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1490號
上 訴 人 余河平
訴訟代理人 溫思廣律師
被上訴人 林斯興
訴訟代理人 鍾明達律師
複代理人 廖建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9
月14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第144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6年8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坐落桃園市○○區○○○段000000地號 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人，上訴人無正當權源，占用 系爭土地之一部並在其上興建門牌號碼桃園市○○區○○里 0鄰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該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之位 置及範圍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Ｂ、Ｃ１、Ｃ２所示），爰依民 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另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民國99年9 月11日至104年9月10日 期間，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51,013元本息 ，暨自104年9月11日起至返還前開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給 付伊915 元等語（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一次給付、按 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依序為63,768元本息、1, 144元，原審僅判命上訴人給付51,013元本息、按月給付915 元，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被上訴人未就敗訴部分聲明 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
二、上訴人則抗辯：系爭土地係自桃園市○○區○○○段0000地 號土地（下稱原1662地號土地）分割而出。伊父余阿乾於38 年6 月23日即與訴外人林山燕家族之林河鎰、林河圳、林河 進等人訂立耕地租約，且於39年10月25日前即已設籍居住在 石牌嶺44號房屋，顯係經地主林山燕家族同意而於系爭土地 上建屋居住，可對林山燕家族主張有權占有。被上訴人之被 繼承人林天財及證人葉倫村之生父葉能招係於41年7 月24日 始因買賣，自林河池、林山寶各取得原1662地號土地應有部 分1/4 ，其等斯時知悉系爭土地係供佃農余氏家族居住及曬 穀使用，取得原1662地號土地持分後亦同意此使用方法，林 山燕家族可對林天財、葉能招主張有權占有，基於占有連鎖 之法律關係，余阿乾可對葉能招、林天財主張有權占有。伊 繼承余阿乾之權利，被上訴人繼承林天財之權利義務，伊自
得對被上訴人主張有權占用系爭土地。退步言之，伊於71年 興建系爭房屋前，已得系爭土地管理者林河進之同意，伊與 地主間就系爭土地亦有使用借貸契約存在，而非無權占用。 況被上訴人於86年間與其餘共有人協議分割原1662地號土地 時，已自林河圳、林河進、林壯興處獲得50萬元之補償，即 為承受系爭土地上負擔之對價，被上訴人不得再主張伊為無 權占有人等語。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 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Ｂ、Ｃ１、Ｃ２所示 地上物拆除，並將上開部分土地騰空返還被上訴人；及給付 被上訴人51,013元，及自105年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暨自104年9月11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 ，按月給付被上訴人915 元，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 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 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 ㈠系爭土地為原1662地號土地之一部，原1662地號土地之共有 人葉松森於85年間向原法院訴請裁判分割該土地（案列85年 度壢調字第634 號，下稱系爭分割共有物案件），嗣全體共 有人就分割方案成立調解，約定自原1662地號土地分割出系 爭土地歸被上訴人所有；其餘共有人林壯興、林河進、林河 圳同意補貼被上訴人50萬元等情，業據本院調閱前開案卷及 共有物分割登記案卷查明（見本院卷第34-55 頁），並有調 解筆錄、原1662地號土地共有人簽署之協議書、系爭土地登 記謄本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7-41頁、原審卷第26-30頁、 第1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均堪信為真正。 ㈡又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上，該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之位置 、範圍即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Ｂ、Ｃ１、Ｃ２所示乙節，業據 原審會同兩造及地政機關人員至系爭土地現場履勘、測量查 明，製有勘驗筆錄及複丈成果圖足憑（見原審卷第43、69頁 ）。上訴人復自認系爭房屋為其在71年間出資興建，及前開 地上物現由其占有使用之事實（見原審卷第21、79頁），足 證上訴人確為前開地上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上訴人固辯稱 其有占有使用系爭房屋所坐落土地之合法權源，非無權占有 云云，本院基於下列事證，認上訴人所辯無理： ⒈上訴人辯稱其父余阿乾於38年間即與林山燕家族之林河進 、林河圳、林河鎰等人就原1662地號土地附近之土地締有
耕地租約，且余阿乾於39年間即設籍居住在石牌嶺44號房 屋，顯係經地主林山燕家族同意而於系爭土地上建屋居住 ，因而主張余阿乾與林姓地主間締有使用借貸契約乙節， 固有私有耕地租約登記申請書、余阿乾之戶籍謄本可佐（ 見本院卷第88、89、151 頁）。然觀諸卷附原1662地號土 地自臺灣光復後之登記謄本（見本院卷第93-97、181-190 頁），該土地之所有權登記、異動情形詳如附表一所示， 顯然該土地在38年間係由傅振重與林河圳、林河鎰、林河 進共有（見附表一編號⒉、⒊）。而當時適用之民法 820 條第1 項規定：「共有物，除契約另有訂定外，由共有人 共同管理之」，共有物全部或一部之出租，屬前開法條所 定之管理行為，除契約另有訂定外，應由共有人全體共同 為之。如部分共有人未經他共有人之同意，擅將共有物之 全部或一部出租與他人，對於他共有人不生效力（最高法 院76年度台上字第1571號判決、78年度台上字第1982號判 決參照）。同理，縱認林河圳、林河鎰、林河進在38年間 確曾同意余阿乾在原1662地號土地上無償建屋居住，上訴 人既未能舉證證明當時之共有人傅振重同為林山燕家族之 成員，且亦同意將該筆土地借予余阿乾建屋使用，難認林 河圳、林河鎰、林河進與余阿乾就原1662地號土地所成立 之使用借貸契約，對傅振重發生效力。上訴人猶未舉證證 明嗣後因買賣而自傅振重處輾轉受讓取得原1662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之林山寶、林河池、林天財、葉能招等人（見附 表一編號⒋至⒍），亦曾同意余阿乾在原1662地號土地無 償建屋居住使用，其等亦無庸受林河圳、林河鎰、林河進 與余阿乾間使用借貸契約之拘束，自不待言。易言之，余 阿乾就原1662地號土地並無得對抗林天財之合法權源，兩 造嗣因繼承，概括承受余阿乾、林天財之權利義務關係， 上訴人就從原1662地號土地分割出來之系爭土地，自亦無 得對抗被上訴人之合法權源甚明。
⒉上訴人雖抗辯林天財、葉能招於取得原1662地號土地應有 部分時，均知悉該土地係由林河圳等人之佃農余氏家族使 用，其等事後亦同意該土地由林山燕家族繼續管理並提供 予余氏家族使用，林山燕家族得對林天財、葉能招等主張 有權占有，基於占有連鎖之法律關係，余阿乾得對林天財 、葉能招主張有權占有云云（見本院卷第210 頁背面、第 211 頁）。惟上訴人並未提出實據證明林天財、葉能招確 曾同意由林山燕家族成員管理原1662地號土地；再佐以葉 能招之子葉倫村證稱系爭土地上的房子是未經地主同意自 己蓋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57 頁），益徵上訴人辯稱葉能
招、林天財同意余阿乾無償使用原1662地號土地建屋，並 非可信。至林天財、葉能招取得原1662地號土地之應有部 分後，縱未對在該土地上建屋居住之余阿乾主張權利，亦 非可遽認其等與余阿乾默示合意成立使用借貸契約，蓋單 純之沈默，與默許同意之意思表示不同，對無權占有人之 使用未加異議，僅單純沈默而未為制止者，不生任何法律 效果，亦非默許同意繼續使用（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 237 號民事判決參照），故由余阿乾長期在原1662地號土 地建屋使用之單純事實，亦無從認定其有得對抗林天財、 葉能招之合法權源。又基於債之關係而占有他方所有物之 一方當事人，本得向他方當事人（所有人）主張有占有之 合法權源；如該有權占有之人將其直接占有移轉予第三人 時，除該移轉占有性質上應經所有人同意（如民法第 467 條第2 項規定）者外，第三人亦得本於其所受讓之占有， 對所有人主張其有占有之權利，此乃基於「占有連鎖」之 原理所產生之效果，與債之相對性（該第三人不得逕以其 前手對所有人債之關係，作為自己占有之正當權源）係屬 二事（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24號判決參照），是以 占有連鎖，乃自有權占有人受讓占有者，對所有人所為其 亦屬有權占有之主張，如所有人將占有物之所有權移轉予 他人，基於債之相對性，除法律另有特別規定外（例如民 法第425條第1項買賣不破租賃），原有權占有人並無從對 受讓人繼續主張有權占有，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2490號 判例明揭：「使用借貸，非如租賃之有民法第425 條之規 定，縱令上訴人之前手將房屋及空地，概括允許被上訴人 等使用，被上訴人等要不得以上訴人之前手，與其訂有使 用借貸契約，主張對現在之房地所有人即上訴人有使用該 房地之權利」之旨，即為適例。上訴人於本件主張因余阿 乾得就原1662地號土地對林山燕家族主張有權占有，林山 燕家族亦得對受讓該土地應有部分之林天財、葉能招主張 有權占有，基於占有連鎖之法律關係，余阿乾亦得對林天 財、葉能招主張有權占有云云，顯然曲解「占有連鎖」原 理之內涵，至屬無稽，併予指明。
⒊上訴人再以證人葉倫旺之證詞為據，辯稱其在71年間興建 系爭房屋時，已得原1662地號土地地主林河進之同意，故 其與該地地主間有使用借貸契約存在，本於占有連鎖之法 律關係，亦得對被上訴人主張有權占有云云（見本院卷第 211頁、第202頁背面），然原1662地號土地在71年間係由 林河圳、林河鎰、林河進、林天財、及葉能招之繼承人葉 松森、葉松永、葉倫炎共有（見附表一編號⒏），上訴人
並未舉證證明斯時該土地之共有人均同意將該土地交由林 河進個人管理，縱使林河進同意上訴人無償使用原1662地 號土地興建系爭房屋，該使用借貸契約對同為共有人之林 天財並不發生效力，上訴人自不得以該契約，對林天財之 繼承人即被上訴人主張有權占有系爭土地。
⒋上訴人又抗辯原1662地號土地之共有人於86年間協議分割 該土地時，林河圳、林河進、林壯興補貼分得系爭土地之 被上訴人50萬元，被上訴人即應承受系爭土地上已建有系 爭房屋之負擔，不得再主張其為無權占有云云，惟代理葉 松森、葉松永、葉倫炎參與分割土地協議之葉倫村證稱： 因原1662地號土地分割後，林河圳他們分到的都是空地， 葉松森等3 人及被上訴人所分得的土地上有雞寮、房屋等 地上物，所以由林河圳、林河進、林壯興補貼被上訴人、 葉松森等3 人各50萬元，由受領補貼金者自己去處理分得 土地上有房子的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157 頁），顯然林 河圳、林河進、林壯興係因彼等分得之土地為素地，無須 另行負擔排除他人占用土地勞費之故，而支付補貼款予分 得非素地之被上訴人、葉松森等3 人，該筆補貼款並非被 上訴人承諾忍受土地遭上訴人占用之對價，上訴人更無由 據此主張其對被上訴人為有權占有。
㈢被上訴人現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上訴人所有之系爭房屋坐 落在系爭土地上，並無得對抗被上訴人之合法權源，均如前 述。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拆 除系爭房屋，並將該屋所占用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即無 不合。
五、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依其利益之性質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 179條、第181條但書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㈠系爭房屋於99年9 月11日至104年9月10日期間均坐落於系爭 土地中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Ｂ、Ｃ１、Ｃ２部分所示土地，上 訴人因此受有使用該土地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該 等利益依性質不能返還，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償還相當 於租金之價額。
㈡又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規定：「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 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該項規 定，於租用基地建屋之情形準用之，同法第105 條規定甚明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價額，未能證明系 爭土地出租建屋之合理租金數額，乃主張參酌前開土地法之 規定以定之，堪可採取。原審斟酌系爭土地附近均為農田， 建築物以磚造平房居多，未見任何商家等情，認應以土地申
報總價年息4%計算上訴人應返還之不當得利價額，堪稱適當 。基此計算，上訴人於99年9 月11日至104年9月10日期間應 返還之不當得利價額計為51,013元（計算式詳如附表二所載 ），其自104年9月11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應返還相 當於租金之價額則為915元（264×1,040×4%÷12＝915.2）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 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編號Ｂ、Ｃ１、Ｃ２所示地 上物拆除，並將上開部分土地騰空返還被上訴人；及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51,013 元，及自民事 準備書㈡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年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4年9月11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 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915 元，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 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又本件事 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 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陳婷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9 日
書記官 郭姝妤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二（申報地價見原審卷第14頁地價第二類謄本）：┌────────┬─────────┬─────────┬──────────────────────┐
│系爭土地遭上訴人│ 計 算 期 間 │ 申 報 地 價 │得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 │
│占用之面積 │ │（元/平方公尺）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
├────────┼─────────┼─────────┼──────────────────────┤
│264平方公尺 │99年9 月11日起至99│880 │2,851元（264×880×4%÷365×112＝2,851） │
│ │年12月31日止（共 │ │ │
│ │112日） │ │ │
│ ├─────────┼─────────┼──────────────────────┤
│ │100 年1 月1 日起至│880 │9,293元（264×880×4%＝9,293） │
│ │100年12月31日 │ │ │
│ │ │ │ │
│ ├─────────┼─────────┼──────────────────────┤
│ │101年1 月1 日起至 │880 │9,293元（264×880×4%＝9,293） │
│ │101年12月31日 │ │ │
│ ├─────────┼─────────┼──────────────────────┤
│ │102年1 月1 日起至 │1,040 │10,982元（264×1,040×4%＝10,982） │
│ │102年12月31日 │ │ │
│ ├─────────┼─────────┼──────────────────────┤
│ │103年1 月1 日起至 │1,040 │10,982元（264×1,040×4%＝10,982） │
│ │103年12月31日 │ │ │
│ ├─────────┼─────────┼──────────────────────┤
│ │104年1 月1 日起至 │1,040 │7,612元（264×1,040×4%÷365×253＝7,612） │
│ │104 年9 月10日（共│ │ │
│ │253日） │ │ │
├────────┼─────────┼─────────┼──────────────────────┤
│ │ │ 合 計 │51,013元（2,851＋9,293＋9,293＋10,982＋10,98│
│ │ │ │2＋7,612＝51,01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