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一九七號
上 訴 人 甲○○
樓之3
（另案在台灣台中監獄執行中）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
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
十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一九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九六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李美毅（業經判刑確定）於民國九十年九月六
日凌晨，在台中縣大里市○○路四五七號二樓「歡喜城ＫＴＶ」
消費時，與該店姓名不詳之客人發生爭執，李美毅因不滿店方人
員處理糾紛方式，乃撥打電話予潘璽文告知上情。潘璽文（業經
判刑確定）乃通知林文平（經判刑確定）、楊健鑫（經原審通緝
中），林文平再轉知上訴人甲○○相助。上訴人為達傷害之目的
，自行攜帶不詳方式取得具殺傷力巴西ＴＡＵＲＵＳ廠制式半自
動手槍一支及制式九０子彈六顆。潘璽文、林文平、楊健鑫、上
訴人於當日凌晨四時許抵達該ＫＴＶ，與接獲通報在現場處理之
擎天保全公司人員董政榮、李正洋、王紹仲、張正成等人理論數
句後，潘璽文即與楊健鑫、林文平、上訴人，共同基於傷害之犯
意聯絡，由潘璽文、上訴人以拳腳，楊健鑫與林文平各持鋁棒一
支，共同毆傷董政榮、李正洋、王紹仲及張正成等人。旋上訴人
單獨承續上開傷害之犯意，突然取出其預藏之上開槍彈，先朝天
花板射擊一槍後，再接續朝董政榮、李正洋二人腿部各射擊一槍
，分別擊中董政榮、李正洋二人腿部各一槍，致使董政榮受有左
小腿槍傷合併血管、神經及肌肉損傷等傷害，李正洋受有左大腿
槍傷併股骨骨折等傷害。嗣潘璽文因李美毅先行投案，知悉已遭
警察調查，乃由楊健鑫電詢上訴人得悉上開槍彈藏放地點後，由
潘璽文、楊健鑫及林文平三人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投案，並由
潘璽文於同日二十三時許，帶同警員至台中縣大里市○○路與永
隆六街口處路旁草叢內起出上開手槍一支、子彈三顆及鋁棒二支
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判決，依想像競合犯及
牽連犯關係，從一重改判論處上訴人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刑。
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
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
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於其他共同被告
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人，為確保被
告對證人之詰問權，證人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
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
斷依據。此亦交互詰問設計之目的，在辯明證據之真偽，以發現
實體之真實。刑事訴訟法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公布增訂第二
百八十七條之二規定：「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
，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並於同年九月一日施行
。原判決以共同被告潘璽文於警詢、原審（上訴審）之自白、林
文平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上訴審）之供述作為上訴人犯罪之證
據。然關於上訴人是否為持槍及開槍之人，潘璽文於警詢供述「
伊聽到槍聲，轉頭有看到上訴人手持一把手槍，並看見有人倒地
」，與上訴審所稱「上訴人有去」（見上訴卷㈠第四十六頁、第
四十七頁）並不一致，此部分之供述是否有瑕疵，得否採為證據
，已有待調查釐清。林文平雖曾於警詢、偵查及上訴審供述上訴
人持槍，然於原審依上訴人聲請傳訊經具結並加詰問，則供述「
槍是潘璽文所有，且係潘璽文開的槍，其所以供稱上訴人持槍，
係應潘璽文之要求」（見上更㈠卷第四頁）；對於林文平變更後
之證詞，原審雖不加採擇。然參酌卷內經原審勘驗之「潘璽文於
九十二年九月三日前往台灣台中監獄面會上訴人」錄音譯文，其
主要意旨似為「潘璽文一再要求上訴人要聽話，要照其所教的供
述，在上訴人尚未被（另案）緝獲之前，經其他被告要求所同意
之串供內容為供述」（見上訴卷㈠第一四九頁第九行、第十二行
、第十七行、第一五０頁第六行、第一五一頁第二、三行、第一
五二頁第十一行、第十二行、第十九行）；潘璽文先於警詢中供
稱係上訴人持槍射擊，於面會又稱「事實就是『阿平』開的，由
他承擔就對了」（見前引卷第一五二頁最後一行）；究竟槍枝係
何人所持有？由何人射擊？本件肇因潘璽文女友李美毅與他人發
生糾紛，四人中有槍砲前科、年紀最長、關係密切之共同被告潘
璽文何以與槍枝之持有、射擊無關？反係由斯時未滿二十歲之上
訴人或甫滿二十歲之林文平獨自起意持槍射擊？又槍枝之事果與
潘璽文無關，何以其對何人持槍射擊之供述先後齟齬？何須對上
訴人大費周章指導如何供述或關心律師費用之支付？上訴人否認
持槍射擊傷害告訴人董政榮、李正洋，是否全不足採？俱非無疑
。原審未進一步釐清，逕以未經詰問之潘璽文之自白，與林文平
雖經到場具結，審判長未予上訴人有詰問林文平之機會（見上訴
卷㈡第九頁至第十四頁）之供述，作為上訴人不利之證據，不惟
與上開規定有違，訴訟程序已難謂無瑕疵，且審理猶有未盡，亦
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可議。㈡、證人指證犯罪
行為人，我國現行法律並未明文規定應以何種方式進行，目前實
施刑事訴訟之警察、檢察官及法官進行此項程序，大都將犯罪嫌
疑人或被告一人帶至證人面前，或向證人提示犯罪嫌疑人或被告
一人口卡片或相片，令證人指證，雖不能謂其不合法，但因其具
有被指證者即為犯罪行為人之強烈暗示性，證人常受影響，以致
指證錯誤之情形屢屢發生，甚至造成無辜者常被誤判有罪，其真
實性極有可疑。又告訴人、被害人得為證人，惟對於案件之利害
關係過切，非有補強證據不得據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唯一證據。因
此事實審法院基於對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
者，均應依法詳加調查，倘未予調查，或雖已加調查，而其內容
尚欠明瞭者，亦與未經調查之情形無異，遽行判決，均屬依法應
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本件原審依憑證人陳玉
培、張正成之證述與告訴人董政榮之指證作為上訴人不利論斷之
依據。然依卷內資料，對於持槍射擊之人其體型、身高、所著衣
物、有無配戴眼鏡，在場之人供述不盡相同；第一審及原審均係
以上訴人一人令證人及告訴人指認，在場告訴人與證人供述仍未
趨一致，其中證人陳玉培於第一審雖指認上訴人係持槍之人（見
第一審卷第七十四頁），依卷內資料並無證人陳玉培之結文，究
竟第一審法院有無命其具結？攸關該證據之合法性；證人張正成
（亦未見結文）於第一審法院僅證述上訴人有至現場，無法指認
上訴人是否為持槍之人；告訴人董正榮於第一審及原審雖均指證
上訴人開槍，然其於霧峰分局提示上訴人另案被緝獲時之照片（
九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拍攝）時無法指認，經過三月後卻能明
確指證，有無其他緣由？再，證人王紹仲於原審結證持槍之人係
高高瘦瘦戴眼鏡之人（見上更㈠卷第五十九頁第十七行），而石
金溢、陳玉培、謝松明警詢供述持槍之人身著白色上衣（見偵查
卷第七十一至七十三頁），依卷內照片（偵查卷第一六０頁之後
）上訴人並未配戴眼鏡且體格壯碩；共同被告潘璽文有配戴眼鏡
（見偵查卷第四十三頁、六十六頁）。參以潘璽文前揭與上訴人
面會時一再指導上訴人應如何配合陳述，本件是否如原審認定係
上訴人獨自起意攜帶槍枝，持槍射傷告訴人？此與犯罪人數之認
定及實體真實發現至有關係，仍有調查之必要。原審未予究明，
遽行判決，同有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以上或為上訴
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發
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三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林 勤 純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三 月 十八 日 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