瀆職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訴字,86年度,1662號
TPDM,86,訴,1662,20050201,2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86年度訴字第166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癸○○
選任辯護人　　張慶帆律師
被　　　告　　午○○
選任辯護人　　黃柏夫律師
　　　　　　　陳志揚律師
　　　　　　　林雅芬律師
被　　　告　　庚○○
　　　　　　　丙○○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洪貴參律師
　　　　　　　蕭誌萍律師
被　　　告　　辰○○
　　　　　　　子○○
上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詹順發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林振光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瀆職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2年度偵字第26
920號、第27504號、第288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癸○○、午○○、庚○○、辰○○、戊○○、丙○○、子○○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要旨：
一、起訴事實（包括起訴書及檢察官於92年7月27日、93年2月16 日提出之補充理由書）：
㈠被告子○○曾任國營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 ）超高壓線施工處（下稱超施處，嗣又改組為北區施工處） 技術課土木設計員，負責塔基工程契約規定及施工技術，包 括工程現場履勘、評估、規劃、塔基設計及發包前單價分析 表等之製作。被告丙○○曾任超施處技術課土木股股長，負 責鐵塔及基礎設計、基礎發包等事項。共同被告己○○（另 行審結）曾任超施處技術課課長，負責線路設計審核及工程 發包審核等事宜。被告戊○○曾任超施處副主住，負責全省 超高壓線路之設計、發包、施工並協助主任督導該處業務等 事宜。被告庚○○曾任超施處主任，負責全省超高壓線路之 電工程處（下稱輸工處）副處長，負責輸電線路之設計及協 助輸工處處長代為審核及監督輸工處有關土木、會計、供應



及工務等業務。被告午○○曾任輸工處處長（80年8月3日起 至85年10月31日止），而被告癸○○係其前任處長（73年至 80年8月2日），均負責輸電線路、變電所新建工程之設計、 審核及監督輸工處有關土木、會計、供應及工務等業務，均 係依據法令經辦公用工程之公務人員。
㈡緣台電公司為配合台中火力發電廠送電計劃，以應台灣中部 地區用電量成長，經供電計劃會議，認需興建中火南投超高 壓變電所間345/KV超高壓輸電線（下稱中火-南投345/KV線 ），全長45公里，計劃塔基145座（後改為143座），其中53 座（後改為46座）位於沿海及烏溪河床，需建沈箱基礎，乃 發交該公司輸電工程處（下稱輸工處）處理，再由輸工處依 所屬各施工處之職掌交由超高壓線施工處（下稱超施處）負 責相關測量、初步設計、塔基定位、地權交涉及相關簽文等 之草擬，但因金額超過超施處授權之新台幣（下同）1,200 萬元，乃由上級單位輸工處負責發包，並主持審核底價等事 宜，但仍由超施處負責相關簽文等之草擬。於78年9月間， 被告癸○○任輸工處處長，被告午○○任輸工處副處長，竟 基於圖利國營中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華工程公 司）之犯意，明知中華工程公司多將所承包之工程轉包予下 游廠商牟利，而未實際親自施工，但渠等為向中華工程公司 推薦營造商轉包工程，於該53座塔基沈箱基礎工程尚未定案 發包，且受託負責地質鑽控試驗之力權營造有限公司（下稱 力權公司）亦尚未將地質鑽探試驗報告書呈報前（力權公司 於79年4月方完成報告書），即事先指示所屬承辦單位超施 處主任即被告庚○○、副主任即被告戊○○、設計課長即共 同被告己○○、股長即被告丙○○、設計員即被告子○○等 人以工程緊急、施工困難、配合送電計劃等不實說詞，供彼 等在簽呈上作為與中工公司議價之理由，且未實際訪查民間 廠商是否有興建之能力，即違反機關營繕工程及購置定製變 賣稽查條例之招標規定，指定將該工程採議價方式交中工公 司承作。被告子○○即依據被告癸○○所提供之議價理由， 負責撰稿簽文，於所掌之公文書上載述內容顯與事實不符之 「……位於沿海地區及河床內之53座沈箱基礎……，確因 工程進度極難控制，施工環境險惡、工期緊迫、施工技術特 殊、品質控制不易等因素，故需有優良設備及施工技術豐富 之廠商始能克服，非一般民營廠商所能勝任，故擬採議價方 式辦理，……㈠本工程沈箱井筒達40公尺，如遇高塑性黏土 圍束井筒無法下沈，需於井筒壁內外預埋管，以高壓水沖法 輔助下沈，該工法僅中華工程公司於本公司之……沈箱基礎 曾有施工經歷，尚無其他民營廠商有此施工經驗。……㈢位



於沿海及海水淹沒區沈箱基礎……，施工環境險惡、施工方 法特殊、品質控制不易，……經本公司詳細評估，國內僅有 中華工程公司有該施工能力及經驗，……。綜右所述，本 線路沈箱基礎之施工……需有沈箱基礎有豐富經驗之廠商始 能如期完成，而此項資歷與經驗在國內僅有中華工程公司一 家，……。」等由，排除其他廠商參予之機會，圖利中華工 程公司，使其得為議價之對象，經被告丙○○、共同被告己 ○○、被告戊○○、被告庚○○逐級形式審核後，被告癸○ ○即故意予以核章通過，誤導台電公司並轉呈審計部將該53 座塔基分3期（第1期為第2號至第11號塔基、第2期為第24號 至第59號塔基、第3期為第60號至第66號塔基）（事後原第2 期、第3期合併為第2期施工，並減為36座塔基，為第24號至 第59號）採議價方式交予中華工程公司承做，並送請審計部 審核，經審計部審核函示，要求台電公司將議價廠商資格， 需具備設備及調查經過詳情等函覆，被告癸○○、庚○○、 戊○○、周一菁、子○○及共同被告己○○等再於78年10月 間再上公文稿將「㈠本工程沈箱基礎為沿海及河床中，因施 工環境險惡……經通盤審慎檢討結果，確定必須以從事345/ KV輸電線路沈箱基礎施工一次完成10座以上實績經驗之廠商 ……。㈡該線路沈箱基礎數量龐大……需具備多部之精密測 量儀器、高度之測量技術……另本工程需於井筒壁內外預埋 管路，並灌送高壓水以內沖外洗之水沖法輔助下沈……。」 等不實事由，由台電公司再函請求審計部同意依機關營繕工 程及購置定製變賣財物稽查條例第11條，以分期議價方式， 交中華工程公司承包，審計部因該不實之公文，誤信台電公 司之陳報理由，遂同意第1期工程交中華工程公司承做，惟 特囑第2、3期工程，如發現國內廠商已具承建能力應一併邀 請參加比價（78年11月3日台審部伍字第030239號函）。嗣 於78年12月24日，由被告癸○○負責與中工公司議價，而中 華工程公司果以1億6,020萬元（工程承攬金額為1億5,257萬 1,429元，營業稅為762萬8,571元）與台電公司訂定承攬契 約，中華工程公司旋即於79年2月至3月，以9,018萬元將該 10座塔基工程悉數轉包予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第2、3號 塔基）、忠佑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第4號塔基）、一興營造 有限公司（第5、6號塔基，起訴書誤為第4、5號塔基）、居 德營造有限公司（第7號塔基）、一功營造有限公司（第8號 塔基）、正明營造有限公司（第9號塔基）、信平營造有限 公司（第10、11號塔基）等7家廠商獨力興建，且無需以高 壓水沖法即可使沈箱下沈，嗣於79年8月30日陸續完工，並 通過台電公司之驗收，而中華工程公司僅提供鋼筋、水泥材



料，轉手即獲取差額6,239萬1,429元。 ㈢被告癸○○、午○○、辰○○、庚○○、戊○○、丙○○、 子○○及共同被告己○○等明知上情，且知悉國內廠商已有 承製之能力，但於辦理第2期工程（即原先之第2期、第3期 ）時，仍於80年5月23日以簽文偽稱：第2期工程第24號至第 59 號計36座塔基於82年6月前完成，需80年8月動工，否則 無法完成送電計劃，仍執意圖利中華工程公司，欲與中華工 程公司議價，但為避免營造工會陳情擴大，於次日（80年5 月24日）被告子○○、丙○○、戊○○、庚○○、癸○○及 共同被告己○○旋即改為將其中第30號塔基至第35號塔基共 6 座塔基採公開招標辦理，餘之30座塔基仍議價交中華工程 公司施作。嗣80年7、8月間，被告癸○○調任總公司任專業 總工程師，由副處長即被告午○○升任處長，仍與超施處承 辦本案之相關人員共同謀議，任由被告子○○製作不實之預 算單價分析表，將高壓水沖法費用分攤編列於各沈箱下沈費 用，藉以抬高工程費用，且明知力權公司地質鑽探試驗報告 書就第24號塔基至第29號塔基認其地質係薄層之岩石，但被 告癸○○、庚○○、戊○○、丙○○、子○○與共同被告己 ○○卻於台電公司80年5月23日技術課簽辦用箋、同年5月24 日技術課簽辦用箋、同年5月31日公文稿、同年6月4日公文 稿等公文書上，被告癸○○、戊○○、己○○、丙○○、子 ○○與共同被告己○○等於台電公司同年6月10日電輸字第 8005-1823號函審計部公文之公文書上，及被告辰○○、庚 ○○、丙○○、子○○與共同被告己○○等於同年8月22日 台電輸工處80年8月22日簽辦用箋之公文書上，均不實記載 成卵礫石、岩盤地質，仍偽稱國內一般廠商尚無承建能力等 文，使中華工程公司議價之每座塔基費用係民間廠商公開招 標承包費用之3倍，單價差1.3 9至5.46倍，且又多列機具及 人力動員費381萬1,760元而圖利中華工程公司，使中華工程 公司之工程利潤高達15%，而民間廠商之利潤僅10%。嗣又由 被告子○○向負責與中華工程議價之輸工處副處長即被告辰 ○○告知：與中華工程公司議價時，不可低於伊事先與中華 工程公司決定之底價，而被告辰○○明知本案之基座平均單 價遠高於其以前所承辦之161/KV塔基工程，但竟未表示意見 ，並於80年8月間，由被告午○○、辰○○分別予以核定該 簽文。於80年8月22日，被告辰○○即以5億5,000萬元與中 華工程公司議價（含營業稅2,619萬0,470元），並於80年8 月27日台電公司與中華工程公司正式簽約。惟中華工程公司 仍同出一轍，旋即於80年11月至81年1月間將此期工程之30 座塔基，以3億0,666萬元．悉數轉包予信發營造有限公司（



第24號塔基）、宏記營造有限公司（第25號塔基）、信平營 造有限公司（第26號塔基）、正明營造有限公司（第27號塔 基）、建吉企業有限公司（第28號塔基）、家隆營造有限公 司（第29號塔基）、宏茂營造工程有限公司（第36號塔基） 、一功營造有限公司（第37號塔基）、清石營造有限公司（ 第38號塔基）、東邦工程有限公司（第39號塔基）、美力營 造有限公司（第40號塔基）、開銘營造有限公司（第41號塔 基）、宏記營造有限公司（第42號塔基）、壹山營造有限公 司（第43號塔基）、建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44號塔基） 、建惠營造有限公司（第45號塔基）、佳榮營造有限公司（ 第46號塔基）、呂發起營造有限公司（第47號塔基）、真毅 營造有限公司（第48號塔基）、晉福營造有限公司（第49號 塔基）、大維工程有限公司（第50號塔基）、居德營造有限 公司（第51號塔基）、志霖工程有限公司（第52號塔基）、 盛德營造工程有限公司（第53號塔基）、建豐工程股份有限 公司（第54號塔基）、五龍營造有限公司（第55號塔基）、 永烽營造工程有限公司（第56號塔基、第57號塔基）、述震 營造有限公司（第58 號塔基）、松鋒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第59號塔基）等27家廠商獨自興建，並於82年1月18日完工 ，中華工程公司扣除鋼筋、水泥材料成本，轉手坐收1億5,8 52萬6,810元。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移送偵辦。二、起訴法條：
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之圖利罪、第213條之公務員 登載不實公文書罪。
貳、本院的判斷：
一、程序部分：
公訴人起訴事實認為被告許讚金、午○○、辰○○、庚○○ 、戊○○、丙○○、子○○就中火-南投345/KV線塔基第1期 、第2期工程，於其所掌之公文書記載不實內容使中華工程 公司儀價得標，均係直接圖利中華工程公司，非圖利國庫， 其犯行該當於現行之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業經 蒞庭檢察官於92年7月27日更正，先此敘明。二、實體部分：
㈠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92年2月6日修 正公布、同年9月1日生效施行之刑事訴訟法（下簡稱：現行 刑事訴訟法；在此之前施行之刑事訴訟法，下簡稱：舊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舊刑事訴訟法同 條文亦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 犯罪事實。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同法第161條第1項亦有明文規定。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 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院 69 年臺上字第4913號判例意旨參照）。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 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 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 照）。又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 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 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高法 院30 年上字第482號判例意旨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7986號判例意旨、92年度臺 上字第257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又本案被告己○○行為時之勘亂時期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3 款規定：「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接或間接圖利者，處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罰金（銀元）3萬元以下罰金」 ；於81年7月17日修正為貪污治罪條例，原第6條第3款改列 為第6條第1項第4款規定：「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接 或間接圖利，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100萬元以 下罰金，並增列第2項規定，處罰圖利罪之未遂犯」；85年 10 月23日修正同條例第4款：「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 接或間接圖私人不法之利益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 科新台幣3,000萬元以下罰金，未遂犯罰金」；90年11月7日 修正同條例第4款：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 ，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因而獲得利益， 同時刪除未遂犯處罰之規定。質言之，被告行為後，勘亂時 期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3款直接圖利罪之犯罪構成要件已因 修正而予縮減，本件即應先審酌起訴事實之行為是否同時該 當修法前後法律所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依其審酌之結果而為 不同之判決，簡言之，被告行為後，因刑罰法律之變更，致 其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變更而有擴張或限縮時，必其行為同 時該當修正前、後法律所定之犯罪構成要件，均應予科處刑



罰時，始生刑法第2條第1項之比較適用問題。故被告之行為 ，依行為時之法律規定，應成立犯罪，但依裁判時之法律已 不加處罰者，固屬「犯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罰」之範疇， 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4款之規定諭知免訴；反之，依裁 判時之法律規定雖應成立犯罪，但依行為時之法律無處罰明 文者，即應本於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規定予以無罪之諭 知。不得先就新舊法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予以比較適用有 利於被告之法律，或逕依新法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為審認 被告是否成立犯罪之準據。本案經公訴檢察官於92年7月27 日更正起訴事實為圖利中華工程公司，查中華工程公司於於 78年至82年1月間，經濟部持股比例為100%，於82年1月、83 年6 月辦理二次公開釋股，83年1月辦理員工長期持股優惠 認購股票作業後，經濟部持有比例降至20.92%，於83年6月 22日正式移轉為民營公司，此有經濟部國營事業委員會92年 11月28日經國四字第09200198190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肆第108頁頁），顯見於本件起訴事實所載被告己○○行為 時，中華工程公司雖為官股100%之公法人，具獨立之法人格 ，有獨立之盈餘分配制度，並非百分之百等同國庫，故圖利 中華工程公司難認即圖利國庫，先予敘明。從而，起訴事實 構成要件於形式上均該當修正前、後法律，無遽為無罪或免 訴判決之餘地。
㈡訊據被告癸○○、庚○○、戊○○、丙○○、子○○均堅詞 否認有違法犯行，辯稱：本案招標及議價程序均合法正當， 本案呈報審計部之議價理由並無虛偽不實，絕無登載不實公 文書及圖利中華工程公司之情事等語。被告午○○、辰○○ 亦堅決否認有違法犯行，並以上開工程於80年6月間即已決 定與中華工程公司議價承包，而其二人係於80年8月3日始接 任輸工處處長及副處長，該工程交中華工程公司議價施工與 其二人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㈢公訴人認為被告癸○○等人涉有上開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嫌，係以下證據及論點為依據：
⒈共同被告己○○於調查局自白：伊知中華工程公司經常有 部分委託其他廠商代工等語，及於82年11月9日偵查中供 述癸○○、庚○○決定給中華工程公司等語。
⒉被告子○○於調查局調查時稱：第1期工程由輸工處處長 癸○○指示超施處技術課課長己○○、股長丙○○，基於 政策考量，直接與中華工程公司單獨議價等語。 ⒊被告庚○○於調查局及82年11月9日偵查時稱：自總工程 師以下至承辦人員子○○皆知係要予中華工程公司承做， 及知悉中華工程公司有將工程轉包予其他國內廠商，且中



華工程公司一直採取此法，中華工程公司以前包沈箱工程 也有轉包，且中華工程公司只提供水泥等語。
⒋被告辰○○於調查局及82年11月9日偵查時稱：午○○曾 於88年8月間，口頭指示該工程以議價方式交予中華工程 公司，而子○○於80年7、8月間，亦至伊辦公室表示該工 程午○○已決定以議價方式交由中華工程公司，及伊知道 有轉包，且超施處之經辦人員都知道，因為庚○○、午○ ○等人有推薦廠商等語。
⒌被告午○○於82年11月9日偵查時坦承要交予中華工程公 司議價等語。
⒍受託負責地質鑽控試驗之力權公司之地質鑽探試驗報告書 ，係在79年4月方完成，而被告及其他被告癸○○等人簽 核之簽文係在78年9月即報請審計部，且第2期工程之簽文 亦與上開報告書所載不盡相符，可證被告所稱施工地形困 難並無所據。
⒎證人丁○○調查局證稱：向中華工程公司承包第2號、第3 號塔基，由伊公司獨自興建，台電公司應知道係伊公司獨 自興建，且未以高壓水沖法輔助沈箱下沈法施工，但該技 術在國內已有十幾年歷史，一般民間公司均有該技術或人 才等語；證人巳○○於調查局時亦稱：向中華工程公司承 包29號基工程，由伊公司獨自完成等語，證人寅○○於調 查中亦證稱：向中華工程公司承包33號塔基等，由伊公司 獨自興建等語，可證國內廠商並非如被告及其他共同被告 於簽文上所稱無興建之能力且亦無需以高壓水沖法施工。 ⒏中華工程公司確係將向台電公司議價承包之塔基工程悉數 轉包予民間廠商信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第2、3號塔基） 、忠佑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第4號塔基）、一興營造有限 公司（第5、6號塔基，起訴書誤為第4、5號塔基）、居德 營造有限公司（第7號塔基）、一功營造有限公司（第8號 塔基、第37號塔基）、正明營造有限公司（第9號塔基 ）、信平營造有限公司（第10、11號塔基、第26號塔基） 、信發營造有限公司（第24號塔基）、宏記營造有限公司 （第25號塔基、第42號塔基）、正明營造有限公司（第27 號塔基）、建吉企業有限公司（第28號塔基）、家隆營造 有限公司（第29號塔基）、宏茂營造工程有限公司（第36 號塔基）、清石營造有限公司（第38號塔基）、東邦工程 有限公司（第39號塔基）、美力營造有限公司（第40號塔 基）、開銘營造有限公司（第41號塔基）、壹山營造有限 公司（第43號塔基）、建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第44號塔 基、第54號塔基）、建惠營造有限公司（第45號塔基）、



佳榮營造有限公司（第46號塔基）、呂發起營造有限公司 （第47號塔基）、真毅營造有限公司（第48號塔基）、晉 福營造有限公司（第49號塔基）、大維工程有限公司（第 50號塔基）、居德營造有限公司（第51號塔基）、志霖工 程有限公司（第52號塔基）、盛德營造工程有限公司（第 53號塔基）、五龍營造有限公司（第55號塔基）、永烽營 造工程有限公司（第56號塔基、第57號塔基）、述震營造 有限公司（第58號塔基）、松鋒營造股份有限公司（第59 號塔基）等家廠商獨自興建完成，可證被告及其他共同被 告知悉中華工程公司既非獨自興建工程，自不符合機關營 繕工程及購置定製變賣財物稽察條例第11條所稱僅有一家 廠商符合規定招標標準者之要件，且亦與行政院67年10月 23日台（67）孝一字第6166號函所稱由中華工程公司承攬 國家建工程，享有優先議價之原旨有違。
⒐依審計部82年8月26日台審部伍字第8210589號糾正函所示 ，第1期沈箱基礎工程與中華工程公司議價，所編之稅雜 費達16.80%，第2期降為12.58%，但公開招標所編之稅雜 費僅10.4%（起訴書誤為9.4%），由此可證被告及其他共 同被告所編列之議價費用顯有圖利中華工程公司。 ㈣經查：
⒈依共同被告己○○於調查局及82年11月9日偵查時之自白 ，及被告子○○、庚○○、午○○、辰○○於調查局及82 年9月11日所為供述，尚不足證明被告有登載不實公文書 及圖利中華工程公司之犯行：
⑴公訴人認被告癸○○、午○○、辰○○、庚○○、林勝 價理由之公文書，藉此方式圖利中華工程公司，係以共 同被告己○○於82年11月9日於調查局稱：伊知中華工 程公司經常有部分就其他廠商代工等語、於同日檢察官 訊問時自白：癸○○、庚○○決定給中華工程公司等語 ，及被告子○○於調查局之供述、被告庚○○、辰○○ 於調查局及82年11月9日偵查時所為供述、被告午○○ 於調查局所為供述為其認定被告犯罪之依據。
⑵惟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乃在 防範被告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 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 又利用共同被告之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 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不特與利用被告自己之自白作 為其犯罪之證明同有自白虛偽性之危險，亦不免有嫁禍



於被告而為虛偽供述之危險。又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 該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自白 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 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 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298號判決要旨參照）。 ⑶被告癸○○、戊○○、丙○○雖主張：被告子○○、午 ○○、庚○○、辰○○及共同被告己○○於法務部調查 局台北市調查站詢問時及偵查中所為供述，均為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及被告午○○主 張被告子○○、庚○○、辰○○及共同被告己○○於法 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站詢問時及偵查中所為供述，均 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另被告 辰○○亦就被告子○○、庚○○及共同被告己○○上開 陳述為無證據能力之主張。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 外，得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 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是包括共同被告、共犯或被 害人等在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審判外陳述，除有顯不可 採信之具體情形外，仍有證據能力，而共同被告、共犯 或被害人等在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審判外陳述，有上 述情形者，亦為採為裁判之依據。且依刑事訴訟法施行 法第7條之3後段「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 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規定，本件被告 子○○、庚○○、辰○○及共同被告己○○於82年11月 9 日調查員詢問時所為之陳述，既係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依法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自不受影響，自得採為判 決之證據。次查，共同被告己○○及被告庚○○、辰○ ○、午○○於偵查中係基於被告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 依法無庸命渠等具結，且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依 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原則上均能遵守法 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而被告癸○○ 、戊○○、丙○○、午○○、辰○○、子○○復未指出 共同被告己○○及被告庚○○、辰○○、午○○於偵查 中之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具體事證，是共同被告己○○



及被告庚○○、辰○○、午○○於偵查中之陳述，應具 證據能力。
⑷查共同被告己○○於調查局調查時係稱：「（提示80年 8月27日台電公司與「中工」【即中華工程公司，下同 】工程承攬契約，並問上述契約是否即係指前述塔基工 程？其中第22條第2項第1款禁止包規定，何以台電公司 明知中工上述轉包事實，仍未依約以予終止契約或停止 付款？有關違約處分係由誰決定？）是的，上述契約即 指前述工程，如前所述，因本公司自68年起就多次與「 中工」議價辦理塔基工程，亦知「中工」經常有部份委 託其他廠商代工，故並未認為其違約，惟違約之認定係 由監工、會計、工務、設計發包共同會審陳報總管理處 決定」等語；核共同被告己○○此部分之供述，僅足以 證明其知中華工程公司經常將有部份塔基工程委託其他 廠商代工，尚難以共同被告己○○上開供述，即遽以推 論共同被告己○○明知中華工程公司將議價得標工程轉 包下游廠商而牟利。又共同被告己○○於82年11月9日 偵查中係稱：「（中火-南投塔基工程公文簽呈你有核 准？）對」、「（為何交中華【指中華工程公司，下同 】議價？）因他們信譽良好，機具人員經驗比較大，又 本件工程比較急迫」、「（合乎稽查條例之規定？）合 乎（機關營繕工程及購置定製變賣稽查條例第）11條（ 第）1款，又報審計部也依此條款，且審計部也核准。 」、「（問：審計部函稱第2期工程不宜給中華？）公 文意思第2期工程如其他廠商有能力的話，請他們一起 來比價，但我們認為還是須中華來做比較好」、「（問 ：第2期有幾座？）36座，30座比較難交中華，6座拿出 來公開招標」、「（中華實際沒有做，又轉給其他協力 廠商來做，有何意見？）我們發包出去，其他的事就由 中華去處理」、「調查同一區廠商是否有能力做此工程 ？）沒有，我們主觀還是認定依工程整體來講，只有中 華可做」、「認定30座工程大，民營廠商無法達成？） 對」、「本件發包工程午○○或子○○有暗示要給中華 （開發公司？）我們要求審計部同意議價之公文不是我 能決定的，比較有可能的是癸○○、范主任（指庚○○ ）」、「（知道本件中華再轉包給其他協力廠商，你們 同事有得到好處？）不知道此事」、「（審計部同意的 前提要你們調查之後如果只有中華一家才能交給他們， 你知否？）那是因中華他們有此能力一次承包如此數量 」等語（見82年度偵字第26920號偵查卷第92頁），核



共同被告己○○此部分供述，應僅足以證明經被告許讚 金、戊○○、庚○○、丙○○及共同被告己○○審核用 印呈審計部核准之與中華工程公司議價公文，決定者並 非共同被告己○○，比較有可能的決定者是被告癸○○ 、庚○○，尚難以共同被告己○○上開供述，即遽以推 論被告癸○○、庚○○有與共同被告己○○共同登載不 實公文書及圖利中華工程公司之故意及犯行，是共同被 告己○○此部分之供述，亦不足證明被告等有何公訴人 所指違法犯行。
⑸又被告子○○於調查員詢問時雖稱：「第1期工程發包 前，本公司輸工處處長癸○○曾指示超施處技術課課長 己○○、股長丙○○，基於政策考量，將該第1期工程 逕行與中華工程公司單獨議價」云云（見82年度偵字第 26920號偵查卷第27頁反面），惟此為其於本院審理時 所否認，並辯稱其與癸○○並無直接隸屬關係，癸○○ 亦未事先指定與中華工程公司議等語，經查被告子○○ 上開調查局所述，核與被告丙○○同日調查筆錄供稱： 「（問：當初是否有公司高級人員授意你於簽文中，指 定交予中華工程公司議價？）絕對沒有此事」等語不符 ，是被告子○○上開調查局所言是否實在，即有可疑。 且觀諸上開供述內容文義，至多亦僅能證明於第1期工 程發包前，癸○○有指示己○○及丙○○逕行與中華工 程公司議價，惟關於癸○○究如何指示依，及癸○○為 何指示，子○○於調查員詢問時均未交待，尚難據此推 論癸○○有指示其他被告將第1期工程交由中華工程公 司議價即涉及不法，尚不足採為不利於被告等之認定。 ⑹又被告庚○○於調查員詢問時係稱：「（你於援例將前 述部分塔基沈箱工程交予中工【指中華工程公司，下同 】議價辦理時，有無指示所屬如何簽辦？）由於過去對 於類似工程皆委託中工議價辦理，所以本案本公司上自 總工程師李介仁，下至本施工處技術課土木股承辦人子 ○○，皆事先即得知該等工程要交給中工做，而子○○ 當時已有技術課服務多年，承辦類似案件經驗豐富，所 以完全係由子○○敘明議價理由逐級簽報上來，我並沒 指示他如何簽辦」、「據我從事工程相關業務20年經驗 ，過去中工即一直採取類似之轉包作業，唯（應為惟） 從未有人提出制止，在我個人觀念，中華既係國營企業 ，應不致作違法、違規之事」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64 頁及其反面、第65頁），於82年11月9日偵查中稱：「 （中華以前包你們沈箱工程時，是否也有轉包出去？）



應該有」、「（實際發現中華沒有做，只有鋼筋、水泥 部分他們做，其他轉包出去？）知道此事，且一般也是 如此做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93頁），依其上開所述， 僅能證明類似塔基工程委託中華工程公司議價乃台電公 司之慣例，及庚○○曾聽聞中華工程公司轉包工程予下 游廠商之事實，而所謂依慣例可能係就之前相同工程類 型、施工地點、工程風險、運搬情況、施工期間、基礎 大小等因素考量後，而作相同處理，尚難認依循慣例即 有不法之處，自難依此而為不利被告等之認定。 ⑺再被告辰○○於調查時係稱：「…本處處長午○○曾於 80 年8月間口頭告訴我該工程，他已決定以議價方式交 中華工程公司承包，因此我才會在80年8月22日超施處 簽請該工程以議價方式交中華工程公承包之簽呈上，代 處長午○○決行同意，在此之前該處本案承辦人員子○ ○亦於同年（即80年）7、8月間（詳細日期記不清楚） 到我辦公室提醒我中火-南投第2期塔基工程處長午○○ 已決定以議價方式交由中華工程公司承做，因此我才會 放心在該簽呈上代處長決行同意辦理」等語（見同上偵 查卷第68頁及其反面）、於82年11月9日偵查時稱：「 （為何用議價方式交由中華工程公司承包？）處長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