二三一號白色自小客車（下稱一二三一號自小客車），搭載黃三祐、潘忠隆、黃順興，一起自黃三祐租屋處出發，黃三祐並自其家中取出西瓜刀、小武士刀各一把，以塑膠袋包裝置於二一九二號自小客車右後座踏板。而上訴人即被告乙○○、陳啟忠、李凱儒（經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亦同時受到黃三祐的召集，乙○○於雲林縣莿桐鄉六合村住處，搭乘二一九二號藍色自小客車；陳啟忠自行走路前往；李凱儒則駕駛其無車牌之黑色裕隆小客車前往上開土地公廟會合。當日近中午十二時許，徐健鎮經雲林縣莿桐鄉六合村土地公廟前，見黃三祐會同多人欲行攔截，立即調轉機車逃逸，黃三祐等人駕車在後追趕，仍為徐健鎮逃脫。徐健鎮逃逸後，曾主動打電話給黃三祐說明事情原委，黃三祐因而得知王莊瓊係傷害鍾金龍及搶奪毒品之人後，乃於斗六市媽祖廟前，以其手機內之被害人王莊瓊之來電顯示資料，囑張原彰
撥打電話給王莊瓊，佯欲購買毒品，王莊瓊誤信為真，即說出其居住之雲林縣斗六市○○街三九號「市中星大樓」處所。黃三祐、鍾金龍、張原彰、甲○○、乙○○、陳啟忠、譚隆忠、黃順興及潘忠隆等人，乃共同基於傷害及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各自搭乘上開車輛同往「市中星大樓」，扺達後，張原彰、陳啟忠下車撥打電話，誘騙王莊瓊下樓，並由黃三祐、鍾金龍強押王莊瓊進入二一九二號自小客車內，甲○○並下車打開左後車門，便利黃三祐、鍾金龍將王莊瓊推入車內，乙○○亦坐於同一車內，並未下車。惟因王莊瓊抵抗不從，黃三祐即自二一九二號自小客車內取出小武士刀刺向王莊瓊右臀部，將王莊瓊推入車內後，由甲○○任該車駕駛，鍾金龍坐副手座，黃三祐及乙○○各坐左、右後座、夾挾王莊瓊於後座中間。黃三祐立即指示甲○○將車開往雲林縣莿桐鄉，譚容琮則駕駛其一二三一號自小客車，搭載黃順興、潘忠隆、張原彰、陳啟忠尾隨於後。開車後不久，鍾金龍即拳毆王莊瓊，嗣王莊瓊趁機欲開啟車門逃逸，鍾金龍轉身持西瓜刀朝王莊瓊砍下，並說：「你敢殺我，被殺就不要講話」云云，王莊瓊舉手抵擋，致其左手腕部拇指側一處刺傷一〤０．五〤０．五公分、左手食指背部近關節一處刺傷二〤０．五〤０．五公分，黃三祐見狀，則將小武士刀反握朝王莊瓊左側腋窩下連續擊刺三下，造成王莊瓊左上前胸鎖骨外線一處刺傷，位於乳頭上方七公分，直向三〤一．五〤四公分；左胸外側腋下中線一處刺傷，距腋下十二公分、距體中線十八公分，橫向三〤一．五公分；左側胸腹部交界處外側一處刺傷，斜向刺傷三〤一．五公分。黃三祐見王莊瓊身中數刀後，指示被告甲○○將車停於雲林縣莿桐鄉○○村○○道路旁，下車將王莊瓊拉出車外，棄於路旁而離去。王莊瓊因所受刀傷刺激，左下冠狀動脈血管本身之病變併血栓引起心律不整，併發心因性休克而死亡。嗣經警循線於九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晚間九時許，在雲林縣古坑鄉棋盤村等處查獲甲○○等人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被告甲○○ (累犯）、乙○○等以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各判處有期徒刑伍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部分之判決，駁回檢察官該部分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客觀上為法院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基礎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原判決雖說明：「被告甲○○、乙○○雖然對於黃三祐將刀械置放於車牌號碼ＵＴ｜二一九二號自小客車內有所認識，然而被告甲○○是負責駕駛之人，被告乙○○則負責挾持被害人，二人均非下手砍傷王莊瓊之人。再造成被害人死亡結果之刀傷，既為黃三祐、鍾金龍二人持刀砍傷王莊瓊所致，以當時車內情況混亂，持刀砍傷之事應屬偶然，並非早有必定要加以砍殺之安排，是對於未動刀傷害王莊瓊之被告甲○○、乙○○，是否課以加重結果之責任，實有懷疑」等旨（原判決第三十七頁倒數第四行至第三十八頁第二行）。惟被害人所受刀傷分別為：⑴左上前胸鎖骨外線一處刺傷，編號左側第一處刺傷，位於乳頭上方七公分，直向三〤一．五〤四公分，經由第三肋間深入胸腔。⑵左胸外側腋下中線一處刺傷，編號左側第二處刺傷，距腋下十二公分、距體中線十八公分，橫向三〤一．五公分，經由第五肋間深入胸腔。⑶左側胸腹部交界處外側一處刺傷，編號左側第三處刺傷，斜向刺傷三〤一．五公分，經由第十二肋骨下緣進入腹腔。⑷右臀部外側一處斜向刺裂傷三〤一．五〤三公分，深達肌肉層。⑸右手腕部拇指側一處刺傷一〤０．五〤０．五公分。⑹右食指背部近關節一處刺傷二〤０．五〤０．五公分，深可見骨。又死者雖為自然疾病死亡，但死亡與胸腹臀部銳器
刺傷，有部分相關聯性，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所醫鑑字第一二五二號鑑定書在卷可按（見第一審卷㈠第一五０、一五六頁），徵以被告乙○○於警詢中供陳：「……死者才被迫坐上ＵＴ｜二一九二號自小客車，駕駛為（甲○○），『阿龍』（鍾金龍）手持西瓜刀一把坐在右前座，而『阿三』（黃三祐）手持一把小武士刀坐在左後座，我則空手坐在右後座，由我與『阿三』負責將被害人挾持於後座中間控制其行動……其間死者竟趁機欲開啟車門脫逃……『阿龍』即轉身持西瓜刀朝死者砍下……『阿三』見狀也將小武士刀反握瘋狂似的朝死者左側腋窩下猛刺三下，並叫甲○○將車子開往無人之產業道路，『阿三』見死者血流滿車坐椅且痛苦呻吟，於是停車將死者強行拉下棄置路旁」，嗣於檢察官偵查時供謂：「……死者下來，我看到黃三祐、『阿龍』及另一個下去拉他到路中央，後來死者不從，黃三祐回到車內，從我座位前下方，塑膠袋內拿出尖刀去抵住死者，又往死者臀部刺一刀，死者才被強押上車，至於塑膠袋內，大概有一支西瓜刀，一支黃三祐拿的刀，還有一支菜刀，我上車就看到了……『阿龍』轉過身來抽出西瓜刀，向死者砍殺……後來黃三祐又拿那把尖刀去刺死者胸部……我也覺得西瓜刀和尖刀很銳利會殺死人，出人命……」；另被告甲○○於檢察官偵查中亦供以：「……我的車子中控鎖壞了，沒辦法鎖住乙○○那邊的車門，他（乙○○）在車上靜靜的，車門隨時可以打開，自由進出……在車上還幫忙用手挽住死者，抓住死者，我看到他自己把死者架住……西瓜刀和尖刀很銳利，我覺得會殺死人」（見偵字第三六六七號卷第四頁、八十九頁正背面、第九十二至九十三頁），嗣於第一審審理時供稱：「（問：在車上鍾金龍說什麼話？）他說他被人拿刀所殺，要去討回公道，（問：當時車內的人都有聽到？）有，（問：反應如何？）大家都要跟他去，（問：行兇的二把刀如何取得？）是黃三祐從家中拿出來的，當時以塑膠袋裝取」各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八十七頁背面至八十九頁）。再共犯鍾金龍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問：甲○○、乙○○是否知道攜帶兇刀的事實？）……甲○○……乙○○、陳啟忠，他們都有在彰化黃三祐租屋處，黃三祐……告訴大家要替我討回公道，廖佳銘跟黃三祐說房間內電視下有西瓜刀及一把約三、四十公分的武士刀，黃三祐將刀取出時，他們都在同一房間內吸毒，大家都有看到刀子，大家都知道要拿刀去教訓，討公道，刀子放在甲○○的車上後座（見九十一年度偵緝字第一三三號卷第三十二至三十三頁）；嗣於第一審調查時仍證以：伊上車後有用拳頭毆打王莊瓊頭部，黃三祐刺王莊瓊臀部及車內刺的都是同一把刀，當時伊砍王莊瓊一刀，乙○○跟黃三祐一人坐一邊押住王莊瓊各等語（見第一審卷一第二六０頁背面至二六一頁背面）。如該鑑定書所載及被告等所供無訛，被害人所受六處傷勢中已有三處刀傷分別深入胸腔及腹腔；且死者之死亡與胸腹臀部銳器刺傷，有部分相關性，而原判決亦認定被告等亦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而為，則被告等於上車前，均明知黃三祐攜帶二把甚為尖銳之刀子外出，有意尋仇，被告甲○○仍依黃三祐之指示駕車載送，被告乙○○則負責將王莊瓊挾持在車後座之中間，防止王莊瓊開啟車門逃脫，俾黃三祐及鍾金龍得以遂行其砍殺被害人之目的，且於車上見黃三祐等砍殺王莊瓊之胸腹部要害時，非惟未予以阻止，嗣被告甲○○仍駕車將血流如注之王莊瓊載往無人之產業道路棄置，未圖施救，則被告等對於黃三祐等之連續砍殺行為，對於引起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是否確於客觀上所不能預見，不無研求之餘地，其實情為何，既關係被告等犯行之認定，自有詳加調查，釐清真相之必要，原審遽行判決，即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上訴意旨
執以指摘，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關於乙○○、甲○○部分有撤銷發回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陳 朱 貴
法官 池 啟 明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十五 日 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