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選上更(一)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桂屏原名戊○○
選任辯護人 黃世芳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呂文貴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上列上訴人等因選罷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1年度訴
字第1101號，中華民國92年9月12日第1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選偵字第30號），提起上訴，經判決
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楊桂屏、庚○○、己○○部份，均撤銷。楊桂屏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含洗髮精、沐浴乳各壹瓶、香皂叁塊之組合禮盒柒拾捌盒沒收之。
庚○○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含洗髮精、沐浴乳各壹瓶、香皂叁塊之組合禮盒柒拾捌盒沒收之。
己○○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扣案含洗髮精、沐浴乳各壹瓶、香皂叁塊之組合禮盒柒拾捌盒沒收之。
事 實
一、楊桂屏（原名戊○○）於民國91年初，本係台北縣中和市（ 員山區）市民代表，己○○、庚○○為其特別助理及行政助 理。而楊桂屏於91年初參與台北縣議員選舉敗選後，欲競選 連任同年台北縣中和市市民代表選舉，為求能順利當選，竟 與己○○、庚○○基於行賄有投票權人之概括犯意聯絡，由 己○○在中和市○○路367巷20弄1號服務處內，將楊桂屏所 提供其前於89、90年間，因舉辦活動所購入而未用畢，內含 洗髮精、沐浴乳各1瓶、香皂3塊之組合禮盒（以下簡稱「組 合禮盒」），及楊桂屏託請不知情之業者打印載有「中和市 民代表戊○○助理庚○○」之名片交予庚○○；庚○○即自 91 年3月間至4月底止，以雲林同鄉會拜訪鄉親之名義，前 往中和市德穗里、明穗里、民享里等處，先後將上開組合禮
盒交付予該選區內具有投票權之吳經有、何仙花、曾沈麗珠 、劉古玉蘭、羅廖桂菜、黃秋綿、吳蕙美、李陳金鳳、許素 芬、賴鐘月珠、陳義賢等人（均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且 均於交付時以明示或默示之方式，託請於91年6月8日台北縣 中和市市民代表選舉投票時，支持楊桂屏，而期約投票權為 一定之行使；而吳經有、何仙花、曾沈麗珠、劉古玉蘭、羅 廖桂菜、黃秋綿、吳蕙美、李陳金鳳、許素芬、賴鍾月珠、 陳義賢等人亦均以明示或默示之方式許以為投票權一定之行 使，而同意收受上開「組合禮盒」。嗣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接獲民眾檢舉，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台北縣調查站 （下簡稱臺北縣調查站）、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暨中和分局， 於91 年5月10日在台北縣中和市○○街6巷16號庚○○住處 、同市○○路369巷2號楊桂屏住處及同市○○路367巷20弄1 號楊桂屏服務處先後扣得楊桂屏所有預備供投票行賄所用組 合禮盒30盒、40盒及8盒，合計78盒，並於吳經有住處搜索 扣得組合禮盒1盒，於何仙花住處扣得組合禮盒1盒，於曾沈 麗珠住處扣得組合禮盒內之洗髮精1瓶、沐浴乳1瓶暨香皂3 塊，於劉古玉蘭住處扣得組合禮盒1盒，於羅廖桂菜住處扣 得組合禮合1盒，於黃秋綿住處扣得組合禮盒1盒，於吳蕙美 於李陳金鳳住處扣得組合禮盒內之洗髮精1瓶、沐浴乳1瓶暨 香皂3 塊，於許素芬住處扣得組合禮盒1盒，於賴鐘月珠住 處扣得組合禮合1盒及於陳義賢住處扣得組合禮盒2盒，並據 庚○○、吳經有、何仙花、曾沈麗珠、劉古玉蘭、羅廖桂菜 、黃秋綿於警詢、偵查中自白，而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縣調查站、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及中和分局分別移送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楊桂屏、庚○○、己○○均否認有投票行 賄之行為，被告楊桂屏辯稱：進行這些工作時，當時我人在 大陸，我認為他們做的是例行性工作，所以也沒過問，我是 回國才知道這件事，當時根本沒有參選意願云云；上訴人即 被告庚○○辯稱：我並沒有參與要不要選的問題，我沒有賄 選，當初我是以服務為目的，跟選舉無關，我所帶的東西只 是「伴手」而已，警詢時因為緊張，筆錄都沒有看，很多是 警察自己寫的，警詢筆錄不實在，當初並不是楊桂屏找我， 是己○○找我云云；上訴人即被告己○○辯稱：我是服務處 工作人員，雲林同鄉會服務是我們每年都在作，我根本不知 道選舉的事情，我交代助理是拜訪服務云云。經查： ㈠被告庚○○於91年5月10日9時許第一次接受警詢時供稱： 「我去楊桂屏的辦公室，是辦公室一名小蔡（即己○○）
給我的，禮盒是作為拜訪雲林同鄉會鄉親的見面禮，並請 雲林同鄉會鄉親支持中和市民代表候選人戊○○。已發送 伍拾盒，都是送給雲林同鄉會鄉親陳義賢等50人，其中有 25 人姓名我忘記了，並且請他們支持中和市民代表候選 人戊○○。所拜訪送見面禮的里民大部分都是有投票權的 人」（見第四四一號偵查卷第24頁反面至第25頁），嗣於 同日14時許第二次接受警詢時供稱：「我在91年3月間， 戊○○市民代表服務處負責選務工作的小蔡打電話告訴我 ，現在市民代表的選舉快到了，要我過去幫忙，我去中和 圓通路367巷20弄1號戊○○服務處的時候，小蔡就拿了雙 和區雲林同鄉會住在德穗里的會員名冊給我，同時又給我 5大箱的禮盒，叫我帶禮盒去逐一拜訪會員。後來我因為 在3 月底就已全部拜訪德穗里的會員，且因為小蔡交到一 位女朋友，工作態度較不積極，戊○○就把選務工作交給 另外一位女子，我稱呼她為『老婆』這個女子，就又把民 享里的名冊給我，叫我繼續拜訪民享里的會員，約在4月 底的時候民享里的會員我才逐一拜訪完後，戊○○又將明 穗里的名冊拿給我，並叫我要加緊腳步去拜訪，並交代我 會員若有任何問題要馬上反應。扣案戊○○競選文宣是我 快拜訪玩德穗里的會員時印好的，小蔡把一疊文宣品交給 我」（見同上卷第83、84頁）等語。嗣於偵查時又供稱： 我拜訪選民時會先遞名片（內容是我的名字右邊有書寫戊 ○○助理），然後跟選民懇談，禮盒則放旁邊，再表明我 是同鄉會戊○○之助理，有說明如果需要幫忙可以請代表 幫忙，也會轉達建議，最後說明六月八日戊○○要選市民 代表，麻煩大家支持，戊○○有請我找鄉親幫忙，是小蔡 叫我這麼做，戊○○則說我自己處理，我大約送40至50盒 禮盒。」（見同上卷第235頁反面至236頁反面），觀諸上 開被告庚○○警、偵訊筆錄，關於被告楊桂屏、己○○確 交付印有「庚○○為戊○○助理」名片、組合禮盒及雲林 同鄉會名冊，委請庚○○持名片禮盒拜訪員山區內（德穗 里、明穗里、民享里）雲林同鄉會會員等情，互核一致。 且經原審分別勘驗上開91年5月10日9時、14時許之第一、 二次警詢錄音帶，除第一次警詢筆錄關於「第25頁倒數第 3行及第25頁反面第8、9行庚○○之回答、第11行下半段 及第13行庚○○回答實在以外之記載」為警詢錄音帶所無 者外，內容均與筆錄相符，且訊問員警之語氣和緩，並無 強暴脅迫被告庚○○之情事，有勘驗筆錄在卷可佐（原審 卷一第198至199頁、第224至225頁）。復經本案承辦員警 即證人劉紹祖於原審結證稱：查獲以後的筆錄是由北縣調
查站、縣警局、中和分局之人員共同來製作，庚○○於警 詢時，有承認發放禮盒，並與戊○○選舉市民代表有關等 語（原審卷一第173至174頁）；證人即製作被告庚○○警 詢筆錄員警趙啟宏於原審結證稱：對所發放的禮盒，庚○ ○說是戊○○辦公室的人交給她的，是做為拜訪雲林同鄉 會鄉親的見面禮，是一名小蔡之人交給她的，數量約有5 大箱，已經發放有50盒。庚○○有承認她在發放禮盒時， 有要他們支持候選人戊○○，發放禮盒時，有附壹張由戊 ○○辦公室所提供的庚○○名片等語（原審卷一第213頁 ）。足見被告庚○○上開自白，確係出於其自由意志所為 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是被告庚○○事後否認上開警詢 自白之真實性，係卸責之詞，不能採信。其請求再勘驗上 開警詢錄音帶，自無必要。至於被告庚○○之選任辯護人 具狀辯稱：庚○○於上開警詢時供陳組合禮盒係拜訪會員 之伴手即見面禮，但警詢筆錄卻未予記載及警詢筆錄所載 「因為小蔡交到一位女朋友，工作態度較不積極，戊○○ 就把『選務』工作交給另外一位女子」乙語中，在上述庚 ○○之警詢錄音帶中實係供稱：「戊○○就把『服務』工 作交給另外一位女子」，該部分警詢筆錄之記載與錄音帶 內容不符云云（見原審卷一第220頁），惟遍查原審上開 勘驗筆錄，均無此部分記載，辯護人所指，已非有據，況 關於被告庚○○確持被告戊○○、己○○所交付之名片、 組合禮盒及雲林同鄉會名冊，拜訪員山區內雲林同鄉會會 員等情，筆錄與錄音帶勘驗結果均無不同，自不能僅以部 分文字出入而認該警詢筆錄無證據能力。
㈡被告己○○（於警應訊時冒名蔡文豪）警詢筆錄記載：由 於戊○○為雙和區雲林同鄉會的名譽會長，所以在三月底 就請中和志工協會的義工七人以在選區內（中和市員山區 ）拜訪雲林同鄉會鄉親，一方面瞭解鄉親有無需要服務之 處，一方面亦有希望鄉親能支持渠連任，由於義工在開始 拜訪雲林鄉親時效果並不理想，所以有部分義工向戊○○ 建議在拜訪鄉親時能致贈一些小禮品，效果可能會好一些 ，故戊○○決定將渠過去所購買的香皂禮盒，分發給義工 在拜訪雲林鄉親時分送給鄉親等語（見第441號偵查卷第 第57頁反面），惟經本院前審勘驗該警詢錄影帶結果並無 上開筆錄之直接問答，有勘驗筆錄在院可按（見本院前審 卷第279至296頁），固認該次警詢筆錄無證據能力；又雖 依上開勘驗筆錄所載，被告己○○供稱：「……沒談到這 個……之前他（指戊○○）只是交代說雲林同鄉會去拜訪 看有什麼需要服務，慰問鄉親，回來報告拜訪經過……」
、「（代表是否交代有人要拿東西您就給他〈來〉，代表 怎麼交代？）其實代表一直交代去拜訪這些鄉親，看鄉親 有什麼需要服務……」、「（有沒有要人家支持？）沒有 要人家支持」、「（去拜訪有沒有講選民支持？）沒有、 沒有。沒有交代這件事情」、「（一方面了解鄉親有沒有 什麼需要服務，一方面拜託鄉親有沒有希望支持他這句話 ？）這一句話我沒有交代」等語（分見本院前審卷卷第 281頁、第283頁、第287頁），然細究其中部分內容：被 告己○○於8時26分15秒稱：我們底下的人，人家交代什 麼，就作什麼等語（同上卷第286頁）、於8時48分18秒， 就警方詢問：你才會說帶東西，希望大家投你一票？己○ ○答稱：其實選舉應該也是這個意思啦，但是後來怎麼跑 我也不曉得，起初的時候，是我負責的時候，我知道的情 形就是這樣（同上卷第289頁）、於8時49分43秒，就警方 詢問：一方面希望鄉親支持乙節，雖未回答，但有微微點 頭（同上卷第290頁）、於9時10秒稱：致贈禮品是庫存品 等語（同上卷第291頁）、於9時58分14秒稱：拜訪鄉親致 贈香皂禮盒的名單是代表提供的等語（同上卷第294頁） ，堪認被告己○○亦坦承贈予雲林同鄉會會員之組合禮盒 係被告戊○○所提供，並藉此希望獲得選舉時支持等情無 疑。
㈢又，被告庚○○依雲林同鄉會名冊分別拜訪證人程筱潔、 吳經有、黃秋綿、何仙花、曾沈麗珠、羅廖桂菜，經該證 人等於警訊及原審偵審時明確坦承當時收受組合禮盒時， 庚○○確曾請託支持投票給楊桂屏等語如下述： ①證人程筱絜既於警偵訊中證稱：「（據庚○○稱於拜訪 你時將禮品放置你家中，說她是中和市民代表候選人戊 ○○的助理，如你有需要幫忙告訴她，她會幫忙，同時 請你多多支持中和市候選人戊○○，是否有這件事？） 是的，當時她是這樣告訴我。」「（有無請託將選票投 給哪位候選人？）她叫我告訴爸爸、媽媽要支持戊○○ 。我沒有告知他們。」「91年4、5月左右，是由戊○○ 的助理拿來的，她遞了一張戊○○之名片，她說叫我們 多支持她，有事可以請她多幫忙，我後來忘記轉交給我 父母。」等語（見第四四一號偵查卷第133頁反頁、第 234頁），於原審調查中並承認警偵訊筆錄為其所言無 訛（原審卷二第77 頁至78頁）。
②證人吳經有於警偵訊中稱：我不認識戊○○，至於庚○ ○是於4月底左右，約晚上7、8時我收工回家，在我家 見過一面，見面時庚○○有說她是戊○○的助理，當天
只有她一人來我家，庚○○拜訪時，只送我禮盒乙盒吉 祥如意禮盒，內有3塊香皂、洗髮精、沐浴乳各乙瓶， 但扣押時香皂已經用掉乙塊；當天我回到家時，我看見 庚○○將禮盒放在桌上，於離去時說「我是戊○○的助 理，我們都是同鄉（雲林），希望多多支持戊○○」等 語。「有收到香皂禮盒有，是一位不知名的女子在4月 底拿給的，只說拜託，幫他忙，投他一票，投給某一位 代表。」「她說她是戊○○之助理。」「應該是要我支 持戊○○。」（同上偵查卷第153頁至154頁、第231頁 ）。
③證人黃秋綿於警偵訊供承：「我知道戊○○是現在中和 市民代表，但不認識他的助理庚○○，大約在一個多月 前庚○○曾獨自一人到家中拜訪過我，庚○○拜訪我時 ，並沒送禮盒，而警方在我家中查獲之壹盒禮品，我跟 我丈夫許清福都不知道，是誰送的，因為我白天都還要 上班，我丈夫白天也都不在家。」「庚○○之前拜訪我 時，一直很誠心的向我請託將票投給戊○○。」「庚○ ○再次拜訪時，可能我跟我丈夫都不在家，家中祇剩一 個患有中度精神障礙的兒子，大概是由他收下的。」「 有收到香皂禮盒，是我小孩收的（中度精神障礙），我 不知道有這個東西，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今天搜到以 後才知道，上面沒有名片。」（同上偵查卷第174頁、 第229頁反面）。
④證人何仙花於警偵訊稱：「庚○○曾於91年4月初以雲 林同鄉會至我家中拜訪，庚○○拜訪時送一盒禮盒，無 其他物品，經警方至我家中我主動取出」，「（據庚○ ○稱於拜訪你時將禮品放置你家中，說她是中和市民代 表候選人戊○○的助理，如你有需要幫忙告訴她，她會 幫忙，同時請你多多支持中和市候選人戊○○，是否有 這件事？）有」；「有請我多多支持戊○○代表候選人 ；有收到一盒禮盒，在4月初庚○○到我家說是雲林同 鄉會之人，並放下禮盒請我們支持代表候選人戊○○。 」（同上偵查卷第180頁反面、第229頁）。 ⑤證人曾沈麗珠於警偵訊供稱：「我不認識戊○○及其助 理庚○○。警察拿一張禮盒香皂的相片給我看，大約是 91年4月20幾號的下午17、18時左右，一名女子拿到家 中送給我的。我已主動交予警察。」「（據庚○○稱於 拜訪你時將禮品放置你家中，說她是中和市民代表候選 人戊○○的助理，如你有需要幫忙告訴她，她會幫忙， 同時請你多多支持中和市候選人戊○○，是否有這件事
？）有這件事，該名20餘歲女子是有叫我支持戊○○。 但我不認識該女子，禮盒的外裝盒子我已丟棄。」「有 拜託叫我支持一下戊○○，我主動提出之香皂3塊、沐 浴乳1瓶、洗髮精1瓶，就是所收受之禮品。」等語（同 上偵查卷第211頁反面）。
⑥證人羅廖桂菜於警偵訊陳稱：「不認識戊○○，但認識 助理庚○○。庚○○大約於91年4月底左右拜訪過我。 庚○○拜訪時有送香皂禮盒壹盒，並給我壹張庚○○名 片。」「（據庚○○稱於拜訪你時將禮品放置你家中， 說她是中和市民代表候選人戊○○的助理，如你有需要 幫忙告訴她，她會幫忙，同時請你多多支持中和市候選 人戊○○，是否有這件事？）有這件事。」「有拜託叫 我支持一下戊○○。有收到香皂禮盒，在4月底，是韓 小姐送來的。「韓」有叫我支持戊○○。」（見同上偵 查卷第218頁、第240頁反面）。
⑦證人劉古玉蘭於警偵訊陳稱：「（據庚○○稱於拜訪你 時將禮品放置你家中，說她是中和市民代表候選人戊○ ○的助理，如你有需要幫忙告訴她，她會幫忙，同時請 你多多支持中和市候選人戊○○，是否有這件事？）有 。」「有請託將選票投給戊○○。」「韓小姐拜訪我時 稱大家是雲林同鄉，亦無禮品親自交給我，即將禮品放 於我家陽台，之後我發現該盒禮盒，我不知如何還她。 」（見第三八號偵查卷第73頁反面）；「有收到香皂禮 盒，是庚○○在4月間拿來，但當天陽台暗暗的，她放 在陽台地上，但有說請我支持戊○○，她走了之後我才 發現禮盒。」（見第四四一號偵查卷第229頁反面）。 經原審勘驗吳經有、何仙花、羅廖桂菜及劉古玉蘭四人警 詢錄音帶，結果為：⑴吳經有部分，警訊錄音最後「警員 問你以上所言是否實在，吳經有答稱實在」；⑵何仙花部 分，何仙花有講到庚○○要走的時候，有講選代表的時候 要多幫忙，有講名字；⑶羅廖桂菜部分，「警員問庚○○ 有沒有拜託他支持何人，講到戊○○，羅廖桂菜答說對對 對有個什麼萍字」；⑷劉古玉蘭部分，「警員問韓小姐拜 訪你，將禮品放在你家裡，說她是中和市民代表候選人戊 ○○的助理，你有需要她幫忙你，請你多多支持中和市候 選人戊○○，有沒有這件事？劉古玉蘭說有。警員問：有 沒有叫你投給誰？劉古玉蘭答：戊○○」；⑸曾沈麗珠部 分：「警員問：那個小姐（庚○○）拿給你時，有沒有告 訴你，這是誰要送的？要拜託你支持誰？有跟你說這些？ 被告劉古玉蘭答：她是有跟我說戊○○啦，給他支持啦，
以及劉古玉蘭有說筆錄內容是實在」等節，有勘驗筆錄在 卷可按（原審卷二第81至85頁、第118至122頁），且原審 就其等警訊錄音帶翻譯全文內容，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參 （原審卷二第101至133頁），堪認上開證人等之陳述確實 。並有臺北縣調查站、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及中和分局於91 年5月10日同步在台北縣中和市○○街6巷16號庚○○住處 、同市○○路369巷2號戊○○住處及同市○○路367巷20 弄1號戊○○服務處先後扣得戊○○所有預備供投票行賄 所用組合禮盒30盒、40盒及8盒，合計78盒，並於吳經有 盒，於曾沈麗珠住處扣得組合禮盒內之洗髮精1瓶、沐浴 乳1瓶暨香皂3塊，於劉古玉蘭住處扣得組合禮盒1盒，於 羅廖桂菜住處扣得組合禮合1盒，於黃秋綿住處扣得組合 禮盒1盒，於吳蕙美住處扣得組合禮盒內之洗髮精1瓶、沐 浴乳1瓶及香皂3塊，於李陳金鳳住處扣得組合禮盒內之洗 髮精1瓶、沐浴乳1瓶暨香皂3塊，於許素芬住處扣得組合 禮盒1盒，於賴鐘月珠住處扣得組合禮合1盒及於陳義賢住 處扣得組合禮盒2盒等扣案可資佐證。
㈣依上開被告庚○○所供，被告楊桂屏、己○○確交付印有 「庚○○為戊○○助理」名片、組合禮盒及雲林同鄉會名 冊，委請庚○○持名片禮盒拜訪員山區內（德穗里、明穗 里、民享里）雲林同鄉會會員，此亦為被告楊桂屏、己○ ○所承認（楊桂屏部分見第441號偵查卷第75頁反面，己 ○○部分詳前）。雖渠等辯稱僅係例行性服務，當時無意 或不知道參選中和市市民代表，送組合禮盒僅是伴手見面 禮云云。然查台北縣91年鄉鎮市民代表、村里長選舉選務 工作進行程序，係於91年4月8日發布選舉公告，於91年4 月21日至同年月25日受理候選人登記之申請，於91年6 月 8日投票開票，被告楊桂屏登記為候選人，證人吳經有、 何仙花、羅廖桂菜、劉古玉蘭、黃秋綿、許素芬、賴鍾月 珠、曾沈麗珠、吳蕙美、李陳金鳳等均為同選區選舉投票 權等情，有台北縣選舉委員會91年8月30日北縣選字第 09105006370號函所附選務工作進行程序表、及該會93年4 月9日北縣選一字第0930500677號函及附件附卷可稽（原 審卷一第181頁至190頁、本院前審卷185至207頁）。查本 件被告等人發送組合禮盒時間係91年3月間至4月底止，已 經為該屆市民代表公告及受理申請時間，被告楊桂屏既為 候選人、被告庚○○、己○○為楊桂屏之助理，豈有不知 之理？再者，依上開被告庚○○、己○○之自白，均提及 選舉情事，庚○○更明確表示請選民於6月8日市民代表選 舉時支持楊桂屏，核與上開證人程筱潔、吳經有、黃秋綿
、何仙花、曾沈麗珠、羅廖桂菜等人證述相符，顯然非僅 單純服務選民，其拜訪及致贈上開組合禮盒之目的及重點 ，應係請託收受禮盒之有投票權之人支持戊○○競選連任 市民代表，如被告楊桂屏無意參選，或被告庚○○、己○ ○不知選舉情形，則何以於拜訪上開證人時明確要求支持 投票給楊桂屏？如非被告楊桂屏授意，被告庚○○僅係助 理身分，豈有擅作主張請託受訪者投票支持楊桂屏之理？ 尤有甚者，經證人蔡燕、陳大城證稱：禮盒（含名片）係 或放置騎樓桌上、或門口（見第441號偵查卷第142頁、 202頁），證人陳甘桃、黃萬順、陳金鳳則證稱禮盒是小 孩收的（見同上卷第161、192、233頁），果真被告庚○ ○奉楊桂屏、己○○之指示作拜訪選民之例行性服務，何 以逕自將禮盒、名片任意放置受訪者屋外，或直接交付受 訪者小孩而離去？顯與事理不符，益徵其等送禮之目的並 非單純選民服務或作為伴手禮，而係以饋贈組合禮盒約使 證人吳經有等人於中和市市民代表選舉時投票支持楊桂屏 。足見被告等上開所辯，係事後卸責之詞，委不足採。 ㈤證人曾英雄於原審雖稱：被告戊○○每年都有關懷鄉親， 每年如有事情發生就會自己送東西給中、永和地區同鄉， 逢年過節亦係如是，均係伊在戊○○辦公室看見東西送出 去等語（原審卷二第80頁），然此與前開證人吳經有等人 所述不符，況由其證言亦可知被告楊桂屏係於年節或有選 區內有事情發生時，方會作關懷鄉親之動作，然91年3 月 至4月底間，並非年節，雖被告楊桂屏於警詢時辯稱因為 今年三月間有一個地震，我請庚○○來處理（見第441 號 偵查卷第68頁），然該地震在中和地區並無造成重大損害 ，而致贈禮品時間長達自3月至4月之久？顯違常理。另證 人范文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戊○○參選臺北縣議員落選 後，曾表示不再參選市民代表選舉，想要從商等語（見原 審卷二第154頁），證人任明於本院前審證稱：當時他人 在國外，所以我就打電話跟他說，他還是不要，我就幫他 代理登記，是丘文秀拿去登記，他回國後，我勸他出來還 是拒絕，他沒有領表，是林來順里長代表領表出來，回來 之後還是不願意參選，我就半強迫他一定要去登記，所以 他才去登記，保證金2萬元，也是我代繳等語（本院前審 卷第211至212頁），證人丘文秀亦證稱：因為戊○○高票 落選很灰心，沒有繼續參選意願，申請黨內提名登記表格 是任明寫的，由我送去，到登記最後一天，任明拖著他去 登記等語（本院前審卷第214頁）。縱認被告楊桂屏於台 北縣縣議員選舉落選後，曾表示不願繼續參選，然僅係其
個人規劃方向之一，並非完全排除參選可能性，此由被告 庚○○上開警詢供稱楊桂屏尚在服務處處理選務事宜，及 其又登記參選可見一斑。否則，如被告楊桂屏於縣議員落 選後，決心棄政從商，又何以於3、4月間委請被告庚○○ 積極拜票尋求支持長達二月之久？況查91年4、5月前，被 告楊桂屏或其服務處之人從未曾拜訪過證人吳經有、何仙 花、羅廖桂菜、劉古玉蘭、黃秋綿、許素芬、賴鍾月珠、 曾沈麗珠、吳蕙美、李陳金鳳等雲林同鄉等情，亦據證人 吳經有等人證述在卷（原審卷二第62至64頁），顯然與被 告等所辯係例行性服務有異，況值此接近選舉之際，攜帶 禮盒拜訪有投票權之選民，請求支持，顯係以交付組合禮 盒而約定有投票權之證人吳經有等為一定之投票行為，此 部份證人吳經有、何仙花、曾沈麗珠、劉古玉蘭、羅廖桂 菜、黃秋綿等人亦均因收賄投票，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在 案，有原審判決書附卷可參。故不能僅以被告楊桂屏曾有 不再參選之考量，而認其無投票行賄之動機，故證人范文 輝、丘文秀、任明三人所言，亦無從資為被告三人有利之 認定。
㈥另證人周瑞錦證稱：禮盒是小蔡分派的，戊○○不知情， 因為他人不在國內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216頁），證人 即台北縣雲林縣同鄉會志工陳英男、許連續、李勝敏、陳 源助固均證稱：同鄉會多年來均會拜訪同鄉，致贈小紀念 品，91年3、4月間，拜訪鄉親送禮，是己○○處理的，戊 ○○不知情，聽說他出國不在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163 至171頁），陳英男並稱：戊○○回來想選代表時，我有 說不要再送禮物，以免被誤會等語（本院前審卷第171頁 ），是其等認被告戊○○不知情，無非係以被告戊○○不 在國內，而為推論。惟查：證人陳英男等固稱雲林同鄉會 多年均會拜訪同鄉致贈小禮物，此部份核與上開證人吳經 有、何仙花、羅廖桂菜、劉古玉蘭、黃秋綿、許素芬、賴 鍾月珠、曾沈麗珠、吳蕙美、李陳金鳳等所稱戊○○或其 服務處人員從未拜訪等語不同，已非無疑。又查被告楊桂 屏91年上半年，僅3月20日出境，3月29日即入境，有其入 出境資料在卷可憑（見本院前審卷第228、229頁），而證 人陳英男於偵查時亦證稱：戊○○有說從五月起不要再送 禮盒，被告戊○○亦供稱登記後就不再發送禮盒（分見第 441號偵查卷第235頁、239頁反面），顯見被告楊桂屏係 自91年5月始指示其服務處人員不再送禮，則證人陳英男 上開所陳：戊○○回來想選代表時時我有說不要送禮等語 ，即屬矛盾。況被告楊桂屏並非3、4月間均不在國內，且
現今通訊科技發達，是否在國內，並不影響聯絡，且被告 庚○○亦證稱戊○○曾交付其同鄉會名冊，要求其加緊腳 步拜訪，並指示送禮事宜由其自行處理如前述，故不能因 其10天不在國內，即能推論3、4月間之事均不知情，故證 人周瑞錦、陳英男、許連續、李勝敏、陳源助之推論，與 經驗法則不合，且與前開證據不符，不能採為有利被告楊 桂屏之證據。
㈦又證人吳蕙美供稱：「韓（克柔）僅稱係以雲林同鄉會名 義贈送禮品給我，並未請我支持誰」、「（有無請託將選 票投給那位候選人？）沒有」、「（為何拿給你〈香皂禮 盒〉？）因為我們同鄉，說送給我當紀念」等語（見第38 號偵查卷第47頁反面；第四四一號偵查卷第228頁）；同 案被告李陳金鳳亦稱：「庚○○當天來說他是下港人，然 後放一盒香皂禮盒給我，後來就離開了」、「（有無請託 將選票投給那位候選人？）他沒有說要我投給誰，禮盒放 下後只說要拜訪一下而已」、「（是否收到香皂禮盒？） 有……是一位女孩子拿來的」、「（她為何要拿禮盒給你 ？）不知道，她有說她是南部人，東西放在桌上，說要拜 訪一下就走了」等語（見第三八號偵查卷第56頁；第441 號偵查卷第233頁）；同案被告許素芬則稱：「（庚○○ ）沒有拜訪我。該禮品（指組合禮盒）是我美髮店內客人 （不知年籍、姓名資料）來店裏洗頭而送給我的」、「（ 有無請託將選票投給那位候選人？）沒有」、「（是否收 到香皂禮盒？）是，有一位客人洗頭留下來，說讓我用看 看，該名女子我不認識」、「（是否有要你支持某候選人 ？）沒有」等語（見第38號卷第68頁；第441號卷第227頁 ）；同案被告賴鐘月珠也稱：「（她有無請託妳將選票投 給那一位候選人？）均沒有」、「（是否收到香皂禮盒？ ）有，在四月初收到，是庚○○拿禮盒到我家，說她在戊 ○○那裡上班，戊○○也是雲林人」、「（『韓』是否要 妳支持戊○○？）沒有」等語（見第38號卷第88頁；第 441號卷第232頁）；陳義賢並供稱：「（庚○○）送我二 盒（組合禮盒）」、「她說她是戊○○的助理」、「（有 無請託將選票投給那位候選人？）只說是雲林同鄉會，沒 說投給那位候選人」、「（她〈指庚○○〉為何送你禮盒 ？）因為是雲林同鄉」、「（她是否表示支持戊○○？） 沒有」等語（見第441號偵查卷第127頁反面、第234頁） ，查被告庚○○於攜帶組合禮盒拜訪選民時，確有表明請 求選舉時支持被告楊桂屏乙情，已如前述，縱認庚○○或 、賴鐘月珠及陳義賢等時，皆未提及選舉之事或有要求渠
等於中和市市民代表選舉時支持戊○○，照當時時間接近 選舉，收受者心知肚明，自不能做為被告等人有利之證明 。至於證人甲○○、丁○○○、丙○○、乙○○雖均到院 證稱：伊非中和市員山區選民，於91年3、4月間有收到戊 ○○同鄉會義工交付之禮盒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至75頁 ），惟查被告楊桂屏供稱：我當時任雙和區雲林同鄉會名 譽會長，服務處幹部有助理庚○○、王輝平、陳英男、賴 忠榮等人，我知道有3人負責處理禮盒餽贈事宜（見第441 號偵查卷第67頁、第68頁、第240頁），而依庚○○供稱 其僅負責中和市德穗里、明穗里、民享里，可見尚有其他 人負責中、永和其他地區之雲林同鄉會會員發送禮盒事宜 ，其他地區既非被告楊桂屏之選區，故未表明請求選舉時 支持，自屬可能，尚不能據以為被告等有利之認定。 ㈧綜上各情，被告楊桂屏、庚○○、己○○罪證已明確，其 等所辯要屬卸責之詞，均不足採，被告三人犯行洵堪認定 。
二、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即須視行為人「 主觀上」是否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 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 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 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之一方，亦應認知行 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 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 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 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此有最高 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893號判例意旨可參。查被告楊桂屏、 己○○及庚○○共同以組合禮盒致贈選區內有投票權之人， 並以明示或默示之意思表示，託請支持候選人戊○○，則其 既有約使投票權人之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且該收受組合禮盒 者，對此亦有認識，從而揆諸前開判例意旨，被告三人所交 付之組合禮盒與約使投票權一定之行使間具有對價關係。核 被告楊桂屏、庚○○、己○○三人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又被告楊桂屏、庚 ○○、己○○三人間，就前開犯行之實施，相互間互有犯意 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另被告楊桂屏、庚○
○、己○○三人先後多次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行 ，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 為之，均應依連續犯之規定，各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又 被告庚○○於偵查中自白上開犯行，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0條之1第5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因於其供述前，具 有追訴犯罪職務之檢察官、臺北縣調查站及臺北縣政府警察 局等均已知悉候選人即被告楊桂屏亦涉有本案之罪嫌，此由 搜索被告庚○○住處時，亦同步搜索被告戊○○之住處及服 務處甚明，故尚難認係因被告庚○○之自白而查獲候選人為 共犯，故被告庚○○之自白，尚不符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1條之1第5項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併此說明）。被 告庚○○所受之刑既同時有加重及減輕之事由，應依先加後 減之例為之，附此敘明。
三、原審因而予被告等人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己○ ○警詢筆錄經本院前審勘驗錄音帶並無該內容，自無證據能 力，原審未經詳查而據為證據，尚有不合。被告等上訴否認 犯罪，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開可議，自應由本 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公職人員選舉之結果，關乎國家之 施政、法律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之 權益至深且鉅，且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