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交上易字第288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聖德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簡松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5年度
交易字第314號中華民國106年3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418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罪部分撤銷。甲○○犯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其他上訴駁回（即被訴加重竊盜罪無罪及監護處分部分）。 犯 罪 事 實
一、甲○○於民國105年6月9日凌晨2時許，在其嘉義縣○○鄉○ ○村○○000○0號住處飲用酒類後，基於公共危險之犯意， 於同日上午8時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普通重型機車外出 ，於同日上午9時許，行至嘉義縣○○鄉○○路000號「嘉義 縣議員乙○○服務處」前處破窗入內、砸毀電風扇1具（未 據告訴），並竊得該處木雕關公神像1尊（此部分判處無罪 ，詳後述），旋離開現場返家；嗣於同日上午9時20分許， 騎車至嘉義縣○○鄉○○路000號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 ○派出所前，為警循線攔停查獲，嗣於同日上午9時48分， 在三和派出所內測得其吐氣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30毫克。二、案經嘉義縣政府警察局中埔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傳聞供述證據，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60頁） ，辯護人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 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亦無顯不可信或證明力 過低，而均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有 證據能力；非供述證據，均依法定程序取得，經合法調查程 序，與待證事實間復具相當關聯性，無不得為證據情形，依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二、上揭酒後駕車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自白不諱，並有酒精測 定紀錄表、嘉義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單、車 輛詳細資料報表在卷（警卷第9、19、26頁），另有嘉義縣 警察局中埔分局員警賴奇逸職務報告（原審卷第101-103頁
），載明：經調閱監視器發現甲○○騎乘一部000-000號白 色重機車涉有竊盜嫌疑，並於105年6月9日上午9時20分，準 備前往○○鄉○○村○○000-0號甲○○住家查緝時，在三 和派出所前，發現一名騎士騎乘一部白色重機車，該車駕駛 疑似甲○○，遂將該車駕駛攔停查證，遂一同前往甲○○住 處返所後，再對張嫌施以呼氣酒精濃度測試時，於上午9時 48分測得張嫌酒精濃度為0.30mg /l等情甚詳（原審卷第101 -103頁），足見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 確，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之3第1項第1款不能安全駕駛 動力交通工具罪。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 罰。（按：類同舊法之心神喪失）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 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 減輕其刑。(按：類同舊法之精神耗弱)」，為刑法第19條第 1、2項定有明文；又「精神病本有心神喪失及心神耗弱之不 同，前者固可不罰，後者僅減輕其刑，故其處罰與否，仍須 視精神病之程度如何而定，非謂凡有精神病者均可不罰，且 其不處罰與減輕其刑，必以其犯罪行為確在精神病中者為限 ，若其精神病時有間斷，而犯罪行為適在間斷之際者，則其 行為與精神病無關，即不能以夙有精神病為理由，而主張不 罰或減輕其刑。」（最高法院22年度上字第1771號判例參照 ），查：（一）被告於行為時雖領有身心障礙手冊，障礙程 度為中度精神障礙，有身心障礙證明在卷（見警卷第33頁） ，夙有精神疾病，經原審送精神鑑定結果為：測驗過程中案 主可理解與遵從指示作答（臨床心理衡鑑-行為觀察及會談 資料），在日常生活情境中可具備理智思考，但仍有可能會 因判斷失當而做出違反法律規範之行為（心理衡鑑結論）， 根據各種資料研判及案發後灣橋榮民醫院住院護理紀錄，推 測案發當時個案有明顯精神症狀並合併酒精飲品使用之下， 顯示精神症狀不穩定合併控制能力較差，推論個案於犯行時 其知覺、領會及判斷能力有受到精神症狀影響。綜上，被告 行為時達到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程度，有該院105年12 月9日中總嘉精字第1052501117號函暨函附精神鑑定報告附 卷可查（見原審卷第111至116頁），已敘明以被告精神疾病 合併酒精飲品使用，為判斷其行為受精神症狀影響前提。（ 二）依被告供稱：「（你於何時與何人在何處喝酒？何時結 束？）我於105年6月凌晨2、3時許，於家中和美村後庄160 -4號自行飲用1瓶鋁罐大小之台灣啤酒後結束等語(警卷第4
頁)、「（是否記得你喝酒之前在做什麼，喝多久的酒？） 在家，只喝幾分鐘而已。」、「（是否喝幾分鐘之後，就騎 車出去了？）是」、「（是否知道喝酒不能開車或騎車？） 知道。」、「回家之後，就發現自己做錯了，我就去自首」 （本院卷第61-63頁），足見被告在酒後駕車之初及酒力消 退欲行自首之時，對行為違法之辨識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與常人無異，此時精神病合併酒精飲品使用影響之程度 非重，其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未達 不能辨識或顯著降低之程度，就被告所犯不能安全駕駛動力 交通工具罪，尚無適用依刑法第19條第1、2項之餘地。四、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即有未當，檢察官上 訴略以：原審未審酌被告精神病係在合併酒精飲品使用影響 之下，始達到欠缺辨識能力之程度，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為有理由，應予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前有違反麻醉藥品 管理條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經判處罪刑執行完畢之素行（ 未構成累犯）、其酒後駕駛機車行駛公路、並未肇事、酒精 濃度達0.30mg/l之程度，暨其罹有精神疾病、中度身心障礙 、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離婚育有未成年子女、由前妻照顧 、現與母親同住、家中為低收入戶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五、查被告雖前曾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宣告執行完畢 ，其後五年以內未曾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 典，事後已坦認犯行，深具悔意，經此教訓，應知惕勵，當 無再犯之虞，且其罹有精神疾病、為中度精神障礙，本院認 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二年， 用啟自新。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民國105年6月9日凌晨2時許，在其嘉 義縣○○鄉○○村○○000○0號住處飲用酒類後，於同日上 午9時許，行至嘉義縣○○鄉○○路000號「嘉義縣議員乙○ ○服務處」前處破窗入內、砸毀電風扇1具（未據告訴）， 並竊得該處木雕關公神像1尊），騎車離開現場，嗣於同日 上午9時20分許，行經址設嘉義縣○○鄉○○路000號嘉義縣 警察局中埔分局○○派出所前，為警循線查獲，因認其涉犯 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毀越安全設備加重竊盜罪云云（起 訴書贅引刑法第354條，經原審檢察官當庭更正刪除）。二、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刑法第 19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
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1 條第 1 項亦有明定。三、被告於上開時、地，酒後至前揭嘉義縣議員乙○○服務處時 ，砸破該服務處玻璃，侵入竊盜等情，業據被告自白不諱， 核與證人乙○○指證情節相符（警卷第6至8頁），並有現場 及監視器翻拍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嘉義縣警察中埔分 局扣押書、被害報告、贓物認領保管單在卷可佐（見警卷第 10至17頁、第26頁、第28至30頁），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均堪認定。
四、惟被告為中度精神障礙，有被告身心障礙證明在卷可稽（見 警卷第33頁），依被告供承：「（你當時行竊該一尊木製關 聖帝君雕像後放置於何處？作何用途？）我放在○○村○○ 000之0號家中客廳中，作為精神支柱，吾欲效法之」等語（ 見警卷第3頁）、「我有吃精神科的藥，吃了5、6年，本件 案發後，我有去住院，但是我的記憶片片段段，只記得喝完 酒有騎車出去，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裡，忘記自己要去 哪裡，也想不透我為什麼會去偷關公神像。我當時不知道自 己在幹嘛，像卡到陰一樣，過程中都很印象模糊，是回到家 裡才突然清醒，發現自己拿了一尊關公神像等語（原審卷第 73頁、第135頁、第193至194頁），陳明其酒後駕車之後， 逐漸失其記憶及控制力，達到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 其辨識而行為程度；且依原審函請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 鑑定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據該院綜合被告過去個人生活 史、疾病史、身體檢查、精神狀態檢查等結果，綜合鑑定所 得之資料，認為：據被告住院病歷紀錄、法院文件、案發紀 錄、心理衡鑑與精神檢查，被告自成年後開始出現明顯精神 症狀，學習能力較差且退化，對於行為規範與現實感不佳。 雖然被告陸續曾接續藥物及心理治療，但因缺乏病識感及對 於藥物反應狀況不佳，於病史中發現被告持續有精神症狀（ 情緒激動及幻聽）的情形。根據各種資料研判及案發後灣橋 榮民醫院住院護理紀錄，推測案發當時被告有明顯精神症狀 並合併酒精飲品使用之下，顯示精神症狀不穩定合併控制能 力較差，推論個案於犯行時，其知覺、領會及判斷能力受到 精神症狀影響。綜上，認被告本案犯行（按：應僅限加重竊 盜）當時達到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 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程度，有該院 105年12月9日中總嘉精字第1052501117號函暨函附精神鑑定 報告附卷（原審院卷第111至116頁），亦同此認定；至於報 告內未區分酒後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罪、加重竊盜罪 犯行與合併酒精飲品使用之影響程度，業經本院敘明補充如 前（即有罪部分），併予敘明；被告為加重竊盜犯行之際，
既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依前開說明，所為自屬不罰 ，依法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五、按「有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及第二十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 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 之」、「第八十六條至第九十條之處分，按其情形得以保護 管束代之」、「前項保護管束期間為三年以下，其不能收效 者，得隨時撤銷之，仍執行原處分」，各為刑法第87條第2 項、第92條明文。查被告曾於100年6月23日在醫院三樓精神 科病房治療期間，徒手拿取他人衣褲，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 處分確定，又於本案發生之翌日即105年6月10日，在嘉義縣 番路鄉玄武宮內，口角後毆傷他人等情，亦經撤回告訴而不 起訴處分確定，為被告、被告之母陳玉珠陳明在卷(原審卷 第194頁、本院卷第115-118頁），並有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 佐(本院卷第123-125頁)，本案發生後就醫，經診斷為雙極 疾患，有105年6月20日台中榮總灣橋分院診斷證明書影本可 憑（原審卷第67頁）；鑑定後亦認建議對被告監護處分，有 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106年3月2日中總嘉精字第1062500 227號函在卷可稽（原審院卷第183頁），足見將來仍有再犯 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為防免此危害，宜令其接受精神科專 業醫師長期之治療，並定期規則追蹤，以兩利於被告及社會 大眾，爰依前述規定，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保安處分 。兼衡被告供稱：現與其母同住，由其母陪同固定回診就醫 服藥（原審卷第194頁、第197頁），被告之母陳玉珠當庭亦 陳稱：「我就跟醫生說我自己帶回去照顧，如果我沒有辦法 自己照顧，我會再帶被告來看醫生，我用心照顧被告」、「 被告正常時跟常人一樣」(本院卷第116頁)，被告除犯後翌 日再有毆傷他人之事外，迄未再涉犯罪，偵審中庭訊過程， 應對穩定平和，有偵審筆錄可參；且定期至精神科持續接受 治療、追蹤檢查，病情尚無惡化，亦有診斷證明書可佐(原 審卷第67頁)；且將被告交由適當之人保護管束，亦可達成 最小危害、且治療被告之目的，於社會公益之維護及被告私 益之侵害，尚稱比例相當；佐以執行機關在此期間對於被告 適當之調查、監督，即可避免被告再犯罪之虞。從而，本案 對於被告所實施之監護處分，應以保護管束代之，倘成效不 彰，再依法由執行機關令被告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處分，爰 併予宣告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壹年，監護期間以保護管束 代之，並由執行檢察官依保安處分執行法相關規定執行之。六、原審法院基於以上認定，而為被告無罪判決諭知，並為監護 處分之宣告如前，洵屬無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審未
詳酌被告係在合併酒精飲品使用之下始達到欠缺辨識能力之 程度，有刑法第19條第3項原因自由行為之適用云云，惟按 ：刑法第十九條第三項之原因自由行為，係指行為人在精神 、心智正常，具備完全責任能力時，本即有犯罪故意，並為 利用以之犯罪，故意使自己陷入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狀態， 而於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與依辨識而行為之自我控制能力欠 缺或顯著降低，已不具備完全責任能力之際，實行該犯罪行 為；或已有犯罪故意後，偶因過失陷入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 狀態時，果為該犯罪；甚或無犯罪故意，但對客觀上應注意 並能注意或可能預見之犯罪，主觀上卻疏未注意或確信其不 發生，嗣於故意或因有認識、無認識之過失，自陷於精神障 礙或心智缺陷狀態之際，發生該犯罪行為者，俱屬之；查被 告於酒後駕車之初，依其自述，僅飲用酒類二至三分鐘，固 然尚具有辨識其行為能力，惟其精神疾病症狀並合併酒精飲 品使用之下，顯示精神症狀不穩定合併控制能力較差，推論 個案於犯行時，其知覺、領會及判斷能力受到精神症狀影響 ，參以被告除於警詢時供稱：「（你當時行竊該一尊木製關 聖帝君雕像後放置於何處？作何用途？）我放在○○村○ ○000之0號家中客廳中，作為精神支柱，吾欲效法之」（警 卷第3頁），此外對破窗行竊、取回神像過程，俱無所知； 且依被告所述，其回到家才清醒、才跑去派出所自首(原審 卷第135頁)，適與員警製作職務報告中提及：於上午9時20 分，準備前往○○鄉○○村○○000-0號甲○○住家查緝時 ，在三和派出所前，發現一名騎士騎乘一部白色重機車，該 車駕駛疑似甲○○，遂將該車駕駛攔停查証等情相符（原審 卷第101-103頁），尚無證據證明被告於加重竊盜之前，有 何故意或過失自陷於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狀態，公訴人亦未 積極提出用以證明犯罪證據，其執上開情詞，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適用之法律：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 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185條之3第1項第1款、 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章京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罪部分，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52號解釋意旨，被告得上訴。
監護處分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雅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5 日
附錄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85條之第1項：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20 萬元以下罰金：
一、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二五毫克或血液中酒精濃度 達百分之零點零五以上。
二、有前款以外之其他情事足認服用酒類或其他相類之物，致不 能安全駕駛。
三、服用毒品、麻醉藥品或其他相類之物，致不能安全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