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更(一)字第59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指定辯護人 胡世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0年度訴字第682號，中華民國90年9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1067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八十九年七月初，在聯合 報廣告上發現刊有「支票借你用」一則，即以電話聯繫，相 約在臺北市○○○路、民權東路口與一名賣支票之不詳男子 見面，該男子出示一張甲○○所遺失之彰化商業銀行中和分 行第五九二七三號空白支票（下稱本件支票）求售，詎被告 明知該支票係來歷不明之贓物，竟意圖供行使之用與該不詳 人？金額多少及發票日期為何等資料，當場冒填受款人為丙 ○○，金額新臺幣二十二萬元及發票日為八十九年十月一日 後，以三千元之代價售予被告。嗣被告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於同年九月初，持向友人丙○○詐借二十二萬元，屆期 丙○○持該支票提示，因已掛失止付而遭退票，始知受騙。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故買贓物罪、第 二百零一條第一項偽造有價證券罪及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之詐欺取財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九十二 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故買贓物罪、偽造有價證券罪及詐欺取財 等罪嫌，無非以證人甲○○、丙○○之證述、支票退票理由 由單、遺失票據申請書、掛失止付通知書等為論據。訊據被 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以三千元代價，向報刊賣支票之 偽造有價證券、故買贓物及詐欺等罪嫌，辯稱：我是先向友
人丙○○借款二十二萬元後，丙○○打電話問我是否可開張 支票為擔保，我就先打電話要向朋友借票給丙○○，因借不 到，始尋找報紙「支票借你」廣告，向該名男子購買本件支 票，不知該紙支票係甲○○遺失之贓物，亦無欺騙丙○○之 意，更未與該名男子共同偽造有價證券等語。經查：（一）被害人丙○○於警詢時指稱：被告向我借二十二萬元，我 請被告開張支票，被告於八十九年九月初，交付本件支票 等語（見偵查卷第六頁背面）。及至原審改以證人身分並 經檢察官詰問時證稱：被告於八十九年七、八月間，曾提 出向我借錢，但當時我沒錢，須等賣完車才有錢借被告， 我也委託被告幫我賣車，大約賣了八十幾萬，扣掉貸款， 剩下三、四十萬元，被告就借走二十二萬元，我才要求被 告要拿票來擔保，過沒多久，被告就拿本件支票給我等語 （見原審卷第三七頁），並提出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託收票 據明細表一紙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四四頁）。依丙○○ 於警詢、原審所稱，係因出借被告二十二萬元後，始向被 告要求提出同額支票供擔保，被告乃於八十九年九月初， 將本件支票交付丙○○。
（二）被害人甲○○於警詢指稱：我未曾至彰化銀行中和分行申 請過支票，更不可能去掛失支票，我僅是一名工人，從未 使用過支票，故懷疑可能有人拿我遺失之
票等語（見偵查卷第八頁背面）；及至偵查中改稱：那張 是我丟掉的支票，支票是我老闆整本拿去用，我從臺中回 來已人去樓空，而印章是老闆說要辦健保用，但不知道他 拿去辦支票等語；旋於同次庭訊改稱：我有去開戶辦支票 等語（見偵查卷第二二頁背面）；迨至九十年八月十七日 經原審以證人身分傳訊時，先證稱：我有去開戶，名字也 是我簽的，但沒有領過支票簿；嗣經辯護人及檢察官交互 詰問時卻改稱：我領過第一本支票簿，連同印章都放在公 司會計那邊，如果公司要買東西，就會開我的支票，我並 沒有反對公司使用支票（見原審卷第五十頁至第五四頁） ，再經原審當庭分別訊問：「依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你 只掛失五九二五一至五九二七五，二十五張支票，你是否 只掛失這二十五張支票？」、「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五月八日、五月二十六日、六月十四日，分四次領用各二 十五張支票，你為何都沒有掛失？」、「彰化銀行支票存 款帳戶資料表顯示，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又領用二十 五張支票使用？」等問題時，證人甲○○復答以：「我不 知道。」、「我有掛失，我可以提供資料。」、「我真的 沒有領。」等語（見原審卷第五一頁至第五二頁）。證人
甲○○就有無向彰化商業銀行中和分行申請支票一事，先 後於警詢、原審所稱，尚有不符。惟證人甲○○既於原審 經具結後作證，自無甘冒偽證罪責而為虛偽陳述之理，自 應以證人甲○○於原審所證為可採。雖證人甲○○於原審 九十年八月十七日所證，亦有不一，然依卷附彰化銀行中 和分行九十年七月三日彰中和字第一三八○號函檢附支票 存款開戶及支票存款帳戶等資料所示（見原審卷第二三頁 至第二七頁），證人甲○○應係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至彰化商業銀行中和分行開設第000000000帳 號，並分別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五月八日、五月二 十六日、六月十四日、七月五日，先後五次各領用每本二 十五張之支票簿使用。參以彰化銀行中和分行九十年八月 二十八日彰中和字第一八一五號函檢附八十九年七月二十 一日支票領取證一紙所示甲○○簽名及印文，與甲○○開 戶申請書之簽名及事後變更印鑑之印文完全相同（見原審 卷第二四頁、第二五頁、第六一頁、第六二頁），顯見甲 ○○確有於任職名彥資訊公司期間，向彰化商業銀行中和 分行申請開設支票帳號，並先後五次請領支票簿使用無疑 。
（三）被告於原審提出二份報紙，其中聯合報有八則；中國時報 有十二則「支票借你」廣告，業經原審勘驗屬實（見原審 卷第六五頁），並有該二份報紙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六 八頁至第七四頁），被告辯稱係依報紙刊登販賣支票之不 詳男子購買本件支票，應屬可信。
（四）依上開事證所示，被告係先向丙○○借款二十二萬元後， 丙○○始撥打電話要求被告交付支票作為擔保。則被告向 丙○○借錢時，既未先行交付支票，藉以取信丙○○；亦 未約定被告須提供支票擔保以為借款之條件，顯見被告向 丙○○借款時，並未施用詐術。雖丙○○於本件支票屆期 後，將支票提示，並遭退票，固有支票退票理由單、遺失 票據申請書、掛失止付通知書在卷可考。惟此僅能證明被 告未將支票來源及無法兌現之事告知丙○○，且被告自始 即稱並無以支票代為清償，復於丙○○提示支票退票後， 即將二十二萬元借款償還丙○○，益見被告並無行使本件 支票權利之意，自不得據以認定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被告所為，核與詐欺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再被告雖坦承係 依報紙廣告，以三千元購買本件面額二十二萬元之支票， 依常情判斷，被告應知該支票發票人不可能代為兌現。然 被告係向丙○○借款後，始依丙○○要求，交付本件支票 作為擔保；且丙○○於警詢陳稱：我朋友乙○○向我借了
二十二萬元，我唯恐口說無憑，請他開立同面額支票等語 ，亦見丙○○本有以該支票作為借款收據之意。則被告自 有可能因認丙○○索取支票，僅係作為借款收據，乃向他 人購買支票交付丙○○。又一般報紙刊載販售支票廣告， 無非係趁人急須票據使用，再從中收取費用牟利。而販賣 支票之人，固有不少係以偽造他人支票出售，然亦有以自 己名義或借用他人名義領用，再出售他人牟利。是以，報 刊販賣之支票，未必均屬偽造之支票。依報紙刊登廣告購 買支票使用之人，亦非必然明知購買之支票屬來路不明之 贓物，或偽造他人名義之支票，自難僅以被告依報紙廣告 ，以三千元代價購入面額達二十二萬元之本件支票，即認 被告明知本件支票係屬贓物或他人所偽造。尤以證人甲○ ○既親自開戶並領用支票簿，卻陳稱不知支票簿簽發及領 用情形，事後復僅將其中一本支票簿以遺失為由，辦理掛 失止付，殊與常情不合，證人甲○○指證遺失本件支票， 亦難採信。公訴人依證人甲○○證言，指稱本件支票為甲 ○○遺失之贓物，並認被告係故買贓物及有偽造本件支票 ，顯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並達確信之程度。 四、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既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所指之證明方法，亦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 決。原審調查結果，認被告不構成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經核並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以：（一）被告坦承與 甲○○及販賣支票之人，均不相識，且係以三千元之代價 取得該紙支票。惟該支票票面金額為二十二萬元，衡情當 無人願以賺取三千元之代價而擔負二十二萬元債務之理。 則被告購買本件支票當場填載金額日期，是否確無贓物之 認識及共同偽造支票使用之犯意，顯非無疑。又被告購買 支票時，並未查明販賣者是否即發票人，原審未予詳究， 顯有未盡調查之能事。（二）本件支票上之金額及日期， 究為被告或販售之人所填寫，原審未予詳查，即依被告陳 述，認係販售支票者所填寫，亦嫌速斷。又卷附被告提出 之報紙廣告均載有電話號碼，被告究竟依何則廣告打電話 聯絡購買支票，非不可向被告查明後，依電話號碼，追查 刊登廣告販賣支票之人，原審疏未調查，遽採被告辯解， 顯有違誤。（三）證人甲○○於原審證稱：我在彰化銀行 中和分行支票帳戶所領用之支票，都是我老板周建國、林 士奇領用等語，原審未依職權傳喚周建國、林士奇以查明 本件支票遺失原因為何，逕認甲○○所稱本件支票係屬遺 失不足採信，尚嫌速斷。又被告既知本件支票來源不明而
仍予以購入，或由販售者或自己填寫日期及金額而完成發 票，能否不負偽造有價證券之罪責，亦有待釐清。惟被告 依報紙廣告，以三千元購買本件面額二十二萬元之支票， 尚無從認定被告明知本件支票係屬贓物或他人所偽造，已 如前述。再被告始終否認有在本件支票上填寫金額及日期 ，而本件支票原本業已滅失，已據證人丙○○到庭證述無 誤。經本院本審依職權將卷附支票影本送請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鑑定支票上筆跡是否為被告所有，該局函覆本 院應將被告平日筆跡及支票原本送驗，始能鑑定，有該局 九十三年十二月二日刑鑑字第○九三○二三六四一一號函 在卷可稽，自無法證明本件支票上之日期、金額為被告所 填載。又證人甲○○雖於原審證稱於彰化銀行中和分行支 票帳戶所領用之支票，均由周建國、林士奇所領用，惟卷 內並無周建國、林士奇二人年籍、地址等人別資料可供本 院傳喚；證人甲○○復已死亡，有郵局之訴訟（行政）文 書不能送達事由報告書在卷為憑。公訴人所指調查證據之 方法，顯已無從進行。另被告於本院本審供稱：已記不清 楚當初是打哪一通電話去買本件支票，即使傳當初借我支 票的男子到庭，我也不認得他（見本院本審卷九十三年十 二月十四日筆錄）。以被告係於八十九年七月初依報上廣 告所載電話號碼聯繫購買本件支票，距本院本審訊問時已 四年有餘，被告供稱已不復記憶該電話號碼，應屬可信。 況一般販賣支票廣告，少有刊登本人申請登記之電話，本 院縱依卷附十餘則廣告逐一傳訊，亦難查明真實。按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本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 質舉證責任。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既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迨原審判決無罪後，亦僅指摘原審或未依 職權調查證據，或未傳訊卷內並無年籍資料之證人，據以 指摘原判決不當，同時指稱被告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陳祐輔 法 官 邱瑞祥
法 官 陳國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蔡棟樑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