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自字第二四五號
自 訴 人 乙○○
代 理 人 路雅如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李宏文律師
右列被告因誹謗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詳如自訴狀及自訴補充理由狀所載。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三百十 二條第二項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 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 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 及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自訴人乙○○認被告涉有前述加重誹謗犯嫌，大致係以「拉不拉多犬ruby物語」 家族網站首頁、家族家長介紹、網站內頁資料、「一篇查證不周延的置入性行銷 型報導」、東森新聞網站報導、網友陳述及評論資料；民生報、中國時報、時報 週刊的報導及被告道歉啟事等資料，引為論據。四、訊之被告甲○○堅詞否認有何加重誹謗犯行，辯稱：「一篇查證不周延的置入性 行銷型報導」一文係伊所寫，並在網路刊登。但是基於飼主及消費者之立場，從 國外網路上或書籍瞭解目前大型狗髖骨移植領域之訊息，認有必要寫出，並無刻 意誹謗任何人之意思。
五、本院查：
（一）被告就其於民國九十年間在雅虎奇摩網站家族區設立「拉不拉多犬ruby物語」 家族（http://tw.clubyahoo.com./clubs/LabradorRetrieverRuby），並另設 立網站「拉不拉多犬ruby物語」（http://www.happydog.idv.tw/），擔任二 網站之網主，在網頁中發表有關犬之飼養或疾病治療之相關文章，其中並於九 十三年五月十七日，刊登所撰「一篇查證不周延的置入性行銷型報導」一文等 情，經自訴人乙○○所指稱在卷，為被告所不爭，並有「拉不拉多犬ｒｕｂｙ 物語」家族網站首頁、家族家長介紹、網站內頁列印資料及「一篇查證不周延
的置入性行銷型報導」等在卷可憑，堪信為真實。（二）細觀自訴人所提被告所為「一篇查證不周延的置入性行銷型報導」，係先引用 中國時報記者葉志雲所撰寫，關於自訴人與國立中興大學獸醫教學醫院合作自 美國引進三位獸醫，為一黃金獵犬完成人工關節置放手術之報導（見卷附網頁 列印資料），此亦為自訴人所不爭，該中國時報文中，引述自訴人所言「半年 來，發現髖關節形成不良的犬隻有七十餘件，都是大型犬，以黃金獵犬和拉不 拉多犬最多」，及國立中興大學獸醫院小動物內科主任茅繼良稱「國內這幾年 流行飼養的黃金獵犬、拉不拉多等大型犬，不少都有遺傳性髖關節疾病，只是 有些症狀較輕微。未透過Ｘ光檢查看不出來，嚴重的，走起路來會搖擺不定， 像人搖屁股花一樣，不只爬不上樓梯，因走路疼痛不治療的話，愈來愈不敢走 動，最後導致後大腿肌肉慢慢萎縮」等情，可見國內大型犬隻確有髖關節疾病 治療之問題存在，如何妥善獲取醫療訊息及管道，對相關飼主而言乃為切身之 急，中國時報記者亦因而為文報述，是自訴人如何醫治犬隻髖關節病變並移植 人工關節一事，自屬公眾所關心之事項，而為可受公評之範圍，自不待言。（三）被告於「一篇查證不周延的置入性行銷型報導」中，援用上開中國時報文章後 ，逐一就該報導內之文字分段後，分別做出個人之評釋，包括「根本不是台灣 首例，何況一直強調首例，究竟有啥意義」、「每個人都想掛個名參一卡，其 中真正瞭解這手術的醫師究竟有多少位？」、「傭兵醫療方式的問題，下面有 我的看法」、「整個手術費用高達六十萬元，比國內真正專業醫師貴了好幾倍 ‧‧‧？下面有我的看法」、最後以「關於上頭這篇報導，本人深深不以為然 ，當然我不是對記者有意見，因為目前大部分記者大概也是照著新聞稿來走， 重點是，誰發的這篇新聞稿？如果是名人動物醫院的院方，那我真不之如何形 容他們這樣的作為了！」等言，並緊接以標題「中國時報的ＣＨＤ報導應該說 它是一篇廣告‧‧‧」一文繼續論述，其中自訴人指稱： ①「當初李醫師回國時，Maya媽就曾經跟名人蔡醫師接觸過，言談過程中發覺 名人蔡醫師這樣的作法，根本是十足的『商業考量』！」部分。 依被告此處語氣及文體，係被告轉述「Maya媽」之人與自訴人實際接洽之主 觀感受，且觀諸對犬隻進行人工骨骼移植並自國外邀請醫師共同進行，所費 均為不眥，其醫療行為背後之金錢給付交換犬隻健康滿足飼主之商業色彩， 不在話下，何況自訴人於張美梅所著「Yellow的腳步」一書中撰文自承「同 時要技術移轉又能夠解決當前台灣所面臨的問題，而國內對於人工關節的技 術又無法滿足社會的要求，由於市場、社會需求很強烈，最快的方式就是跟 國外成熟的團隊引進合作。」等語，有該書影本一紙在卷可查，自訴人顯然 預見「市場」之需求，所謂市場，無非係商業交易之場合，是被告稱自訴人 有商業考量，非當然有貶抑其名譽之處。
②「名人蔡醫師想要賺這個錢，可以，沒有人有意見，但前提是請他再去進修 三年，別在台北挾洋自重，然後打著骨科專業的旗幟，呼攏一些不知情的 飼主」部分。
觀以中國時報之報導中指出「受邀主持的是在美國洛杉磯執業以二十二年的 李學文、王勢爵及黃鈺祺三名醫師，協力完成的包括‧‧‧台北名人動物醫
院主治醫師乙○○等人」，且被告於「中國時報的ＣＨＤ報導應該說它是一 篇廣告‧‧‧」同篇文章之第三段，曾寫到「甚至李醫師後來在台灣舉行演 講時。還脫口而出指稱名人蔡醫師『某些醫術不怎麼樣』」等語，自訴人對 之亦未爭執，又酌以自訴人上開向美國專業團隊尋求協助之舉措，及其於張 美梅所著「Yellow的腳步」一書中自陳國內技術不足之現況，被告認自訴人 就大型犬人工髖關節移植尚有能力不足之處，應有再為進修之語，亦非虛捏 事實。
③「（我想我已經講得很明白了‧‧‧，我以前就說過，我最厭惡那種『不懂 裝懂、只為了撈錢』的醫師！而且名人蔡醫師還到處散播捏造不實謠言詆 毀同業，已經到了逢人就說的地步，此等醫德，真的令人十分不能苟同！ 也是台灣獸醫界的悲哀！）」。
前段應係被告由自訴人商業考量及技術不足之論斷下，進一步陳述其對自訴 人所為行止之個人意見。再者，被告辯稱係邵寶誼及遭自訴人詆毀之蔡焜洋 醫師分別告知，自訴人曾向邵寶誼稱：被告舉辦之飼主聯誼會是蔡焜洋之老 鼠會、蔡焜洋既已替換人工關節成功，為何不敢公布及曾有犬隻至蔡焜洋處 進行手術失敗只好向自訴人求助之攻擊蔡焜洋之事，佐以自訴人於張美梅所 著「Yellow的腳步」一書中撰文自述「特別是台灣的病歷，多數因為沒有嚴 格的篩檢制度，社會大眾對髖關節的資訊也是一知半解。網路上又充滿似是 而非的言論」等語，而蔡焜洋本人確有主持嘉義市中華動物醫院網頁在發表 髖關節文章及對網友之問題回應（有嘉義市中華動物醫院網頁及蔡焜洋所著 網路文章列印資料附卷可憑），且自訴人與蔡焜洋因蔡焜洋於九十三年二月 中旬進行髖關節手術問題，自訴人於記者訪問時指摘蔡焜洋「都不是正常程 序的手術會有的情況」，有蘋果日報九十三年十月十五日Ｅ一一版報導影本 一紙存卷可證，蔡焜洋亦著文回應稱「因為術前已經這樣，（自訴人）硬說 我造成，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事實是，我根本沒說過硬骨磨穿是常見 的，甚至『硬骨磨穿』這四個字，是他們（指自訴人及蘋果日報）說出來的 名詞，我根本沒使用過」等節，亦有蔡焜洋回覆蘋果日報之報導一文在卷足 考，可見自訴人與蔡焜洋間確有因醫療之方式彼此看法歧異不合之處。被告 因上開諸情認自訴人對蔡焜洋有所攻訐，尚屬人情之常，亦無影響自訴人社 會評價之減損。
④「萬一手術後出了問題，請問台灣那個醫生可以幫你處理？（名人蔡醫師？算 了吧！）」部分
自訴人既屬引進國外醫生進行上開手術，又僅是協助之地位，俱如前述，則倘 因手術發生復原不良或後遺症等情況，以自訴人上述身份地位，被告亦不免懷 疑自訴人具有處置之能力，被告所為此部分言論，誠屬合理之推斷。（四）按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不罰」，係以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事項之行為人，其言論內容與事實 相符者為不罰之條件，非謂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實真實，始能免 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 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
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 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經司法院釋字第一八一號、第五○九 號解釋在案。依該解釋意旨，行為人之舉證責任將有相當程度之減輕，嗣後不 能僅以行為人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即以刑責相繩。除行為人得提出相當 證據證明所涉及之事實並非全然杜撰外，檢察官、自訴人應負證明行為人之言 論係屬虛妄而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法院亦應負行為人有無相當理由 確信其言論為真實之發現義務，始屬相當。查被告為虛擬網路世界中家族之家 長，擔任相當實體世界中之社團領導人之角色，專研犬隻飼養、醫療、護理、 餵食等相關問題，經驗及累積之成果頗豐，有「拉不拉多犬ruby物語」家族網 站內頁列印資料附卷可按，依其自己多年經歷、經人告知或有相當之網路脈絡 及報紙訊息，對自訴人引進國外醫療技術一事，進行上開論述評斷，所為言詞 尚非空穴來風，擅自編纂造而來，確有確信其言論為真之處，亦甚灼然。六、綜前析論，被告因中國時報所為自訴人引進國外移植犬隻人工關節之報導，被告 因個人之經歷及採擷相關資訊及文書後，主觀上既係出於對此可受公評事件之提 出評價解析，即非就明知非真實或過於輕率疏忽而未探究是否真實之事，以為論 斷，乃屬善意之評論，無從認有何毀損他人名譽之實質惡意存在，縱所為用語情 緒化表達個人意見且吸引網友讀者，亦不能將其客觀上適當評論之舉止逕論為誹 謗行徑，自無刑法誹謗罪之適用，此外，自訴人復未舉以其他積極證據供本院憑 查被告有何所指誹謗犯行，不能證明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免冤 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三十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雅芬
法 官 黎惠萍
法 官 吳定亞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張漪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三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