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8號
上 訴 人 甲○○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賈鈞棠 律師
黃思雅 律師
余淑杏 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許原浩 律師
被 上訴人 董苹
兼訴訟代理人游榮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5年11月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073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8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請求部分，暨訴訟費用負擔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分別連帶給付上訴人甲○○、乙○○各新臺幣伍萬元，被上訴人游榮豐部分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五月十七日起，被上訴人董苹部分自民國一百零五年五月十九日起，均至清償日止，各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十，由上訴人各負擔百分之四十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被上訴人董苹、游榮豐（下合稱被上訴人）經合法 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 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被上訴人董苹、游榮豐陸續於民國○年6月13日至○年3月4 日、○年7月2日至○年7月13日至○○牙醫診所（下稱○○ 診所）接受6顆瓷冠牙套及2顆假牙療程、6個陶瓷貼片及咬 合板裝置療程。詎被上訴人游榮豐於○年3月29日利用臺北 市政府1999市民熱線系統以不實言論投訴上訴人甲○○診療 被上訴人董苹不當，致牙齒有裂痕，影響生活飲食狀況、○ ○牙醫診所為了賺錢沒有提醒被上訴人游榮豐要先醫治牙周 病，即幫被上訴人游榮豐的牙齒全部磨小做瓷冠貼片假牙， 後因其牙周病逐漸嚴重再看其他醫生才知道嚴重性、上訴人 乙○○不具醫師執照亦非客服人員卻向被上訴人推銷瓷冠等 語，並向臺北市衛生局提出申訴檢舉，意圖以憑空捏造而與
事實不符或臆測之詞，藉此散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詆毀上 訴人二人名譽。被上訴人董苹嗣後亦於○年6月22日至○○ 牙醫診所假藉索取病歷無端踹診間門鬧事，上訴人甲○○不 堪其擾，於同年月24日至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分局○○派 出所報案。上開情形，縱被上訴人未將不實言論散布於眾， 惟渠等已將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表現於特定第三人，如無 散布於眾之意圖，亦應認係名譽之侵害。被上訴人二人共同 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致上訴人二人之人格及聲譽地位受 損，並致他人對上訴人之社會上名譽產生不利觀感，業已構 成共同侵權行為，且渠不法侵害情節重大，上訴人受有非財 產上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第195 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2人連帶賠償上訴人各新臺幣（ 下同）5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年5月17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等語，並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各 50萬元，及均自○年5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惟據渠等於原審及本 院準備程序之陳述及所提書狀略謂：上訴人乙○○確實有向 被上訴人2人推銷，且上訴人事前向被上訴人保證，治療過 程對本身牙齒的破壞和修磨不大，卻與事實不符。另，其向 要求上訴人提供完整醫療過程相關之X光片和相片，上訴人 僅供簡單的病歷敷衍。又1999為市民正當合法的申訴及協調 平臺，非如上訴人指控意圖藉此將上開不實陳述，散布於不 特定之多數人之目的、衛生局ㄧ開始紀錄載由上訴人甲○○ 為被上訴人董苹所作8顆牙齒，可能是陳述或紀錄上差異， 被上訴人所述係指後續處理，上訴人甲○○將被上訴人董苹 8顆瓷冠牙齒全部打掉重做之情形等語為抗辯，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73頁背面、第74頁）（一）甲○○係設於臺北市○○區○○街○段000號○○診所之 牙醫師兼負責人，其妻即乙○○為○○國際媒體整合行銷 有限公司之負責人（見原審卷第9頁）。
（二）董苹於○年6月13日至○年3月4日間陸續到○○牙醫診所 求診，其中○年6月13日、○年10月1日、○年10月22日、 ○年11月18日、○年7月13日、○年9月14日、○年10月8 日、○年10月22日、○年1月30日、○年3月4日由上訴人 甲○○看診，其餘之○年7月19日、○年7月26日、○年9 月14日、○年10月4日、○年4月11日則由訴外人陳浩明看 診。又董苹於○年10月4日進行瓷冠假牙療程後，嗣於○
年10月1日至11月18日因牙齒腫脹，返回○○牙醫診所進 行根管治療後，經甲○○轉介至陽明牙醫診所，由白勝方 醫師進行顯微鏡輔助根管治療，甲○○並為董苹向陽明診 所支付醫療費用63,600元（見原審卷第13至14頁、第69至 73頁、第91至92頁）。
（三）游榮豐於○年7月2日至○年7月13日間陸續到○○診所求 診，其中○年7月2日、○年1月10日由甲○○看診，其餘 之○年7月19日、○年7月31日、○年7月13日則由訴外人 陳思思醫師看診，進行門牙貼片療程。游榮豐於○年7月 19日就診時，陳思思醫師已發現後牙有牙周病傾向（見原 審卷第74至77頁）。
（四）被上訴人於○年3月29日經由臺北市政府1999市民熱線單 一申訴窗口向臺北市政府衛生局申訴，內容為：「市民來 電：地點：○○區○○街○段000號（○○牙醫診所）院 長：甲○○院長。事由與訴求：市民表示住彰化，因為台 北市○○區的○○牙醫診所廣告做很大，廣告裡很多名人 也在這裡做牙齒，所以市民與太太從○年5月份到○○牙 醫診所看診，當時最由○院長的太太向市民說明與推銷的 ，一直推薦做瓷冠貼片效果很好等等，因此市民與太太被 說服決定在這裡做瓷冠貼片，由○院長幫市民太太做8顆 、由陳醫生幫市民做6顆一共花費49萬多元，但是不知道 原來做瓷冠貼片假牙需要將所有的牙齒磨到非常小再包上 瓷冠貼片假牙，做後隔約一年市民太太的牙齦全都腫脹非 常難過，因此再到○○牙醫診所看診查看，原來是當初根 管有問題沒有先醫治就包上瓷冠貼片假牙，而○院長沒辦 法做根管治療，幫市民太太轉診到○○區的陽明牙醫診所 由白醫生做根管治療‧而且相當痛苦的是原本做的8顆瓷 冠貼片需全部拔除，這期間去陽明牙醫診所19次做根管治 療完後再回去○○牙醫診所由甲○○院長幫太太做第二次 的瓷冠貼片假牙，彰化台北的來回奔波20多次，直到2015 年底才做完，但是做完後太太感覺牙齒有風會跑進去，吃 束西很不舒服疑似有裂痕，太太再回去給○院長看診，經 查看確實有裂痕，但是院長說不會影響生活，太太希望可 以再做表面修補，可是院長不願意再處理，之後都不聞不 問也不願意賠償，市民懷疑可能是第二次做的8顆磁冠貼 片的質量不好，而且○院長的太太既不是客服人員也沒有 醫師專業，怎麼可以向市民等病患推銷，市民○年當時牙 齒會搖晃牙齦有萎縮，明顯有牙周病問題，市民自己不懂 ，而陳醫生為了賺錢沒有提醒市民要先醫治牙周病，竟然 就幫市民的牙齒全部磨小做瓷冠貼片假牙，後來市民的牙
周病逐漸嚴重再看其他醫生才知道嚴重性，最近市民再去 質問陳醫生為什麼明知道市民的問題卻還是不顧醫德的執 行，陳醫生欲言又止的向市民道歉，市民不滿表示○○牙 醫診所不負責任沒有道德，因此要向衛生局申訴醫療爭議 問題，敬請相關權責單位查察改善處理。市民及太太之身 分證字號登載於個人資料欄位中以供單位調查」。嗣臺北 市政府衛生局以○年4月7北市衛醫護字第10551902001號 函要求○○牙醫診所就被上訴人反映醫療相關爭議，於文 到1週內函復（見原審卷第10至12頁）。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2人於○年3月29日以利用臺北市政府 1999市民熱線系統，以不爭執事項（四）所示之不實言論向 臺北市衛生局申訴檢舉，且被上訴人董苹於○年6月22日假 藉索取病歷，至上訴人甲○○所經營之診所暄鬧，致上訴人 名譽受有損害，應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負擔賠償責任等情， 業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一）按侵權行為依損害發生地之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 民關係條例第50條前段規定可稽。本件上訴人為臺灣地區 人民，被上訴人董苹為大陸地區人民（見原審卷第127頁 ），而上訴人係主張被上訴人董苹與臺灣地區人民即被上 訴人游榮豐於○年3月29日以利用臺北市政府1999市民熱 線系統，以不實言論向臺北市衛生局提出申訴檢舉，且被 上訴人董苹假籍索取病歷，至上訴人甲○○在臺灣地區經 營之診所暄鬧，致上訴人名譽受有損害，乃依侵權行為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2人連帶賠償上訴人各50萬元之本息 等語，是堪認上訴人所指稱之侵權行為損害發生地，應為 臺灣地區，依上開法文，本件兩造侵權行為糾葛所應適用 之法律，應為臺灣地區之法律，先予敘明。
（二）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 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 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展，二者均為憲法所保 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 ，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 不罰」、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定及大法官會議釋字 第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至於 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
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釋字第509號解 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亦應 得類推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判決意旨參 照）。另「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前 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行為人應先為合理查 證，且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為具體標準，並依事件 之特性分別加以考量，因行為人之職業、危害之嚴重性、 被害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與公共利益之關 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之難易等，而有所不同；後 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 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未使 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 論者，不具違法性，非屬侵害他人之名譽權，即不負侵權 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亦有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 792號判決可參。本件上訴人甲○○係設於臺北市○○區 ○○街○段000號○○牙醫診所之牙醫師兼負責人，而上 訴人乙○○為○○國際媒體整合行銷有限公司之負責人（ 已如前述），雖均非公眾人物，惟上訴人甲○○係從事醫 療專業行為，其是否容認不具醫療專業之配偶乙○○從事 醫療行為說明與推銷，以及是否善盡醫療行為實施完畢後 之照護、病歷提供義務等，與社會大眾就醫權益息息相關 ，是上訴人當以較大容忍接受公眾或主管機關之檢視，然 仍非謂渠等名譽權不受任何之保障，揆諸上開說明及最高 法院判決意旨，被上訴人所為前開之言論或行止，如屬事 實陳述且足以貶損上訴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被上訴人須證明其所陳述事實為事實，或雖非事實，但 業經合理查證，並據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 實，或係可受公評之事項為適當之評論，始得免責，且縱 令所述事實係轉述他人之陳述，亦需經合理查證，不得逕 為傳述或人云亦云，否則仍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之名 譽，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年3月29日經臺北市政府1999市 民熱線單一申訴窗口，向上訴人甲○○之主管機關臺北市 衛生局申訴不爭執事項（四）所示之言論等情，業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6頁背面），而觀諸上開言 論，被上訴人出言指摘：1.上訴人乙○○並非該診所客服 人員且不具醫師專業，竟向被上訴人2人說明並推銷醫療 服務內容、2.上訴人甲○○及其聘僱之陳思思醫師分別為 被上訴人實施之醫療行為有瑕疵，且上訴人甲○○未盡事 後照顧義務等語，應屬被上訴人所為之事實陳述，至渠等
陳述上訴人甲○○所經營之○○診所不負責任、沒有道德 等語，則應屬意見表達。而關於被上訴人指摘之事實陳述 部分，今上訴人既否認其有被上訴人所指摘之情事，揆諸 上開裁判要旨，被上訴人自應就其陳述之事實是否業經合 理查證，並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一事，負擔舉證之 責。
（四）關於被上訴人指摘：上訴人乙○○並非該診所客服人員且 不具醫師專業，竟向被上訴人2人說明並推銷醫療服務內 容乙事，被上訴人固提出協議書乙紙為證（見原審卷第35 、36頁），然觀諸該協議書，當事人為陳浩民、董苹及乙 ○○，約款內容大抵為董苹理解陳浩民及甲○○在醫療過 程中已盡履行醫療義務，且該療程均屬合法，陳浩民願給 付董苹20萬元，董苹於簽立協議書後，應保密本協議內容 ，且不得有詆毀陳浩民、甲○○及○○診所所屬現任、原 任醫師、護理人員等名譽之行為，如有違反，應賠償500 萬元等語，並未提及上訴人乙○○參與該醫療服務之推介 ，且上訴人乙○○及其訴訟代理人於本院○年2月13日行 準備程序時亦分別陳述：「（受命法官質以：乙○○是否 曾執原審第35、36頁之協議書欲與被上訴人二人和解?） 這情形並非我們診所與被上訴人他們本人和解書。」（乙 ○○）、「這和解書並非代表診所與被上訴人和解，所以 上訴人甲○○不知道這件事情，這董苹的主治醫師原本為 陳浩明醫師，被上訴人他們與陳醫師要求兩百萬元的金額 ，陳醫師因為人在台南，所以委託乙○○去向沈律師拜託 處理協調這件事情。」（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等語綦詳（ 見本院卷第73頁），而衡諸一般經驗法則，上訴人為夫妻 關係，被上訴人2人與其夫所經營之○○診所有醫療糾紛 在案，上訴人乙○○因此而參與協商，應為社會所常見， 是該協議書充其量僅能證明上訴人乙○○確曾參與雙方醫 療糾紛之協商爾，要難憑此遽認被上訴人此部分指摘為真 實。況，證人即受託擬定該協議書及參與協商之沈志成律 師於本院○年5月15日行準備程序時亦證述：「……印象 中於○年底或是○年初時，那時剛好就是上訴人二人違反 醫師法案件於士林地院審理中，有一次我們於○○牙醫診 所裡面討論案情時，乙○○有說有一位客戶董苹，大概是 之前的兩年有去○○牙醫就醫，然後她說那時是另外一位 陳醫師幫董苹看診，而之後陸陸續續來○○表示沒有做好 ，有談到要賠償的事情，乙○○當時的意思他們認為沒有 問題，但是因為違法醫師法的案件有上過壹週刊，他們不 希望這個案子再被曝光，就委託我們事務所去跟董苹協商
，後續我陸續打過幾次電話跟游榮豐談，過程中我記得游 榮豐表示○○牙醫給與他們終身保固，○○表示業界沒有 這樣的慣例，他們也不可能這樣做，後來我記得我們有擬 一份協議書，願意補償他們20萬元予與保密協議，而○○ 牙醫願意幫他們看現在牙齒的狀況，如果有問題會幫忙處 理，但是不同意終身保固。（受命法官質以：與游榮豐交 談時，他是否有無提到乙○○有為他們作什麼行為？）沒 有，一直都是主張董苹先前的醫療並未被好好照顧。（受 命法官質以：整個通話過程中，有無提及乙○○？）我印 象中游榮豐有提到壹週刊的報導，他知道上訴人二人都被 起訴了，我印象中他完全沒有提過乙○○於本件醫療糾紛 有什麼具體作為，我也不記得他有提過他有見過乙○○。 ……」等語（見本院卷第145、146頁），顯見被上訴人於 上開協商時，並未提及上訴人乙○○於系爭醫療服務實施 前，曾為被上訴人2人說明並推銷醫療服務內容乙事。此 外，被上訴人並未提出其他事證供本院審認，則其空言指 摘上訴人乙○○向被上訴人2人說明並推銷醫療服務內容 云云，自無足採。
（五）至關於被上訴人指摘上訴人甲○○及其聘僱之陳思思醫師 分別為被上訴人實施之醫療行為有瑕疵，且上訴人甲○○ 未盡事後照顧義務之事實陳述及上訴人甲○○經營○○診 所不負責任、沒有道德之意見表達部分，查被上訴人董苹 於○年6月13日至○年3月4日間陸續到○○診所求診，其 中○年6月13日、○年10月1日、○年10月22日、○年11月 18日、○年7月13日、○年9月14日、○年10月8日、○年 10月22日、○年1月30日、○年3月4日由上訴人甲○○看 診，其餘之○年7月19日、○年7月26日、○年9月14日、 ○年10月4日、○年4月11日則由訴外人陳浩明看診。又董 苹於○年10月4日進行瓷冠假牙療程後，嗣於○年10月1日 至11月18日因牙齒腫脹，返回○○診所進行根管治療後， 經甲○○轉介至陽明牙醫診所，由白勝方醫師進行顯微鏡 輔助根管治療，甲○○並為董苹向陽明診所支付醫療費用 63,600元；而被上訴人游榮豐則於○年7月2日至○年7月 13日間陸續到○○診所求診，其中○年7月2日、○年1月 10日由甲○○看診，其餘之○年7月19日、○年7月31日、 ○年7月13日則由訴外人陳思思醫師看診，進行門牙貼片 療程。游榮豐於○年7月19日就診時，陳思思醫師已發現 後牙有牙周病傾向等情，業為兩造所不爭執，陳浩民、陳 思思均曾受僱於上訴人甲○○，且於該受僱期間分別為被 上訴人2人實施醫療行為，而上訴人甲○○本身亦均曾對
被上訴人2人實施醫療行為，陳浩明、陳思思及上訴人甲 ○○所實施之醫療行為如有疵累或未善盡後續照護義務等 ，上訴人甲○○不無有依民法相關規定負擔賠償責任之可 能。而「1999臺北市民當家熱線」，係臺北市政府藉由市 民撥打1999專線電話，提供市民諮詢服務（由話務人員提 供一般性、告知性之簡易市政諮詢服務，如：勞資爭議； 若非屬臺北市政服務範圍，話務人員將協請民眾改撥適當 電話洽詢，如：詢問中央健保署業務）、轉接服務（若民 眾諮詢內容涉及行政專業判斷或裁量，話務人員將轉接來 電至業務單位或承辦人員，如：建照使照核發進度問題） 、陳情服務（話務人員受理民眾以電話陳述有關本市行政 興革之建議、行政法令查詢、行政違失之舉發或行政上權 益之維護等具體陳情案件，如：佔用防火巷）並輸入單一 陳情系統進行列管、派工服務（話務人員受理民眾以電話 方式申請本府各權責機關派工，即時派員前往現場排解問 題之服務，如：路樹處理）等服務（見http://1999.taip ei.gov.tw/1999Question. aspx），被上訴人既就上開醫 療過程是否涉有疏失有所質疑，且該質疑以一般經驗法則 衡之，尚非顯然無據，渠等為維護自身醫療權益，以指摘 上訴人甲○○及其聘僱之陳思思醫師分別為被上訴人實施 之醫療行為有瑕疵及上訴人甲○○未盡事後照顧義務為內 容，向1999市民熱線投訴，係屬市民依合法管道尋求主管 機關協助之行為，難認係以損害上訴人甲○○名譽為目的 ，況主管機關接獲被上訴人投訴內容後，仍應為實質之調 查、判斷（如主管機關以○年4月7北市衛醫護字第105519 02001號函要求○○牙醫診所就被上訴人反映醫療相關爭 議，於文到1週內函復等），難認被上訴人此部分之檢舉 行為，已使社會對於上訴人甲○○之名譽及信用產生負面 之評價，是上訴人甲○○主張被上訴人此部分行為不法侵 害其之名譽，委無可採。又被上訴人係為保障自身合法醫 療權益，而經由1999市民專線向衛生局申訴醫療爭議，已 如前述，關於其另指摘上訴人甲○○經營○○診所不負責 任、沒有道德之意見表達部分，核屬被上訴人就上訴人甲 ○○所提供應受公評事項之醫療服務為主觀評價，其使用 言詞亦非偏激不堪，應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不具違法 性，非屬侵害上訴人甲○○名譽權之侵權行為，被上訴人 就此部分之意見表達，亦不負擔損害賠償責任。（六）上訴人另指摘被上訴人董苹於○年6月22日假藉索取病歷 ，至上訴人甲○○所經營之診所喧鬧，致其名譽受有損害 部分，被上訴人雖不否認董苹曾於是日至該診所索取病歷
（見原審卷第87頁），然醫療行為是否涉有疏失，病患病 歷之記載為解決醫療爭議之主要證據方法，在醫療訴訟上 關於病患病歷之保全，亦經常成為當事人間之重要攻擊防 禦方法。本件訴訟之緣起，為兩造就上訴人甲○○是否未 善盡醫療責任有所爭執，被上訴人董苹於上訴人提起本件 訴訟後為上開行為，而關於上訴人甲○○就提出董苹就診 病歷部分所應負擔之範圍乙事，上訴人訴訟代理人、被上 訴人游榮豐先後於原審○年6月16日、○年8月1日行言詞 辯論程序時分別陳述：「被告董苹跟○○牙醫診所要病歷 ，已經要了很多次了，依照醫療法規病患有權要其所有的 病歷，包括我們做牙齒的時候，前後都有拍照，也都有拍 X光，我們原先牙齒還沒有破壞之前，還有磨損以後的牙 齒，當時都有拍相片跟X光，被告董苹跟她們要了很多次 ，最後給的只有簡單的3張，所以我希望向原告調取被告 董苹在○○牙醫診所就診的全部病歷資料，……」（○. 6.16游榮豐）、「根據醫療法第71條的規定，我們之前就 有把病歷影本提供給被告游榮豐跟董苹，不需要交付X光 片及照片。……」（○.6.16上訴人訴訟代理人）及「我 們之前就有提供病歷給被告等二人，可是被告董苹卻於○ 年6月22日未經我方診所負責人即原告甲○○之同意，擅 自闖入○○牙醫診所，面對被告董苹不理性的行徑，原告 甲○○出於無奈，所以不得已向該管轄區派出所報警，而 且之後衛生局也有向○○牙醫要求提供病歷資料，原告甲 ○○亦提供資料予衛生局……」（○.8.1上訴人訴訟代理 人）、「……〔原審法官質以：對於○○牙醫診所於○年 7月11日提出之病歷（即原審卷第54頁至60頁），有何意 見？〕……這個裡面沒有完整的相片及X光，這是原告的 書面陳述，因為整牙前中後，都有完整的拍照及X光，我 不清楚原告為何沒有把X光及照片提供給我們。」（○.8. 1游榮豐）等語（見原審卷第39、87頁），堪認兩造就上 訴人甲○○是否完整提出董苹就診病歷乙事滋有重大歧見 。況依醫療法第67條第1項、第2項及第71條前段規定：「 醫療機構應建立清晰、詳實、完整之病歷。前項所稱病歷 ，應包括下列各款之資料：一、醫師依醫師法執行業務所 製作之病歷。二、各項檢查、檢驗報告資料。三、其他各 類醫事人員執行業務所製作之紀錄。」、「醫療機構應依 其診治之病人要求，提供病歷複製本，必要時提供中文病 歷摘要，不得無故拖延或拒絕。」，被上訴人董苹於○○ 診所之就診病歷，除醫師就病程所為之書面記載外，本即 包括各項檢查、檢驗報告資料，準此，被上訴人董苹依上
開規定要求上訴人甲○○提出X光片等檢驗資料，自屬於 法有據，今被上訴人董苹於○年6月22日至上訴人甲○○ 經營之診所，要求上訴人甲○○提出包括X光片在內之完 整病歷資料遭上訴人甲○○拒絕時，縱有發生爭執並為當 時其他在場就診病患所週知，若被上訴人董苹並其無他不 法行為（如醫療法第24條第2項所列之恐嚇、公然侮辱等 ），此亦屬被上訴人董苹正當行使權利時應被容許之範疇 ，從而，上訴人甲○○指摘被上訴人董苹於○年6月22日 假藉索取病歷行為損及其名譽云云，洵無足採。（七）按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 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 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最高法院 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醫療機構不得聘 僱或容留未具醫事人員資格者，執行應由特定醫事人員執 行之業務，而違反此項規定者，應處5萬元以上25萬元以 下罰鍰，醫療法第57條第2項、第103條第1項第3款規定可 稽。本件被上訴人出言指摘：上訴人乙○○並非該診所客 服人員且不具醫師專業，竟向被上訴人2人說明並推銷醫 療服務內容等語，依上開法律規定評價結果，無異指摘上 訴人有違反醫療法之行為存在，衡諸一般經驗法則，系爭 事實陳述之言論，確足以貶損上訴人2人在社會上之評價 及上訴人甲○○執行醫療行為之專業性遭受質疑，而屬侵 害上訴人之名譽權，應堪認定。
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名譽被侵害者，關於非財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賠償責 任，但以相當之金額為限，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 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相當」，自 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 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 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 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 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 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223號著有判例闡釋甚明。本件 被上訴人共同在1999市民專線系統，共同以指摘上訴人乙○ ○並非該診所客服人員且不具醫師專業，竟向被上訴人2人 說明並推銷醫療服務內容等語之不實言論侵害上訴人名譽， 揆諸上開規定，自應分別對上訴人負擔連帶賠償責任。而上 訴人甲○○係○○診所之牙醫師兼負責人，上訴人乙○○為 ○○國際媒體整合行銷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已如前述）；被
上訴人則為從事金屬作業之協力廠商負責人（見原審第127 頁），本院審酌兩造上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上訴人部分 各有數筆投資、不動產，而被上訴人董苹為大陸人士，於我 國並無資產，被上訴人游榮豐部分亦有數筆投資、不動產， 此有稅務電子閘門資料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02頁至223頁） 及被上訴人係在1999市民專線系統以不實言論指摘上訴人， 衡情除經手的主管機關及相關公務人員外，該指摘內容應無 散播於眾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分別連帶賠償 精神慰撫金，應分別以5萬元為適當，上訴人於上開範圍內 之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金額之請求，即屬過高 ，尚非有據，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 前段、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各給付5萬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年5月17日（游榮豐部 分）、105年5月19日（董苹部分，見原審卷第28、29頁）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 上開應准許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 判決如主文第1、2項所示。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駁 回上訴人之請求，自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人其餘 上訴。末以，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 及舉證，經審酌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2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賴秀蘭
法 官 石有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3 日
書記官 蔡宜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