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192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甲○○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經檢
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緝字第1246號、1167號、949號、958號
、9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甲○○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明知其與被告甲○○間之婚姻欠 缺結婚真意為無效之婚姻，竟仍於民國90年7月6日，持大陸 福建省福州市民政局所核發之「結婚公證書」等證件，至高 雄市前鎮區戶政事務所，以其與甲○○結婚之不實事項申請 辦理結婚登記，並填載內容不實之「結婚登記申請書」，使 辦理結婚登記之不知情公務員因而將此不實之事項登載於其 職務上所掌屬公文書性質之戶籍登記簿上，足生損害於戶政 管理之正確性；又持上開不實之戶籍謄本等資料，至內政部 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下稱入出境管理局）填具「大陸地區 人民進入台灣地區旅行證申請書」，申請甲○○以配偶名義 來台探親，而行使上開不實之戶藉謄本等，致使入出境管理 局該管公務員於所掌之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行證公文書上， 登載「探親」之不實事項，發給甲○○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 行證，足以生損害於入出境管理局對入出境管理之正確性， 並使甲○○以合法探親名義作掩飾，於90年9月5日搭機非法 進入臺灣地區。因認被告丙○○與甲○○涉嫌違反臺灣地區 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與第15條第1款及刑法 第216條、214條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喻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甲○○涉有前開罪嫌，無非係以
證人庚○○、陳崇棋之證述、甲○○與丙○○之結婚公證書 、結婚登記申請書、戶籍謄本、大陸地區人民進入台灣地點 旅行證申請書及入出境紀錄表等作為所憑論據。惟訊據被告 丙○○、甲○○均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與偽 造文書等犯行，辯稱渠等係真結婚等語。經查： ㈠本案被告甲○○90年來台至94年3 月本案審理期間，除定期 往返大陸及取得工作證後至北部地區打工外，均與被告丙○ ○實際共同居住於高雄市○○區○○街57號6 樓及高雄縣鳳 山市○○○路157巷31號租處，而被告甲○○尚未取得工作證 前，渠等共同生活之生活費用或由被告丙○○之母親幫忙支 付或由被告甲○○自大陸帶錢回來，而被告甲○○期間並曾 數次往返台灣與大陸，且被告丙○○於93年7月間受胎，預 產期94年5月2日，係被告甲○○之小孩等情，業據被告即證 人甲○○與被告即證人丙○○具結證述明確（詳見本院94年 1月24日準備程序筆錄）且互核其證述情節亦均相符，並有 欣欣婦產科診所診斷證明書一紙、小港安生婦產科之孕婦健 康手冊等件附卷可稽（參本院卷第252至259頁）。則衡諸常 情，若係假結婚，人頭妻子之目的既在於取得擔任人頭之對 價，則人頭妻子當僅會向該大陸人士收取代價，斷無提供居 所與生活費供其生活之理，更遑論與其共同居住，甚至履行 夫妻同居之義務及發生性關係，進而懷孕之可能。是由上開 被告丙○○及其母親於被告甲○○未取得工作證前尚還提供 被告甲○○生活費、提供居所供其居住，甚至還發生性關係 ，進而懷孕等觀之，顯與一般大陸人士假結婚真打工之犯罪 情節不符，是被告甲○○與被告丙○○間容非假結婚。其等 上開所辯，尚堪採信。
㈡被告甲○○於取得工作證後至94年3月間本案審理時，雖透 過親友介紹至北部或屏東四處打工而常不在家，但每1、2個 月都會抽空回家並親手拿10,000多元的生活費給被告丙○○ ，且迄今仍同住一起。另本院傳票並送達同址，被告二人並 可收受通知按時到庭，有卷附庭期通知及報到單等在卷可憑 。此與一般假結婚真打工或真賣淫案件，大陸人士於來台期 間，於取得工作證前，雖仍按月支付一定代價給人頭老公或 妻子，然於取得工作證而得合法在台打工後，雙方已經無須 再維持婚姻形式之必要；申言之，於被告甲○○來台兩年（ 即92年）後，雙方即可合法辦理離婚，而使被告甲○○無須 再支付任何人頭代價或生活費給被告丙○○，而被告丙○○ 亦可於離婚後，再與其他台灣人士結婚，或再充當其他大陸 地區人士之人頭妻子，繼續賺取擔任人頭之代價，本無繼續 維持形式之婚姻關係的必要，然由被告甲○○於取得工作證
後至本案審理之94年3月間（距離雙方結婚日已經逾三年） 仍繼續維持婚姻關係，並按月給付被告丙○○生活費，如雙 方若無結婚之實，被告甲○○於取得工作證後，焉會繼續將 在台辛苦打工賺來的錢，交給人頭太太供作生活費呢？準此 ，益徵雙方非屬假結婚至明。
㈢公訴檢察官於法院審理期間已經表明如果被告等認罪，均請 求法院宣告緩刑二年；而上開共同生活、共同發生性關係與 懷孕生子等事實，則係經被告等二人於本院審理時轉換身分 為證人後所具結證述明確。衡諸偽證罪係屬應科處七年以下 有期徒刑之重罪，被告等二人實無捨棄緩刑之輕刑而干犯偽 證重責之必要。復觀察被告二人於法庭審理期間之言談舉止 ，與之一般共同生活之夫妻無異，絕非陌生人刻意裝假而來 等節觀之，更彰顯被告丙○○與被告甲○○辯稱渠等有共同 生活，係屬真結婚等情事，尚非無據。
㈣又檢察官認被告丙○○、甲○○涉有前開罪嫌所憑甲○○與 丙○○之結婚公證書、結婚登記申請書、戶籍謄本、大陸地 區人民進入台灣地點旅行證申請書及入出境紀錄表等，應僅 足證明被告二人有結婚登記及被告甲○○有進入台灣等事實 ，而不足證明被告二人係假結婚。至檢察官另舉證人庚○○ 之證述，雖庚○○證稱係透過外甥女即被告丙○○之介紹而 認識乙○○（本案被告，另經認罪協商判決），且庚○○確 屬假結婚，而經本院以93年度訴字第1166號判決，認庚○○ 與乙○○共同違反修正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第79條第1 項與第15條第1款等罪，而判處有期徒刑4月，緩 刑2 年（判決書參本院卷第202至206頁）。惟查，被告丙○ ○僅係介紹庚○○認識乙○○，係乙○○告訴庚○○到大陸 充當大陸人士假結婚人頭，庚○○自己○○（本案被告，前 已判決有罪確定，並於執行完畢後出境）入境後從未與己○ ○同居及發生性行為，且從未見過己○○家屬之事實及丙○ ○係己○○來台後始知庚○○與己○○為假結婚乙情，分據 證人庚○○、被告丙○○證稱或辯稱在卷（見警卷第11、19 、26頁），是庚○○與己○○間之婚姻確為假結婚，固屬灼 然，然相較上述庚○○與己○○間上開假婚姻之情（未同居 及未發生性行為等情），本件被告丙○○及其母親於被告甲 ○○未取得工作證前尚還提供被告甲○○生活費、提供居所 供其居住，甚至還發生性關係，進而懷孕等情以觀，與上述 假結婚情狀，顯有天壤之別，更足認被告二人辯稱：警局筆 錄是配合警員所述，伊等是一開始就有結婚之意，伊等之婚 姻確屬真實等語，非無可採。是自不應僅憑庚○○證稱其與 己○○間為假結婚等情，即推定被告二人婚姻亦同為假婚姻
。另證人陳崇棋（為被告丙○○之友，住於丙○○前戶籍地 高雄市○鎮區○○路72巷6弄18號）雖證稱未見過丙○○大 陸配偶，也未在此居住等語。惟查，被告丙○○僅向陳崇棋 自90年7月間起承租約半年即未再續租，陳崇棋並請被告丙 ○○將戶籍遷移，沒想到被告丙○○仍未辦理戶籍遷移等情 ，業據證人陳崇棋證述在卷（參92核退偵106號偵卷影卷第6 頁），另參被告丙○○於92年3月3日之警局調查筆錄所載亦 係籍設上址，然實住於高雄市○○區○○街57號6樓（參警 卷第23頁），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亦供稱：進到臺灣後 ，以前是住小港，後來搬到海洋路等語（見本院卷第227、 228 頁），是證人陳崇棋上開證述，亦難認定被告二人間係 假婚姻之事實。
㈤被告二人間之婚姻並非假婚姻，被告二人有結婚之真意，渠 等婚姻確屬真實，已如前述，則被告丙○○於90年7月6日， 持大陸福建省福州市民政局所核發之「結婚公證書」等證件 ，至高雄市前鎮區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登記，並填載「 結婚登記申請書」及持上開戶籍謄本等資料，至入出境管理 局填具「大陸地區人民進入台灣地區旅行證申請書」，申請 被告甲○○以配偶名義來台探親，入出境管理局該管公務員 於所掌之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行證公文書上登載「探親」及 發給甲○○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行證等行為，自無成立行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犯意與行為。
㈥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憑證人庚○○、陳崇棋之證述、甲○○ 與丙○○之結婚公證書、結婚登記申請書、戶籍謄本、大陸 地區人民進入台灣地點旅行證申請書及入出境紀錄表等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確信被告二人 有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之真實程度，而有所懷疑。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丙○○、被告甲○○確有公 訴人所指犯行，揆諸前揭法條與判例意旨，尚不能證明被告 二人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四、被告己○○部分前已審結，被告乙○○、戊○○部分另行審 結，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莊松泉 法 官 林揚奇
法 官 林永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李祥銘中 華 民 國 94 年 3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