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彰化簡易庭民事判決 106年度彰簡字第432號
原 告 許秋榮
被 告 謝秉諺
SIAW YEE TING（中文譯名：蕭依婷）
上二人之共
同訴訟代理
人 詹閔智律師
上列當事人因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9月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原告於民國（下同）101年9月3日至104年8月17日止，在群 欣診所負責人即被告謝秉諺及其所聘請牙醫師即SIAW YEE TI NG（中文譯名：蕭依婷）就醫高達17次之多，竟嚴重造 成原告口腔左上第2大臼齒、左上第1小臼齒、右上第2大臼 齒部位之牙橋臼齒（1組牙橋、連結2顆牙齒）等，在104年9 月2日、10月7日及105年1月16日止，因其他牙醫師告知牙齒 有嚴重搖晃，快要斷掉，又非常疼痛不堪，三餐均無法進食 ，不得不忍痛先後拔除。原告至群欣診所就醫時，被告等除 洗牙外，並未對原告作全口X光或其他之進一步檢查治療， 從101年9月3日至群欣診所就醫已近3年達17次之久，治療為 期非短暫，被告應主動告知並配合X光等檢查措施，防止不 良情況發生等，群欣診所更應負起妥善照護其牙齒避免繼續 惡化，慘遭痛心疾首疼痛，予以拔掉，因原告牙齒拔掉，三 餐無法進食，體力不支，體重明顯瘦了10多公斤。但為維護 三餐進食正常，因牙根牙齦等治療疏忽惡化敗壞無法補牙， 需將拔掉牙齒進行植牙，右上第2大臼齒及左上第2大臼齒等 植牙4顆及口腔外科等手術費用，以植牙費用1顆需新台幣（ 下同）6至8萬元及口腔外科等手術費用需2至4萬元等，合計 花費至少30萬元以上。所費不貲，所造成損害顯然由群欣診 所負責人即被告謝秉諺等惡意疏忽，怠忽職守治療所造成損 害行為，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27條之規定，請求被 告應負賠償15萬元。
二、又104年11月6日在彰化縣衛生局召開醫療爭議調處會時，莫 名其妙被多家電視台記者堵住衛生局大門口，一直尾隨拍攝 到3樓會議室門口，後來由晚間畫面播出時才知道，是群欣 診所提供及通知記者等，畫面是以8月17日就診時因牙齒疼
痛不已，到群欣診所要求補開藥物為由，未告知及經過原告 同意，故意以捏造不實事由影片，擅自將在群欣診所將補開 藥物錄影畫面，任意提供給連鎖4-5家電視台（例壹新聞、 三立新聞等），散佈於眾之意圖，故意醜化惡意誣陷原告， 並播出退休前服務單位及職稱，當日晚間新聞陸續播出，群 欣診所意圖散佈於眾，而指摘或傳述不實事實，傳播使大眾 知悉之事者，足以毀損他人名譽，構成誹謗罪名。因而竟造 成原告日後到牙醫就診時，業者投以異樣眼光，造成無謂困 窘，足以嚴重損害原告名譽。爰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 求被告應給付5萬元慰撫金，合計共請求被告賠償原告20萬 元等語。
三、並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200,000元。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貳、被告等則答辯稱：
一、被告二人無任何故意或過失侵權行為存在，原告所請應無理 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 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 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二)經查，原告就本案相同事實業對被告等二人提起業務過失傷 害告訴，嗣經本院檢察署以105年度醫偵字第7號為不起訴處 分，經原告再議後，復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以10 5年度上聲議字第1456號駁回再議而告確定，此有處分書可 證，該確定不起訴書認定被告謝秉諺未對原告看診無任何業 務過失行為；認定被告蕭依婷所為醫療行為與原告所指損害 結果無因果關係，足認被告等無任何故意或過失行為存在。(三)退步言之，本件原告所指牙齒遭拔除之「損害結果」係因原 告牙齒長期保健不良，與被告等之醫療行為無關；再者，被 告謝秉諺本有告知原告其有牙周徵狀，需要進一步進行牙周 病治療，然原告置之不理，就此部分應歸責於原告，概與被 告二人無涉；再者，倘非被告等施以醫療行為，則原告上開 所指「損害結果」恐更早發生。
(四)綜上所論，本件原告就被告二人有何侵權行為，而侵權行為 與損害結果間是否有因果關係應負舉證及說理責任，另於原 告所指就醫期間，原告仍有至其他牙醫診所就診，倘如原告 所稱「施以全口X光」即可治療或避免其「損害結果」，則
其他就診醫師亦「未」施以該醫療行為，足認就原告牙周徵 狀絕非施以全口X光即可排除甚明，益徵原告所指損害結果 與被告二人無涉。
二、原告請求精神慰撫金為無理由：
(一)按侵害名譽權損害賠償，須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貶損他人之 社會評價，而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致他人受損害，方能成 立。亦即行為人須具備違法性、有責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 間具有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此有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 第2365號判決可借參酌。
(二)經被告二人審視原告起訴狀內容，無法得知其就慰撫金5萬 元請求對象為何人，就此尚待原告闡明。
(三)經查，被告蕭依婷就原告所指行為概無所悉，就此部分原告 所請無理由。
(四)另原告所指104年11月6日醫療爭議調處會議遭媒體採訪，然 該調處係原告與「其他牙醫師」間之調處會議，與被告等二 人無關，被告二人亦未通知媒體。
(五)另就原告所指104年8月17日群欣牙醫診所錄影畫面部分，應 屬可受公評之事，絕無故意醜化惡意誣陷原告，或意圖散布 於眾，指謫或傳述不實事實，傳播使大眾知悉之情事存在； 況在此之前對於原告是否已經退休，退休前服務單位、職稱 概無所悉，遑論有任何提供之情。
(六)綜上所述，就原告與彰化市境內多家牙醫診所發生醫療費用 糾紛為事實，則新聞媒體基於報導之自由進而採訪或調查， 誠屬媒體新聞自由，蓋與被告二人無涉，倘因新聞報導而致 「名譽」受損，請求對象應對新聞媒體主張，就此部分原告 請求應有違誤。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之上揭事實，固提出本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偵 字第7345號不起訴處分書、信美牙醫診所植牙收據、維登牙 醫診所植牙及假牙等收據、觀心牙醫診所醫療單據、欣向美 牙醫診所醫療單據、勤鎂牙醫診所植牙安全性評估建議、彰 化基督教醫院牙周病門診單據等件為證。惟上情為被告等所 否認，並以由本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醫偵字第7號不起訴 書可證被告謝秉諺未對原告看診無任何業務過失行為及被告 蕭依婷所為醫療行為與原告所指損害結果無因果關係等認定 ，是被告等無任何故意或過失行為存在，及該醫療爭議係原 告與彰化市境內多家牙醫診所發生醫療費用糾紛為事實，而 新聞媒體基於報導之自由進而採訪或調查，誠屬媒體新聞自 由，蓋與被告二人無涉，倘因新聞報導而致「名譽」受損， 請求對象應對新聞媒體主張，故原告請求精神慰撫金，實屬
無理由等語抗辯。
二、經查：
(一)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 ，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 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 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 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 民事裁判意旨參照）。是以，民法第184條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請求權採過失責任之立法，亦即侵權行為之發生，以有故 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為其成立要件，是本件原告主張 被告有上開過失不法之毀損行為，自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任 ，如不能證明被告有上開過失不法之侵害行為存在，即不發 生侵權行為之問題，自無損害賠償請求權之可言。次按債務 不履行之債務人之所以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係以有可歸責之 事由存在為要件。若債權人已證明有債之關係存在，並因債 務人不履行債務而受有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負債務不履行 責任。倘債務人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 所致，自應由其負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證明，即不能免責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00號民事裁判意旨可參）。(二)侵權行為部分：
本件原告主張其於101年9月3日至104年8月17日至群欣診所 就診治療牙齒期間，因被告等怠忽職守治療，致其受有損害 等語。惟為被告等所否認，揆諸前揭實務見解之意旨，本應 由原告就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本件依原告所 提之本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7345號不起訴處分書 觀之，該不起訴處分書第4頁「㈡告訴人謝秉諺、蕭依婷指 訴被告（即原告）涉犯誣告罪，其理由無非為：1、告訴人 謝秉諺於前案告訴意旨所述期間，並未對被告（即原告）為 任何治療行為，被告（即原告）卻仍對告訴人謝秉諺提告。 2 、被告（即原告）在接受告訴人蕭依婷診治時，左上即僅 剩餘2顆牙根，有其就診時拍攝之X光片可佐（拍攝於101年9 月3日），根本無被告所稱之4顆或3顆牙根存在，且被告（ 即原告）遭到拔除，係因罹患牙周病而非「牙根斷裂」。3 、告訴人（謝秉諺）早已告知被告（即原告）有牙周破壞情 形，建議其進一步做牙周檢查以確定是否患有牙周病，惟被 告並未接受…，㈢訊據被告許秋榮坦承告訴人謝秉諺僅在10 1年為其看診，後來其就給告訴人蕭依婷連續看診3年…」等 語。再觀該不起訴處分書第7頁第3點「再者，告訴人等指稱 被告在就醫時，（告訴人謝秉諺）即已告知其有牙周破壞情 形，須進一步接受牙周檢查以確定其是否罹患牙周病，而被
告並未接受其建議等情，固有告訴人蕭依婷在前案105年4月 12日偵訊時之供述及被告1001年9月3日門診病歷在卷可參。 然被告在前案中係指訴告訴人蕭依婷於104年3月至8月間， 除洗牙外，未對其作全口X光或其他之進一步檢查、治療之 意願均有可能轉變。是縱然被告（即原告）在101年9月3日 就診時，未接受告訴人謝秉諺之建議作牙周檢查治療，然被 告（即原告）主觀上認為告訴人蕭依婷應在104年3月至8月 間，再對其施以全口X光等檢查，俾發現其牙齒之病變，尚 非全然無稽。何況，被告自101年9月3日起至104年8月17日 止，在群欣診所就醫高達17次，已如前述，是其對群欣診所 應妥善照護其牙齒之主觀期待高於其他診所，亦屬常情。」 等語，由上開不起訴處分書之理由可知，原告於至群欣診所 就醫時，被告謝秉諺即已告知原告其有牙周破壞情形，須進 一步接受牙周檢查以確定其是否罹患牙周病，而原告並未接 受其建議，且被告謝秉諺僅在101年為其看診，嗣後由被告 蕭依婷為原告看診治療，既被告等本於其專業建議原告應進 一步接受治療，係因原告並未接受其建議，此亦為該不起訴 處分書所認定之事實，則難以上揭不起訴處分書之理由逕行 認定被告等涉有醫療過失之行為。至於原告另提出其至其他 牙醫診所就診單據，亦僅能證明原告有至其他牙醫診所治療 ，亦難以此證明被告等存有任何醫療過失行為，故原告以此 部份請求被告等應負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洵非有據 。
(三)債務不履行部分：
本件原告復主張被告等人之醫療過失之行為涉有債務不履行 之責等語，惟為被告所否認。查：本件原告為治療牙齒病症 至群欣醫院就診，依多數實務及學者通說見解，醫療診所提 供醫療服務係係受有報酬之勞務契約，其與病患間依其性質 類似有償之委任關係，適用民法委任契約之規定，而本件原 告主張其於101年9月3日至104年8月17日止均有至群欣診所 治療牙齒病症，則揆諸前揭實務見解之意旨，原告既已證明 其與被告等間有債之關係存在，並因被告等不履行債務而受 有損害，倘被告等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 由所致，自應由被告等負舉證責任。本件依被告等所提之本 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醫偵字第7號不起訴處分書觀之，該 不起訴處分書第2頁：「㈠被告謝秉諺部分：查告訴人於104 年3月及6月間前去上開診所看診時，均係被告蕭依婷為其看 診等情，有告訴人於上開牙科診所之病歷在卷，經提示予告 訴人查看後亦不爭執其內容。據此，被告謝秉諺既非於上開 時點對告訴人看診之醫師，自難認其有何業務過失之可言。
㈡被告蕭依婷部分：訊之被告蕭依婷辯稱：告訴人於101年 前去初診時就已經是牙周病病患，而且情況也已經很嚴重，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看到牙根。之前就有告訴人建議要作有計 劃性的牙周病治療，但告訴人並沒有這部分的意願等語，核 與卷內告訴人之病歷、告訴人於初診時之全口X光片等大致 相符，已足認被告所辯，確有所據。反觀告訴人於偵訊時指 稱其牙根已於104年3月間就有可能斷裂，且疼痛難當云云， 除與其告訴狀所指不符外（告訴狀中指訴，其係於104年8月 中突然牙病等情），其疼痛難當卻長達數月未就醫，更是與 常理有違，實難採信。況且，本案即使認定告訴人所指之事 實經過全部為真，被告蕭依婷最多也僅是未即時發現告訴人 有牙根斷裂之情況，告訴人牙根斷裂之結果，絕非被告蕭依 婷所為之醫療行為所致甚明，是被告蕭依婷未作告訴人所指 之各項檢查或醫療行為，與告訴人所受之牙根斷裂此結果之 間，顯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等語，且此部分之事實亦 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105年度上聲議字第1456號 駁回原告聲請再議處分書所維持，則依上開不起訴處分書理 由可證，被告等就原告因醫治牙齒病症所衍生之後續損害行 為，難認與被告等之醫療行為具有因果關係，可認本件確實 存有不可歸責於被告等人之事由，則原告主張被告等應負債 務不履行之責，難謂有據。
(四)精神慰撫金部分：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規定。
⒉原告另主張其於104年11月6日在彰化縣衛生局召開醫療爭議 調處會時，被多家電視台記者堵住衛生局大門口，一直尾隨 拍攝到3樓會議室門口，後來由晚間畫面播出時才知道，是 群欣診所提供及通知記者等，畫面是以8月17日就診時因牙 齒疼痛不已，到群欣診所要求補開藥物為由，未告知及經過 原告同意，故意以捏造不實事由影片，擅自將在群欣診所將 補開藥物錄影畫面，任意提供給連鎖4-5家電視台，散佈於 眾之意圖，故意醜化惡意誣陷原告，並播出退休前服務單位 及職稱，當日晚間新聞陸續播出，群欣診所意圖散佈於眾， 而指摘或傳述不實事實，傳播使大眾知悉之事者，足以毀損 原告之名譽，遂請求精神慰撫金5萬元等語，惟為被告等所 否認，並以原告所指104年8月17日群欣牙醫診所錄影畫面部 分，應屬可受公評之事，絕無故意醜化惡意誣陷原告，或意 圖散布於眾，指謫或傳述不實事實，傳播使大眾知悉之情事
存在等語置辯，然本院審酌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 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倘嚴格要求其報導之內 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限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 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且新聞自由亦為憲 法第11條言論自由所保障之內涵，本應賦予其最大限度之保 障，本件原告以新聞媒體報導有醜化惡意誣陷原告，致其名 譽權受有損害而請求被告等應賠償精神慰撫金，然原告與彰 化市境內多家牙醫診所發生醫療糾紛，而由彰化縣衛生局召 開醫療爭議調處會時，經多家新聞媒體就此事加以報導，此 部分誠屬新聞自由之範疇，與被告等無涉，況且新聞媒體工 作者就採訪所得之錄影畫面與報導，亦難因此認定原告受有 人格權之侵害。縱使被告等人確有提供原告於群欣牙醫診所 錄影畫面，然該畫面若未經被告等惡意擷取或不實指控，則 應屬可受公評之事實，是以原告請求被告等賠償精神慰撫金 ，委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 另因新聞媒體報導醫療糾紛事件而致其人格權受有損害，請 求被告等應給付20萬元，即乏所據，應予駁回。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核 後認對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併予敘明。伍、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0 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彰化簡易庭
法 官 洪志賢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0 日
書記官 蔡亦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