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選任辯護人 簡承佑 律師
張育誠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
訴字第七○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四月十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緝字第二五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己○○連續行使偽造之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事 實
一、己○○明知自己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間，因經商失利， 經濟情況惡化，有週轉困難之現象，仍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詐欺及行使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自八十四年九月間起 ，連續在雲林縣四湖鄉○○村○○○路十三號，其住處兼雜 貨店等地，籌組互助會共四組，均採內標制，每會會款皆為 每月新台幣（下同）二萬元，並且每月於其上開住處進行開 標，其竟利用身任會首之便，施用詐術假正祥、瑞良之人名 ，冒充人頭會員參加附表所示互助會向會員詐騙會款（各互 助會詳細之時間、受害人及詐騙之總金額、人頭所參加之互 助會均參見附表），並於附表各互助會會期內，連續假冒互 助會員甲○等人名義，偽造附表所示被冒標之會員之署名， 填寫各該次投標之金額在標會單上，依民間互助會習慣足以 表示各該被冒標之會員願以標會單上之金額標取該互助會用 意之私文書，持以主張行使參加標會，據以冒標該等會員之 會款（其互助會之編號、起訖時間、每月每會會款、被冒標 及倒會會員姓名、冒標金額、冒標日期、備註暨冒用人頭情 形入會均參見附表），均足以生損害於被冒標會員之權益， 且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於不知情下，仍逐期按月將會款交 與己○○，而己○○於收取會款後，已將之花用殆盡。嗣於 八十六年十二月間，己○○將該月之會款收齊後，見無力支 付到期之會款，遂片面宣布停標，捲款潛逃，受害會員於追 索無門後，始知受騙。
二、案經甲○、丙○○、乙○、丁○、吳陳對、戊○○等人訴由 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己○○（下稱被告）固坦承有於前述時、 地，成立附表所示之互助會，且未經附表所示會員之同意， 偽造標單，據以冒標會款，並有以「正祥」、「瑞良」之名 義參加如附表所示互助會之情形等情不諱，並就附表所示一 、二、四會冒標之人數表示不爭執，惟否認犯行，辯稱：伊 因經營雜貨店賠錢，先標他們的會週轉，不是故意要詐騙的 云云。
二、經查：
（一）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更二審時坦承伊於八十 四年間因經商失利，經濟情況惡化週轉困難，仍基於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詐欺及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自同年九月 間起，自立為會首，成立如附表所示之四組互助會，其中 前三會並分別以綽號「正祥」、「瑞良」為人頭參與如附 表所示之互助會（此部分尚僅涉詐欺，並非偽造私文書， 詳如後述），暨因經濟拮据並未經附表所示之被冒標之被 害人甲○等人之同意，偽造標單，標取如附表所示之人之 互助會等情不諱（見原審卷第二八頁、本院更二審卷九十 四年二月四日狀暨附表），足生損害於被冒標人之權益， 並使不知情之會員陷於錯誤，仍如期繳交會款，核與被害 人甲○、丙○○、吳東啟於原審及甲○、丙○○、乙○、 吳陳對、丁○、戊○○等人在調查站訊問或偵查中指述之 冒標暨冒用人頭入會詐騙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互助會會 簿影本附卷可查（見原審卷第二一頁、第二三頁、第二八 頁背面、偵查卷第十頁至十七頁、第三一頁至第三二頁） ，足認被告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可信採。（二）就附表所示編號一互助會之部分，被冒標者有甲○等七會 ，依序扣除會首、暨會首自己冒充之人頭數，計算被冒標 之總金額，方式為：二萬元ｘ七（被冒標人數）ｘ（會員 數二八─一─一）即等於三六四萬元（見偵查卷第十六頁 ）。就附表所示編號二之部分：被冒標者有吳水源等四會 ，依序扣除會首、暨會首冒充之人頭數，計算被冒標之總 金額，方式為：二萬元ｘ四（被冒標人數）ｘ（會員數二 二─一─一）即等於一六０萬元（見偵查卷第十五頁、並 有原審卷附告訴人丙○○所提互助會薄可據）。就附表編 號三互助會之部分，被冒標者有五會（何人被冒標，已無 從查考），依序扣除會首、暨會首冒充之人頭數，計算被 冒標之總金額，方式為：二萬元ｘ五（被冒標人數，應自 十一活會中減去六次未到期之會之人數得為五會，即十一 ─六即等於五）ｘ（會員數二三─一─一）即等於二一０
萬元，被告雖於原審自承冒標七名八會，惟此數目顯已超 過上開如附表說明現存活會數目減去應有活會數目之調查 結果，此部分之自白，自不足採（見偵查卷第十四頁、原 審卷第二八頁）。就附表所示編號四互助會之部分，被冒 標者有甲○等十會，依序扣除會首，計算被冒標之總金額 ，方式為：二萬元ｘ十（被冒標人數）ｘ（會員數二五─
一）即等於四八０萬元（見偵查卷第十七頁、並有原審卷 附告訴人吳東啟所提之互助會薄，至被告辯稱死會之會員 尚積欠伊六萬元，惟與被告冒標其他會員名義標會施用詐 術無涉，尚不得以此否定其行使偽造私文書冒標之犯行結 果，自不得扣除）。綜上四互助會被冒標之金額，合計一 千二百一十四萬元。
（三）被告雖以前開情詞否認其有詐欺犯行。第查被告已於本院 上訴審調查時供承「（你是否假正祥、瑞良之人名參加互 助會，詐取會款）實際上是我參加的」、「（你是否冒用 正祥、瑞良之人名投標，向會員詐取會款）我知道錯」等 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二三頁正面、第三三頁最後第一行起 至反面）；雖證人蔡正祥之綽號即「正祥」，有參加被告 之互助會，惟其供稱僅參加附表編號三，於八十五年七月 二十日起會之互助會二會等情，業據証人蔡正祥到庭結証 明確（見本院更一審卷第四二頁），足認証人蔡正祥就附 表其餘三會並未參加，則被告竟於八十四年九月一日起會 及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五日起會之互助會，均列「正祥」為 會員，顯係藉用人頭，事實上係被告自己參加互助會，企 圖掩飾被告經濟不佳之窘境，甲○等互助會成員於本院審 理時均表示若知被告以人頭入會，並不會參加，顯亦因此 而陷於錯誤，被告自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概括犯 意，然因究係被告自己為會首，自行經營並繳納該人頭之 互助會款，並非冒用其他活會名義，其以該「正祥」之名 義標會，仍係其權利，當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自不 符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構成要件；再被告既係互助會之會首 ，就附表所示之互助會即第三會之會員「瑞良」，迄未能 提供「瑞良」之詳細全名供本院調查，顯係其假借之人頭 ，被告於本院更二審審理時稱確有其人云云，自無足取。（四）再被害人甲○、丙○○雖曾於調查站訊問時，指稱綽號「 明和」為被告使用之人頭，但於本院更一審調查時，經訊 及為何為上開指訴一節，彼等均稱「當初因為會單上有該 個人之名字，我們又不認識，所以認為是人頭」云云（見 本院更一審卷第二六頁），顯見被害人甲○、丙○○於調 查站所為上開指訴，尚僅係推測之詞，委難遽予採信。再
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已坦承曾冒標「明和」之會款（見原審 卷第二八頁），且於本院更二審時就此部分亦不爭執，若 該人確係被告假借名義之人頭會員，衡情豈有坦承冒標而 對己不利之理，是被告上開供述綽號「明和」之人應有參 加被告之互助會，而非虛列或假借之人頭會員。被告雖於 偵查中經緝獲時坦承冒用綽號「明和」之人頭入會云云， 尚與事實不符，並不足採；被告於本院更一審時雖曾否認 有冒標「明和」之會款，惟就其於附表所示八十六年一月 十日起會之互助會究係冒標何會員之會款一節，供稱「忘 了有冒標幾會」、「這麼久的事了」云云（見偵緝卷第九 頁背面、第十頁、本院更一審卷第二八頁、本院更二審審 判筆錄第六頁），所辯未冒標「明和」之互助會云云，顯 係事後畏罪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自應以被告冒標「明和 」之供詞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為辯解並不足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查被告所召集之互助會，於投標時均在紙上填載金額及投標 之會員姓名，而按民間互助會標會時填寫會息之紙張，雖未 書明有標單字樣，惟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參與標會者於標 單上均登載有標會人之姓名及金額，則該紙張之記載，即足 以表示登載名義之人擬以上述金額標取該互助會金用意之證 明，為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準文書，故核被告所為冒 標互助會之犯行，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行使第二百十條之 偽造私文書罪及第三百三十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又被告 借用人頭「正祥」、「瑞良」之名參與互助會詳如附表所示 （如編號一至三），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第一項之詐欺取 財罪。又被告偽造附表所示甲○等人署名冒標之行為，其偽 造署名之所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私文書後復 進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 收，不另論罪。而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 之犯行，各時間緊接，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均應依連 續犯之規定，各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被告於各會期開標 時，係以一詐欺行為同時向多數活會會員詐取會款，係以一 行為同時觸犯數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又被 告所犯上該二罪（連續詐欺、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間， 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處斷。
四、原審予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原判決未就被 告如何未經同意，偽造被冒標人名義標取互助會之情形計算 金額，並敘述所憑依據，暨其中就如附表編號三之互助會至
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止，原應有六個活會，惟經調查結果 實際尚有十一個活會，應僅有五個活會遭被告冒標而已，原 判決遽依被告自白認有七人八會，已有未洽；（二）又標單 按民間互助會之習慣，參與標會者於標單上均登載有標會人 之姓名及金額，則該紙張之記載，即足以表示登載名義人擬 以上述金額標取該互助會用意之證明，為刑法第二百二十條 第一項之準文書，已如前述，原判決認係私文書，且漏未論 及被告偽造署押之部分，顯有疏漏。（三）再查被告並無犯 罪前科，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犯罪後又坦 承部分犯行，頗有悔過之意，且年近七十歲之人，原判決量 處被告有期徒刑五年，尚有偏重之情形。被告上訴意旨據以 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 判。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年齡 ，素行尚稱良好，惟受騙金額又高達一千二百十四萬元，又 被告係在將該期會款收齊後再捲款潛逃，復未與被害人和解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至被 告偽造附表所示被冒標者之署名，因該偽造之標單並未扣案 ，且被告供稱已將之丟掉（見本院更一審卷第二八頁），而 本件案發迄今多年，足認該偽造之標單業已滅失，為免將來 執行沒收標單上偽造署名之困難，爰不另為沒收偽造署押之 宣告。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銘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李文福
法 官 莊俊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明娟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1 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第一會：
┌───┬──────┬─────────┬────┬────┬────┐
│互助會│ │ │冒標金額│ │ │
│ 起 │每會每月會款│冒標及倒會會員姓名│ │冒標日期│備 註│
│迄時間│ │ │(新台幣)│ │ │
├───┼──────┼─────────┼────┼────┼────┤
│⒐⒈│（新台幣） │冒標 │被冒標七│⒑⒈ │人頭： │
│ 至 │二萬元 │ 甲 ○ │會，金額│ 至 │ 正祥 │
│⒓⒈│採內標制 │ 吳 正（正仔） │計新台幣│⒓⒈ │ │
│ │會員人數： │ 鉗 仔（李鉗） │：三百六│ │ │
│ │廿八名 │ 吳藤進（吳郎） │十四萬元│ │ │
│ │ │ 吳秀英（阿英） │ │ │ │
│ │ │ 吳陳對（新仁） │ │ │ │
│ │ │ 戊○○（葉仔） │ │ │ │
│ │ │倒會 │ │ │ │
│ │ │ 吳東坡（東波） │ │ │ │
└───┴──────┴─────────┴────┴────┴────┘
第二會：
┌───┬──────┬─────────┬────┬────┬────┐
│⒉│（新台幣） │冒標 │被冒標四│⒊ │人頭： │
│ 至 │二萬元 │ 吳水源（水源） │會，金額│ 至 │ 正祥 │
│⒒│採內標制 │ 甲 ○ │計新台幣│⒒ │ │
│ │會員人數： │ 吳蔡美（蔡美） │：一百六│ │ │
│ │廿二名 │ 乙 ○（永仔） │十 萬元│ │ │
│ │ │倒會 │ │ │ │
│ │ │ 丙○○（吳章） │ │ │ │
└───┴──────┴─────────┴────┴────┴────┘
第三會：
┌───┬──────┬─────────┬────┬────┬────┐
│⒎⒛│（新台幣） │活會中五會遭冒標│被冒標五│⒏⒛ │人頭： │
│ 至 │二萬元 │就丙○○（章仔）、│會，金額│ 至 │ 瑞良 │
│⒌⒛│採內標制 │甲○二會、吳君、吳│計新台幣│⒒⒛ │ │
│ │會員人數： │永（有二活會）、、│：二百一│ │ │
│ │廿三名 │吳文博、王吳彩連、│十 萬元│ │ │
│ │ │吳藤本（本仔）、陳│ │ │ │
│ │ │做（陳作）、戊○○│ │ │ │
│ │ │等十一活會中五會被│ │ │ │
│ │ │冒標。 │ │ │ │
└───┴──────┴─────────┴────┴────┴────┘
第四會：
┌───┬──────┬─────────┬────┬────┬────┐
│ │ │倒會 │ │ │ │
│ │ │ 吳 君（君仔） │ │ │ │
│ │ │ 吳陳對（傳仔） │ │ │ │
│ │ │ 王吳彩蓮（彩蓮）│ │ │ │
├───┼──────┼─────────┼────┼────┼────┤
│⒈⒑│（新台幣） │冒標 │被冒標十│⒉⒑ │ │
│ 至 │二萬元 │ 吳東啟（東啟）：│會，金額│ 至 │ │
│⒈⒑│採內標制 │ 參與二會 │計新台幣│⒒⒑ │ │
│ │會員人數： │ 石 宗 │：四百八│ │ │
│ │廿五名 │ 甲 ○：參與二會│十 萬元│ │ │
│ │ │ 乙 ○（永仔） │ │ │ │
│ │ │ 明 和 │ │ │ │
│ │ │ 振 良 │ │ │ │
│ │ │ 吳東坡（東坡） │ │ │ │
│ │ │ 吳 正（正仔） │ │ │ │
│ │ │倒會 │ │ │ │
│ │ │（陳吉林（吉林）：│ │ │ │
│ │ │ 參與二會、倒一會│ │ │ │
│ │ │ ，標一會，尚欠死│ │ │ │
│ │ │ 會會款六萬元。）│ │ │ │
│ │ │ 丙○○（章仔） │ │ │ │
│ │ │ 吳金城（金城） │ │ │ │
│ │ │ 吳明芬（明芬） │ │ │ │
│ │ │ 戊○○（葉仔） │ │ │ │
│ │ │ 吳海松（海松） │ │ │ │
│ │ │ 吳 本 │ │ │ │
│ │ │ 張 石（吳石） │ │ │ │
│ │ │ 許 掘（掘仔） │ │ │ │
│ │ │ 吳文智（文智） │ │ │ │
│ │ │ 木 村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