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668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己○○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丁○○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
95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服用酒類，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被訴殺人未遂部分無罪。
事 實
一、己○○於民國93年10月15日上午10時起，在臺北縣八里鄉大 堀湖10號住處與不詳友人共飲用高粱酒，飲畢後已達不能安 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酒醉狀態，竟仍於同日15時許，騎駛 車牌號碼ＷＥＲ—648 號機車，前往臺北縣八里鄉○○○路 4 之21號景達實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景達公司）欲找時 於景達公司擔任雜工職務之甲○○○，甲○○○見己○○酒 意甚濃，因恐造成景達公司其他員工之困擾，欲勸說己○○ 離去，2 人因而相互拉扯。景達公司員工乙○○見狀趨前關 切，並向己○○喊：「你要幹什麼」等語，己○○即作勢上 前欲毆打乙○○。景達公司員工戊○○、丙○○、庚○○○ 見狀隨即趨前擋開己○○。己○○經戊○○、丙○○、庚○ ○○等人嚇阻後，雖仍處於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狀 態，卻仍接續前揭公共危險之犯意，騎駛前開機車離去。詎 半小時後，己○○仍處於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狀態 ，先於不詳處所自前開機車置物箱內取出放置在內之附繩含 刀鞘尖刀一把掛於頸項，並自前開機車置物箱內取出原放置 在內之夾克穿著在身，仍接續前揭公共危險之犯意，又騎駛 前開機車折返並駛進景達公司，並即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 持刀自後刺擊戊○○一次，幸未得逞，並為景達公司員工戊 ○○、丙○○合力制服，經警據報於同日16時43分測試己○ ○呼氣中酒精濃度，達每公升1.01毫克，始偵悉上情。二、案經台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業就右揭犯罪事實自白不諱，其飲酒後至景達公司 之情狀，係走路搖晃，話說不清楚，酒味很重，臉紅紅的， 確實有喝酒等情，且據證人戊○○、乙○○、庚○○○證述 在卷，並有被告酒精濃度測試紀錄表2 紙在卷可稽（偵卷第
44頁參照），其為警查獲後分別於當日16時43分、測試呼氣 中酒精濃度結果，其呼氣中酒精濃度達每公升1.01毫克，再 於19時25分測試結果，其呼氣中酒精濃度仍達每公升0. 82 毫克。而當人飲酒後，若以呼氣酒精濃度測試器測得之濃度 達到每公升0.5 毫克時，其反應較慢，感覺減低，將影響駕 駛；達到每公升0.75毫克時，思考、個性及行為均會改變； 達到每公升1.0 毫克時，步態不穩，噁心嘔吐，精神混惑不 清晰；達到每公升1.5 毫克時，說話不清楚，感覺喪失，視 力模糊；達到每公升2.0 毫克時，體溫與血糖均降低，肌肉 控制差，甚且導致癲癎發作；達到每公升3.5 毫克時，則已 至神智不清，反射減低及呼吸抑制等情，業經行政院國軍退 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88年8 月5 日北總內 字第26868 號函闡釋綦詳，被告酒後騎駛機車，經警測試其 呼氣中酒精濃度高達每公升1.01毫克，遠逾每公升0.55毫克 ，顯已達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被告自白核與 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85 之3 之公共危險罪。又被告不能 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先後騎駛車牌號碼ＷＥＲ—648 號 機車之行為，均係基於一貫犯意之多次接續行為，皆為接續 犯而屬單純一罪，應以一罪論處。爰審酌被告飲酒後，已達 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之程度，仍騎駛機車，對用路人 之生命財產安全構成莫大威脅，並其品行、犯罪動機、目的 及犯罪後尚能坦承犯行等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於93年10月15日中午飲酒畢後， 於下午3 時騎駛車牌號碼ＷＥＲ—648 號機車，前往臺北縣 八里鄉○○○路4 之21號景達公司門口，找甲○○○理論而 發生口角，經景達公司員工乙○○勸阻無效，又與乙○○發 生衝突，後經景達公司員工嚇阻而離去，半小時後，復騎駛 上揭機車並預藏尖刀一把於夾克中再至景達公司內，見戊○ ○即拿出尖刀自後方朝戊○○背部上方往下砍殺，幸戊○○ 發現閃躲而未遂，又持刀追逐戊○○至景達公司門口外面， 經景達員工持現場鋁條制止且報警處理，始未釀禍，並扣得 刀子一把（含刀套一個），因認被告另涉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 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亦分別著有判例。再按刑法殺人罪 之成立，必行為人有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並實施殺害之行 為，方足當之。是刑法殺人未遂罪與傷害罪之區別，端在以 加害人於行為之初有無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為斷，迭經最高 法院揭有18年上字第1309號、19年上字第718 號判例意旨足 資參照。至殺人犯意之存否，固係隱藏於行為人內部主觀之 意思，被害人傷痕之多寡、受傷處所是否即為致命部位、傷 勢輕重程度、加害人下手情形、所用兇器為何、並與被害人 曾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能執為區別殺人與傷害之絕 對標準，然仍非不得盱衡審酌事發當時情況，觀其行為動機 ，視其下手情形、用力輕重、砍向部位之手段，佐以其所執 兇器、致傷結果、與被害人之關係暨行為後之情狀等予以綜 合觀察論斷。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殺人未遂之犯行，無非係以證人乙○○、 庚○○○證述被告93年10月15日15時曾至景達公司找甲○○ ○發生口角，又與乙○○發生衝突，復於15時30分又攜帶尖 刀一把回到現場；而據證人即被害人戊○○、丙○○之證述 ，被告確有持刀朝僅距被告1 、2 步之被害人戊○○之肩膀 部位刺下，未刺中之後，又拿刀追被害人戊○○，參酌被告 有兩次殺人未遂之前科紀錄，及被告係以右手反握尖刀的反 常方式，增強刀尖施力的方式刺擊被害人的重要部位，益徵 被告確有殺人的故意等情，執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己○○堅決否認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伊並無殺 人的意思，伊因當時喝醉酒，當時之情形有些記得，有些不 記得，伊沒有持刀刺擊戊○○，也沒有持刀追戊○○，印象 中伊進去景達公司時，並無跟人起爭執云云，伊那天只是經 過，也不曉得當天為何會到景達公司，伊與戊○○素不相識 ，怎麼可能會有殺戊○○的意思，而如果有殺戊○○的意思 ，那麼近的距離，又從背後刺，應該不會刺不到等語。經查 ：
(一)被告己○○於93年10月15日下午3 時許與友人飲酒後，騎駛 車牌號碼ＷＥＲ—648 號機車至臺北縣八里鄉○○○路4 之 21號景達公司與甲○○○拉扯，景達公司之協理乙○○見被
告己○○與甲○○○2 人由公司工廠內拉扯至工廠外，即趨 前詢問，詎被告己○○即往乙○○方向過來，似欲對乙○○ 不利，景達公司員工丙○○、戊○○、庚○○○遂先後趨前 阻止被告己○○，被告己○○表示「要再回來」後，旋騎駛 上揭機車離去。30分鐘後，被告又騎駛前揭機車，頸掛含鞘 尖刀1 把並著夾克返回景達公司，且自後接近戊○○並旋抽 出尖刀1 把，以右手反握刀尖由上朝下方式刺擊戊○○1 次 ，幸未致戊○○成傷；被告復又持刀追著戊○○跑出景達公 司工廠外等情，除有尖刀一把扣案可稽外，另亦分據證人戊 ○○、丙○○、庚○○○、乙○○分別於偵查中證述，以及 於本院審理時經隔離行交互詰問結證在卷。其中： ⑴證人戊○○於偵查中證述略以：伊僅在案發當天工廠看過被 告，之前沒有看過，案發當天是10月15日約3 時幾分過後， 在工廠內，被告第一次騎摩托車到工廠，滿身酒味要找裡面 的歐巴桑，後來伊進去找歐巴桑出來，然後樓上小姐聽到歐 巴桑與被告在吵鬧。那時伊在下面，有聽到且看到被告與歐 巴桑在吵，因為被告酒醉說得不清楚，好像是被告老婆在工 廠裡面被欺負，就跟歐巴桑拉扯，後來被告要打工廠裡面的 人，伊等就阻止被告，被告就走掉了。後來被告有再來，前 後約半小時左右，被告第一次來時，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 穿的是短袖黃色襯衫，第二次來穿了一件紅色外套。被告機 車騎進工廠內伊工作的地方，伊聽到摩托車停在伊背後，伊 往後看，被告剛好拿把刀子往伊這邊，伊看到正好閃過。被 告拉開外套，將刀掛在胸前，就抽出來，伊當時半蹲著做事 ，伊看到被告在伊背後要刺過來，伊就剛好閃過。伊確定有 刺的動作，刀子抽出來刺一下，伊正好閃開，跟伊距離1 、 2 步左右，好像向伊中間接近右邊肋骨的地方刺過來，要刺 的時候被告沒有說什麼話，就直接刺過來，伊閃過之後，往 大門衝過去，被告就追著伊跑，跑到工廠外面的門口。當時 被告精神狀況不是很好，有酒味很重，那時沒有注意到被告 走路有無歪斜，只看到被告走進工廠時，有點晃晃的（93年 11 月1日偵訊筆錄，偵卷第82頁至第84頁參照）；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略以：被告93年10月15日被告第一次來時，時間約 下午3 點多，伊剛好在做事情，被告騎乘機車直接到工廠裡 面，伊去問被告有什麼事情，被告說要找工廠裡面的歐巴桑 ，但沒有講名字，伊靠近被告時，發現被告身上有很重酒味 ，伊就叫被告到門口外面等，伊就叫工廠其中一個叫「阿香 」的歐巴桑出來，之後伊認為沒有伊的事情，伊就去工作， 後來發現阿香與被告二人在工廠裡面拉拉扯扯，從裡面拉到 工廠外面，而乙○○就跑下來看發生什麼事情，被告衝過來
，不知道為何原因要打乙○○，伊看苗頭不對，也過來看， 同事丙○○、庚○○○也去擋被告，伊等向被告口頭上警告 後，被告就騎乘機車走了。被告機車發動之後，在走之前， 有說等一下還會回來，語氣就像通常的招呼情形，是說他還 會回來的意思。後來被告第二次來工廠也是直接騎乘機車到 工廠裡面，停在距離約伊10步以內的地方，伊那時候在做事 情，機器聲音比較大聲，等伊發現被告之後，被告已經在伊 身後約1 、2 步之距離，當時被告穿厚外套，伊轉頭看被告 ，被告就拉下其外套拉鍊，有一把刀子掛在其脖子上面，被 告就用手拿出該刀子，以右手反握刀，由上往下的方式刺， 從伊背後要砍下去，那時候伊半蹲，被告是往伊靠近肩膀的 地方砍下去，這是伊轉頭的時候所看到的情形。伊看到刀子 已經拿出來，就趕快跑到外面去，被告沒有砍到伊，刀子離 伊最近的距離只有幾公分而已；之後被告有追殺伊到外面去 ，跑的時候離伊約有7 、8 步左右，伊是用跑的出去，被告 也是用跑的跟著出去。在外面的時候，因丙○○看到，就有 拿長形鋁條出來擋被告，同時丙○○就趕快叫其他同事出來 ，伊把被告引到空地去，大概約有2 、3 分鐘之後同事就出 來。被告持刀刺伊的動作，只有剛進入工廠那次，之後追擊 中沒有再刺伊（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4 頁至第13頁 參照）。
⑵證人丙○○於偵查中證述略以：當天被告兩次來工廠的情形 伊都有看到，第一次伊有聽到爭吵，有看到人，然後公司協 理乙○○先過去，喊說：「你要幹什麼」，伊後面過去，不 曉得到底怎麼樣，對方看我們4 、5 個人，就退怯。騎摩托 車離開，並且說還會再來。後來約半小時左右，伊在工廠內 做一半，聽到機車的聲音，伊往前走就看到對方將機車騎到 廠區，下車走過來，伊認為被告來者不善，就跟過去，看到 被告抽出刀來向伊同事刺過去，然後伊趕快往後跑，呼喊其 他同事幫忙報警，伊去工作的地方拿一條鋁條，就擋在被告 前面，跟被告保持約2 公尺的距離。戊○○在旁邊，伊眼睛 注視被告跟被告的刀子，沒有注意到戊○○在哪邊。被告第 一次來的時候沒有穿外套，是穿黃色短袖襯衫，第二次穿紅 色外套。被告的刀子是用繩子綁在胸口，是追到被告之後， 伊才看清被告的刀鞘及收藏的方式，就是扣案的刀子。被告 整個過程沒有說什麼話（93年11月1 日偵訊筆錄，偵卷第84 頁至第86頁參照）；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略以：被告第一次來 公司的情形，是聽協理乙○○在喊叫，說被告要打人的事情 ，然後伊就從工廠內部裡面走到外面去瞭解情況，被告離去 之前有說要再回來，伊到場時，被告就騎機車離開；被告第
二次來工廠時，伊在外面就有聽到機車的聲音，被告把機車 騎到工廠裡面，伊就跟在被告的後面，當時被告是穿外套， 伊沒有看到被告手上有拿東西，伊以為被告是要來打架，或 有其他糾紛，但後來伊看到被告將刀子從外套抽出來要砍伊 同事，伊就往後跑，因為伊也害怕，並喊叫同事說被告有帶 刀子，趕快報警。當時被告拿刀出來的時候，伊約距被告2 步距離，伊的位置是在被告後面，被告是把刀拿出來在手上 ，以右手反握，刀尖朝下的方式拿刀，被告是距離戊○○1 步左右的距離持刀要砍戊○○，被告有將刀子舉高到肩膀上 ，是直接往戊○○身上刺，刺了一下，因為當時戊○○是坐 著操作機器，且有轉身閃掉，如果戊○○沒有轉身的話，應 該是從背部右肩部位刺下去。之後被告追戊○○一段時間， 伊在這段時間中是往後跑去拿鋁條，伊去拿鋁條的地方因為 視線被擋到，所以沒有看到追逐情形，隨後伊就加入抵抗被 告（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13頁至第19頁參照）。 ⑶證人庚○○○於偵查中證述略以：伊是公司負責人，被告當 天第一次來的時候，伊看到時是乙○○叫了很大聲時，那時 被告很兇，對著乙○○，因工廠男同事有將被告架開，所以 乙○○才沒有被被告揍，被告騎機車走時，有撂下一句話說 會再回來。是事後才知道臨時工阿香認識被告，被告跟阿香 各騎1 部車回去。第二次被告來時，伊也是在樓上，詳細的 時間伊未注意，應該是3 時至4 時之間，公司有人喊很大聲 說有人拿刀子進來。被告機車直接停到公司裡面，第一次來 時穿短袖，第二次來時穿夾克而且帶刀子進來，將刀子藏在 夾克裡。伊聽到有人拿刀子進來時，伊衝出去，工廠同事已 經跑出去，被告在後面追。工廠同事有三位拿工業鋁料自衛 ，被圍住時，被告刀子還握住，伊怕被告跑掉，伊就開車來 圍被告，等伊車開到時，伊同事已經將刀子奪下，關於被告 拿刀在追戊○○的情形，伊看到被告右手拿刀，因為太快了 ，伊在調度人員，請女孩子集中，所以伊沒有看到（93年10 月27日偵訊筆錄，偵卷第68頁至第69頁參照）；於本院審理 時證述略以：被告第一次來的時候，伊在工作，聽到乙○○ 叫很大聲，伊不清楚叫什麼，伊聽到後就衝過去，看到被告 ，被告當時口氣很不好，罵乙○○，被告當時臉是紅紅的， 伊覺得被告有喝酒。伊出來的時候看到戊○○、丙○○都在 場，那時伊等人比較多，被告只有1 人，被告就走開，甲○ ○○拉著被告褲帶，一起往外並各自騎不同的機車離去。被 告第1 次離開的時候，有說要再來，伊等以為被告是隨口說 說而已，認為被告有喝酒，叫叫就沒事了。半個鐘頭後，被 告第2 次來，伊聽到有人叫說有人拿刀子進工廠，伊出去看
到戊○○在跑，現場有2 、3 個人在那邊，丙○○也過去， 伊看到事情不妙，就請公司的人去報警，伊就是看到那1 、 2 秒的時間，伊有看到被告拿刀子在追戊○○，伊並沒有看 到被告將刀舉高，其他的伊都沒有看到，伊看到的是被告跑 出去的時候（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20頁至第23頁參 照）。
⑷證人乙○○於偵查中證述略以：93年10月15日大約3 時多， 伊到1 樓時，發現在庭之被告好像喝酒，在公司前面咆哮， 伊上前問他為何來咆哮，被告就衝過來，伊就叫了很大聲， 工廠的人有跑過來，伊被嚇到了，就躲到男同事的後面。被 告後來騎機車走了。第二次大約4 時左右，應該是3 時50 分左右。因為被告是3 時多出來，後來隔了半小時又來，聽 到伊同事叫說剛剛那個人有拿刀子來，伊趕快撥電話叫警察 來，警察還沒來，我就跑到警局去求救，後來聽說有抓到被 告，但被告拿刀子出來時，因伊負責報警，所以沒有看到（ 93年10月27日偵訊筆錄，偵卷第68頁參照）；於本院審理時 證述略以：93年10月15日下午3 時許，伊在景達公司工廠2 樓，要到1 樓洗手間，當時被告是與現已經離職的臨時工甲 ○○○在拉扯、咆哮，伊就上前去問被告是什麼事情，被告 就衝過來要打伊，伊被嚇到就大叫，公司員工戊○○、丙○ ○才過來，就幫伊把被告擋開，因為被告是過來要打伊，後 來伊看到被告騎乘機車離開；被告第二次來的時候，伊是聽 到樓下友人說剛才那個人拿刀來了，伊就先報警，等警察來 ，之後就繞了一大圈跑到警察局去，並沒有看到現場的事情 （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25頁至第27頁參照）。綜核 上開證人所證，互核大致相符，應堪採信，則被告所辯並無 持刀刺擊戊○○之行為、第一次前往景達公司就有攜帶扣案 尖刀在身云云，或因當時飲酒致醉，而記憶不清，或因遭公 訴人求處重罪，始執詞為己置辯，所辯並不可採。則被告己 ○○於右揭時地，確先後於飲酒致醉之後，分別於3 時許、 3 時近4 時許，先後二次至景達公司，第二次且確另持刀自 後刺擊戊○○等情可以認定，被告辯稱並未持刀刺擊戊○○ 、並未與景達公司人員發生爭執云云，並不可採。(二)然按首揭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所定之禁止推定罪狀之法則， 並非僅為被告個人之訴訟利益而設，尤其重在發現真實以求 國家刑罰權之正確行使，若無足可證明被告從事犯罪構成要 件行為之積極證據，自不得以被告因記憶不明，或者為己置 辯，所為辯解與事實不相符合等情，即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茲應再為審究者，係被告持刀刺擊戊○○之行為，究係基 於何種犯意而為之？依卷存證據，是否堪認得以證明被告確
具殺人之故意，且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是否已達通常一般人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經查： ⑴就被告之行為動機以言：
①被告與告訴人戊○○素昧平生，並無恩怨或債務糾紛，此除 據被告陳明在卷外（93年11月1日 偵訊筆錄，偵卷第87頁參 照），亦據告訴人戊○○以證人身份分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中分別具結證稱：「（問：你有無看過在場的被告？）在案 發當天工廠看過被告，之前沒有看過」（93年11月1 日偵訊 筆錄，偵卷第82頁參照）、「（問：案發之前有無見過被告 ？）無」、「（當天你與被告有無其他爭執？）無。」（本 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8 頁至第9 頁參照），則被告與 告訴人戊○○顯無深仇大恨，被告是否有欲置戊○○於死之 決意，已堪置疑。
②再就本案發生之前，是否存有足堪引致被告殺意之關聯事實 而論，經查，甲○○○於案發時確與被告有同居之情誼關係 ，被告且為甲○○○於任職之景達公司登記之緊急聯絡人等 情，除有甲○○○人事資料卡一紙在卷可稽外（偵卷第71頁 參照），且分據證人甲○○○（本院94年2 月24日審判筆錄 第3 頁、第7 頁參照）、證人乙○○（93年10月27日偵訊筆 錄，偵卷第68頁參照）證述在卷；證人戊○○就93年10月15 日被告第一次至景達公司之情形曾於偵查中證稱：被告酒醉 話說不清楚，好像是說他老婆在裡面被欺負，跟歐巴桑拉扯 （93年11月1 日偵訊筆錄，偵卷第82頁參照）、丙○○且證 稱：伊事後有去查，被告己○○是因為甲○○○被公司的員 工欺負，所以被告才來公司鬧事，伊是事後問公司的協理乙 ○○才瞭解的云云。然此節除據被告否認外，證人丙○○所 述既係傳聞，證人戊○○所述並不肯定，亦無從遽採為不利 被告之證據。況就此節質之證人乙○○即甲○○○之主管， 其亦證稱：「（問：案發之前（江）張桂香有無與公司同事 發生不愉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江）張桂香曾 跟我說她年紀大了，學不來也不想做，而我跟她說沒有關係 ，慢慢來‧‧‧至於是否她有與別人發生不愉快的事情我不 清楚」（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26頁參照）；證人即 景達公司負責人庚○○○則證稱：「（問：本案發生之前張 桂香有無與公司的人發生爭執？有無去查證？）這我不清楚 」（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22頁參照），核與證人甲 ○○○所證：伊是自93年7 月間至景達公司任職，因為無法 勝任景達公司的工作才離職，伊離職並非因為公司的人挑剔 伊工作表現，而是因為伊看不懂英文字，每天背很辛苦；並 不是因為伊跟被告說公司不再續聘伊，被告才去公司理論；
伊也未跟被告說工作時與同事、上司的相處情形等語大致相 符（本院94年2 月24日審判筆錄第4 頁、第5 頁、第6 頁、 第9 頁分別參照），則亦無證據可認被告93年10月15日第一 次至景達公司時即係先行決意尋釁而至。
③另被告93年10月15日下午二次前往景達公司之情形，第一次 係戊○○依被告表明之來意，代其找甲○○○出來，嗣因被 告與甲○○○相互拉扯、聲音較大，引起協理乙○○前往關 切，被告始對於乙○○有針對性之衝突行為，戊○○始與丙 ○○、庚○○○上前阻擋被告，被告始表示「要再回來」後 倖然離去，業如前述。然上情是否足以引發被告針對告訴人 戊○○之殺意？實非無疑。告訴人戊○○亦就此節以證人身 份結證略以：「（問：你有無強烈感受到被告說要回來，這 是否針對你講的？有無動作指你？或是其他情形針對你？） 因為在場很多人，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他是對著大家講，而 且也沒有用手指著我」（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10頁 至第11頁參照）、「（問：第一次被告到工廠時候與甲○○ ○拉扯，你們如何去警告被告？）是乙○○下來察看以後， 我們才警告被告，我們警告的內容是說問被告要幹什麼，叫 他不要亂來」、「（問：有無激怒被告之言語？）應該沒有 ，大家都有講被告要幹什麼，不要亂來的話」（本院93年12 月23日審判筆錄第12頁參照）；證人丙○○亦結證稱：「（ 問：被告第一次離開的時候，說要再來，是對何人說的？） 是在工廠外面，對大家講的，沒有針對誰講」（本院93 年 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18頁參照）；證人庚○○○證稱：「（ 問：被告當時有無跟戊○○或是丙○○發生口角或是其他爭 執？）沒有」；證人乙○○亦證稱：「（你說後來被告針對 你動粗，被告對你說什麼話？）我沒有什麼印象」（本院93 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27頁參照），則被告更無因第一次至 景達公司時所生之偶發衝突，對於非與其發生直接衝突之戊 ○○遽起殺機之理。
⑵再者，被告於第一次離開景達公司時固表示「要再回來」等 旨話語，且於30分鐘之後，即重返回景達公司，並另將扣案 含鞘尖刀懸掛於頸項，並且自後接近戊○○並抽出尖刀以右 手反握持刀由上而下刺擊，雖堪認此係被告因先前偶發衝突 受挫始引致之行為。惟查，被告第二次穿夾克並將扣案含鞘 尖刀懸掛於頸項返回景達公司，並持尖刀刺擊戊○○之客觀 事實固可確認，然被告為上揭行為時，其內心所存之犯意內 容原有多種可能，或者係基於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 害犯意，或者係基於刑法第278 條第1 項之重傷害犯意，也 有可能基於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犯意，甚至也非全無
可能基於刑法第305 條第1 項之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而為之 ，以此客觀事實，綜合事件發生之前因後果，被告與戊○○ 並未直接發生衝突，又無怨隙等情，尚不足以遽行認定被告 確具殺害戊○○之決意。
⑶又戊○○幸而毫髮未傷，本院僅得從證人戊○○、丙○○所 證內容探究從被告所刺擊戊○○之身體部位綜合觀察判斷。 經查，證人戊○○於偵查中結證稱：「刀子抽出來刺一下， 我正好閃開，跟我距離一兩步左右，好像向我中間接近右邊 肋骨的地方刺過來」（93年11月1 日偵訊筆錄，偵卷第83頁 參照），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就用手拿出刀子，從 我背後要砍下去，那時候我半蹲，大概是我靠近我的肩膀的 地方是要被被告砍的地方」、「（問：如何知道被告刺你的 部位？）因為被告將刀子拿出來，就是從我的右後方刺來， 刀子離我最近的距離有幾公分左右」（本院93年12月23日審 判筆錄第6 頁、第13頁參照）；證人丙○○則證稱：「被告 右手拿刀出來，直接向戊○○右上方刺下去的動作，我就跑 了」、「（問：當時被告持刀砍你同事時，被告離戊○○多 遠？）約一步距離，可能是被告有喝酒，我同事戊○○反應 也很快，所以沒有砍到，被閃掉」、「（問：被告當時持刀 要砍戊○○哪個部位？）是直接往戊○○身上刺，因為當時 戊○○有轉，如果沒有轉的話，應該是從背部右肩刺下去， 戊○○那時是坐著操作機器」（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 第15至第16頁參照）。綜核2 人所證之基本事實均屬一致， 固證人戊○○就被告刺擊之位置先前曾謂「中間接近右邊肋 骨的地方」，似係正面面對被告，然審酌證人戊○○其餘證 詞，以及證人丙○○之證詞，堪認當時被告係與戊○○處於 動態攻擊、閃避之狀態，被告係自戊○○背後接近並從右後 方刺擊一次，戊○○發覺被告之動作後，隨即轉身閃避，才 面向被告。被告以證人丙○○、戊○○就戊○○當時係蹲著 或者坐著、正面或背對被告所證不一云云，質疑其等證詞不 實，尚非可採。惟不論證人戊○○所指之「靠近肩膀的地方 」、「從背後要刺過來」，或者證人丙○○所指「背部右肩 」，是否足以致命，並非無疑，依據證人之指述，不能確認 被告刺擊部位屬於人身之要害，已無論據可認被告具有殺人 犯意。況以被告當時係自戊○○背後偷襲，且由上而下刺擊 之情狀以觀，倘被告確有殺意，自可刺擊戊○○之頭、頸部 或左背近心臟等之致命部位，卻捨此不為，益徵確有合理懷 疑可認被告並不具殺人故意，依罪疑為輕之證據法則，至多 也僅得認定被告主觀上係以普通傷害之故意，而持刀刺擊戊 ○○。公訴人徒以被告手執利器刺殺告訴人之重要部位，應
有致告訴人於死犯意云云，尚屬懸揣臆度，而乏堅實之依據 ，不足擷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⑷另查，被告刺擊戊○○一次之後，雖持刀追著戊○○身後跑 ，已如前述，被告辯稱伊並未追逐戊○○云云，並不可採， 然查，被告持刀跟在戊○○之後跑之整個過程當中均未說話 或喊叫，且在追逐戊○○的過程中，被告離戊○○亦曾近達 約2 、3 步的距離，也未以手上所持之尖刀再為刺擊之動作 ，均據戊○○證述明確（本院93年12月23日審判筆錄第9 頁 、第11頁參照），再參酌被告當時飲酒致醉，事後約1 小時 經警測試其呼氣中酒精濃度仍高達每公升1. 01 毫克等情（ 呼氣中酒精濃度測試單參照，偵卷第44頁參照），則指定辯 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當時已經酒醉，不知自己所為何事， 並無殺人之意，當時只是跟著跑等語，尚非全無可採（卷附 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公設辯護人93年度辯誠字第86號辯護書參 照）。
(三)被告固曾於68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經台灣基隆地方法院 以68年度訴字第6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年，嗣於70年10月 8 日假釋出監，原應於73年2 月23日期滿視為執行完畢，詎 又於72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再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以72年度偵字第6209號提起公訴，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 年 ，並應撤銷假釋執行前案殘刑2 年4 月又3 日，嗣又經台灣 高等法院於77年4 月22日以77年度聲減字2106號分別減刑為 3 年6 月、2 年6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6 年，嗣於77年4 月 2 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 表一紙在卷可考。惟按前科不僅不得據以推定犯罪事實，且 還應避免藉以影響法官認定事實的心證，所以刑事訴訟法第 288 條第4 項就被告科刑資料之調查，應於調查證據程序完 畢，且在審判長就被告被訴事實訊問後行之，此參該法條立 法理由自明，是逕以前科推論被告犯罪事實，本係刑事訴訟 法所不許；且殺人罪之犯罪類型與毒品、竊盜等可能一再基 於習慣而犯相同之罪，本有差異，以被告曾犯殺人罪，遽行 推論被告之行為模式，原已欠乏關連性，更何況被告前揭殺 人未遂之犯罪前科紀錄，迄今相距時日已久，以之推論被告 之行為模式，更有未合，公訴人以被告前曾有殺人未遂之犯 罪科刑紀錄，即遽認被告此次持刀刺擊之犯行亦係基於殺人 犯意而為，顯然無憑。
五、揆諸上述各節，綜合觀察判斷，被告持刀自後刺擊戊○○之 行為，固堪認定，然衡情尚難認被告有殺害戊○○之決意， 被告應僅具普通傷害之故意，實甚明灼，是被告辯稱其無殺 人之犯意，尚非虛妄，堪予採信。公訴人以殺人未遂罪起訴
，證據尚有不足。本件被告既以普通傷害犯意實施傷害行為 ，惟未發生傷害之結果，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又以 傷害結果為其要件，且不處罰未遂行為，被告所為亦無從以 傷害罪論擬，此外，又無積極證據可證被告犯罪，揆諸前揭 說明，即應就被告被訴殺人未遂部分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185 條之3 、第41條第1 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姜麗香
法 官 許辰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洪忠改
中 華 民 國 94 年 3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