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412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被 告 丙○○
被 告 甲○○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
第704號，中華民國93年12月9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即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選偵字第1 號，原
審改依通常程序審判），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丙○○、甲○○、乙○○共同以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各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均褫奪公權壹年，並均緩刑貳年。
事 實
一、被告丁○○、丙○○係案外人趙國棟之同胞姐妹，被告乙○ ○則係趙國棟之叔父，被告甲○○則係彼等友人，緣趙國棟 （另經判決有罪確定）原係臺北縣貢寮鄉鄉長，任期於民國 （下同）91年2月28日屆滿，其參加於91年1月26日投票之臺 北縣縣議員選舉，又告落選，旋起意參加於91年6月8日舉行 之臺北縣第17屆鄉民代表選舉貢寮鄉第4選區選舉(選區為臺 縣貢寮鄉美豐村及和美村）。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5條 第1項規定，須在各該選舉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者，始為該 選舉區之選舉人，趙國棟為圖能順利當選，竟與被告丁○○ 、丙○○、甲○○、乙○○等，以及案外人尤志強（因同一 案件業經判決確定，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其母 趙余玉秀、林文娟、陳秋香、林靜萍、施文昌、侯世宣、謝 罔市、周游貞子、譚旺樹、謝世鐘、楊麗真、周昌明、周一 清（以上13人均經另案判決有罪確定）等人，共同基於虛設 選舉人
果之犯意聯絡，由：㈠、趙余玉秀提供設於臺北縣貢寮鄉○ ○村○○街61號住處，邀其未實際居住該處之乾女兒林靜萍 遷入上址，由被告丁○○邀同未實際居該處之友人或同事林 文娟、陳秋香、侯世宣、施文昌遷入上址，經徵得林靜萍等 人同意後，林靜萍受邀後遂將其國民
告丙○○，而林文娟、林秋香、侯世宣、施文昌等人則將證 件交予被告丁○○，趙余玉秀，被告丁○○、丙○○等人旋 並於91年2月5日，委由尤志強以代理人身份，向臺北縣貢寮 鄉戶政事務所（下稱貢寮戶政所）辦理林靜萍、林文娟、陳
秋香、侯世宣等人申請辦理住址變更
遷入趙余玉秀
施文昌將
㈡、被告乙○○提供其所有座落臺北縣貢寮鄉○○村○○街 33號房屋，供未實際居住該處之譚旺樹及譚旺樹岳母謝罔市 、妻弟謝世鍾、弟媳楊麗貞、姻親周游貞子及其子周昌明、 同意書、自用農舍使用執照、及謝罔市等人之
，於91年2月1日代理謝罔市等人，向貢寮戶政所申請辦理住 址變更
人辦妥上開
鄉第17屆鄉民代表第4 選區選舉時行使投票權，共同以此非 法方法，使該次選舉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開票結果，趙 國棟得票514票當選鄉民代表）。
二、案經台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訴字第231號確定判決，由台灣 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就本案被告部分自動偵辦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等固均坦承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載之代辦遷移 戶籍或同意他人遷入
正確之犯意，被告丁○○辯稱：「侯世宣是在趙國棟選完縣 議員後，到家裡來玩，向伊母親提起核電廠文宣上福利，覺 得可以到貢寮投資，所以才把
香是因為婆婆認為夫妻
施文昌是多年同事，很早之前就想遷
，戶口前後寄放多處，所以才固定
丙○○辯稱：「伊在貢寮鄉公所上班，故伊母親才會將他人 遷移
很多，伊要趕去上班，便將資料託給在場之被告甲○○代辦 ，但不知道為何最後是由尤志強去申辦」等語。被告甲○○ 辯稱：「伊係貢寮鄉龍門村村長，被告丙○○將施文昌遷戶 口之資料交給伊，伊只是單純幫忙而已」等語。被告乙○○ 辯稱：「友人蕭炎能表示譚旺樹等人想要到核四廠工作、領 取補助，伊才同意出具同意書，並提供自用農舍使用執照讓 譚旺樹等人遷入
(一)被告丙○○確有為林靜萍將
、甲○○則為林文娟、陳秋香、侯世宣、施文昌等人辦理遷 入戶籍事宜，乙○○提供住處供譚旺樹等人
譚旺樹等人遷入上址後，並未實際居住該處，於投票日均前 往投票等事實，業經林靜萍等人於本院92 年度上訴字第231 號案件偵審中供承不諱，且有謄本、委託書、住址變更登記 申請書、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澳底派出所戶口查察通
報單、選舉人名冊附於該卷可稽，此經本院於92年5月30 日 以92年度上訴字第231 號判決認定屬實，嗣經最高法院於92 年11月13日以92年度臺上字第265 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 ，有卷附上開判決影本可稽。
(二)次查，本案是否確如被告等人所辯係因居住、就學、就業等 因素遷入前開所載之
萍、尤志強及蕭炎能於本院92年度上訴字第231 號審判中所 述之內容相互印證對照，本件確實並非因實際居住、就業等 因素而遷移
人雖供稱遷移
有優厚社會福利，彼等因而以享受社會福利、尋找工作機會 、欲在該處置產、遊玩、或返回重建後之老家居住而辦理， 與選舉無關云云，然臺電公司雖因在貢寮鄉興建核四廠而提 供有協助金及補助金，並定有用人當地化政策，惟臺電公司 早自84年間起即有該等福利措施，有臺電公司龍門施工處91 年10月15日Ｄ龍施字第09110061701 號函及所附之「臺灣電 力股份有限公司第四核能發電場興建運轉用人當地化實施要 點」附於前開案卷可考，若被告等係為貢寮鄉之社會福利及 尋覓工作機會欲遷址該處，早有充裕之時間辦理遷址手續， 何須在短期集中辦理遷入手續？且渠等遷址後，仍無一人因 此在核四廠或貢寮鄉獲得就業機會；又交通部觀光局東北角 海岸國家風景管理處雖同意進出轄區各風景據點免費，惟車 輛進出停車場仍須繳費，所得享受之優惠措施有限，渠等供 稱遷移
(三)另就卷附資料判斷，遷移
特定日期，而委託與受託遷移者關係又不一致，但卻集中由 數人辦理，且被告與證人所述不符之處甚眾，對於遷移 申辦資料之流向又無法明確說明，另遷入該選區之理由又屬 牽強，應認為係因影響選舉目的而遷徙
同額競選，除趙國棟外，尚有賴隆美、黃清標共3 人參選一 情，亦經趙國棟、趙余玉秀於前開案件供述在卷，選情激烈 可想而見。而被告等與林靜萍等人均與該次選舉候選人趙國 棟有直接、間接之親屬、朋友關係，林靜萍等人遷入日期與 取得選舉資格日期僅有數日之差，被告等在選情激烈之情形 下，密集將林靜萍等人遷入趙余玉秀、乙○○之 後並均前往投票，被告等遷移
影響選舉，被告等空言否認犯行，委實難信。
(四)又按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規定，其立法目的在杜絕任何選舉 舞弊，以達選舉之純正及公平，除使用詐術外，其他以一切 非法律允許之方法，達妨害選舉之純正及公平者，均有該條
之適用；所謂『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乃指行為人使 投票所得之結果，與真實之結果不相符和之意，亦即指因行 為人之妨害投票行為而導致投票結果為不正確之『票數』而 言，此與以該選舉區內有選舉權人數及投票人數為比例之投 票率，或以投票人數及各候選人得票數為比例之得票率無關 ，亦不以使落選者當選或當選者落選為必要，即因行為人之 妨害投票行為使該選舉區內各候選人所得『票數』發生不正 確者，即構成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參見最高法院91年臺上 字第376號、第2893號判決意旨)。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15條第1項有選舉權人在各該選區繼續居住4個月以上者，始 得為公職人員選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重在居住之 事實，而非形式上之
，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而虛報遷入
之純潔及公正性；且虛報
，應加以行政處罰，若以虛報
之目的，自非法律所允許之方法，除依
處罰外，另應該當於刑法第146 條所規定之「其他非法之方 法」之要件。按憲法第129 條所規定之無記名投票，固有使 投票內容隱密之效果，惟倘無居住之事實，而虛報 登記，經
以使該選舉區計算得票比率基礎之選舉人人數及投票之票數 為不實之增加，縱因查證困難，無法得知其等投票選舉之特 定候選人為誰，然不論投予何人，既已使選舉權人之人數及 投票數為不實之增加，自足以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又 雖人民有居住、遷徙之自由及選舉、罷免、創制、複決之權 ，然所謂居住遷徙自由及選舉權，並非漫無限制，依憲法第 23條規定，仍得以法律限制之，倘未曾於該選舉區居住，或 反面解釋，自不適於選舉該選舉區之公職人員，該規定之目 的在於
護社會秩序之必要，而對人民居住遷徙自由及選舉權所附加 之限制，是依憲法規定，人民固有遷徙之自由，但並無為虛 偽
非實際居住於上開選舉區之人取得選舉權而參與投票，即係 以虛報遷入
所規定非法方法之範疇，與憲法所保障之遷徙自由無關。(五)又按選舉人、候選人年齡及居住期間之計算，均以算至投票 日前1 日為準，並以
法第4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然揆諸同法第15條第1項有選舉 權人在各該選區繼續居住4 個月以上者，始得為公職人員選 舉各該選舉區之選舉人之規定，可知該法所重視者，為在選
舉區繼續居住之事實，至於
在客觀上不得不然之判斷依據，該法之施行細則第2條之1進 而規定本法第4 條居住期間之計算所依據之
上開規定之本旨，重在居住之事實，而非形式上之 。再現代民主政治主權在民之原則，將政權付諸人民，由人 民選舉代表行使，其中因各國幅員大小不一，小者固可由人 民共同決定，大者則非區分各級行政區域、組織治理不可， 在區分若干行政區域下，該行政區域之政權行使，按諸主權 在民原則，理應由該行政區之人民行使，且僅能由該區域之 人民行使，非能由其他地區之人所能越俎代庖。今若為符合 上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為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而 將
權在民原則。又若實際上並未居住該選舉區，為支持某特定 候選人，而虛報遷入
，至為顯然。且虛報
加以行政處罰，法有明文。又行政罰之目的及性質與刑事罰 不同，並無代替刑法處罰犯罪之效力，違反行政法規之違法 行為，如同時該當於刑法犯罪構成要件者，仍無礙於犯罪之 成立，不因應受行政處罰而解免其刑事責任。是若以此種虛 報
方法，除依上規定予以行政之處罰外，另應該當於刑法第14 6 條所規定之「其他非法之方法」之要件，至為明確，而非 僅止於處予行政上之處罰而已。然虛偽選舉人，雖有遷入戶 ，或縱未遷出，亦無居住事實，地方利害與之毫不相干，其 遷入
民主運作、地方自治之精神。
(六)揆諸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對於選舉權人應居住於許舉區一段 期間之立法意旨，無非以民選公職人員係代表人民行使公權 力，自應獲得各該選舉區居民多數之支持與認同，始具實質 代表性，並符合選賢與能及主權在民之精神。尤其地方公職 人員選舉之結果，關係各該地區公共行政管理、資源分配或 公共事務之監督，與各該地區居民之生活及利益相關。且各 該地區之實際需要如何，何項公共事務應予興革，何人適合 擔任此項公職，而得以最妥適執行公權力，應屬繼續居住於 該地區一定時間以上之居民知之最詳。因此，由具有該項資 格之選舉權人投票選舉該選區之地方公職人員，方能達到選 賢與能，造福鄉梓之目的。
(七)綜上所述，被告等將證人林靜萍等人之
上符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規定，而取得選舉人資格，進 而行使投票，自係以此非法方法使該選舉區之可投票『票數
』因而發生不正確之結果，與憲法關於保障人民遷徙自由之 規定無涉，被告等犯行明確，自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丁○○、丙○○、甲○○、乙○○等人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146條第1項之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被告丁○○、丙 ○○、甲○○、乙○○與趙國棟等人，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 聯絡，推由部分之人或分別負責提供
該地之林靜萍等人進而行使投票，致投票票數發生不正確之 結果，自均屬共同正犯。原判決未予詳查，曲解法意，遽行 諭知被告丁○○、丙○○、甲○○、乙○○等人無罪之判決 ，自非適法。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適法之判決。爰審酌被告等 素行尚佳，彼等共謀以虛偽之
生不正確之結果，敗壞選舉純正善良風氣，被告等人係因分 別基於與趙國棟、譚旺樹等人之戚誼關係，未能拒絕人情而 犯罪，情節較輕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 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儆懲。被告等均係 犯刑法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且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均 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 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 末查被告丁○○、丙○○、甲○○、乙○○等人均未曾受有 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徵，渠 等均係基於與趙國棟、譚旺樹等人之戚誼關係，未能拒絕人 情請託，因一時失慮而初罹刑章，犯罪情狀輕微，經此起訴 審判，應已足資教訓，嗣後應知戒慎，信無再犯之虞，故本 院認渠等所受本案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併諭 知緩刑貳年，藉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46條第1項、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11條前段、第37條第2項、第74條第1款、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8條第3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維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1 日 刑事第12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文成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官有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蓓瑜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146條第1項
(妨害投票正確罪)
以詐術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或變造投票之結果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