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917號
上 訴 人 周漢洋
選任辯護人 曾信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
民國105 年12月8 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侵上訴字第28號，起
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765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周漢洋有其事實欄所載於民國103 年7 月2 日下午2 時至4 時間之某時，在其位於彰化縣溪州鄉○○路0段000 巷000 號住處房間，明知Ａ女係未滿14歲之少女，在未違反Ａ女意願之情況下，對Ａ女為性交一次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4 年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一）、證據雖已調查，但若有其他足以影響於判決結果之重要證據或疑點未予調查釐清，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刑法第227 條第1 項所定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係以被害人之年齡未滿14歲為構成要件之一，惟不以行為人明知被害人未滿14歲為絕對必要，即不論行為人係明知被害人未滿14歲，或雖非明知未滿14歲，但縱使未滿14歲仍不違其本意，猶與之性交者，均成立本罪。然如係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者，則係成立同條第3 項之罪。是行為人對於被害人年齡之認知如何，攸關其主觀上之犯意，為犯罪之責任要件。有罪之判決，對於上述責任要件自應詳加調查認定，並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始足為論罪科刑之依據。原判決雖以Ａ女證稱有告訴上訴人其為14歲，有讀書，其係自己申請「Bee Talk」（網路交友通訊軟體），有正確登入生日日期，其在「臉書」公開資訊內容亦輸入出生年月日等個人資料，其係用上述交友通訊軟體及「臉書」與上訴人聊天等語，佐以Ａ女案發當時之外型（身高約144 公分，體重約47公斤) ，及上訴人亦供稱其有使用「Bee Talk」交友通訊軟體，要輸入自己出生年月日，才能產生年齡資訊，其係設定16歲至18歲年齡搜尋交友對象找到Ａ女，有問過Ａ女生日等語，另參酌卷附第一審當庭拍攝之Ａ女照片，顯示Ａ女身材嬌小、臉龐稚嫩，及依第一審審判筆錄內容，Ａ女於第一審詰問時，對於問題之回答簡短，可見涉世未深等情，據以認定上訴人對於Ａ女之年齡已有認識，且明知Ａ女係未滿14歲之女子，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然查：原判決雖依Ａ女上開所證
稱其有在「臉書」及「Bee Talk」交友通訊軟體輸入正確出生日期之個人資料等情，認定上訴人對於Ａ女之年齡已有認識，然上訴人始終否認知悉Ａ女係未滿14歲女子，其與Ａ女對此所述迥異，則原審似應續行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Ａ女上開證詞之真實性，尚難遽以Ａ女前揭片面之陳述，作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又依Ａ女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問：認識以後，有無告訴被告妳幾歲？）有。」、「（問：妳當時告訴被告妳幾歲？）滿14歲。」、「（問：妳是告訴被告說妳已經14歲了？）對。」等語（見第一審卷第67頁) 。佐以上訴人與Ａ女於103 年6 月間透過網路認識時，Ａ女實際年齡為13歲1 個月（Ａ女為90年5 月Ｏ日生) ，雖未滿14歲，然距離滿14歲僅11個月等情，則案發當天甫年滿19歲之上訴人與Ａ女為性交時，上訴人所認知之Ａ女年齡，究係未滿14歲，抑或係如Ａ女證述曾告知『滿14歲』之14歲以上未滿16歲？若屬後者，上訴人有無所犯重於所知，應依其所知論罪之情形？此攸關上訴人究應構成何種罪名，事實猶未臻明瞭，洵有釐清究明之必要。原審對上述重要疑點未詳加調查釐清並確實論斷，遽行判決，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二）、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必須與其所採用之證據內容相適合，否則即屬證據上之理由矛盾，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原判決於理由內併採上訴人在第一審所陳：「伊係利用16歲到18歲的年齡設定找到Ａ女，因為伊是18歲，只會用16至18（歲）來找」等語，作為認定上訴人於案發當時對於Ａ女之年齡為未滿14歲已有認識之論據之一（見原判決第19頁第15至23行）。惟上訴人既供稱其係以「Bee Talk」交友通訊軟體設定對象年齡16至18歲之範圍，以尋找交友對象，因而找到Ａ女，若其此部分所述屬實，則Ａ女在上述交友通訊軟體實際上輸入年齡資料為何，即非明瞭。且上訴人前揭供述係對其本身有利，而非不利之證據資料，尤難根據其上開供述，認定上訴人主觀上知悉或認識Ａ女為未滿14歲之人。是原判決採用上訴人前揭供述，作為認定上訴人主觀上認識Ａ女未滿14歲之論據，其所認定之事實，顯與其所採用之證據內容不相適合，難謂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究竟上訴人前揭陳述是否可信？若屬可信，則Ａ女於上開「BeeTalk」交友通訊軟體所輸入之年齡資料（即出生年月日）究竟如何？為何上訴人在上述交友通訊軟體設定交友對象為16至18歲，卻找到實際上未滿14歲之Ａ女？其原因何在？以上疑點與上訴人於案發當時主觀上是否知悉Ａ女為未滿14歲之人攸關，影響其所犯罪名之認定，猶有深入調查釐清之必要。原審對上述疑點未一併詳加調查釐清，亦未於理由內加以剖析與說明，遽行判決，亦有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
礎，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情形，已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8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陳 宏 卿
法官 劉 興 浪
法官 林 靜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