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2年度訴字第05169號
原 告 海軍軍官學校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鍾義律師
被 告 乙○
上列當事人間因償還公費事件，原告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捌萬陸仟元，及自民國92年1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被告於民國（下同）73年8月18日入營就讀中正國防幹部預 備學校，簽有志願書，畢業後，於76年8月升讀原告學校， 被告之父丙○○係被告入學時之保證人；嗣被告於77年12月 1日因違反榮譽制度，依被告學生手冊修業規則榮譽項第15 款規定予以開除學籍，故依被告及其父丙○○出具之志願書 、保證書及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償費用辦法之規 定，被告應賠償在校期間之教育費、薪餉及主副食費、服裝 磨損費等各項費用合計為新臺幣（下同）336,269元。復因 其父丙○○係退伍軍人，按規定扣除其應得之眷補及實物補 給費27,642元，實際應賠償之費用為308,627元，經丙○○ 就上開債務與原告洽妥分期清償後，除繳付頭期款22,627元 外，其餘款項286,000元迄未給付，爰提起本件訴訟。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8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爭點：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按行政機關基於其法定職權，為達特定之行政上目的，得 於不違反法律規定之前提下，與人民約定提供某種給付， 並使接受給付者負合理之負擔或其他公法上對待給付之義
務，而成立行政契約關係。國軍各軍事學校招考入學之學 生雖可享受公費及軍官養成教育，於畢業後取得軍官任用 資格；惟在校期間如遭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應賠償其在校 期間之費用，有國防部訂定之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 生賠償費用辦法可參，其立法目的乃在確保國家培養軍事 人才之目的及財政支出之合理性，並作為自願接受公費軍 事教育之學生訂立行政契約之準據，與法律規定無違，本 件自得適用，是國軍各軍事學校學生於入學時所交付予學 校之志願書及家長所出具之入學保證書中，所載列表明學 生在校期間如遭中途退學或開除學籍，願賠償其在校期間 一切費用之明文，即成為契約之內容，訂約當事人均有履 行契約之義務（司法院釋字第348號解釋參照）。被告於 77年12月1日因違犯榮譽制度，依原告修業規則榮譽項第 15款之規定酌予開除學籍，上開規定係刊載於海軍軍官學 校學生手冊而於新生入學時發放，人手一冊，被告既入學 就讀，自有遵守原告修業規則之義務，是修業規定應足構 成兩造公法契約之內容，當無疑義。
⒉按經開除學籍學生，依國軍各軍事學校學生退學開除學生 賠償費用辦法之規定，通知其家長、監護人或保證人，在 一個月內負責賠償在校修業期間一切費用。查，被告係經 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招考，畢業後升讀原告者，而中正 國防幹部預備學校歷年招生簡章均登載「在校受訓期間因 故遭學校開除學籍或退學者，應依『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 開除學生賠償費用辦法』繳還在校期間所耗費用」，自為 被告入學（與原告締結公法契約）時所明知，而為契約之 內容，被告自有履行之義務。且被告於73年8月入學中正 國防預備學校時所填具之入學志願書即已表明：「．．． 今學生志願專心求學，遵守軍紀及一切校規，服從命令， 如有違背之處，願受嚴厲處分，倘因犯規被開除學籍，願 賠償在學期間一切費用．．．」，而被告於中正國防幹部 預備學校畢業成績合格於76年升讀原告標準，丙○○亦填 具入學保證書表明：「具保證書人丙○○今擔保學生乙○ 在海軍軍官學校肄業，在校期間，如意志不堅或成績不及 格中途退學或因案開除學籍，保證人願負責賠償在校期間 一切費用，謹此保證。」。又被告係58年2月4日出生，依 原告內部簽呈所載日期推算，丙○○應是在77年12月2日 以法定代理人的身分簽立同意賠償報告書，雖原告當時並 未成年，但仍應可視為原告同意賠償。
⒊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原即有國軍軍官幹部預備訓練學校 之性質，而本件被告係經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招生而錄
取之學生，依行為時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償費 用辦法第1條規定，各軍事學校招考之學生報到入學後， 經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應賠償在校期間一切費用。就中正 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學生升讀正期班後始遭開除學籍者，雖 未規定毋庸賠償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之在學費用；然查 ，國防部59年5月21日（59）良諜字第2184號令即規定： 「為激勵青年學生樂於就讀軍事學校，並使其於開除學籍 後，尚有就學就業機會，故於預備班（幼年班）畢業升入 正期班就讀學生，如中途因故遭受開除學籍，經賠償其受 訓期間之費用後，准予發還其預備班（幼年班）畢業證書 。」，並於79年3月28日修正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 生賠償費用辦法時，將上開命令之意旨增訂在第1條第2項 ：「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畢業之學生，升入正期班或專 科班就讀期間，因故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於清償正期班、 專科班及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在校期間費用後，始發給 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之畢業證書。」。復於88年6月9日 修正上開規定為：「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初級部或高級 部畢業之學生，升入高級部、大專部（正期班或專科班） 或轉讀各士官學校就讀期間，因故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應 賠償大專部、士官學校及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在校期間 之費用。」足證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畢業之學生，升入 各軍官學校正期班就讀始遭退學者，仍應賠償在中正國防 幹部預備學校就讀期間之費用，此亦與國軍各軍事學校係 以培養各軍種幹部之宗旨不相違背，乃為達成行政目的所 必要，並未逾越合理之範圍。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被告15歲至18歲就讀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及18歲以後就讀 原告學校時，年紀皆未滿20歲，依民法第12條之規定為未成 年之限制行為能力人，且懵懵懂懂，對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 開除學生賠償辦法之規定、原告招生簡章及修業規定，均未 注意去看；而當時所為之入學保證書皆為法定代理人兼監護 人丙○○強迫被告所簽立，嗣因被告成年得以自由表達意志 ，遂向原告反應因志趣不合而依規定申請退學並否定以往法 定代理人所為之代理行為，是依民法第81條及最高法院19年 上字第1155號判例：「未成年人於成年後承認其所訂立之契 約者，其承認與法定代理人之承認有同一效力。」之反面解 釋，若未成年人於成年後否認其所訂立之契約者，其契約應 為無效，應由簽約當時之法定代理人丙○○負擔全部之費用 ，而與被告無涉，始為公允，故原告不應以入學保證書為被 告所親簽即要求被告負責。復被告遭原告開除學籍後，還有
服兵役2年4個月，加上之前就讀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及海 軍軍官學校的期間，被告於軍事機構總共服務7年，且兵籍 號碼均為「字293923號」，所以這些期間亦應扣除費用。 理 由
一、按人民與中央或地方機關間，因公法上原因發生財產上給付 ，得提起給付訴訟，行政訴訟法第八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 「國軍各軍事學校（院班）招考之學生（含士官生、學兵、 不含軍籍生）報到入學後，經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應賠償在 校期間一切費用。」「賠償在校費用之標準如左：一、薪餉 及主副食，自入學之日起，至核定退學或開除之日止，就已 發生之全部數額計算之。二、主副食品價款自入學之日起， 至核定退學或開除之日止，依每月給與定量，照退學或開除 時規定價格折算之。三、服裝費自入學之日起，至核定退學 或開除之日止，依實際領用給與品種數量，照退學或開除時 之新品規定價格折算之，如為貸與品，應按規定收繳，倘有 欠繳者，照退學或開除時之新品規定價格折算之。四、教育 訓練費，自入學之日起，至核定退學或開除之日止，以教育 階層及各班次之人年教育經費基準核算之。」復為行為時國 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償費用辦法第1條及第2條所明 定。
二、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於73年8月18日入營就讀中正國防幹部預 備學校，簽有志願書，畢業後，於76年8月升讀原告學校， 被告之父丙○○係被告入學時之保證人，嗣被告於77年12月 1日因違反榮譽制度，依被告學生手冊修業規則榮譽項第15 款規定予以開除學籍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並有中正國防 幹部預備學校學生入學志願書、海軍軍官學校學生手冊、海 軍軍官學校開除學生名冊為證，堪認屬實。
三、按「行政機關基於其法定職權，為達特定之行政上目的，於 不違反法律規定之前提下，自得與人民約定提供某種給付， 並使接受給付者負合理之負擔或其他公法上對待給付之義務 ，而成立行政契約關係。」（司法院釋字第348號解釋理由 書參照）。國防部各軍事學校設立之宗旨，乃係以培養訓練 國軍各軍種之幹部為目的，國防部為解決各軍種軍士官缺額 補充，以公費教育方式，鼓勵各個學齡之學生接受軍事教育 ，進而成為各軍種幹部來源，並以61年11月8日（61）典試 字第4084號令訂定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償費用辦 法，作為處理是項業務之依據，及確保享受公費待遇之學生 ，於畢業後，照約按受分發各部隊及軍事機關學校完成服務 ，以解決軍中幹部來源之問題，為達成行政目的所必要，亦 未逾越合理之範圍。此項規定並作為與接受公費教育學生訂
立行政契約之準據，且經學校與公費學生訂立契約後，即成 為契約之內容，雙方當事人自應本誠信原則履行契約上之義 務。
四、原告與被告間雖未簽訂書面之行政契約，惟原告於被告入學 時有發給學生手冊，被告應明瞭須依照學生手冊上之規定履 行，依學生手冊附有海軍軍官學校學生修業規定，則行為時 海軍軍官學校學生修業規定、行為時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 除學生賠償費用辦法及相關法令，均構成原告與被告間契約 之內容。依行為時海軍軍官學校學生修業規定第42條規定「 退學之學生，．．．應依『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 償費用辦法』之規定賠償在校一切費用。」及第48條規定： 「經開除學籍之學生，依『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 償費用辦法』之規定，通知其家長、監護人或保證人，在一 個月內負責賠償在校修業期間一切費用。」。抑且，中正國 防幹部預備學校原即有國軍軍官幹部預備訓練學校之性質， 而被告既係為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招生而錄取之學生，其 入學時並填具入學志願書表明：「．．．今學生志願專心求 學，遵守軍紀及一切校規，服從命令，如有違背之處，願受 嚴厲處分，倘因犯規被開除學籍，願賠償在學期間一切費用 ，．．．」又按行為時國軍各軍事學校退學開除學生賠償費 用辦法第1條規定「國軍各軍事學校（院班）招考之學生（ 含士官生、學兵、不含軍籍生）報到入學後，經退學或開除 學籍者，應賠償在校期間一切費用。」就中正國防幹部預備 學校學生升讀正期班後始遭退學者，並未規定毋庸賠償中正 國防幹部預備學校之在學費用。再者，國防部59年5月21日 （59）良諜字第2184號令亦規定：「為激勵青年學生樂於就 讀軍事學校，並使其於開除學籍後，尚有就學就業機會，故 於預備班（幼年班）畢業升入正期班就讀學生，如中途因故 遭受開除學籍時，經賠償其受訓期間之費用後，准予發還其 預備班（幼年班）畢業證書。」係主管機關基於法定職權， 為執行以公費教育方式，鼓勵各個學齡之學生接受軍事教育 ，進而成為各軍種幹部來源之行政目的，所為技術性、細節 性之命令，符合國軍各軍事學校係以培養各軍種幹部之宗旨 ，並未逾越合理之範圍，原告可憑此行政。國防部於79年3 月28日修正上開賠償費用辦法時，將上開命令之意旨增訂在 第1條第2項：「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畢業之學生，升入正 期班或專科班就讀期間，因故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於清償正 期班、專科班及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在校期間費用後，始 發給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之畢業證書」。復於88年6月9日 修正上開規定為：「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初級部或高級部
畢業之學生，升入高級部、大專部（正期班或專科班）或轉 讀各士官學校就讀期間，因故退學或開除學籍者，應賠償大 專部、士官學校及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在校期間之費用。 」足證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畢業之學生，升入各軍官學校 正期班就讀始遭退學者，仍應賠償在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 就讀期間之費用。職是，被告於就讀原告學校時因違反榮譽 制度，經原告開除學籍，自應賠償中正國防幹部預備學校及 原告在校期間之公費甚明。被告辯稱：入學時尚未成年，志 願書非出於自由意志，懵懵懂懂未注意看上開修業規則及賠 償費用辦法云云，並不足採，且不影響兩造間成立之行政契 約及被告嗣因受開除學籍應負賠償之責。
五、查被告於77年12月1日因違反榮譽制度，依被告學生手冊修 業規則榮譽項第15款規定予以開除學籍，被告應賠償在校期 間之教育費、薪餉及主副食費、服裝磨損費等各項費用合計 為336,269元，因其父丙○○係退伍軍人，按規定扣除其應 得之眷補及實物補給費27,642元，實際應賠償之費用為308, 627元，嗣由其父丙○○以法定代理人身分就上開債務與原 告於77年12月洽妥分期清償（按：被告係58年2月4日生，當 時未滿20歲），除先繳付頭期款22,627元外，其餘款項286, 000元分期清償，預定於78年11月還清，經原告同意，此有 丙○○出具之報告書及原告之簽呈附卷可稽。足見原告與被 告就系爭賠償金額已另行成立和解契約，雖兩造處理上開賠 償金額之方式，係以書寫報告書及簽呈方式為之，然其使用 之方式及用語，並不影響雙方實質成立之和解契約，則原告 依據其與被告間成立之和解契約，請求被告給付賠償費用， 自屬有據。
六、末按「行政契約，本法未規定者，準用民法相關之規定。」 行政程序法第149條定有明文。而依民法第199條第1項規定 「債權人基於債之關係，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同法第 233條第1項前段規定「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同法第203 條規定「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 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查本件原告起訴狀係於92年12 月17日送達於被告，有送達證書在卷可考，從而，本件原告 本於上述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及利息 ，即有理由，應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聲請傳訊證人凌勇、凌仁核無必要 ，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3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5 日 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王立杰
法 官 王碧芳
法 官 胡方新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陳幸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