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125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
22944號、93年度偵字第29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明知不知情之客戶己○○、丙○ ○、甲○○、乙○○（均業經另案不起訴處分在案）欲申請 外籍監護工，照顧受監護人黃惠美、丁○、張秀英、詹滿全 ，且黃惠美、丁○、張秀英、詹滿全均未至財團法人長庚紀 念醫院林口分院（下稱長庚醫院林口分院）、財團法人新光 吳火獅紀念醫院（下稱新光醫院）就診，竟基於偽造文書之 犯意，於不詳時、地，偽刻上開醫院李麒麟醫師、陳晏瑞、 呂清元醫師之印章，並在病名、醫師囑言、巴氏量表上為不 實記載、勾選以偽造「雇主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監護工專用診 斷證明書」，使黃惠美、丁○、張秀英、詹滿全符合申請外 資源管理顧問有限公司（設於臺北縣土城市○○路○ 段98巷 28號，下稱立達公司）之業務經理庚○○，並由庚○○代為 於民國91年10月23日（起訴書誤植為10月30日）持向行政院 勞工委員會（下稱勞委會）提出申請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 勞委會核准外籍監護工之正確性及長庚醫院、新光醫院診斷 證明書核發之正確性。嗣經勞委會向長庚醫院、新光醫院查 證發覺上開診斷證明書係經偽造，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云云。二、公訴人認被告戊○○涉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庚○○ 之證述，勞委會、長庚醫院林口分院、新光醫院之函文，及 法務部調查局測謊報告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 否認有何偽造文書犯行，辯稱：伊幫力達公司擔任翻譯工作 ，其間只有承接孔潘素君、蔡春香二位客戶，至於起訴書所 指四名客戶並非伊招攬，庚○○亦未交代伊載客戶看病，上 開行使及偽造診斷證明書之事與伊無涉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 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此分別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 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四、經查：
㈠黃惠美（以己○○名義申請）、丁○（以丙○○名義申請） 、張秀英（以甲○○名義申請）、詹滿全（以乙○○名義申 請）均未曾至長庚醫院林口或新光醫院就診等情，業據證人 己○○、丁○、丙○○、張秀英、乙○○分別於偵、審中證 述在卷（己○○部分見92年偵字第1767號卷第18至19頁及本 院93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丁○部分見本院93年11月12日審 判筆錄、丙○○部分見92年偵字7261號卷第12至13頁及本院 93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張秀英部分見本院94年1 月4 日訊 問筆錄、乙○○部分見93年偵字第2981號卷第35至36頁及本 院94年1 月12日審判筆錄），又黃惠美、張秀英之診斷證明 書並非長庚醫院林口分院醫師開立，丁○、詹滿全申請外籍 監護工所檢附之診斷證明書確非新光醫院開具，各有長庚醫 院林口分院91年11月24日（91）長庚醫北字第5240號函、94 年1 月12日（93）長庚院法字第0011號函、新光醫院91年12 月21日（91）新醫管字第1231號函足參，可見上開四份診斷 證明書均係偽造，應無庸疑。而證人庚○○亦坦承：前述偽 造診之斷證明書均係伊持向勞委會申請外籍監護工等語（見 本院93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卷附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 表上勞委會職業訓練局外勞作業組收文章戳則記載91年10月 23 日 收文，有該申請表四份（影本）佐憑，是上開四份申 請表併同診斷證明書應係庚○○於91年10月23日持向勞委會 行使，洵堪認定。
㈡據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時係與庚○○接洽，將 其母詹滿全身分資料交給庚○○辦理，事後並寄給他一張面 額二萬五千元支票做為酬勞（見本院94年1 月12日審判筆錄 ），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供證：我打電話給公司代為申 請外勞，該公司蔡小姐派庚○○來我家拿資料，當時沒有支 付報酬，還沒有提到錢（見本院93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 證人庚○○亦不否認確有與乙○○及丙○○接洽申辦外勞事 宜（見本院93年12月8 日審判筆錄），而證人己○○結證： 當時我太太在三總住院，有位陳先生問我是否要雇用外勞， 說辦到好要四萬元，我將住院開刀繳費單給他，我跟他說辦
好再拿錢，但後來就沒有聯絡，沒看過被告或庚○○，被告 亦非該名陳姓男子（見92年偵字1767號卷第78至80頁、本院 93 年11 月12日審判筆錄），證人張秀英亦證述：我因心臟 病至空總看病等藥時，有一位男子問我是否需要看護工，可 代為申請，我就與該男子約在林口長庚醫院見面，將 及健保卡交給該男子辦理，後來該男子未再跟我聯絡，沒有 看過卷內被告及庚○○相片上之人等語（見本院94年1 月4 日訊問筆錄），從上開各證人供證所述情節，本案四件雇主 聘僱外籍勞工申請亦均非由被告與各該申請人或受監護人洽 甚明。
㈢證人庚○○於偵、審中雖直指：被告曾分別在公司、住處及 羅斯福路附近交付本案四件申請外籍監護工之診斷證明書， 當時被告在公司內擔任翻譯，且本身從事外勞仲介工作，對 新竹一帶較為熟悉，伊擔任公司業務經理，也跑外務，無暇 顧及全部業務，才委託被告辦理乙○○及丙○○部分，請被 告載送受監護人去醫院檢查，取得診斷證明書，公司在申請 外勞時會由辛○○記載這是誰的案件云云（見92年偵字第 22944 號卷第13至15頁、92年偵字第1767號卷第15頁、第24 至25頁、93年偵字第2981號卷第49至50頁、本院93年11月12 日及93年12月8 日審判筆錄），然為被告於偵、審中堅詞否 認，微論立達公司實際負責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對 於被告申請上開案件，公司並未登記負責承辦業務員等相關 資料，公司業務都是由庚○○負責等語（見本院93年12月8 日審判筆錄），證人庚○○復未能提出上開偽造診斷證明書 係由被告交付之資料以供本院審酌，參諸證人庚○○既係代 表立達公司向勞委會申辦外籍勞工，若上述偽造之診斷證明 書係其不法取得，則其為免牽扯偽造文書罪嫌，自難期待吐 露真實，故其證詞本難以採信，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容非無 疑。
㈣又犯罪事實應憑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認定之；證人以聞自原始 證人在審判外之陳述作為內容之陳述，純屬傳聞之詞，其既 未親自聞見或經歷其所陳述之事實，法院縱令於審判期日對 其訊問，或由被告對其訊問，亦無從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 性，故應認證人之傳聞證言不具證據能力，不得以之作為認 定犯罪事實之依據，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473號判決採 同一見解。證人辛○○雖於本院審理時附和庚○○證稱：因 為公司太忙，乃將上開四件申請案交給被告辦理，丙○○、 乙○○等二件外勞申請案，係庚○○交由被告辦理，另甲○ ○、己○○則是被告透過該公司替顧客申請外籍看護工，上 開資料都是庚○○交付予被告云云，惟其並不諱言係聽聞庚
○○之陳述而為供述，並未親身實際與被告接洽（均見本院 93年12月8 日審判筆錄），所為供述，核屬傳聞證據，自不 得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證人辛○○復證稱：乙○○從 新竹寄一張支票到公司，上面是寫庚○○名字，我問庚○○ 何事，庚○○稱這是被告案件，要將錢交給被告，故我將支 票存入帳戶內提領現金交付予被告，但沒有簽收云云（見上 開審判筆錄），亦為被告否認此事，辯稱：庚○○曾於九十 年十月交付二萬五千元或二萬六千元，此係伊先前以公司名 義送孔潘素君及蔡陳春等二件之佣金，與本案無關等語（見 上開審判筆錄），遑論證人乙○○結證：錢是要付給庚○○ ，支票抬頭亦係庚○○指定，在與庚○○接洽過程中，沒有 提及也沒有看過被告等語（見本院94年1 月12日審判筆錄） ，益見庚○○向辛○○表示該申請案係被告負責云云，應非 實在。佐以庚○○係證人辛○○姨丈且擔任立達公司業務經 理，辛○○身為立達公司實際負責人，若該公司從業經理涉 及以不實文件提出主管機關代為申請外籍看護工，就立達公 司而言，亦難辭其責，實與庚○○具有同一利害關係，所為 供證難謂無偏頗，既未能提出被告簽收相關資料或現款之記 錄佐憑，殊難遽以採信。
㈤被告雖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一度自白犯罪，供稱：曾看報紙廣 告向他人以每份二萬元代價購買本案四份偽造診斷證明書， 並向每名客戶收取二萬元報酬云云，但旋即改稱係因案件拖 很久，父母年紀大，收到傳票不想讓父母擔心，所以想趕快 結束此案（見本院93年10月11日準備程序筆錄），且其上開 自白核與證人己○○、丙○○、乙○○、張秀英前揭證述情 節不符，復無其他補強證據佐憑其真實，亦不足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
㈥末按「測謊僅能當為犯罪之旁證，在乏其他積極證據下，亦 不得以測謊為被告等犯罪之依據」，又「被告經測謊檢驗， 雖有說謊或不正常反應，但因測謊時，被告對其切身親白與 否異常關注，心理上之負擔不免影響及呼吸、血壓等反應， 尚難僅憑該測謊結果遽入人罪」，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 1502號、86年度台上字第7574號判決均著有明文。被告雖就 上開四份診斷證明書是否係渠交給庚○○、不知診斷證明書 是何人偽造，經以控制問題法、混合問題法測試均成情緒波 動反應，研判有說謊，固有法務部調查局92年10月27日調科 參字第09200382440 號測謊報告書可稽，然公訴人所指證人 庚○○、辛○○之供述，均不足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自不 得僅憑上開測謊鑑定報告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論據，倘無其 他積極證據可資佐證，仍難僅以上開測謊鑑定報告，而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認定被告涉有前揭偽造文書之犯行。五、綜上所述，本件所有可作為指向被告有偽造文書犯行之事證 ，均以證人庚○○不利被告之指證為其基礎，然據證人丙○ ○、乙○○供述，渠等係委由證人庚○○代為向勞保局申辦 聘僱外籍監護工，而本案四件申請書併同偽造診斷證明書亦 係由庚○○遞交勞保局申辦，其自身本有相當之涉案嫌疑， 此由檢察官原亦將庚○○列為偵查對象之情形即明，是證人 庚○○就本案顯有極高之利害關係，其所為之證述自應予以 較一般證人更為嚴格之檢證，至少需無瑕疵可指，並應有相 當之輔助證據以資證明所述與事實相符，方足為認定被告犯 罪之依據。然證人庚○○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存有瑕疵，未 可盡信，已如前述，復無其他證據證明其所述本案四件偽造 診斷證明書係由被告交付確與真實相符，自不能排除其並未 據實陳述之可能性。本件各項事證關於被告偽造文書犯行之 證明，實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而 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事證可認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偽造文書犯行，依 前開說明，應依法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方伯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銓正 法 官 張永宏
法 官 胡宏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劉穗筠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