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0年度訴字第2140號
原 告 丁○○即丙○○之
己○○即丙○○之
甲○○即丙○○之
戊○○即丙○○之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瑞釗律師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陳明宗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 94年1
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二條第一項規定：「原告於判決確定 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 ，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被告於期日到場，未為同 意與否之表示者，自該期日起；其未於期日到場或係以書狀 撤回者，自前項筆錄或撤回書狀送達之日起，十日內未提出 異議者，視為同意撤回。」，本件原告前以中華醫院、乙○ ○為共同被告，請求其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嗣於被告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後即民國92年10月22日以書狀撤回對中華醫 院部分之起訴（見本院卷第26頁），被告中華醫院、乙○○ 於收受撤回書狀繕本後逾十日未提出異議，視為同意原告為 訴之部分撤回，本件被告僅餘乙○○一人，合先敘明。二、依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八條規定：「當事人死亡者，訴訟 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 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第一百六十八條所定之承 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聲明承受訴 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同法第一 百七十五條第一項、第一百七十六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原告丙○○於訴訟程序進行中之93年6月3日死亡，丁○○、 己○○、戊○○、甲○○為其全體繼承人，為前開法條所定 應承受訴訟之人，有死亡證明書、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02-206、218-225頁），且丙○○之繼 承人並未聲明拋棄繼承或限定繼承，亦有臺灣臺東地方法院 93年8月18日東院隆民愛字第0930039282 號函附卷足憑（見 本院卷第226 頁）。丁○○、己○○、戊○○、甲○○遂於
93年7月29 日提出書狀聲明承受訴訟，並由本院將該書狀繕 本送達被告，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其等所為承受訴訟之聲明 ，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之被繼承人丙○○於88年5月6日因眼睛罹患白內障，左 右眼視力均為0.05，乃向被告求診，並告知丙○○已罹患糖 尿病十年以上、血醣指數高達300多至500多，被告在未檢查 丙○○血醣指數下即於翌日88年5月7日對丙○○之左眼施行 手術，另於同月10日施行右眼手術。詎丙○○在 88年5月19 日早上竟發現左眼疼痛至極，乃於同日上午9 時許前往中華 醫院找被告急診，被告告知當日下午3 許再至醫院，丙○○ 準時到達後被告則於同日下午5 時看診，並表示丙○○眼內 長膿無法治療，交代應前往訴外人長庚醫院處治療，經長庚 醫院診治施予手術後，丙○○左眼轉為無光覺，右眼視力微 弱轉為0.01。被告未經檢查丙○○血醣指數有無過高、有無 不得手術之情狀，即遽予對丙○○施行眼部手術，因血醣指 數過高傷口癒合不良，造成細菌感染，被告有重大過失至明 ；又在丙○○88年5月19日上午9時前往求診時，明知丙○○ 眼睛已發炎長膿，竟未即為手術並為適當之處理，延誤急救 時辰，致使丙○○病情更形惡化，另有重大過失。被告應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及消費者保護法第七條規定，另兩造間 有醫療行為之契約關係，被告亦應依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條、 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對丙○○負損害賠償之責，原告為丙○ ○繼承人，自得本於繼承之法律關係而為請求。 ㈡丙○○所受損害如下：
⒈增加生活上需要費用看護費新台幣（下同）2,644,597元： 丙○○發生左眼失明、右眼視力微弱之傷害後，生活不便需 人扶持，向由妻子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看護，依民法第一百九 十三條規定，以看護基本工資額每月15,840元計算，原告係 31年7月4 日出生，88年5月20日因手術傷害時為五十七歲， 依九十一年臺灣地區簡易生命表所載平均餘命為 21.06年， 按霍夫曼式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後，被告應一次賠償看護費 2,644,597元。
⒉醫療費用25,792元：因被告過失致眼睛發炎長膿，支付醫療 費用20,000元予被告，另住進長庚醫院手術支出5,792元。 ⒊勞動能力喪失之損害 1,241,341元：丙○○在事故發生前係 經營五甲地之大規模養殖九孔、餐廳業務，年收入數百萬元 以上，專長即在經營養殖九孔漁業及餐廳，因此傷害致無法 為前述勞動行為，受有損害，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三條第一項
規定，以基本工資15,840元計算至丙○○六十歲退休時止， 工作餘年為三年，依霍夫曼計算法扣除中間利息後，被告應 一次給付1,241,341元。
⒋非財產上損害即慰撫金 1,275,837元：丙○○因被告之過失 ，導致失明、不見天日且喪失勞動能力，終身需人照顧，精 神上痛苦極大，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被告應賠 償1,275,837元。
㈢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 4,411,72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血醣值多少以下方能進行白內障手術，並無一定 之規範，被告為丙○○施行白內障手術並無違反專業規範， 況被告已有詢問丙○○血醣控制情形，善盡驗查之責，而丙 ○○僅告知其血醣值平時為200，偶而有400至500餘情形， 是以其血醣控制並無不佳之情，尚無必要進行血醣測量；另 糖尿病患者手術前血醣高低與手術後感染率並無數據顯示有 直接關係，術前血醣評估最重要者是因為手術之刺激會使手 術期間血醣控制不良，造成血醣太高或太低，理想手術前血 醣值並無定論，一般多建議在100㎎/dL至250㎎/dL之間，但 被告定200㎎/dL為手術之標準，要求已較嚴格，據此被告為 其施行白內障手術並無過失。丙○○實係因糖尿病末期導致 眼底眼內出血所致之損害，被告已善盡注意義務，原告強令 被告負擔超出能力範圍外所能負擔之注意義務，顯乏期待可 能性。又丙○○在88年5月之前雙眼視力僅為 0.05為失明狀 態，經被告手術後視力恢復為 0.4，嗣於90年2月6日至中華 醫院初診，當時雙眼不幸又發生失明，眼底檢查已經是糖尿 病眼底病變末期無法治療，丙○○雙眼失明造成生活不便係 因糖尿病本身併發症造成視網膜出血、腎臟損壞、周邊血管 病變等，並非因為眼睛感染造成雙眼失明者；而丙○○於88 年5月7日手術，88年5月19 日發病，經細菌培養為綠膿桿病 種菌，此為毒性強之病種，如果是手術中感染一般應會於術 後三日內發病，丙○○發病較晚似乎有其他揉眼、外傷等污 染原因導致，故其損害與被告手術行為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況丙○○在手術前雙眼即為失明狀態，被告施予手術後視 力進步至 0.4，其後因故發言以致左眼失明、右眼視力微弱 ，但在手術前後視力狀態均屬相同，難謂有損害可言。末以 ，被告因搬遷新所，以致未能在訴訟前階段提出開刀前所做 筆記記錄，之後已尋得，依被告筆記記錄顯示被告確實有要 求丙○○做血醣檢測，丙○○亦遵循被告醫囑做完檢測並將
報告交付被告，被告確認血醣值無誤後才為丙○○施行手術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原告主張其等之被繼承人丙○○於88年5月6日因眼睛罹患白 內障，乃向被告求診，被告則於88年5月7日對丙○○之左眼 施行手術，另於同月10 日施行右眼手術；又丙○○在88年5 月19 日早上左眼疼痛至極，乃於同日上午9時許前往中華醫 院找被告急診，被告告知當日下午 3許再至醫院，丙○○準 時到達後被告則於同日下午5 時看診，並表示丙○○眼內長 膿無法治療，交代應前往長庚醫院治療等事實，業經其提出 中華醫院門診病歷記錄為證，被告對前述事實經過並不爭執 ，自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被告明知丙○○為長期糖尿病患者，在未檢查丙○ ○血醣值以確定其血醣控制情形下，竟率於88年5月7日、同 月10日先後對丙○○左、右眼施行手術，另在丙○○ 88年5 月19日早上因左眼疼痛至極向被告求診時，未及時診治而延 誤急救時辰致丙○○眼睛病情更行惡化，均有過失，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右開情詞置辯。是 以，本件兩造爭執之重點在於（詳見本院91年11月22日言詞 辯論筆錄所載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告在明知丙○○長期患有糖尿病之情形下，未檢查丙○○ 血醣值即先後施行左、右眼手術，有無過失？
㈡被告於 88年5月19日丙○○向其求診時，是否延誤診療而有 過失？
㈢倘若被告確有前述㈠、㈡所載之過失，則該過失與丙○○視 力減損之結果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五、按民事責任有廣狹兩義，狹義之民事責任僅指侵權行為責任 而言，廣義之民事責任則包括侵權行為責任及契約債務不履 行責任。另外，侵權行為責任之加害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 條規定就抽象輕過失亦應負責，契約責任之債務人過失責任 則依事件之特性而有輕重（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二項、第五 百九十條規定可得參照），但均以故意或過失為加害人或債 務人負責之要件。在舉證責任部分，加害人或債務人有無故 意過失，在一般侵權行為應由被害人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 五十八年台上字第一四二一號判例）；在債務不履行則應由 債務人就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二 十九年上字第一一三九號判例）。再者，消費者保護法第七 條規定：「從事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 營者，於提供商品流通進入市場，或提供服務時，應確保該
商品或服務，符合當時科技或專業水準可合理期待之安全性 。商品或服務具有危害消費者生命、身體、健康、財產之可 能者，應於明顯處為警告標示及緊急處理危險之方法。企業 經營者違反前二項規定，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時，應 負連帶賠償責任。但企業經營者能證明其無過失者，法院得 減輕其賠償責任。」，企業經營者若未確保其提供之商品或 服務，無安全或衛生上之危險，致生損害於消費者或第三人 時，應依本條第三項規定負連帶賠償責任，雖在過失程度部 分做與民法侵權行為責任不同之規範，但無論是前述之契約 上債務不履行責任、侵權行為責任或企業經營者依消費者保 護法第七條規定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其責任之成立要件均 須具備至少：㈠被害人有損害之結果發生，㈡該損害結果之 發生與加害人之加害行為間有因果關係方可。現就上述所 載兩造爭執之重點分述如下：
㈠被告在明知丙○○長期患有糖尿病之情形下，未檢查丙○○ 血醣值即先後施行左、右眼手術，有無過失？
⒈本院前於 92年2月20日囑託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 定：「病患（丙○○）於88年5月6日前往中華醫院看診時， 已向主治醫生（即被告）告知罹患糖尿病，且有十年以上病 史，平時血醣在200左右，有時血醣值高達 4、500，主治醫 生未檢查血醣指數情形下，仍於翌日予以進行白內障手術， 主治醫生有無醫療過失？」一節（見本院卷第 3頁），該鑑 定機關乃於92年9月8日檢送鑑定書，鑑定表示：「一般在眼 科術前為了瞭解病人全身系統性疾病之有無，主治醫師均會 詢問病患之病史，對長期糖尿病患者則宜確定其血醣控制情 形以作為手術方式、給藥之參考。主治醫師在知其有糖尿病 ，但並未受規則性治療時，應抽血檢查其血醣。本案主治醫 師未在術前抽血檢查血醣，似有所疏失。」（見本院卷第8- 9 頁），據此，被告在為丙○○施行左、右眼白內障手術行 為前，未先檢測丙○○血醣值，顯未盡其應盡之注意義務而 有過失，應堪認定。
⒉雖被告嗣後以：其因搬遷新所，以致未能在訴訟前階段提出 開刀前所做筆記記錄，之後已尋得，依該筆記記錄顯示被告 確實有要求丙○○做血醣檢測，丙○○亦遵循被告醫囑做完 檢測並將報告交付被告，被告確認血醣值無誤後才為丙○○ 施行手術等語，而為抗辯。但查，被告前已於答辯㈠狀明確 陳稱：丙○○主動要求接受白內障手術，問診時僅告知平時 血醣在200左右，偶有血醣值高達 4、500，且丙○○亦未提 出當時的血醣報告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度北調字第一八三號 卷附答辯㈠狀第 8頁），及在答辯㈡狀自陳：「並無規範於
施行手術前應測量血醣... 是以尚無必要進行血醣測量」等 語（見答辯㈡狀第 3頁），已自認並未在對丙○○施行手術 前為血醣值之檢測。雖其再行提出筆記記錄（見本院卷第56 頁），以證明其曾要求丙○○進行血醣值檢測之事實，但觀 諸該份筆記記錄內容並未臻詳實、記述方式多為片段不全， 且未與被告為丙○○施行手術時任職之中華醫院之病歷資料 共同保存，而係被告自行保管之文書，另所貼附之丙○○檢 查記錄並未有檢查日期、檢查人員姓名、檢查機構之記載， 自難認該份筆記記錄為被告在為丙○○施行手術前所製作者 （修正前醫療法第四十八條規定參照），被告此部分所辯， 尚無可信取。
㈡被告於 88年5月19日丙○○向其求診時，是否延誤診療而有 過失？
原告雖主張被告於88年5月19日有延誤診療之情事，但經本 院於92年2月20日囑託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 「中華醫院主治醫生於雙眼白內障手術完畢後，所為之給藥 行為是否有不足，或有其他醫療疏失行為，致病患眼內發言 長膿？主治醫師於 88年5月19日問診發現後，僅囑咐病患前 往他醫院治療，應否擔負延誤就醫之責任？」後，該鑑定機 關鑑定結果則為：「所給之藥物符合用藥原則，並無不當。 5 月19日（左眼術後第十二天）上午病患因炎性反應而前往 就診，主治醫師開始尚未能確定是細菌感染或無菌性眼內發 炎，所給予之藥物抗生素，並無不當。又囑其當日下午再度 檢查，當時始確定為感染性眼內炎，之後囑其至大型醫院診 治，時效上應屬迅速，應無延誤就醫之情事。」等情，有行 政院衛生署92年9月8日衛署醫字第0920211064號函附鑑定書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頁），準此，被告於88年5月19日所 為醫療行為及醫療判斷，並無過失可言，原告上開主張，即 無足取。
㈢倘若被告確有前述㈠、㈡所載之過失，則該過失與丙○○視 力減損之結果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⒈雖前述㈠所載鑑定結果認定被告未在手術前對丙○○施予血 醣值檢測為有過失，但就因果關係部分，該鑑定機關並未詳 為鑑定，況此亦非本院該次囑託鑑定之範圍。承此，本院遂 另依被告聲請再於 93年6月10日檢附丙○○在手術前於信望 愛眼科診所就診之病歷、被告施行手術過程一切病歷資料（ 未包括㈠所提及之筆記記錄）及丙○○術後至長庚醫院就診 之病歷資料等，囑託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⑴ 「依信望愛眼科診所、中華醫院及長庚醫院病歷資料顯示， 病患在 88年5月7日於中華醫院施行左眼手術、88年5月10日
於中華醫院施行右眼手術前，左右眼視力狀況為何（日期、 數據）？經施行前開手術後，左右眼視力狀況為何（日期、 數據）？ 88年8月31日至長庚醫院門診時之視力狀況為何（ 日期、數據）？」，⑵「前次貴署鑑定結果判斷主治醫師未 在術前抽血檢查血糖似有所疏失，該主治醫師此項疏失是否 為導致病患於手術後之 88年5月19日左眼發炎化膿結果（眼 內炎）之原因？」，⑶「又主治醫師前開項疏失是否為導致 病患之後於 88年8月31日至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門診追蹤 發現左眼視力無光覺結果之原因？又此疏失是否為導致病患 88年8月31 日至長庚醫院追蹤發現右眼視力變化（倘有減弱 視力情況者）結果之原因？」，⑷「主治醫師未檢測血糖值 ，就本院提供之病歷觀察研判，病患 88年5月19日發生眼內 炎，該症狀是否為主治醫師未於術前檢測血糖值所造成？」 ，⑸「眼內炎造成之原因，於臨床上及學術上之原因有何？ 倘病患於白內障手術後十二日方發生眼內炎症狀，如為施行 屈光白內障手術引起之可能性為多高？」等事項（見本院卷 第187頁）。
⒉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則在93年12月2日以衛署醫字 第0930204014號函檢附鑑定結果（以下見本院卷第233-235 頁），表示：
⑴丙○○在88年5月6日手術前檢查其兩眼視力均為0.05，左 眼於被告施行手術後視力為0.4，右眼於手術後視力為0.4 ；嗣於 88年5月19日上午左眼視力下降至辨手動之視力， 88年8月31日長庚醫院檢查右眼視力為0.4，左眼則為無光 覺。
⑵丙○○ 88年8月31日追蹤檢查左眼視力無光覺，主要原因 是眼內炎細菌毒性太強，無法以手術控制其對眼內組織之 破壞所造成，與未抽血檢查血醣無關係。丙○○右眼手術 成功，與未抽血檢查血醣無關。丙○○於 88年5月19日所 發生之眼內炎症狀應非直接歸因於未抽驗血醣。 ⑶眼內炎造成原因不只一端，於術後12日發生較可能之原因 是細菌於術中進入眼中，也有可能於術後傷口未癒合前進 入眼內引起。
⒊依最高法院四十八年年台上字第四八一號判例要旨所述：「 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 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 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 權存在。」，原告本於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及消費者保護法 第七條規定，另主張兩造間有醫療行為之契約關係，被告亦 應依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負損害賠償
之責，亦須探究被告未檢測丙○○血醣之過失行為與丙○○ 視力所受損害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惟據前載鑑定結果可知 ，被告雖未為丙○○抽血檢測血醣而有過失，但在為丙○○ 施行白內障手術後，丙○○視力有較術前改善，難謂有視力 減損之損害發生。其次，雖丙○○在手術後之 88年5月19日 發生眼內炎導致左眼無光覺，右眼視力則維持 0.4，但該眼 內炎發生原因並非直接導因於被告未抽驗血醣之過失行為， 況且眼內炎發生原因甚多，是否確係被告手術施行過程中導 致者，鑑定結果表示尚難得知。準此，顯難謂被告未檢測丙 ○○血醣之過失行為與丙○○視力所受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 係，自與損害賠償請求權成立要件有別，原告主張被告應負 損害賠償之責，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先不論丙○○與被告間醫療行為所生爭執有無消 費者保護法之適用，然關於原告主張被告之過失行為而致丙 ○○罹眼內炎，嗣後兩眼視力轉為左眼無光覺、右眼為0.01 等情，承前所述，被告雖在為丙○○施行手術前未檢測血醣 值，而有過失，但此過失與丙○○之後之視力傷害間並無相 當因果關係；至於被告在 88年5月19日丙○○向其求診時， 並未延誤診療，自無過失，觀自前之說明，被告並無須負 損害賠償之責。
七、從而，原告本於繼承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消費者保護法第七條規定、兩造間醫療 行為之契約關係，主張被告亦應依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 二百二十七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4,411,728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90年7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訴既經駁回，則 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本案 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丙、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 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賴錦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