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侵上訴字第8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詹順卿
選任辯護人 劉嘉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
侵訴字第31號中華民國105 年8 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699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對未滿十四歲女子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又對未滿十四歲女子犯違反意願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捌年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犯 罪 事 實
一、丙○○販菜營生，於民國102 年至103 年7 月間，僱用Ｂ女 （真實姓名詳卷）協助賣菜，明知Ｂ女偶或帶同隨行之女兒 Ａ女未滿14歲（90年8 月生，真實姓名詳卷），竟基於對未 滿14歲女子強制猥褻、違反意願性交之各別犯意，先後對Ａ 女性侵害：
㈠、102 年9 月間某日，Ｂ女帶同Ａ女前往丙○○於雲林縣○○ 鄉林○○某鐵路平交道附近之攤位賣菜，丙○○見Ａ女年幼 可欺，竟趁人潮稀少且Ｂ女不注意之際，將Ａ女環抱坐在其 大腿上，隔著衣服撫摸Ａ女胸部及腹部，經Ａ女用力掙扎仍 未罷手，以此強暴方式猥褻Ａ女得逞。
㈡、102 年底至103 年7 月間某日，丙○○移往南投縣○○鄉市 ○巷00○0 號擺攤，Ｂ女因Ａ女乏人照顧仍勉帶同Ａ女上工 ，丙○○藉故支開Ｂ女買菸後，帶Ａ女一起至攤位後方廁所 ，營造與外界相對隔離之環境，使Ａ女處於不易應變而徬徨 無措之狀態，伸手入Ａ女上衣觸摸胸部，繼而折起Ａ女上衣 舔其胸部，又將手伸進Ａ女內褲以手指插入其陰道，過程中 Ａ女均因懼怕未敢反抗，以此違反Ａ女意願之方式，對Ａ女 猥褻性交得逞。嗣經Ｂ女報警查獲上情。
二、案經Ａ女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件認定事實所援引之證據，經提示當事人及辯護人均同意 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㈠頁142-159 ），關於傳聞部分，本 院審酌該等審判外陳述作成當時之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 綜合判斷，認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與起訴待證事實 具關連性且無證據價值過低之情形，包括卷內其餘證據之取
得過程並無瑕疵，復無使用禁止之情形，皆有證據能力，得 作為認定事實之判斷依據。
貳、被告丙○○雖一度形式上認罪，然實質上仍係矢口否認犯行 ，併其辯護意旨稱：被告在雲林縣○○鄉林○○某鐵路平交 道附近之攤位，祇擺到102 年4 月即他遷，之後於同年6 月 至103 年5 月，均在南投縣名間鄉一間五金行前，以及嗣後 在附近市○巷00○0 號擺攤，Ｂ女受雇幫忙賣菜之地點不包 括○○鄉，作生意賣菜之場所人來人往，Ｂ女亦在場，殊無 對Ａ女性侵害之可能，何況名間鄉攤位後方通往廁所之門板 已封死，須繞道隔壁饅頭店才能到廁所，不可能有Ａ女所述 之帶她直接從攤位後門到廁所去性侵害，攤位出租人吳文隆 及警方查訪之饅頭店老闆蔡文琪亦均陳稱未曾見過Ａ女難過 、哭泣，也沒看到被告與Ａ女一起進入廁所。Ａ女之就學紀 錄正常，無受害人可能出現之學業成績低落情形，其精神鑑 定報告及病歷，不足證明係由於被告對之性侵害所致。Ａ女 關於是否曾於所指受害時對被告說不要，或被告是否要求Ａ 女不得張揚，前後供述歧異。而Ｂ女倘既早知Ａ女轉告遭被 告性侵害，卻猶帶著Ａ女來幫忙賣菜，實不合情理，Ａ女可 能因被告曾斥責她偷錢而懷恨陷害報復，卷存事證不足以認 定被告犯罪，請為無罪判決。縱不信被告抗辯而認被告性侵 害Ａ女，然揆其過程相對平和、時間短暫、情節輕微，原審 量刑較類似案件為重，有違比例原則。尤其被告上訴後已賠 付Ａ女及其父母新臺幣（下同）66萬元，對方同意不再追究 ，請酌減被告刑責並從輕量刑云云。
參、經查：
一、被告肯認曾先後在前揭○○鄉鐵路平交道附近及名間鄉擺攤 ，並僱用Ｂ女在上開名間鄉攤位協助賣菜，且Ｂ女偶爾帶Ａ 女同來等情（見他卷頁22-23 ，偵卷頁17-20 ，原審卷㈠頁 53-57 ），核與Ａ女及Ｂ女下述之證言相符。Ａ女於90年8 月間出生，於102 至103 年間為未滿14歲之女子，被告亦坦 承明知此情（見原審卷㈠頁53），復有Ａ女真實姓名與代號 對照表可參（置於偵卷證物袋內），堪予確認。二、關於Ａ女在○○鄉遭被告施暴猥褻部分。
㈠、就被告施加身體力量猥褻Ａ女過程，訊據Ａ女歷來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一致證述：在○○鄉平交道附近賣菜時，被告坐 在椅子上把伊抱坐在他腿上，並抓住伊不讓起來，雙手隔著 衣服摸伊胸部及肚子，沒有親嘴及摸身體下面，伊用力想要 起來但起不來，伊感覺不好等情（見他卷頁3 、6 ，偵卷頁 9-10，原審卷㈡頁17-18 、21、32-33 ），且於原審作證時 斷續啜泣甚至放聲大哭（見原審卷㈡頁24）。質諸被告雖否
認撫摸Ａ女胸部之上情，然就Ａ女曾否坐在其腿上，不諱言 供稱「有時候被害人突然跑過來就直接坐在我大腿上，我就 喝斥她」、「Ａ女說她要坐，我直接撥開她」（見警卷頁3 ，本院卷㈡頁55），足見Ａ女指述之基本事實並非虛捏，且 以Ａ女於案發當時年僅12歲，不敵被告抱住而無法起身致遭 撫摸，合於情理。
㈡、Ａ女在本案進入司法程序後，於最初之103 年8 月1 日偵訊 時即指明受害地點為「○○」、「在鐵路平交道附近的路」 （見他卷頁2-3 ），嗣始經檢察官指揮警察於同年9 月26日 至現場拍攝照片附卷（見警卷頁17）。被告並不否認此為其 駕車在○○鄉擺攤之地點，亦據迭向被告買菜之附近住戶即 證人Ｃ女證述無誤（見原審卷㈡頁204-206 ），足見Ａ女未 經誘導牽引，確係純憑記憶指證案發地點。再者，Ａ女能夠 指出上開蒐證照片所攝車輛並非被告當時所駕之藍色車（見 原審卷㈡頁17），核與Ｃ女及被告在名間鄉之攤位出租人吳 文隆皆證述被告是開藍色車輛／3 噸半小貨車之情相符（見 原審卷㈡頁37、193 、210-211 ），被告亦供稱當時擺攤之 車輛已賣掉無誤（見原審卷㈡頁37），益見Ａ女對外界事物 之辨識、感知能力無礙且記憶清晰。
㈢、Ａ女於受害當時是否對被告表示不要，固略有：「有（跟被 告說不要）」（見偵卷頁10-11 ），與「不敢說（不要）」 （見原審卷㈡頁19）之些微出入。惟參酌被告就Ａ女坐在其 大腿上之事實，其避重就輕之情境供述係以「突然」為詞， 可窺事發過程短暫，被告強行環抱逕而撫摸Ａ女胸部，諒無 容Ａ女言語表達抗拒餘裕，此部分應以Ａ女於原審審理時之 後供可採，然無礙其整體證言之憑信性。
㈣、
⑴、「累積證據」，指對已由其他證據證明之相同事項起證明作 用之證據，又稱為重複之證據；「補強證據」，則指補充另 外提供之獨立的、不同來源之證據，足使已經提供之證據所 證明之事實更加肯定，故又稱為確證（認證）之證據。證人 之為證據方法，係陳述其直接體驗以供事實之調查與認定， 而所謂證據，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證人轉述聽聞自被 害人陳述受害經過之證言固為累積證據，然關於親身見聞被 害人陳述時之言行舉止、情緒表現、心理狀態或處理反應等 證言，係資為被害人遭遇致生影響之推論者，則為情況證據 。相對於被害指證為直接證據而得直接證明待證之犯罪事實 ，間接證據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對於主要事實具推理作用，而 有情況證據之價值，其非證明所轉述之被害人陳述被害內容 是否屬實，性質上係獨立於告訴指證之證據方法暨資料，自
具補強證據之適格。
⑵、申言之，「陳述」係指個人有意為一定主張之口頭或書面或 非言詞行為，不自覺之自然舉止或情緒不與焉，被害人曾對 他人陳述被害，此一曾為外人道之存在本身，連同諸如情緒 表現、心理狀態或處理反應等情事，苟經由被害人以外之證 人作證或藉由其他書證得以證明者，並非傳聞或同一證據之 重複或累積，而係與待證之犯罪事實有蓋然性之常態關聯事 實，得由法院透過調查程序，藉以與被害供述綜合斟酌產生 心證進而加以認定。
㈤、Ａ女就讀○○國中二年級時之導師即證人Ｅ女從Ｂ女口中得 知Ａ女疑似遭性侵害，乃進行校安通報，據Ｅ女證述在卷（ 見原審卷㈠頁282 、288-290 ），並有學生輔導紀錄表之輔 導內容要點記載可稽（見原審卷㈠頁125 ），Ａ女並經校方 安排介入性輔導，據證人即先後任輔導老師Ｇ女、Ｆ女證述 無誤（見原審卷㈠頁236 、244 、261 ），Ｇ女及Ｆ女均證 述：Ａ女就加害人係Ｂ女工作的菜販老闆從來沒有混淆過（ 見原審卷㈠頁242-243 、245 、274 ）；Ｆ女並略證：Ａ女 說兩次性侵害之地點，分別是在○○平交道附近與南投名間 菜市場，在○○平交道那次在椅子，是坐在被告腿上（見原 審卷㈠頁265-266 、274-275 ），Ｇ女及Ｆ女上開證詞內容 （經同意證據能力之傳聞），與Ａ女前揭司法程序之供述吻 合，雖係轉述由來於Ａ女所述之被害經過而為累積證據，然 足見Ａ女就案發情節之供述，含下列「自行書寫筆記紙」、 「輔導書寫筆記紙」及案發後在臺大醫院雲林分院就診時之 主訴，始終如一，未因陳述場合或對象而異，應為確切之親 身體驗遭遇。
①「自行書寫筆記紙」（按為Ａ女於103 年8 月1 日應檢察官 訊問當日上午上課期間所書寫提交檢察官之書面供述），上 載：「○○鐵路平交道賣菜時，叫我做（坐）他椅子，然後 他就把他的2 隻噁心的手放在我的胸部前面，而且用他的手 用我的肚ㄑㄧˇ（臍）」（見他卷頁7 、12）。 ②「輔導書寫筆記紙」（按為輔導老師Ｆ女引導以書寫方式陳 述事發經過），上載：「○○平交道，一次去做（坐）腳上 ，結果他抱住我然後摸我（插入「隔著衣服」字句）胸部不 讓我起來」（見原審卷㈠頁133 ）。
③臺大醫院雲林分院病歷之精神醫學部心理衡鑑及治療報告上 載：個案表示賣菜叔叔性猥褻2 次，1 次在○○，隔著衣服 摸胸部……等情（見原審密卷頁299 ）。
㈥、Ａ女於接受學校輔導過程中態度抗拒且情緒激動，有○○國 中所檢送依學生輔導法第9 條保存之輔導個案報告可參（見
原審卷㈠頁131 ），其上所載輔導歷程及處遇觀察紀錄內容 ，合於Ｇ女及Ｆ女下列證言，Ｇ女結證略稱：Ａ女在輔導期 間沒有主動提性侵害的經過，祇要問到這件事，她整個人是 縮起來的，態度就是非常抗拒，完全不說，整個情緒反應是 有的，因為她的語言表達比較有限，所以伊用卡片協助她表 達情緒，挑的情緒都是非常負面，比如憤怒、生氣、難過、 痛苦等字眼（見原審卷㈠頁237 ）；Ｆ女結證略稱：伊與Ａ 女晤談時發現問及此事，她一開始是默默流淚，後來就崩潰 大哭，她覺得非常痛苦不想回憶，在她隔些天情緒較穩定時 ，伊請她以比較能接受之手寫方式陳述（即前揭「輔導書寫 筆記紙」），伊有請學校附給法院（見原審卷㈠頁262-263 、266-267 ）。Ｇ女及Ｆ女上揭關於Ａ女或逃避陳述被害經 過，或於陳述時伴有負面情緒反應等證言，足為Ａ女果遭受 其所陳性侵害之判斷佐證。尤其，Ａ女案發後在臺大醫院雲 林分院就診，其病歷中之精神醫學部心理衡鑑及治療報告略 載明：個案對事件感到生氣、難過、可怕、丟臉，對賣菜叔 叔感到生氣，因為賣菜叔叔說的話不是事實；個案表示談到 事件會感到緊張、害怕，在知道對方供詞與自己不一樣時， 對於對方說謊顯得激動、生氣等情（見原審密卷頁301 ）， 足證Ａ女於證述被害事件時，每有前揭負面情緒之自然表現 （本段論證，及於下述Ａ女在名間鄉遭被告以違反意願方法 猥褻性交部分）。
㈦、
⑴、訊據Ａ女就兩度遭被告性侵害，明確證陳其中在○○鄉鐵道 附近者為先，再來才是在名間鄉（見原審卷㈡頁16、20）， 並先後證稱：被告102 年就有對伊性侵害，應該是上學期的 假日，當時班級導師是Ｅ女（見他卷頁3 ，偵卷頁9 ，原審 卷㈡頁35），參以Ｅ女證述：伊於Ａ女102 年9 月上國中即 擔任其導師，伊在103 年8 月4 日知道該性侵害事件，那時 是暑期輔導最後一天，當天伊跟Ｂ女會談，伊在輔導紀錄寫 去年（按指102 年）9 月發生，是Ｂ女講說大概是那時候（ 見原審卷㈠頁282 、286 、293 、295 、297 ），並有由Ｅ 女所製作內容相符之學生輔導紀錄表可稽（見原審卷㈠頁12 5 ），與Ａ女所指被害時間吻合。
⑵、訊據Ｂ女證述曾受僱被告在○○鄉賣菜（見原審卷㈠頁210- 213 ），核與Ｃ女（被告在○○鄉擺攤之附近住戶）結證略 稱：伊去買菜的時候認識Ｂ女，伊住在他們賣菜地方對面而 已（並指認警卷頁17現場照片），約於102 年開始向被告買 菜，那時候很熱，被告一直到過年很冷的時候才沒有賣，伊 向被告買蘿蔔，因為伊過年要蒸蘿蔔糕賣（見原審卷㈡頁20
3-205 、213-215 、219 ），亦證實被告於102 年夏日至同 年冬日期間，係在○○鄉鐵路平交道附近僱用Ｂ女賣菜。C 女因住處與被告攤位相近，又因年節期間有向被告購買蘿蔔 製作糕點之需求，因而就時間有具體之深刻印象，顯有合於 情理之依據，洵然可採。比對上述事證，足認Ａ女在○○鄉 遭被告性侵害之時間為102 年9 月間某日。
㈧、被告在○○鄉賣菜之攤位擺設狀況，訊據Ｂ女及Ｃ女皆證稱 ：被告係將菜擺放在小貨車及另張桌子上（見原審卷㈠頁21 2 ，卷㈡頁211 ），足見該攤位尚有小貨車及桌子隔開路人 ，攤位後方與外界仍有一定之阻隔，其中動靜並非暴露於外 ，而被告係環抱Ａ女隔著衣服摸其胸腹，並未褪去Ａ女衣物 ，其本身亦未裸露身體，且性侵害逞慾之過程短暫，何況被 告智慮無缺，既然有心對Ａ女性侵害，當係特擇人潮稀少不 致為人察覺之時空下手。此對照Ａ女證稱：○○鄉那次（當 時賣菜的人很多嗎？）沒有什麼人；剛好旁邊沒有人，被告 趁機對伊下手（見偵卷頁10-11 ）。參以Ｃ女亦證述：Ｂ女 受僱於被告，平時是兩人一起賣菜，有時候分兩攤賣，一人 顧一處，另一攤由Ｂ女在○○派出所那邊幫被告賣；有時候 沒客人，被告會坐下來休息（見原審卷㈡頁193 、204-206 、213 ）。尤其，被告亦陳稱：○○鄉擺攤位置是在路邊， 其他攤販「有時候比較少」（見偵卷頁18），在在可徵Ａ女 不利被告之指證，與情理並不相違，被告謂其不可能在路邊 且Ｂ女在場時，旁若無人地撫摸Ａ女胸部云云，不足以否定 前揭諸多不利之客觀事證，所辯尚不可採。
㈨、
⑴、被告陳辯：伊在○○鄉擺攤祇到102 年4 月，同年6 月至年 底則是在名間鄉一間五金行前擺攤，不可能於同年9 月間在 ○○鄉擺攤處撫摸Ａ女（見本院卷㈠頁23-25 、37、223 ） ；又辯稱：Ｂ女來名間鄉應徵，說要幫伊賣菜，伊於102 年 12月開始僱用Ｂ女幫忙，擺攤賣菜之地點祇有在名間鄉，不 曾在○○鄉，Ａ女與Ｂ女於103 年1 月之前，未曾跟伊擺過 攤（見警卷頁2 ，偵卷頁18-19 ，原審卷㈠頁55-56 ，本院 卷㈡頁54）。
⑵、被告上開辯詞，雖從時間（在○○鄉擺攤祇到102 年4 月間 ，且係從同年12月間才開始僱用Ｂ女）、空間（僅僱用Ｂ女 在名間鄉賣菜，Ｂ女不曾在○○鄉幫忙）之背景否認犯罪， 然卻迭有矛盾之供述略以：有好幾次載Ｂ女前往○○鄉某地 點（按指前述鐵路平交道附近路旁）擺攤賣菜（見他卷頁22 ）；在○○鄉擺攤時，於Ｂ女均在場之情況，伊不可能抱Ａ 女並摸她，Ａ女突然跑來直接坐在伊大腿上，說她要坐（見
警卷頁3 、6 ，偵卷頁17，本院卷㈡頁55），足見被告上開 否認在○○鄉對Ａ女性侵害之圖卸情詞，破綻百出，相較Ａ 女、Ｂ女、Ｃ女前揭互核相符之可信證言，所辯要無足採。⑶、被告為實前述102 年6 月至年底在名間鄉一間五金行前擺攤 之辯解，聲請傳喚附近攤商廖翊婷，訊據廖翊婷證述：被告 曾在伊店面附近擺攤，然確切時間已年久不復記憶，且伊不 知被告後來是否有在卷附照片（指警卷頁19所示名間鄉市○ 巷00○0 號攤位）位置擺攤（見原審卷㈡頁221-222 、226- 227 ），從廖翊婷之證言，顯無法證明被告102 年下半年已 不在○○鄉鐵路平交道附近擺攤。被告就此辯解復聲請傳喚 其上開○○鄉攤位附近攤商乙○○，訊據乙○○固證述：被 告在○○鄉之擺攤，到102 年約5 、6 月間天氣轉熱時即離 去（見本院卷㈡頁19-24 、29-31 ），然就被告所供承且核 與Ａ女、Ｂ女供詞一致之有好幾次載Ｂ女前往○○鄉擺攤賣 菜一節（見他卷頁22），卻證稱：未曾看過被告僱人幫忙， 被告的小攤位都是自己一個人（見本院卷㈡頁20-21 、24-2 5 ），據此可見乙○○之觀察與記憶，不無未臻確實之瑕疵 ，綜據全案事證斟酌取捨，尚無足佐證被告辯解屬實，難為 有利之認定。針對上揭陳辯，被告於其配偶楊麗美陪同到庭 之情況下，捨棄聲請其妻傳喚作證（見本院卷㈠頁37），附 此敘明。
三、關於Ａ女在名間鄉遭被告以違反意願方法性交部分。㈠、訊據Ａ女歷來一貫證述：在名間鄉賣菜攤位，被告利用叫伊 媽媽去買菸時，帶伊從門直接進去廁所，伊以為他是要拿菜 ，不知他要做什麼，就給伊100 元，用手摸伊胸部，且把伊 衣服掀起來舔伊胸部，手還有伸進伊內褲放到伊的陰道裡面 ，伊覺得不舒服，伊會怕，所以不敢說不要，因為名間鄉這 次與○○鄉那次隔著衣服摸不一樣，所以伊記得很清楚（見 他卷頁3-4 ，偵卷頁9 ，原審卷㈡頁11-14 、22、27-32 、 34），前後並無歧異，並與其前揭書面陳述，即①「自行書 寫筆記紙」載敘：「民（名）間：他在民（名）間租了一個 賣的地方，然後後面有廁所，他就叫我進去，然後就摸？（ 字不詳）我的胸部，用手指頭摸我那個，他就拿100 元給我 （見他卷頁12）；②「輔導書寫筆記紙」上載敘：「民（名 ）間菜市場，他叫我進去裡面的廁所，然後拿了100 元給我 ，然後他掀我的衣服，又摸我胸部和添（舔）我的胸部，他 的手還摸我下面，那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趕（敢） 好（喊）叫」、「他用手指摸我胸部，身（伸）進去我尿尿 的地方，都有」（見原審卷㈠頁133 ），互核相符。訊據被 告亦不諱言曾給過Ａ女100 元（見警卷頁3 ，本院卷㈠頁16
2 ），足見該等情節並非Ａ女捏造。被告雖另以係依Ｂ女之 要求置辯，然就其流程或稱：Ｂ女叫伊先拿100 元給Ａ女買 麥當勞（見警卷頁3 ）；或稱：100 元是拿給Ｂ女，Ｂ女再 拿給Ａ女（見本院卷㈠頁162 ），甚至一度否認謂「我不曾 拿錢給她」（見原審卷㈠頁54），轉覆不定，其關於透過Ｂ 女給Ａ女錢，以及給錢目的等抗辯，顯係卸責飾詞，不足採 信。
㈡、關於學校老師輔導Ａ女所聞其關於被害經過之陳述，訊據Ｅ 女證述：伊於103 年8 月4 日知道這件事，當下有問Ａ女說 被告有沒有摸下面，Ａ女點頭（見原審卷㈠頁303-305 頁） ；Ｆ女證述：Ａ女於晤談時清楚地說兩次性侵害之地點， 分別是在○○平交道與南投名間菜市場，在菜市場那次，被 告拿100 元給她，要給她吃麥當勞，之後叫她進去廁所裡面 舔她胸部，伊問被告手有沒有摸哪裡，因為她一直哭，伊就 請她寫一張事件的陳述（指上揭「輔導書寫筆記紙」），且 伊並未就Ａ女書寫「伸進去我尿尿的地方」深究，因為伊是 輔導老師，不應該去問她整個事件的細節（見原審卷㈠頁26 2-263 、265-267 、274-276 ）。參以前述臺大醫院雲林分 院關於Ａ女之心理衡鑑及治療報告亦載有：一次在南投名間 ，伸進衣服裡面摸胸部和下體之情（見原審密卷頁299 ）， Ｅ女與Ｆ女上開證述Ａ女所告內容，與Ａ女歷來不論場合、 對象所述之被害情節無異。另揆以Ｆ女證述其未對Ａ女深究 性侵害細節，可知Ｆ女著重於輔導專業事項，並未預設立場 或積極促使Ａ女為不利被告之指訴，Ａ女於輔導過程所述， 當無不當外力影響，亦無虛偽之動機。況且，Ａ女事後於臺 大醫院雲林分院診察結果，其陰部處女膜4 點鐘方向有3mm 舊傷，有驗傷診斷書可憑（見偵卷證物袋），是Ａ女確實出 現陰道遭異物插入後遺留之處女膜傷痕，可佐其指述陰道遭 被告手指插入之證言非虛。
㈢、
⑴、警方於偵查中之103 年9 月26日前往被告當時擺攤處拍照並 繪製平面簡圖（警卷頁16、18-22 ），顯示該攤位木門後方 有一廁所，攤位隔壁饅頭店另有出入口可通往該廁所，勘察 拍照當時攤位木門背側擺置桌子阻擋，且門板背側外加門栓 ，已封死無法進入。訊據承辦員警甲○○到庭證述：攤位後 方木門於勘查當時已封掉，情況即如檢送附卷之現場取證照 片，但桌子是活動式的可以移開，門栓也是可以開關的，之 前可以通，有問饅頭店老闆，後來因不讓人家共用，所以把 它封起來，不知道被告租的時候是否封閉（見本院卷㈡頁33 -36）。
⑵、訊據Ａ女針對上開現場取證照片，指證被告帶其直接從攤位 後門進去廁所，並非從饅頭店那邊，之前沒放木桌，可以直 接進去（見原審卷㈡頁11-12 ），Ｂ女同亦證稱：攤位的廁 所直接從後面打開喇叭鎖的門就可以進去，門很少上鎖，那 時候沒有那張桌子堵住，不用經過旁邊的饅頭店（見原審卷 ㈠頁216-217 、222 ）。苟如被告所言該攤位後方木門於其 承租當時已封鎖而不能開啟，則Ａ女與Ｂ女當無從知悉攤位 後方設置廁所且得經由木門直接進入，且參以警方上揭勘察 乃「案發後」之現況，不足以否定Ａ女與Ｂ女均稱「案發當 時」可互通之供證。
⑶、依甲○○上揭關於攤位後方木門背側阻擋之桌子可移動，門 栓亦可開關之證詞，可知該木門僅係暫時無法開啟，而非初 始即恆時關閉，更非處於結構上嚴閉固著之封死狀態。對照 攤位出租人吳文隆略證述：攤位後方的廁所與饅頭店是相通 的，以前就這樣，可以共用那間廁所，不是市場公廁，是私 人的，祇有承租攤位的人會去後面廁所，但饅頭店怕沒衛生 ，把它從後面封死，封了之後如果要上廁所，要從饅頭店那 裡過去，租攤位給被告時，伊不知後方木門是否如上揭現場 取證照片所示情況擋住，伊未打開推進去看過，曾推過祇有 一些些動而已，鑽不進去，沒有硬推，怕門壞掉，伊出租後 沒再去看過廁所，喇叭鎖沒有鎖，如果有鎖饅頭店就鎖著了 ，不需要擋住，實際上是不是每天鎖伊不知道（見原審卷㈡ 頁102-108 、112-114 、117 ），此與Ａ女及Ｂ女關於得從 攤位後方木門直接進入廁所之證言並不相悖。而吳文隆亦證 稱：饅頭店跟被告都是做一個早上，饅頭店中午就離開了， 沒有人留在那裡，會鎖起來（見原審卷㈡頁116 ）等語，足 見該處廁所於饅頭店業者離去後，僅被告得予使用，別無外 人可進入，屬於隱密之空間，Ａ女指證被告於該處對其性侵 害之時空環境，並無違情理，被告抗辯其不可能於人潮眾多 之市場內對Ａ女性侵害云云，並不可採。
⑷、吳文隆及饅頭店老闆蔡文琪固均供證未看過被告一同進去廁 所，且未見被告性侵害Ａ女或聽聞Ａ女哭泣或喊叫（見偵卷 頁33-34 、48），然被告帶同Ａ女直接進入在該攤位後方無 人出入之廁所性侵害Ａ女，係特擇隔壁饅頭店收市之相對封 閉時空而為，且幼年Ａ女應變能力不佳，心緒驚疑不定之間 ，不敢抗拒呼救（見下列項次：四、㈣⑶，本判決頁15）， 本非吳文隆及蔡文琪所能見聞，上開證供不足以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
㈣、除有特殊情形外，有罪判決關於時間之記載，旨在特定犯罪 事實，如參諸犯罪之地點、態樣及其他情事，可得確定與起
訴事實具同一性，且足以區辨其他犯罪事實者即可（最高法 院76年台上字第6679號判例參照）。就被告上揭於名間鄉對 Ａ女之性侵害，Ａ女明確證稱是在○○鄉鐵道附近菜攤被摸 之後（見原審卷㈡頁16、20），且Ｂ女證稱：本來被告在○ ○賣，後來因為名間有攤位才改去名間（見原審卷㈠頁225- 226 ），足可確定其發生時間是在102 年9 月之後（即被告 於○○鄉猥褻Ａ女之後）。而關於事發之至遲時點為何，參 以①Ｅ女如前證述係於103 年8 月4 日因與Ｂ女晤談得知Ａ 女遭性侵害；②吳文隆證稱：被告大概2 、3 年前（指102 至103 年間）在名間鄉賣菜，有請一名女性帶小孩來賣菜， 是正月的時候跟伊租名間鄉的攤位，到前年（指103 年）就 沒有賣了（見偵卷頁32，原審卷㈡頁99-100、118-119 ）； ③Ｃ女證稱：被告○○鄉的攤位於102 年很熱的時候開始在 那邊賣，一直到很冷過年才沒有賣（見原審卷㈡頁203-205 、214-215 、219 ）；④被告供稱：我先在○○鄉賣，之後 於103 年1 月至5 月才在名間鄉賣，Ｂ女做到同年7 月（見 原審卷㈠頁54-55 ），勾稽上開供證，足認被告於名間鄉擺 攤之期間，約為102 年年底或103 年初起，迄103 年7 月左 右，其間某日即Ａ女遭被告性侵害之日期，此與被告上開所 供承在名間鄉之擺攤期間，並不衝突。
四、
㈠、傳統出以強暴或脅迫手段之強制性交罪，係侵犯或危害人身 安全之暴力型犯罪，以暴力威嚇為本質特徵，然現時性侵害 罪既已轉以相對人之性自主決定為保護對象，並正名為妨害 性自主罪，則強暴、脅迫或恐嚇等「（狹義）強制性交」罪 ，應被理解為僅僅是妨害性自主類型之一而已，而「『違反 意願』性交」罪（廣義強制性交）則為另一獨立之妨害性自 主犯罪態樣。以性自主意思決定為保護法益之犯罪，既不再 侷限於傳統之強制態樣，但凡一切施加足以壓抑相對人性自 主決定之方法或手段而違反其意願者概屬之，「違反意願」 當即不以有若何之強制手段為要素，查究之關鍵厥在於行為 人對相對人施予之任何方法或手段，是否足以抑制相對人性 自主意思之形成或決定（最高法院97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 決議參照）。
㈡、Ａ女於90年8 月出生，於案發時之102 至103 年間，為未滿 14歲之女子，被告則為年逾五旬之成年人，訊據Ａ女證稱： 伊知男生與女生不一樣，老師有教導身體不可以隨便給人家 摸，（啜泣）伊不喜歡被告，以前就不喜歡了（見原審卷㈡ 頁27-28 ），是Ａ女知悉男女有別，且有性自決之意識與認 知，明確表示不喜歡被告。參以Ａ女於「自行書寫筆記紙」
就被告撫摸其胸部之感受亦描述為「他把他的2 隻『噁心的 』手放在我的胸部前面」（見他卷頁12），亦見Ａ女對被告 所為甚感嫌惡，顯無意願相與被告合意為性接觸，被告前揭 對之猥褻性交，應屬妨害其性自主決定意思自由之性侵害（ 最高法院99年第7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㈢、Ａ女在○○鄉係遭被告施暴猥褻：
被告遂行其撫摸Ａ女胸部之手段，係將Ａ女抱坐在其腿上， 且Ａ女「有用力想要起來但起不來」，被告抓住Ａ女不讓起 身等情，據Ａ女證述甚詳（見原審卷㈡頁17-19 、21、32 -33 ），其書面供述即「輔導書寫筆記紙」亦載敘「……做 （坐）腳上，結果他抱住我然後摸我……不讓我起來」（見 原審卷㈠頁133 ），參以Ｂ女證稱：○○鄉擺攤後來伊要帶 Ａ女去，要出門她就害怕，就哭著說不想去、不要去（見原 審卷㈠頁220-221 、224 ），顯見被告加諸體力抑制Ａ女肢 體反抗使之無法掙脫，足認已達施以不法腕力之強暴程度， 且造成Ａ女對被告之排斥心理。
㈣、關於Ａ女在名間鄉係遭被告以違反意願方法猥褻性交部分：⑴、Ａ女雖供稱被告對其性侵害之前給其100 元，然亦陳明：「 被告直接叫我進去，給我100 元，是進去門以後才拿給我」 、「他沒有跟我說100 元要做什麼」、「我以為被告要拿菜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被告先拿100 元給我才摸我」 、「被告拿100 元給我沒有說要錢給我讓他摸一下，被告就 直接摸了」（見原審卷㈡頁12-13 、15、22、27-28 ），可 知Ａ女不知被告給錢之用意，何況依被告或謂是給Ａ女買麥 當勞，或謂已忘記之供詞（見警卷頁3 ，本院卷㈠頁162 ） ，亦未陳辯此乃Ａ女同意性接觸之代價，故Ａ女顯非因此同 意被告對其撫舔胸部及手指插入陰道，而被告之目的毋寧在 於誘使Ａ女就其性侵害不為抗拒或不予張揚。
⑵、Ａ女於案發當時為國中學生，日常生活環境單純，無世事經 驗，應變能力不足，被告欺其年少短慮，帶至攤位後方廁所 ，使之處於相對隱密之無援環境，上下其手撫舔胸部及手指 插入陰道得逞性慾，被告刻意製造Ａ女不受保護之無助情境 ，足抑制Ａ女性自主意思決定，即屬施以「其他違反其意願 之方法」而對Ａ女猥褻性交。衡諸德國刑法第177 條第1 項 所定性侵犯之手段，除第1 、2 款規定之強暴或對生命或肢 體有立即危險之脅迫外，第3 款則列有「利用受害者不受保 護之情況」之態樣，亦堪為「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規範 解釋與事實涵攝之參考。
⑶、Ａ女面對被告該等性侵害時雖未喊叫或對被告說不要或將之 推開，然就其心理感受明確證稱：「不敢叫」、「不敢（說
不要），（因為）會怕」、「我不敢講（不想這樣）」、「 不敢（把他推開）」、「不敢（哭）」、「他之後還有叫我 進去一次，我就沒有進去，我不敢了」、「會害怕」（見他 卷頁5-6 ，原審卷㈡頁14-15 、29-30 ），Ａ女面對被告性 侵害時，係恐懼、無助而無力反抗，核與Ｂ女證述Ａ女哭拒 隨同去賣菜之情（見原審卷㈠頁220-221 、224 ），若合符 節。稚齡Ａ女延續前於○○鄉遭被告性侵害所產生之懼怕， 嗣在相對隔離外界之環境，於疑懼之間不敢推拒、哭泣或呼 救，並非難以理解，被告雖未對Ａ女施以強暴、脅迫，然仍 明顯違反Ａ女意願。
五、Ａ女經原審囑託彰化基督教醫院為創傷後壓力評估之司法精 神鑑定，由該院進行家庭評估、會談及行為觀察，參酌Ａ女 身體、心理狀況及就學、疾病治療、行為等個人歷史，並以 魏氏兒童智力量表、事件衝擊量表等臨床神經精神評估量表 評估其認知功能，略以：Ａ女近年開始出現一人在家獨處容 易感到害怕，想把此事件印象從記憶中拿掉，會覺得事件好 像沒有發生過或不是真實的，避免談論此事件，努力不想起 此事，緊張情緒，談及案件有哭泣反應，有迴避談論案情跡 象，談論過程似顯得情緒低落與害怕，因認Ａ女符合DSM-V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診斷準則，其情緒反應明確來自於性侵 害事件，依事件衝擊量表推估性侵害事件對Ａ女之衝擊影響 分數為44分，已達顯著創傷反應（按24-34 分為準創傷反應 ，35分以上為顯著創傷反應），有該院出具之精神鑑定報告 書可憑（見原審卷㈠頁93-98 ），足可確認Ａ女遭受性侵害 後之心理轉變及回想陳述所顯現之低落情緒均屬創傷反應。 上述鑑定意見，核與Ａ女此前於臺大醫院雲林分院精神醫學 部就診，該院之104 年11月30日心理鑑衡報告即略登載：Ａ 女當時已有顯著創傷反應（IES ＞35），且得知要到醫院進 行評估後（即上述司法精神鑑定），創傷反應有加劇現象， 目前多呈現逃避反應，例如「避開接觸與事件有關的事物」 、「避免談論事件」、「努力不去想此事件」、「不想處理 與事件有關的情緒」……情緒症狀為緊張、焦慮、害怕，以 致透過摳手來使自己情緒和緩」等情（見原審卷㈡頁79）， 該等專業之精神醫療證據，洵可補強確證Ａ女遭被告性侵害 之真實性。被告抵辯Ａ女學校成績表現正常，無被害情況， 縱有激動之情緒反應與精神受創，不能證明係被告對之性侵 害所致云云，要不可採。
六、刑事訴訟之訊問證人，目的在還原事實，並非對證人記誦能 力之考試或測驗，證據之取捨判斷亦非流於筆錄文句之訓詁 ，苟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全部陳述俱不可採，恐違情昧
理。是告訴人之指證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諸自由心證予以斟酌，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全部均不可採，倘其基本事實之陳 述與真實性無礙，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 字第1599號判例參照）。Ａ女就被害之主要情節證述一致， 且印證相關事證無誤，業析論如前，關於在名間鄉受害部分 ，被告是否要求其勿予張揚，固略有：「被告講說不能跟媽 媽講」與「（被告有無跟妳說不能講出去？）沒有」或「我 忘了」之齟齬（見他卷頁5 ，原審卷㈡頁24-25 ），然此乃 受害後之枝節情事，對Ａ女關於被告性侵害行為本身之指證 ，不足產生可信度降低之懷疑，無礙被告對Ａ女性侵害之證 明與認定。
七、Ｂ女固早因Ａ女相告得知其遭被告性侵害（見他卷頁8 ，原 審卷㈡頁15、19），何以於受僱被告賣菜時猶帶同Ａ女隨行 之疑義？
⑴、訊據Ｂ女證稱：伊還有在被告那邊工作，被告叫伊不能說， 伊精神恍惚，最主要是會怕被告說要用符咒，○○的事發生 後，Ａ女很少跟伊去，但因家裡沒人可照顧Ａ女，所以還是 有帶Ａ女一起去工作，她有一直哭說不要去、不想去（見原 審卷㈠頁218-221 、224 、2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