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四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 (九十年度上更
（一）字第三九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六年度偵續字第三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甲○○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二月十八日上午二時許，路經屏東縣枋山鄉加祿村九十九號吳金秀所經營之飲食店，為當時在該處與八、九人吃宵夜、飲酒之被害人吳杉寶看見，吳杉寶即順口叫一聲「林仔水源」，被告認為吳杉寶在輕蔑伊，乃破口大罵，並衝向吳杉寶，對吳杉寶拳打腳踢，而將吳杉寶打倒在地後，再用腳踹腹部，嗣經他人勸解後始罷手，吳杉寶受傷回家後，至同日中午時，為家人發現躺在床上已呈昏迷狀態，經送醫後，於同日十八時許，終因急性出血性胰臟炎，導致休克死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嫌；但經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惟按：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待證事項有關之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吳杉寶之屍體經檢察官相驗並送交鑑定結果，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85）高檢醫鑑字第一四一號鑑定書，記載吳杉寶之死亡原因為「急性出血性胰臟炎，導致休克死亡，其死亡方式為自然死（病死）」，該法醫中心鑑定人吳木榮於原審並證述：「我的觀察是胰臟本身出血，胰臟的上面有一層白色的脂肪壞死，並混雜深棕色的出血，本件我們會考慮是胰臟本身的出血」、「出血性胰臟炎也可能因外力所造成，本件沒有明顯的證據證明是外力所造成的」、「本件我們鑑定是自然死亡，並非遭外力所造成，死者係因喝酒造成急性出血性胰臟炎，他是自然死亡非外力所造成的」、「酒精會傷害胰臟的細胞，造成胰臟細胞的水腫、壞死。因為胰臟細胞會分泌很多的分解性酵素，造成血管的破裂而出血，或脂肪性組織的壞死皂化，因而導致急性出血性胰臟炎，若不經過治療的話，病人常在一、二天之內死亡」、「我們有抽血及取胃內食物檢驗，急性酒精中毒沒有，慢性酒精中毒是有，本件我不認為有足夠的證據是外力所造成的」等語；但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十月十七日檢仁醫字
第一一一八五號函，於說明第二項記載：「２、造成急性出血性胰臟炎的原因有：酒精中毒、膽結石、感染、藥物、血脂過高症、腫瘤、特異體質、毒蠍咬及外傷等。３、死者急性出血性胰臟炎為二日內的組織病理學表現，因此，有可能為死亡前十五小時遭人毆打後所致，但必須先排除其他相關可能因素後才可以確定，一般常見的急性出血性胰臟炎多為喝酒過量所致。」另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檢仁醫字第四○三七號函，對於吳杉寶死亡案件之該署法醫中心研判意見，亦載稱：死者之胰臟並未發現有陳舊的病變，其急性胰臟炎及出血均為新進產生之病理變化；於外力重擊、拳擊、腳踢或跌倒，若對上腹部有頓力傷害時，均可導致出血性胰臟炎各等語（見本案相驗卷第三八頁，八十五年度偵續字第五三號卷第十九頁，八十六年度偵續字第三九號卷第十二頁），此與證人吳木榮上開所述吳杉寶係自然死亡，非外力造成，並未盡一致，何者較為可採，尚有推求之餘地。且吳杉寶經解剖鑑定，既無「急性酒精中毒」之情形，其急性胰臟炎及出血倘均為新進產生之病理變化，並未發現有陳舊的病變，如何會因酒精之故，而發生如證人吳木榮所稱「使其胰臟細胞分泌很多的分解性酵素，造成血管的破裂而出血，或脂肪性組織的壞死皂化，因而導致急性出血性胰臟炎」之病變，亦未臻明瞭。原審未遑進一步查明審認，釐清上述疑竇，徒憑上述法醫中心之鑑定結果及鑑定人吳木榮之證供，認吳杉寶之死亡原因急性出血性胰臟炎，並非遭外力毆打所致，自嫌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二、證人林德政、吳進清、吳金秀均供稱案發當時被告與吳杉寶發生毆打情事，且證人陳德山於偵查中供稱「死者與被告不知何原因發生爭吵，後來我回頭時，看到死者跌坐在地，後來他二人又要打架，尚未打我即與林德政過去勸架」，另證人吳進添供稱「我聽大家說他們在打架，他們坐在裡面那一桌，所以沒看到他們打架，只看到他們吵架」，證人林慶章供稱「我沒有看到，因我背向他們，後來我們就解散，有否打架我不知道，只知有吵架」，證人鄭清和供稱「沒有（看到被告與吳杉寶打架），我聽到吵架聲，我覺那些青少年一夥很沒趣，我就離開了」各等語（見本案八十五年度偵續字第五三號卷第二六、二七頁，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三七八六號卷第十六頁，第一審卷第六七、六八頁），依陳德山、吳進添、林慶章、鄭清和上開所供，其等所稱沒看到被告與吳杉寶打架，是否係因當時所處位置之故，致不能目擊被告與吳杉寶打架之詳細經過，而非指被告與吳杉寶確無打架情事，並尚非無疑。原審未深入查究實情，遽以證人陳德山等均未看見打架情節，雖案發當日被告與吳杉寶間確曾發生爭執，但吳杉寶於爭吵完畢隨即離去，並無異樣等情，乃認證人林德政、吳進清、吳金秀之證供均不足作為被告不利認定之依據，採證
認事自難認允洽。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三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呂 潮 澤
法官 吳 昆 仁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吳 昭 瑩
法官 趙 文 淵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三 月 二十二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