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易緝字第20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男 52歲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87年度偵字第28
0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綽號「老三」與蔡龍壽（其涉犯 妨害自由案件，業經本院以88年度易字第2823號判決無罪確 定），於民國88年3 月中旬某日，透過蔡龍壽之友人陳陸泉 介紹而認識。緣蔡龍壽於84年6 、7 月間，因不滿女婿林明 山與丁○○所合夥之公司，以支票向其調借款項遲未歸還， 乃於同年八月間，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林仔」及「馬沙」 等人，邀集丁○○及其妻丙○○同往高雄市○○路之國群飯 店內談判償事宜，經丁○○在場簽下40萬元之本票10紙持交 蔡龍壽收執。嗣於85年3 月中旬某日，蔡龍壽委託被告乙○ ○代為索討上述400 萬元之債務，被告乙○○即與蔡龍壽基 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聯絡，由乙○○於85年3 月12日上午8 時 許，帶同4 、5 名姓名年籍均不詳體格壯碩之彪形大漢，前 往高雄市○○路之丁○○住處，砸打丁○○之住處大門，丁 ○○之妻丙○○見狀，畏懼不已，乃緊鎖房門。乙○○見狀 乃破口大罵後倖然離去，旋被告乙○○又在外處以電話向丁 ○○表明索債之意，丁○○聞訊後更為駭怕，嗣隔數日，被 告乙○○再以電話脅迫丁○○償還前述債務，並指定丁○○ 於同年3 月22日上午前往高雄市○○路之中國晨報社，談判 償還蔡龍壽債務事宜，丁○○不得已，乃於是日上午在該處 勉為180 萬元支付收執，而行此無義務之事，丁○○於付款 後領回上述簽發之本票。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304 條 第1 項之妨害自由罪嫌等語。
二、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右揭犯罪，係以右開事實業據被害 人丁○○指訴綦詳，並經證人丙○○證述屬實，參以被告乙 ○○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87年上易字第2362號案件審理 中，亦自承確有向被害人丁○○索債等語等情，作為主要論 據。本件訊據被告乙○○辯稱：「我承認我有去向對方討債 ，但是沒有恐嚇情事，對方是出於自由意志領錢給我們，我 只有告訴鄭先生說，如果你不還錢，以後他還是會叫別人來 要錢，1 、2 次電話聯絡後，鄭先生打電話叫我們出來，他 領180 萬元交給我，我們也沒有拿刀子、棍子威脅他還錢， 我400 萬元之本票都交給他。我沒有妨害自由，丁○○與我
約在派出所對面交錢，如果我要妨害自由，我不可能約在那 邊。是蔡龍壽委託我去向丁○○收錢的，但是過程我沒有恐 嚇他，有恐嚇行為的話，丁○○大可以去報警。因為丁○○ 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人在派出所那邊。當初我與2 個朋友 去找丁○○，但是進不去他家，後來我們回來打電話，才聯 絡到丁○○本人，我說是蔡龍壽委託我收這筆錢，我希望他 還錢」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 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被害 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 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遽採 為論罪科刑之基礎，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 3099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再按，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 係以行為人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 利，始足當之，是以若未有證據足認行為人有施用強暴、脅 迫之情事存在，則難以該法條相繩之。
四、經查：
（一）證人即被害人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稱：「（檢察 官問：84年8 月間，有無在國群飯店內簽發40萬元之本票 給蔡龍壽？）是的。（檢察官問：在85年3月12日被告乙 ○○帶4 、5 名之男子去你民生路之住處時，你有在家？ ）在家。（檢察官問：當天乙○○去要債之經過？）當天 接近中午時我在家，有4 、5 個人敲門，我有開門後，我 看他們不對勁，我就打電話給警察，警察來了，他們就走 了。（檢察官問：你們有對話？）沒有。（檢察官問：他 們離去後，乙○○有打電話給你？）有，他有打來。（檢 察官問：如何說？）他說蔡龍壽叫他們過來要債。（檢察 官問：你如何回答？）我忘記自己如何回答，但是我有打 電話給蔡龍壽自己可以處理債務，為何找人過來？蔡龍壽 叫我跟乙○○談就好，他不跟我談。（檢察官問：乙○○ 有無再打電話給你？）有。（檢察官問：電話中怎麼說？ ）就說這個債務準備如何處理，談細節說如何付款等等。 （檢察官問：電話中他有無說如果你不還錢，他要準備作
什麼事情？）應該是沒有，我不清楚了。我記得欠450 萬 元但是我付不出來，後來談到來折半。蔡龍壽逼我簽本票 時，是另外一批人來，我知道蔡龍壽是會找黑道來向我要 債。（檢察官問：你會去還450 萬元之債務也是被逼的？ ）是的。（檢察官問：誰逼你的？）蔡龍壽請的另外一批 人。（檢察官問：蔡龍壽請乙○○來要債時，有無繼續逼 你？）我記不清楚。我只想要這筆債打折付掉就算了。（ 檢察官問：乙○○後來向你要債後，有無要求你去自強路 中國晨報社談判？）不是談判，是直接去付款。因為電話 中就已經談好了。（檢察官問：你在3 月22日當天去中國 晨報社時，你將錢交給誰？）乙○○，他們有一大堆人， 他們點好錢之後，蔡龍壽拿本票過來，我拿走本票，他們 就離開了。（檢察官問：既然說那十張本票是蔡龍壽帶人 強迫你開立，為何還要給付？）因為我本票既然已經開立 ，就表示有欠債，如果我付款拿回來，就沒有負債。（檢 察官問：乙○○有無說如果你不付錢，他要如何？）應該 沒有，第二次遭到這種壓力時，談好說可以付一半，就可 以解決。（檢察官問：3 月12日乙○○帶人去你家要債時 ，你有無在場？）我記不清楚。（審判長問：乙○○從蔡 龍壽那邊接手要債，有無對你有任何言語、或是肢體上面 之強暴、脅迫行為？）應該是沒有，我們接觸都是在電話 裡面接觸，我也是急著想要解決事情，所以事情也解決很 快。（審判長問：你們約在派出所交錢？）我直接在中國 晨報社，報社在派出所對面。我沒有進入派出所，我們是 約好在中國晨報社去交付款項」等語（參本院94年3 月29 日審判筆錄第2 至5 頁）。
（二）是由證人丁○○之上述證詞，可知證人丁○○係證稱被告 乙○○於85年3 月12日中午某時，有與4 、5 個人，至證 人丁○○住處敲門，但渠於開門後自覺不對勁，乃將大門 關上。之後被告乙○○有打電話給證人丁○○，自稱係受 蔡龍壽之委託過來要債，但證人丁○○打電話告訴蔡龍壽 自己可以處理，為何要找人來？然蔡龍壽要求證人丁○○ 與被告乙○○談，不與證人丁○○談。被告乙○○於電話 中詢問證人丁○○此債務要如何處理，並談及付款等細節 ，惟被告乙○○並未敘及被告若不還錢會有何後果。證人 丁○○簽發上開本票時，係受蔡龍壽所帶的另一批人之脅 迫而為，嗣被告乙○○要求證人鄭國源償還上述債務時， 證人丁○○只想要將此債務打折支付，把事情解決。迄於 85年3 月22日，丁○○將180 萬元，在上址交付與被告乙 ○○，蔡龍壽將證人丁○○簽發之支票歸還。而被告乙○
○受蔡龍壽之委託向證人丁○○要債，並無使用言語、肢 體上之暴力行為等情。
（三）證人即被害人丁○○之妻丙○○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稱 ：「（檢察官問：85年3 月12日乙○○帶人去你們民生路 之住處，跟你先生要錢時，那天你是否在家？）有。（檢 察官問：當天經過情形？）當天他們按門鈴，我還沒有開 門前，他們也有敲門，我從裡面看了一下，他們說要找我 先生（即丁○○），我叫醒我先生，我先生起來開門，他 開第一道門後，覺得不對勁，沒有開第二道門，又將門關 上，後來打電話報警。派出所的人來了之後，他們就離開 了。（檢察官問：他們來你家敲門找你先生，你有問他們 做什麼事情？）他們只說找我先生，我先生自己去開門， 他有自己去問他們，他們有打電話來說，他們受蔡龍壽委 託要收款項。（檢察官問：電話是誰接的？）我先生接的 。（檢察官問：87年10月23日有到地檢署作證？）有。（ 檢察官問：提示證人87年10月23日丙○○之偵查卷筆錄證 詞，你為何當天說知道丁○○被索債的事情，而且描述案 發當天他們來要債之情形，為何如此陳述？）打電話報警 是我先生。（檢察官問：是誰說不要讓我在外面看到丁○ ○？）那時候門已經關起來，他們在門外說的。（檢察官 問：這麼說你會不會害怕？）當然會害怕，都是我先生出 面，所以才打電話報警。（審判長問：誰說不要讓我在外 面碰到丁○○？）那天因為他們在外面，而且影像不是很 清楚，我一下子就將門關起來了，我認不清楚。（審判長 問：有無看過被告？）無。他們電話聯絡，都是直接找我 先生」等語（參本院94年3 月29日審判筆錄第6 至7 頁） 。
（四）是由證人丙○○之上述證詞，可知證人丙○○係證稱於85 年3 月12日，有4 、5 人至證人丁○○、丙○○之住處， 說要找證人丁○○，而證人丙○○將證人丁○○叫醒之後 ，證人丁○○打開第一道門往外看，發覺不對勁，乃將住 處大門關上，並要求證人丙○○打電話報警，證人丙○○ 隔著大門聽到有人說：不要讓我看到丁○○等語，但證人 丙○○不知是何人所說，亦未見過被告乙○○，嗣後處理 債務均是對方以電話與證人丁○○聯絡等情。
（五）綜觀證人丁○○、丙○○之上述證詞，可知被告乙○○雖 受蔡龍壽之委託，向證人丁○○催討前述債務，但證人丙 ○○並無法辨認85年3 月12日當天，是何人隔著住處大門 稱：不要讓我看到丁○○等語。且被告乙○○在要債之過 程中，並無使用言語或肢體之暴力與脅迫等事實。
（六）雖證人丁○○於本院審理88年度易字第2823號妨害自由案 件中，首次證稱：「在85年3 月12日，乙○○帶5 名大漢 去砸我家大門，我太太有去報警，後來乙○○並以電話談 還錢事宜，最後以180 萬元成交解決所有債務等語（見88 年度易字第2823號卷宗，88年7 月22日訊問筆錄）。但證 人丁○○於本院審理上述案件時，再次到庭證稱：「在國 群飯店簽完本票後，他們才到我家去鬧，後來在以電話商 談清償債務事宜時，已不記得當初他們有無恐嚇，而且不 太能肯定打電話的人就是乙○○，會僅以180 萬元解決係 因黑道討債務會折扣，且錢到10月才到期，我一次還才能 以180 萬元解決等語（參本院上述案件，88年9 月17日訊 問筆錄）。但證人丁○○就被告乙○○以電話與渠商談清 償務之過程，並無法陳明當時被告乙○○係如何恐嚇甚或 有無恐嚇情事存在，則證人丁○○是否係在被告乙○○遭 脅迫之下，而與被告乙○○以180 萬元達成和解，並交付 180 萬元，實有可疑。
（七）至證人即被害人丁○○之妻丙○○，於本院審理88年度易 字第2823號妨害自由案件中，到院證稱：「而在85年3 月 12日乙○○有帶人到我們住處踢打大門，我有報案等語（ 見上述案件，本院88年9 月17日訊問筆錄）。惟查，本院 審理88年度易2823號妨害自由案件時，向證人丁○○、丙 ○○二人住所轄區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中正三路 派出所查詢之結果，當日並未有任何受理證人丙○○或證 人丁○○報案之紀錄，此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88 年11月23日高市警新分刑字第18467 號函一紙附於前述案 件卷內可稽。則證人丁○○及丙○○證稱：被告乙○○與 數人至上述住處，踹踢大門後報警乙節，顯非真實而有瑕 疵。
（八）本院88年度易字第2823號妨害自由案件之被告蔡龍壽，於 本院審理前述案件時，陳稱：丁○○於79年初，以短期周 轉資為由，向我借款110 萬元，嗣後並屢次到家中向我稱 若投資房屋代銷可獲得鉅額利潤，我乃投資400 萬元，惟 投資後數年內均無紅利分配，乃向丁○○追討投資款。丁 ○○乃在84年7 月10日簽發11紙面額均為40萬元之本票， 用以歸還借款及投資款，並且由丁○○親自送到家中。我 於84年8 月間未到過國群飯店，後來丁○○有償還130 萬 元，尚欠380 萬元，丁○○即拒不還款，我才透過他人之 介紹請乙○○幫忙追討380 萬元，並約定若追討回來願以 380 萬元之二成作為酬傭，委託當時並未要乙○○以強暴 方式討債，後來乙○○自作主張以180 元與丁○○達成和
解，而錢全被乙○○拿走，我並未拿到任何金錢等語（參 本院88年度易字第2823號卷宗88年7 月22日訊問筆錄、88 年9 月17日訊問筆錄、89年1 月18日訊問筆錄）。是由蔡 龍壽之前揭陳述，可知蔡龍壽係委託被告乙○○向證人丁 ○○催討380 萬元之債務，但被告乙○○自作主張以180 萬元與證人丁○○達成和解，於委託被告乙○○時，並未 要求被告乙○○以暴力之方式討債等事實。
（九）綜上所述，被告乙○○既否認有對證人丁○○、丙○○二 人，有使用強暴、脅迫之方式催討上述債務，且蔡龍壽亦 陳稱未要求被告乙○○以暴力之方式向證人丁○○討債。 又證人丁○○、丙○○二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乙 ○○並未以言語或肢體之暴力、脅迫方式催討債務，足見 被告乙○○辯稱未以強暴、脅迫之方式討債乙節非虛。至 證人丁○○及丙○○二人，於本院88年度易字第2823號妨 害自由案件之證詞，亦均存有瑕疵，已如前述。是本件公 訴人所指各節，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妨害自由之犯行。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 妨害自由之犯行，亦無證據顯示被告與蔡龍壽共謀以強暴 、脅迫之方式，向證人丁○○催討前述債務，揆諸前揭判 例及說明之意旨暨本諸「罪疑唯輕」之法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12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張世賢
法 官 郭瓊徽
法 官 呂曾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書記官 林慧君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