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抗字第1056號
抗 告 人
即 被 告 方芯雅
上列抗告人因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中華民
國106年3月31日所為交付審判之裁定（105年度聲判字第154號）
，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原裁定撤銷，發回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原裁定意旨略以：偵查、偵續、駁回再議處分書（下合稱上 開處分書）雖認無證據可認被告有過失傷害犯嫌，惟查： ⒈上開處分書雖以本件塑膠墊於案發後當日即遭移除，認因此 無法查證告訴人指訴之其因塑膠墊破損而跌倒是否屬實，然 以，犯罪事實之相關證物，如因故未能保全，致於偵查或審 理中無法以勘驗證物之直接證明方式證明該待證事實者，除 該證物之存在屬絕對必要之情形者外（例如：殺人案件之死 者屍體），非不得其他證據，以間接證明之方式、或以與該 證物有等效證明力之證據取代原證物以直接證明之方式，證 明該待證事實，不得僅以該證物已不存在，即忽略其他證據 ，而認無法證明該犯罪事實（例如：於涉及過失傷害之肇事 逃逸案件，於事後因故無法追查被告駕駛車輛，認無法證明 被告有過失傷害行為；於販賣毒品案件，於事後無法扣得購 買者購得之毒品，即認無該交易之事實；於攜帶兇器犯行， 因未能扣得兇器，認無悉帶兇器）。查以，本件塑膠墊雖於 案發後當日即遭移除，而康文源、郭上仁證稱於案發當日中 午12時前塑膠墊並無破損，然告訴人、證人盧明吉均證述該 塑膠墊有破損，是設若塑膠墊無破損情形、告訴人非因塑膠 墊而摔倒，客觀上顯無立即移除該塑膠墊之必要，是依此事 實，該塑膠墊是否確無破損之情形、或不能因而推論告訴人 摔倒係因塑膠墊有損壞所致，如參酌後述其他事證，本件塑 膠墊是否有扣案、是否必須勘驗案發當時之該塑膠墊實物狀 況，依前述說明，應認於本件係屬非絕對必要證據。 ⒉上開處分書雖以證人康文源、郭上仁與告訴人無利害關係、 僅係被告承攬廠商與被告間無人格或經濟上從屬性，認該2 人證述案發地點塑膠墊於案發當日中午12時前均無破損等語 屬時，然以，康文源於偵訊坦承該塑膠墊係由其指揮施工師 傅鋪設（他卷第61頁）、郭上仁則因施工而需行經使用該塑 膠墊，是若告訴人確係因塑膠墊破損而摔倒，則被告、康文 源、郭上仁均可能因而有民、刑事責任，是處分書僅以上開 理由，即認該2 人證述屬實，顯屬速斷。
⒊上開處分書以上開事由認證人盧明吉證述不可採信，惟查： ⑴證人盧明吉係19年出生，於案發（104.04.30 ）及偵訊（10 4.08.19 、105.04.19 、105.07.28 ）時，已經85、86歲， 且係至案發後約1 年始經檢察官詢問當時有無其他目擊證人 、請其提供曾因塑膠墊跌倒之住戶資訊（105.04.19 偵訊） ，盧明吉雖就：①蔡太太即洪惠美是否係當日在場目擊告訴 人摔倒之證人，在偵續程序先後有不同陳述（偵續卷第15-1 6 、49頁）、②林宛媛是否係當日案發後與其一起將地墊收 起之住戶與林宛媛證述不同（偵續卷第15-16 、34-35 、4 9 頁）、③就地墊破損有無通知施工單位先後稱：找不到施 工單位人（他卷第40頁）、有打過電話跟施工單位反應幾次 ，但被告不理會（偵續卷第15反面頁）、當時其不知道被告 是廠商，故未跟被告反應、亦未向施工工人反應，但案發前 有向總幹事反應（偵續卷第49頁）部分，或有供述不同情形 ，然就其目擊告訴人摔倒時之塑膠墊鋪設情形，均證稱：該 處塑膠墊原本有鋪平，因人來人往，造成塑膠墊有破損、翹 起，告訴人於案發當時行經該處時，就被絆倒等語（他卷第 40頁；偵續卷第15頁反面），參酌告訴人證述：其摔倒時， 只有距離其約2-3 公尺之盧明吉在場，因盧明吉年紀很大無 法將其扶起，其坐在地上很久等語（他卷第41頁反面），則 依證人年齡、證述內容之重要性，參酌前述案發後當日塑膠 墊即遭收起、後述林宛瑗證言等事證，盧明吉雖或有上開供 述歧異部分，惟仍難僅依此部分歧異，即遽然否認其證述之 目擊告訴人摔倒過程、當時塑膠墊狀態之真實性。 ⑵證人林宛瑗於偵訊明確證稱：該大廈還有月子中心，推車經 過時，可能造成塑膠墊不平，於104 年4 月26日至本件案發 日（同年月30日）前之某日，伊行經1 樓時因勾到塑膠墊差 點摔倒，伊當時有向盧明吉反應，伊係伊先生看到新聞告知 伊（本判決註：依卷內事證，該新聞應係被告於104 年6 月 7 日向東森新聞記者稱告訴人貪婪無度於調解要求高額賠償 之新聞報導，此部分經告訴人與本件業務過失傷害犯嫌同時 提告，經檢察官偵查後，對本件為不起訴處分，對該部分以 加重誹謗罪嫌起訴，惟經臺灣高等法院105 年上易字000000 號維持本院無罪判決確定），伊才知道，伊當時就跟伊先生 說伊先前有反應說要把塑膠墊弄好，後來伊有跟盧明吉告知 新聞並質問盧明吉有無向包商反應，盧明吉回答有反應但沒 有人理等語（偵續卷第34-35 頁），是依林宛瑗證言，除可 認林宛瑗於案發前4 日內行經該處差點摔倒而向盧明吉反應 ，而盧明吉曾有反應但未獲處理之事實外，亦與盧明吉於偵 訊中證稱：該處塑膠墊不是案發當天破損，係1 、2 天前就
破了一點，但廠商未來維護，到告訴人摔倒當時，破洞變大 且翹起等情（偵續卷第15頁反面），查係相符。是上開不起 訴處分書就此影響案情之重要證據，漏未審酌，且未說明不 採納之理由，容有對不利被告事證未經詳為斟酌而違背論理 法則及證據法則情形。
⒋至於，駁回再議處分書依內政部營建署回函認本件塑膠墊鋪 設非室內裝修行為，無相關作業規範或準則，故須以被告知 悉該塑膠墊有足以妨害住戶安全衛生之情事，處於應注意、 能注意而不注意防止危險發生之狀態，始認事故與被告施工 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參見前段⒊、④所載），然以，本件案 發地之塑膠墊係被告因承作該大廈10樓住戶室內裝修工程， 為進行施工，而要求其下包廠商在大廈通道及電梯內鋪設該 等設施，顯係加設該大廈原未有設施或工作物，並直接影響 出入大廈人員之行進安全，參酌民法第191 條就工作物所有 人侵權行為責任之規範（相同法理另可參酌國家賠償法第3 條之公共設施之損害賠償責任），則被告就該等塑膠墊鋪設 期間，自負有主動維持該等設施處於安全無虞之狀態，而非 被動等待修繕或維護之通知，且客觀上顯非不能支付費用要 求下包廠商或委由大廈管理委員會每日定時查看作成紀錄回 報、或由其本人每日親自前往查看，是駁回再議處書上開理 由，顯難採認。
⒌此外，本件經告訴人提出案發後隔日之監視錄影影像，依告 訴人及告訴人代理人陳述，因案發當時未錄影，於案發後經 該大廈管理委員會主委緊急修復錄影設備，錄得隔日（104. 05.01）被告就鋪設在電梯內之翹起之塑膠墊用手壓平之影 像（他卷第39反面頁；偵續卷第16頁），惟偵查卷內均未見 有對該影像勘驗確認，而該等資料，亦非不能作為佐證告訴 人指訴內容是否實在之證據，就此部分，亦容有對告訴人指 摘之不利被告事證未經詳為調查之虞之情形。
綜上所述，依卷內現有事證，應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 第1項規定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之要件，而應予 交付審判。
二、抗告意旨略以：
㈠被告於本案偵查程序及偵查終結後，即便是交付審判審查中 ，從未依法受到告知其有如原裁定理由所稱「塑膠墊有無損 壞或破損、是否有扣案、是否得勘驗之實物，於本案非屬絕 對必要之證據」、「證人林宛瑗於偵訊中證述與證人盧明吉 之證言，已證明本件塑膠墊有破洞且翹起之情」、「被告負 有主動維持塑膠墊設施處於安全無虞之狀態」、「被告並未 支付費用請下包廠商或大廈管理員、或本人親自每日查看塑
膠墊設施，怠於維持設施安全性」、「案發後隔日之電梯內 影像應加勘驗」之有關犯嫌，被告毫無所悉下，對該違法指 訴，當無任何可能於偵查中引證與辯明。
㈡被告舖設塑膠墊係因在民國104年3月23日至同年5月間承作 案發大廈住戶之裝修工程，應大樓管理委員會之要求在電梯 及通道上舖設塑膠墊，被告始為舖設，並非被告主動、自行 加設該大廈原未有設施或工作物而來，被告固應對所舖設之 塑膠墊應負有維持該等設施處於安全無虞之狀態，然而上開 維持安全義務，為何能夠進一步推認，即令被告本人未見到 塑膠墊有所損壞、破損，亦未曾接獲其他進出大廈之人員告 知反應塑膠墊已毀損、破壞之下，如何另負有「被告顯非不 能支付費用請下包廠商或委由大廈管理委員會每日定時查看 作成紀錄回報、或被告本人每日親自前往查看」之注意義務 ，因而有怠於維持設施安全性之過失？被告上開高度注意義 務之規範基礎為何？令人費解，更是檢察官根本無從調查之 證據。
㈢原裁定謂設若塑膠墊本無破損情況，告訴人非因塑膠塾破損 而跌倒，客觀上即無立即移除該塑膠墊之必要云云。然而， 塑膠墊本無破損，而係因告訴人因為個人身體狀況不佳，自 行跌倒之後，才發導致告訴人跌倒處之塑膠墊破損，因而客 觀上是因為告訴人跌倒後，才發生塑膠墊破損，因而有移除 塑膠墊之必要，此種可能性亦當然存在。換言之，原裁定聽 信告訴人一己之臆斷，而指訴被告未善盡維持設施處於安全 無虞之狀態，進而構成業務過失之情，實有偏聽一方之誤。 ㈣依卷附證人即磁磚修補工人康文源於偵查時證稱，伊於104 年4月30日9時30分許抵達案發之臺北市○○區○○路0段00 號進行磁磚修補工作，經過1樓大門時塑膠墊還在，沒有破 損；另依證人即鋁門窗工人郭上仁於偵查時證稱，伊於104 年4月30日12時許前往案發之臺北市○○區○○路0段00號欲 進行鋁門窗工程，伊經過1樓大門時塑膠墊還在，且沒有任 何破損或不平整之處；以及證人盧明吉於105年7月28日偵查 時詢問證稱：「（案發當時究竟1樓地板保護墊有無破損？ ）答：就一點點，不明顯，不注意的話根本看不到。」等語 ，足見被告所舖設塑膠墊並無破損或不平整情形。原裁定僅 憑證人康文源、郭上仁會因塑膠墊破損致告訴人摔倒而負有 民、刑事責任之可能，遽認上二證人之證述不實，卻忽視證 人盧明吉上開證述，顯屬速斷。
㈤原裁定既認證人盧明吉係19年出生，於案發（104.04.30） 及偵訊（104.08.19、105.04.19、105.07.28）時，已經高 齡85、86歲，而就案發後1年經檢察官詢問當時有無案發目
擊證人，並請提供因塑膠墊而跌倒之住戶資訊，證人盧明吉 就洪惠美是否係案發當日之目擊證人，前後供述不一；就林 宛瑗是否為當日一起收塑膠墊之住戶，所證述與林宛瑗證述 不同；就地墊破損是否曾經通知施工單位更是說法一變再變 ，而有諸多供述不一或矛盾之情，然而原裁定仍認定證人盧 明吉對於告訴人係因該處塑膠墊有破損、翹起，因而被絆倒 而受傷，仍屬目擊之可信性。惟查，原裁定僅憑證人康文源 、郭上仁會因塑膠墊破損而摔倒而有負民、刑事責任之可能 ，而認上二證人之證述不實，為何證人盧明吉證述諸多不一 、矛盾，而仍能認定證人盧明吉上開證述屬實？尤其原裁定 亦查覺證人盧明吉已高齡85、86歲，佐以證人盧明吉於105 年7月28日偵查時詢問證稱：「（案發當時究竟1樓地板保護 墊有無破損？）答：就一點點，不明顯，不注意的話根本看 不到。」等語，為何證人盧明吉竟能斷定告訴人之跌倒係由 於塑膠塑所致？顯有諸多疑問。
㈥原裁定以卷附證人林宛瑗證言，認為證人於案發前4日內行 經該處差點摔倒，並向盧明吉反應，而盧明吉曾有反應但未 獲處理，而與證人盧明吉於偵查中證稱：該處塑膠墊不是案 發當天破損，而係1、2天前就破了一點，到告訴人摔倒當時 ，破洞變大且翹起，查係相符云云。然而證人盧明吉於105 年7月28日偵查時詢問證稱：「（案發當時究竟1樓地板保護 墊有無破損？）答：就一點點，不明顯，不注意的話根本看 不到。」等語，卻與另次證述該處塑膠墊不是案發當天破損 ，而係1、2天前就破了一點，到告訴人摔倒當時，破洞變大 且翹起等情，顯不相符，原裁定對此影響案情之重大矛盾， 視若無睹，不予審酌，且未說明不採納之理由，難稱符合論 理法則及證據法則。
㈦查駁回再議處分書已依內政部營建署回函認本件塑膠墊舖設 非室內裝修行為，無相關作業規範或準則，故須以被告知悉 該塑膠有足以妨害住戶安全衛生之情事，處於應注意、能注 意而不注意防止危險發生之狀態，始認事故與被告施工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然而，原裁定未遵守其法定調查證據範圍， 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 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天外飛來一筆， 認為被告就該等塑膠墊舖設期間，負有主動維持安全無虞狀 態之義務，在客觀上應支付費用要求下包廠商或委由大廈管 理委員會每日定時查看作成紀錄回報、或由其本人每日親自 前往查看云云，顯未遵守上開規範。然而論諸實際，即令被 告本人出入大廈都未見到塑膠墊有所損壞、破損，亦未曾接 獲其他每日進出大廈之相關人員通知塑膠墊毀損、破壞之下
，被告支付費用請下包廠商每日定時查看作成紀錄之意義何 在？此外，大廈管理委員會正是監督被告施工安全性之主要 單位，管委會相關人員如未通知被告修繕或維護被告施作之 塑膠墊，衡情足認為塑膠墊設施處於安全無虞之狀態，原裁 定竟謂被告應進一步反客為主，委任管委會定時查看作成紀 錄回報被告，此類要求，豈能謂與社會常情相符。 ㈧綜上所述，被告於案發當時所舖設之塑膠墊有無破損、翹起 之事實，致非處於安全狀態；就被害人之受傷，被告未委託 他人每日定時查看作成紀錄回報、或親自前往查看，是否有 過失；及告訴人之跌倒受傷與被告所舖設塑膠塑二者間是否 具因果關係，仍屬有疑，本案顯未達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 項「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之起訴門檻，自應將原裁定撤銷 ，發回原審法院。
三、經查：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 判，此乃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 外部監督機制，法院此時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 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 神，同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法院就交付審判之聲請 為裁定前，得為必要之調查」，其所謂「得為必要之調查」 ，應係指該證據係告訴人在偵查中已提出，檢察官未予調查 之證據，而非告訴人在聲請交付審判時才提出之新證據，否 則，不僅交付審判後之事實將不明確，更陷法院為偵查機關 （95年12月13日本院暨所屬法院95、93年法律座談會決議參 照），且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 。又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4規定，交付審判之程序，除法 律別有規定外，適用同法第二編第一章第三節有關審判程序 之規定。是故，揆之職掌「交付審判」權限之主體，既非檢 察官，且其應適用之程序亦非偵查程序，而係審判程序，二 者在制度本質及目的上，明顯不同，自難將「交付審判程序 」與「偵查程序」相類擬，而認係屬與檢察官之職務相類甚 明。再者，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 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 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 有犯罪嫌疑」，應由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 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 礎事實有不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 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 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 8條之3第2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
㈡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甚明。刑法上之過失，須其過 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 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一切 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 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 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 查認為不必然皆會發生此結果者，則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 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 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192號判例意旨參照）。 ㈢原裁定認本件塑膠墊並非絕對必要證據固非無見，惟人摔倒 之原因除外在因素造成外，自身身體之狀況機能亦可能成為 摔倒之原因。告訴人既認為其係因塑膠墊破損導致其摔倒， 則系爭塑膠墊究竟有無破損在先、破損之情形如何，即與告 訴人摔倒一事間有因果關係，是系爭塑膠墊是否如原裁定所 認定屬非絕對必要證據，非無研求之餘地。再者，被告雖受 託在大樓從事室內裝潢，惟其塑膠地墊之鋪設非屬室內裝修 行為，無相關作業規範或準則可據，有內政部營建署105年6 月1日營署建管字第1050023634號函可參，且被告係因應大 樓管理委員會之要求始在電梯及通道上舖設塑膠墊，並非其 主動自行舖設，則維持塑膠墊平整可供通行狀態之義務究竟 應由誰負責，亦有探究之餘地，縱然認被告有維持塑膠墊平 整、可供通行狀態之義務，惟被告曾否受通知系爭塑膠墊有 破損、是否需達原審所認定之「非被動等待修繕或維護之通 知，且客觀上顯非不能支付費用要求下包廠商或委由大廈管 理委員會每日定時查看作成紀錄回報、或由其本人每日親自 前往查看」之注意義務，亦非無疑。
㈣證人盧明吉雖於偵查中證述：地墊不是當天就破，應該破了 一、兩天，之前是破一點，廠商當天都沒有來維護，羅玉麟 摔倒當天是洞變大且翹起來，羅玉麟走路才跌倒等語（見偵 續卷第15頁背面），惟其嗣後改稱：我只知道地墊有點破損 ，沒有仔細看看不出來等語（見偵續卷第49頁），則究竟地 墊破損程度如何，證人盧明吉之證述前後不一。再者，證人 林宛瑗於偵查中證述略以：「（104年3月23號到5月間，23 號10樓是否在裝修？）是，但確切時間有點忘記，但確定十 樓有裝修。」、「（塑膠墊有確實鋪平？）沒有，因為我們 大樓還有月子中心，可能推推車造成塑膠墊不平。我在4月 26日以後、30日以前某日經過一樓差點因為勾到塑膠墊摔倒 ，我有跟管理員盧先生反應過。」、「（104年4月30日告訴
人曾在一樓因塑膠墊跌倒？）我不知道，但我先生看電視有 看到這則新聞，我當時就跟先生說我之前就說要弄好，我當 時沒有看到事發。」、「（回家有看到塑膠墊不見？）我都 沒有注意。」、「（有聽管理員說過有人受傷？）看到電視 之後我就跟管理員說，你看有人受傷，我就說教你要跟包商 說，管理員說他有講沒人理他。」等語（見偵續卷第34、35 頁），依證人林宛瑗上開證述，似證述其曾因塑膠墊不平差 點摔倒，且管理員曾向包商反應未果，惟細繹證人林宛瑗上 開證述，其在事隔一年多之後對於十樓裝修時間記憶模糊， 卻可明確指出其曾因勾到塑膠墊差點摔倒之時間係於4月26 日以後30日前，則其是否有刻意回憶或偏袒告訴人之情，實 令人生疑；再者，證人林宛瑗既曾因塑膠墊不平差點摔倒， 依常理其再行經相同地點時，當會刻意留心路況，觀看路面 是否平整，然其竟然對於事發當日塑膠墊經收起一事未曾發 覺，實與常情有違，可見塑膠墊是否平整對其行走之安全並 未造成影響，方令其無庸留心注意。而對於其關於管理員曾 向包商反應未果之證述，證人盧明吉於偵查中先係證述：有 打電話跟他們說過幾次，方芯雅不理我們，我們也沒辦法等 語（偵續卷第15頁背面），嗣後復改稱：我不知道被告是施 工廠商，所以我沒有跟被告講地墊沒舖好，我沒有跟工人講 ，但案發前我有跟總幹事講等語（偵續卷第49頁），依證人 盧明吉上開證述，其究竟有無向被告反應，供詞反覆，且倘 其未曾向被告反應塑膠墊不平，而是向總幹事反應等語為真 ，亦與證人林宛瑗上開證述有所不符，是證人林宛瑗之證述 既有上述有違常情之處，是否得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似 有斟酌之餘地，原裁定以林宛瑗之證述補強證人盧明吉反覆 且歧異之證述，實有未當。
㈤證人即磁磚修補工人康文源於偵查時證稱，其於104年4月30 日9時30分許抵達案發之臺北市○○區○○路0段00號進行磁 磚修補工作，經過1樓大門時塑膠墊還在，沒有破損；另依 證人即鋁門窗工人郭上仁於偵查時證稱，其於104年4月30日 12時許前往案發之臺北市○○區○○路0段00號欲進行鋁門 窗工程，伊經過1樓大門時塑膠墊還在，且沒有任何破損或 不平整之處；以及證人盧明吉於105年7月28日偵查時詢問證 稱：「（之前有其他住戶因為地墊跌倒？）答：我不清楚， 只知道地墊有點破損，沒有仔細看看不出來。」等語（他字 卷第61頁），復參酌證人即住戶洪惠美於偵查中證述：之前 我在走路時，地墊有舖平在地板上，地墊沒有翹起來，如果 是這樣我早就跌倒等語（偵續卷第27頁），則被告所舖設塑 膠墊究有無破損或不平整情形即有疑問。原裁定僅憑證人康
文源、郭上仁會因塑膠墊破損致告訴人摔倒而負有民、刑事 責任之可能，遽認上二證人之證述不實，卻忽視證人盧明吉 、洪惠美上開證述，顯屬速斷。
四、綜上所述，原裁定有上述可議之處，抗告意旨指摘原裁定不 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裁定撤銷，發回原法院另為適當 之裁定。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413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7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彭政章
法 官 莊明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