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89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瑞柱
選任辯護人 田永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232號中華民國106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緝字第174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洪瑞柱明知海洛因係政府依據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所公告列管之第一級毒品，不得販賣、持有，竟仍 與女友賴佳玲（業經本院以105年度上訴字第1370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7年9月確定）共同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 營利之犯意聯絡，由賴佳玲分別於104年11月8日中午12時19 分許、同日中午12時30分許、同日中午12時44分許，以其持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官連忠所持用門號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雙方約妥交易海洛因事宜後，將欲販賣 予官連忠之海洛因1包交予被告，交代被告須向官連忠收取 價金新臺幣（下同）2000元，再由被告於同日下午1時30分 許，在臺中市中區雙十路之干城車站附近，販賣並交付海洛 因1包予官連忠，並向官連忠收取價金2000元，而完成交易 。被告隨後再將所收取之毒品價金2000元交予賴佳玲收執。 嗣經對賴佳玲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實施通訊監 察後，於105年2月22日下午1時許，在南投縣南投市○○路 000號，為警持拘票拘提賴佳玲，並隨即傳喚官連忠到案說 明後，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1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係以被告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賴佳玲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官連忠 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通訊監察譯文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之被告固坦承有於前開時、地幫賴佳玲交付海洛因1包予 官連忠，並拿取官連忠所給付之現金2000元轉交予賴佳玲之 事實，惟堅詞否認有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罪故意，辯稱：我 有交付1包東西給官連忠，也有向官連忠拿2000元，但我不 知道那包東西裡面是毒品，我沒有打開來看，賴佳玲也沒有 告訴我，賴佳玲當時是我的女朋友，本來我們氣氛好好的在 吃飯，賴佳玲跟我講說要下去見官連忠，那時候他們是夫妻 關係，我說為什麼要見他，已經在談離婚，可不可以不要下 去，有什麼事我幫她處理，賴佳玲是已經包好了之後拿給我 ，那時候我剛從廁所出來，她已經將衛生紙包好了，我因為 非常生氣，所以沒有想那麼多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賴佳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與被告曾是男女朋友，分 手原因與官連忠有關，伊與被告常因為官連忠吵架；伊在看 守所時有與官連忠結婚，與被告交往期間，還沒與官連忠離 婚；伊會主動跟官連忠借錢，借錢沒有在還，伊是當作生活 費；伊常跟官連忠拿生活費，每次大約幾千元，次數忘記了 ；104年11月8日上午伊與被告一起搭客運去桃園買海洛因， 被告不知道買海洛因的事，伊沒有跟他說，購買毒品時被告 在附近的全家便利商店等，伊自己去跟藥頭碰面，買完後伊 與被告又搭客運回臺中；當天在「阿水獅」用餐時，伊跟被 告說等一下官連忠會來，並叨念說伊帶了一隻鸚鵡，要怎麼 出去，被告也有表示要伊不要跟官連忠見面，說有東西要交 可以託他處理，所以伊就請被告把東西交給官連忠，並跟官 連忠拿2000元；伊是先將毒品放在夾鏈袋內，再放進衛生紙 內捲起來捏成一團；伊沒有告訴被告衛生紙包住的東西是什 麼，被告也沒有問這包是什麼；偵查中伊稱伊猜被告應該知 道是毒品，並沒有根據，其實被告不知道裡面是毒品，伊沒 有跟他講等語（原審卷第90至95頁）；證人賴佳玲所述交易 情形核與其於偵查中證述內容大致相符，亦與被告辯稱幫忙 賴佳玲轉交物品予官連忠並收取賴佳玲所交代之2000元等語 一致。雖證人賴佳玲於偵查中證稱：應該被告可能會知道（ 拿給官連忠的是毒品），用衛生紙包著，他也摸不出來，海 洛因是粉狀的，但伊就是覺得他知道，雖然伊沒有跟被告說
，但被告有在施用毒品，且都跟在身邊，所以伊覺得他應該 知道，這是伊猜的等語（偵緝卷第68頁反面）；然證人賴佳 玲所述被告「可能會知道」、「應該知道」，實際上僅為其 個人臆測之詞。由證人賴佳玲證稱海洛因是粉狀，裝在夾鏈 袋中再以衛生紙包覆，以手無法摸出來，且證稱並未告訴被 告衛生紙係包住何物，被告也沒有問等情以觀，則被告主觀 上是否知悉賴佳玲託其交付之物品為海洛因，即非無疑。 ㈡證人官連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與賴佳玲曾經是夫妻，於 105年2月間離婚，賴佳玲剛出監後伊有給過她生活費，都以 現金交付，1、2年後就沒有給了；104年1月至12月伊有向賴 佳玲買過毒品，次數忘記了；104年11月8日伊打電話給賴佳 玲說伊要購買海洛因，她說她在吃飯，就叫被告拿東西給伊 ；被告交給伊的海洛因外觀是一個小夾鏈袋外面再包著兩張 衛生紙，衛生紙用摺的包得很緊，摸不出來裡面有夾鏈袋； 伊沒有當場打開查看，伊拿2000元給被告後就離開了；伊都 是打電話給賴佳玲，約定時間到伊會去賴佳玲住處找她，有 時候會看到被告，但伊與賴佳玲交易時，被告不會在場；偵 查中伊稱「這次是豬哥仔之人拿給我，因為賴佳玲在吃飯， 我都是跟賴佳玲聯絡，因為我只知道賴佳玲的電話，但我覺 得我是跟他們二人共同購買」，可能伊說的時候說錯了，所 以寫的人也就寫錯了；伊認為賴佳玲、被告都知道這是海洛 因，因為他們都知道伊有在施用毒品，伊推測被告可能知道 ，是因為伊有打電話給賴佳玲，伊認為賴佳玲應該會告訴被 告；伊向賴佳玲購買但實際上由被告出面交付毒品，伊交付 價金的只有這次等語（原審卷第95頁反面至100頁）；證人 官連忠所述本次交易毒品過程核與證人賴佳玲前開證述相符 。雖證人官連忠於偵查中證稱其認為是向賴佳玲及被告2人 共同購買等語（偵字5370號卷第212頁反面）；然本次毒品 交易，事前係由官連忠與賴佳玲電話聯繫，當日則係由被告 交付以衛生紙團包覆之海洛因予官連忠，並收取官連忠交付 之2000元，從而，證人官連忠主觀上認為本次是被告與賴佳 玲共同販賣海洛因，固屬無可厚非，惟此亦僅為證人官連忠 個人主觀之推測，尚無法據此認定被告受賴佳玲之託交付衛 生紙團予官連忠時，確已知悉衛生紙內之物品是海洛因，而 仍基於與賴佳玲共同販賣毒品以營利之犯意聯絡，分擔交付 海洛因並收取價金之行為。
㈢觀之賴佳玲持用之0000000000號門號與官連忠持用之000000 0000號門號於104年11月8日通訊監察譯文（偵字14540號卷 第28至29頁），可證明官連忠與賴佳玲有聯繫毒品交易事宜 ，此亦為證人賴佳玲、官連忠所是認，且賴佳玲此次販賣海
洛因予官連忠之犯行，業經本院以105年度上訴字第1370號 判決有罪確定，有該案刑事判決書可參（原審卷第59至66頁 ）。而官連忠撥打電話時，被告與賴佳玲一同在車上，此由 賴佳玲在電話中有告知「我們就在車上，車上就睡著了」一 語可知。又證人賴佳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雙方是坐客 運往返，當時被告應該不知道官連忠有打電話給伊等語（原 審卷第92頁反面、93頁反面至94頁），是以被告與賴佳玲係 搭乘大眾交通運輸工具，通話音量不致太大，且其等在車上 有睡著，則被告不知官連忠有打電話與賴佳玲聯繫毒品交易 一事，應可認定。至於被告當日稍早雖有與賴佳玲一同北上 購買毒品，惟證人賴佳玲前已證稱其並未告知被告北上是要 購買海洛因，且其與藥頭交易時，被告並不在場，則被告不 知此事，亦堪認定。從而，被告既不知賴佳玲當日北上係為 購買毒品海洛因，亦不知事前官連忠有打電話與賴佳玲聯繫 購買海洛因事宜，即無證據證明被告對於賴佳玲欲販賣海洛 因予官連忠一事有所知悉，則被告因不願賴佳玲與其夫官連 忠即被告之情敵見面，而代賴佳玲交付以衛生紙包覆之物品 予官連忠，尚難認被告主觀上知悉所交付之物品為海洛因， 故被告辯稱不知所交付之物為海洛因等語，並非完全不可採 信。
㈣被告於104年11月8日案發時與賴佳玲為交往中之男女朋友， 2人同進同出乃屬人之常情。證人賴佳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交往期間被告會幫家裡工作，有薪水拿，伊自己都是靠賣 毒品等語（原審卷第95頁），佐以證人賴佳玲於104年10至 12月間有10餘次單獨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業經本院以105 年度上訴字第1370號判決判處罪刑確定，可見被告與賴佳玲 交往期間，各自有收入來源，亦難認定被告有何共同販賣第 一級毒品以營利之意圖。至被告向官連忠收取後旋即轉交賴 佳玲之現金2000元，則因官連忠與賴佳玲當時仍有婚姻關係 ，該款項可能為生活費用或一般金錢往來，均屬合理，被告 未加過問該款項之名目，亦屬尋常，不得以此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率爾論斷被告係在知悉賴佳玲與官連忠欲進行海洛 因買賣交易之情形下，仍交付海洛因予官連忠並收取價金， 而與賴佳玲共同販賣海洛因予官連忠。
五、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之積極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有交付 海洛因及收取價金之客觀行為，然被告是否知悉所交付者為 海洛因，且所收取者為購買海洛因之價金，尚未達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與賴佳 玲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之程度，致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刑事訴訟
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原判決對 於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業已詳 為調查審酌，並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 則，其認事用法要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應諭知被告 有罪之判決，並不足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宋恭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柯志民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且除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之事項外，不得上訴。 書記官 盧威在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30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