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310號
上 訴 人 崔若莒
訴訟代理人 黃翊華律師
簡榮宗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理人 余瑞陞律師
被上訴人 金立德
訴訟代理人 薄正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月
2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64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6年5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係醫學科學專業人士，與訴外人 許淑菁共有「製造具有生物受體協同劑、拮抗劑與/或反向 協同劑的人類抗體製造方法」之中華人民共和國發明專利（ 下稱系爭專利），具備利用該專利研發單克隆抗體應用技術 及製造產品之能力，符合申請中華人民共和國南京市政府於 民國（下同）101年間開辦之南京領軍型科技業人才引進計 畫創業計畫（下稱南京321計畫）之資格。被上訴人據此向 伊表示願相互合作，兩造迭經磋商，達成協議由被上訴人將 系爭專利授權予伊使用，伊則協助其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南京 市設立公司，並以該公司名義申請南京321計畫，俾該公司 通過計畫審核後獲南京市政府補助人民幣100萬元，以供兩 造共同經營該公司及開發專利衍生產品。嗣兩造於101年12 月1日簽立專利授權書，由被上訴人將系爭專利授權予伊使 用，兩造復於102年5月24日以股東名義簽立南京正人源生物 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南京正人源公司）章程，被上訴人委請 伊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請設立登記，並經南京市投資 促進委員會於102年5月27日批准同意，兩造須自南京正人源 公司領取營業執照之日起3個月內，各以等值美金繳付註冊 資本之50％即人民幣100萬元。斯時被上訴人囿於資金不足 ，乃於102年6月間，向伊借款人民幣100萬元以繳付自身股 款，經伊應允後，遂於102年6月19日各匯款新臺幣（下未載 幣別者，亦同）22萬元、31萬4750元、450萬元，合計503萬 4750元（下合稱系爭款項）至被上訴人名下臺北南海郵局第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被上訴人再於 102年6月21日以自己名義將系爭款項兌換美金後匯入南京正
人源公司所有之帳戶。其後被上訴人僅於102年7月11日透過 許淑菁返還12萬5200元予伊，尚欠借款490萬9550元（計算 式：503萬4750元-12萬5200元=490萬9550元），經伊於104 年12月16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還款，仍未獲置理，爰 先位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490萬9550元 本息。退步言之，倘認兩造間不存在消費借貸關係，則被上 訴人受領上開款項亦無法律上原因，爰備位依不當得利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 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90萬95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與許淑菁於98年5月27日就共有之系爭專 利，獲中華人民共和國核發公告證書號碼第500377號之發明 專利（專利號碼「ZL-0000-0-0000000.3」、發明名稱「製 造具有生物受體協同劑、拮抗劑與/或反向協同劑的人類抗 體方法」，即系爭專利），嗣兩造開始洽談系爭專利之授權 及成立公司事宜，迭經磋商後，於101年12月1日會同許淑菁 簽訂專利授權書，三方約定伊與許淑菁均同意將系爭專利授 權予上訴人使用，由上訴人將授權金人民幣105萬元轉作伊 就南京321計畫之出資額，以符合南京市官方要求。其後兩 造籌畫成立南京正人源公司，該公司之註冊資本額為人民幣 200萬元，兩造須自該公司領取營業執照之日起3個月內，各 自以等值美金繳付註冊資本之50％即人民幣100萬元。上訴 人遂委託友人於102年6月19日分別將22萬元、31萬4750元、 450萬元，合計503萬4750元匯至伊所有系爭帳戶內，伊於收 受系爭款項後，旋於102年6月21日湊足美金16萬7400元（相 當於新臺幣503萬8066元），再以自己名義匯予南京正人源 公司，該公司則於102年6月26日經江蘇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 理局驗資完成，茲因上開匯款金額依當時中國大陸地區匯率 換算，業已超過伊應繳付之出資額人民幣100萬元，南京市 相關單位遂於102年7月9日將超過部分即12萬7200元退還予 伊，適上訴人向伊表示南京正人源公司甫新設，購置辦公設 備約需25萬餘元，由兩造各自負擔一半，伊乃委請許淑菁於 同年月11日將其中12萬5200元交付予上訴人。系爭款項實係 上訴人使用系爭專利之授權金，並非借款，兩造間並無消費 借貸關係，且伊受領系爭款項亦非無法律上原因等語，資為 抗辯。答辯聲明求為判決：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被上訴人與許淑菁共有系爭專利（即專利號碼「ZL-0
000-0-0000000.3」、發明名稱「製造具有生物受體協同劑 、拮抗劑與/或反向協同劑的人類抗體方法」之中華人民共 和國發明專利，公告證書號碼第500377號），上訴人輾轉委 託訴外人張俊超、王建文、曾東洲於102年6月19日分別自彰 化商業銀行（下稱彰化銀行）、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下稱國 泰世華銀行）、玉山銀行依序匯款22萬元、31萬4750元、 450萬元，合計503萬4750元至被上訴人所有系爭帳戶內，嗣 被上訴人於102年6月21日匯款美金16萬7400元予南京正人源 公司等情，有發明專利證書、臺北南海郵局105年6月25日 105字第96號函暨所附系爭帳戶交易明細、彰化銀行作業處 105年9月20日彰作管字第10536314號函、國泰世華銀行東台 南分行105年9月26日國世東台南字第1050000144、10500001 49號函暨所附交易明細資料、玉山銀行存匯中心105年10月 27日玉山個（存）字第1051019237號函暨所附交易明細及上 海商業儲蓄銀行（下稱上海銀行）匯出匯款申請書可稽（見 原審卷第58至62、164、167至186、228、256至274頁、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81號卷〈下稱士林地院訴字卷 〉第1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69頁及背面、 第283頁及背面、本院卷第28、129頁背面），自堪信為真實 。
四、上訴人主張：伊於102年6月19日輾轉委託張俊超、王建文、 曾東洲分別匯款22萬元、31萬4750元、450萬元，合計503萬 4750元（即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成立 消費借貸關係，縱認兩造間無借貸合意，被上訴人受有490 萬9550元之利益，亦無法律上原因，爰先位依消費借貸法律 關係，備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等情，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一）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 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 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 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 ，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 始足當之。又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 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與借貸意思表示 相互一致負舉證責任。而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或為買 賣，或為贈與，或因其他之法律關係而為交付，非謂一 有金錢之交付，即得推論授受金錢之雙方即屬消費借貸 關係。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 相一致者，尚不能認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557號判決參照）。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為繳納南京正人源公司之股款人民幣100萬元，而向伊 借貸系爭款項，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成立消費借貸合意乙 節，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前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 就兩造間互為消費借貸意思表示一致之事實，負舉證責 任。
（二）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成立消費借貸關係等語， 固據提出系爭帳戶存摺封面為證（見士林地院訴字卷第 9頁），並以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臺北南海郵局105年 6月25日105字第96號函暨所附系爭帳戶交易明細、證人 即上訴人友人楊慧珍之證詞為據（見本院卷第128頁） ，而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於102年6月19日委託友人張俊超 、王建文、曾東洲分別匯款22萬元、31萬4750元、450 萬元，合計503萬4750元至系爭帳戶乙節不予爭執，惟 上訴人交付款項之原因多端，尚無由證明兩造間有消費 借貸關係存在。依證人楊慧珍於原審證稱：伊曾經掛名 南京正人源公司監察人，是無給職，有幫上訴人處理過 匯款，原證9所示中國交通銀行帳戶（見原審卷第163頁 ）是伊所有，當時上訴人跟伊說兩造成立南京正人源公 司，被上訴人急著向他借錢，但上訴人無法將人民幣直 接匯到臺灣，伊也不會自行將人民幣匯款到臺灣，因伊 有認識大陸的人可幫忙居中處理此事，所以上訴人才請 伊去幫忙，要將人民幣匯款到臺灣，流程是上訴人先於 西元2013年（即民國102年）6月19日匯款人民幣105萬 元至伊帳戶，伊聯絡大陸居中人先照這個金額換算匯率 後墊錢匯款到上訴人指定的臺灣郵局帳戶，上訴人確認 居中人匯款完成，被上訴人收到款項後，伊再將人民幣 105萬元趕快補回來還給居中人，原證9帳戶顯示西元 2013年6月19日匯款人民幣105萬81.67元，是上訴人匯 款給我，至於為何有零頭伊不清楚，伊分別於同年6月 19日、6月20日匯款給大陸居中人人民幣70萬元、35萬 元等語（見原審卷第155頁背面、第156頁及背面），充 其量僅能證明上訴人曾於102年6月19日匯款人民幣105 萬81.67元予證人楊慧珍，委託楊慧珍透過大陸居中人 將該款項換算為新臺幣後匯款至系爭帳戶之事實，至楊 慧珍證述匯款原因係被上訴人急需借款乙節，既係聽聞 上訴人所述，自不足以認定兩造間就系爭款項互為消費 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
（三）又被上訴人與許淑菁於98年5月27日就所共有之系爭專 利，獲中華人民共和國核發公告證書號碼第500377號之 發明專利（即專利號碼「ZL-0000-0-0000000.3」、發
明名稱「製造具有生物受體協同劑、拮抗劑與∕或反向 協同劑的人類抗體方法」），嗣兩造洽談系爭專利之授 權暨成立公司事宜，被上訴人並於101年3月間撰寫「 2012年度南京領軍型科技創業人才引進計畫創業計劃書 」，兩造與許淑菁復於101年12月1日簽立專利授權書， 其上載明：「金立德（即被上訴人，下同）/許淑菁（ 甲方）同意將所擁有之中華人民共和國發明專利；專利 證書公告ZL-0000-0-0000000.3『製造具有生物受體協 同劑、拮抗劑與∕或反向協同劑的人類抗體方法』專利 ，授權崔若莒（即上訴人）/金立德（乙方）使用」等 語，其後兩造共同設立南京正人源公司，由被上訴人以 該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義於同年5月間向南京市工商行政 管理局申請設立登記，經南京市投資促進委員會於同年 5月27日批准同意，批復內容略以：「....公司投資 總額200萬元人民幣，註冊資本200萬元人民幣。其中金 立德以等值美元現匯出資100萬元人民幣，占註冊資本 的50％；崔若莒以等值美元現匯出資100萬元人民幣， 占公司註冊資本的50％。投資各方自公司領取營業執照 之日起3個月繳付註冊資本的50％，....。公司經營 範圍：生物技術產品的研發、銷售及相關的技術諮詢及 服務；生物技術設備的進出口及佣金代理....業務.... 」等語，有發明專利證書、「2012年南京領軍型科技創 業人才引進計畫創業計劃書」、專利授權書、公司章程 、外商投資的公司設立登記申請書暨所附相關文件、南 京市投資促進委員會外商及台港澳僑投資企業批件在卷 可稽（原審卷第73至122、228頁），足見上訴人於獲得 被上訴人與許淑菁之授權使用系爭專利後，即與被上訴 人共同設立南京正人源公司，欲經營系爭專利衍生產品 之研發及銷售業務，而南京正人源公司之註冊資本額為 人民幣200萬元，兩造須自該公司領取營業執照之日起3 個月內，各自以等值美金繳付註冊資本之50％即人民幣 100萬元。
（四）另上訴人於102年6月19日匯款人民幣105萬81.67元予楊 慧珍後，系爭帳戶隨即於同日分別由張俊超、王建文、 曾東洲依序匯入22萬元、31萬4750元、450萬元，合計 503萬4750元，已如前述，參酌被上訴人於收受上開款 項後，上訴人旋於同年6月21日轉寄電子郵件予被上訴 人指示匯款路徑，其上記載略以：「崔老師（即上訴人 ）您好！附件為銀行的匯入匯款路徑：南京正人源公司 ....公司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00....為了避
免錯誤請您匯款前再與銀行的劉主任連絡....」等語（ 見原審卷第235頁），被上訴人遂於102年6月21日匯款 美金16萬7400元（以當日匯率30.09計算，相當於新臺 幣503萬8066元）至南京正人源公司之帳戶（帳號：00 0000000000000000000，見士林地院訴字卷第10頁）， 嗣該公司經江蘇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驗資完成，觀 諸該局出具之驗資事項說明略以：「....審驗結果： 截至2013年6月28日止，貴公司已收到金立德（即被上 訴人，下同）繳納的註冊資本（實收資本）合計人民幣 100萬元。㈠金立德繳納美元16.31萬元折合人民幣100. 761549萬元。其中：貨幣出資美元16.31萬元，于2013 年6月26日繳存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交通銀 行南京奧體支行開立的資本金帳戶000000000000000000 000帳號內。其中：按當日美元中間價1：6.1779折合人 民幣100萬元作為繳納的註冊資本（實收資本），折合 人民幣0.761549萬元將作為公司的資本公積....全體股 東的貨幣出資金額為人民幣100萬元，占註冊資本額的 50％」等語（見原審卷第241頁），可知被上訴人於收 受系爭款項後，即將系爭款項兌換為美金，並墊付3316 元（即503萬8066元-503萬4750元=3316元），按當日匯 率30.09計算，湊足整數美金16萬7400元後，匯至上訴 人指定之南京正人源公司名下帳戶（帳號：0000000000 00000000000）作為設立登記驗資款之用，佐以南京正 人源公司主要係經營系爭專利衍生產品之研發及銷售業 務，乃以實施系爭專利為前提，則上訴人於取得被上訴 人與許淑菁之授權使用系爭專利，進而與被上訴人共同 設立南京正人源公司後，交付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作為 驗資款使用，尚難逕認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 合致。
（五）再者，證人許淑菁於原審證稱：伊與被上訴人共同發明 的技術於98年間在大陸拿到發明專利，之後上訴人就跟 伊與被上訴人談專利授權的事，專利授權金從人民幣 1000萬元談到最後是人民幣105萬元，至於人民幣105萬 元這個金額伊不清楚，這要問兩造，上訴人於102年6月 間匯3筆錢進入被上訴人的帳戶，有匯率的問題，所以 伊看到的是台幣，總金額應該是500多萬元。伊擬了數 份專利授權書，但只要有提到授權金額的部分，上訴人 都不願意簽，他說這樣在大陸不方便做事，所以最後伊 與兩造只能簽訂簡略的版本（即原審卷第95頁），上面 除了授權標的外，其餘都沒有，沒有寫授權金額，也沒
有授權文件。專利授權書簽了後，兩造就進行南京321 計畫，但公司成立後都沒有運作，之後也沒有聽說南京 321計畫的後續。因為伊是系爭專利共同發明人之一， 而三方的授權書非常簡略，伊為保障權利，有再跟被上 訴人簽約，約定公司若因系爭專利有獲利，要分給伊， 所以伊會跟被上訴人詢問公司營運狀況。當初上訴人匯 款500多萬元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再匯款去大陸，似 乎是為了公司的關係，被上訴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跟上訴 人說要借款，雙方談的金額一直都是專利授權金。系爭 專利是伊與被上訴人花很多時間、人力、金錢，伊等不 可能免費送上訴人，系爭專利不可能無償使用等語（見 原審卷第280頁背面至第282頁），參諸兩造與證人許淑 菁於西元2012年（即民國101年）12月1日共同簽立之專 利授權書雖未提及系爭專利之授權金乙事，但亦未表示 無償授與（見原審卷第95頁），而被上訴人與許淑菁於 101年11月24日簽立之專利授權合約第3條第3款約定： 「甲方（即許淑菁）同意未來以本專利為標的之對第三 人之授權，其授權金條件不得優於本合約」、第4條第1 款約定：「為使本專利能妥善運用，同時創造最大利益 予合約雙方，乙方（即被上訴人，下同）同意支付： 衍生利益金：乙方銷售及利用本專利所生產之授權產品 ，應提撥收益百分之10為本專利轉移之衍生利益金.... 」（見本院卷第102、103頁），則有關於被上訴人應給 付系爭專利衍生利益金予許淑菁之約定，核與證人許淑 菁前開證述大致相符，兼以系爭專利係被上訴人與許淑 菁共有，被上訴人猶須支付衍生利益金予許淑菁，方能 銷售及利用系爭專利所生產之產品，被上訴人及許淑菁 顯不可能無償授權上訴人利用系爭專利，則被上訴人向 上訴人收取系爭專利之授權金作為投資南京正人源公司 之股款，要無悖於情理，足認被上訴人授權上訴人使用 系爭專利係屬有償，尚不能以兩造簽立之上開專利授權 書未載明授權金數額，即可謂上訴人得無償使用系爭專 利，是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款項係上訴人使用系爭專利 之授權金等語，應為可採。
（六）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匯款美金16萬7400元充作投資 款，因換算結果超過人民幣100萬元，經南京單位於102 年7月9日退回12萬7200元，被上訴人因而於同年7月11 日委請許淑菁將其中12萬5200元返還予伊，由此可證系 爭款項係借款，否則被上訴人無須於借款目的達成後， 將多餘款項返還予伊，伊並未向被上訴人借款12萬5200
元購買南京正人源公司辦公設備，被上訴人抗辯與事實 不符云云。惟查，依證人許淑菁證稱：當初上訴人匯款 500多萬元給被上訴人，似乎是為了公司的關係，被上 訴人匯款去大陸，但好像是匯率的關係又退回來被上訴 人帳戶12萬多元，上訴人一直向被上訴人催款要這筆錢 ，被上訴人就委託伊將現金約12萬5000元當面交給上訴 人。伊沒有特別問被上訴人為何要交付這筆款項，但伊 與被上訴人從頭到尾沒有跟上訴人說要借款等語（見原 審卷第281頁），可知兩造間交付系爭款項之過程，從 未提及借款乙事，被上訴人經南京單位退回超過驗資款 部分之12萬7200元後，係因上訴人之要求，始委由證人 許淑菁交付現金12萬5200予被上訴人，並非被上訴人主 動還款，況被上訴人交付款項之原因多端，尚不能據此 逕認被上訴人係基於清償借款之意思而交付，進而推論 兩造間就系爭款項存在消費借貸關係。至被上訴人抗辯 ：伊委請許淑菁交付12萬5200元予上訴人，係借給上訴 人作為購買南京正人源公司辦公設備之用等語，即令舉 證尚有疵累，亦難認上訴人主張兩造間達成借貸合意乙 節為可採。從而，上訴人雖有交付系爭款項予被上訴人 之事實，然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款項有消費 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則其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490萬9550元，即非有據。 （七）又上訴人主張：縱認兩造間無消費借貸合意，被上訴人 受有490萬9550元之利益，亦無法律上原因，爰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云云。惟按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 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且該受利 益與受損害之間須有因果關係存在。從而因給付而受利 益者，倘該給付係依有效成立之債權契約而為之，其受 利益即具有法律上之原因，自不生不當得利問題；主張 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原由其 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 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 ，始得謂平，是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 存在，且被告因其給付而受有利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 無法律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89年 度台上字第288號、91年度台上字第1673號判決參照） 。查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款項係上訴人使用系爭專利之授
權金乙節，既屬可採，已如前述，即難認被上訴人受領 系爭款項係無法律上之原因，核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符 ，則上訴人備位主張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490萬9550元，亦非有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備位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90萬955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8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劉又菁
法 官 鍾素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8 日
書記官 常淑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