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訴字第37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
年度訴字第1951號，中華民國93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612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六十 九號「品佳影視社」之負責人，明知霹靂布袋戲「霹靂異數 之萬里征途」系列連續影集，係霹靂國際多媒體股份有限公 司享有著作財產權之視聽著作，並於民國（下同）90年4月 5日專屬授權中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中龍公司）取 得於台灣、澎湖、金門、馬祖地區發行、重製等獨家代理權 。被告雖與中龍公司簽約經授權為出租商店，惟契約中明定 獲授權出租之店家仍不得擅自重製產品。然其於中龍公司訂 於92年7月15日發行「霹靂異數之萬里征途七、八集」之Ｖ ＣＤ尚未發行之際，竟於同年月10日自不詳處所取得不詳人 士未經著作權人中龍公司同意授權而重製上開「霹靂異數之 萬里征途七、八集」侵害他人視聽著作權之影音光碟乙套二 片，又意圖營利而以重製於光碟之方法未經著作權人同意， 非法重製上開光碟二套四片，嗣於同年7月12日中午12時20 分許，經中龍公司派員會同警員於上開出租店內查獲，並扣 得上開重製之影音光碟ＶＣＤ二套計四片。因認被告甲○○ 涉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3項、第1項之意圖營利而以重製於光 碟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財產權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 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 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 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81 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40年台上字
第86號等判例可資參照。再按刑事訴訟之被告依法並無自證 無罪之義務，若控罪所憑之積極證據，在生活經驗上尚不足 以排除其他有利被告之合理推斷，致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 ，仍不能因被告否認犯罪之辯解不成立，資為無視積極證據 不足之理由，此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號、30年上字第 1831號等判例足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3項、第1項罪嫌，無非 以①告訴人於警訊及偵查中之指述；②由中龍公司與各出租 業者簽署之版權節目授權出租契約第6條規定，告訴人中龍 公司同意簽約出租店自行燒錄之授權範圍，僅限於需先取得 中龍公司授權製作之母片，再依中龍公司提供之外包裝用小 海報數量，重製光碟；③證人即中龍公司代理商業務員孫國 峰於偵查中已證稱，伊並無幫代理商羅立德向被告甲○○收 取權利金等語，而認被告甲○○並無取得中龍公司代理商羅 立德之授權；④中龍公司業於同年7月10日於網站上公告： 霹靂異數之萬里征途七、八集原訂於92年7月11日發行，惟 因流片問題延至7月15日發行，公司近日將處理流片事宜等 語，有中龍公司網站公告列印文件乙紙附卷可參，認為被告 於未獲得授權且未取得中龍公司之母片及海報前即行重製光 碟等情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對於92年7月12日中午12時 20分許，告訴人中龍公司派員會同警察於上開「品佳影視社 」店內，查獲由被告自行燒製之「霹靂異數之萬里征途七、 八集」ＶＣＤ二套四片等事實，固所是認，惟堅決否認有檢 察官所指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辯稱：其與中龍公司簽約並 按期繳納簽約金，因為布袋戲的ＶＣＤ有時效性，而中龍公 司發片送到桃園地區經常超過發行的時間，伊曾得到中龍公 司的協理洪嘉佑同意，只要伊能自行到其他店家租得或借得 片源，就可以自己重製並出租，伊之重製上開扣案「霹靂異 數之萬里征途七、八集」ＶＣＤ，是有得到中龍公司的授權 ，並沒有違法重製等語。
四、經查：
㈠ 公訴人雖以證人即曾擔任中龍公司桃園地區代理商業務員之 孫國峰於偵審中證稱：伊確有向被告甲○○收取權利金及簽 約金共156萬元之支票27張，但是這些票後來都跳票了，所以 代理商羅立德才與被告鬧翻，羅立德曾要求被告先支付退票 的款項給他，但被告沒有答應，後來伊曾聽羅立德說被告的 錢沒有解決，合約就不繼續了，但是實際情形如何伊就不知 道，此後伊就未再向被告收錢，也沒有送片子給被告等語（ 見偵查卷第44頁之93年5月21日訊問筆錄；原審93年11月19日 審判筆錄），認被告甲○○未與中龍公司桃園地區代理商羅
立德簽約，且未獲得代理商羅立德授權得以自行重製光碟片 。惟被告甲○○於審理中辯稱：證人孫國峰有向伊收取權利 金支票，但於退票後伊將錢直接付給中龍公司業務部協理洪 嘉佑，所以伊和中龍公司簽約的事就沒有經過代理商等語， 核與證人洪嘉佑於審理中證稱伊確有到被告店裡收取貨款等 情相符（見原審93年11月19日審判筆錄），且觀之被告於同 年7月12日中午12時20分許，經中龍公司派員會同警員於上開 出租店內查獲之影音光碟ＶＣＤ，其外包裝即為表示中龍公 司授權證明之「霹靂異數之萬里征途」外包裝小海報（見偵 查卷第18頁），足認被告雖未與中龍公司桃園地區代理商羅 立德續行合約，但依上開證人洪嘉佑之證述，被告確實另與 中龍公司簽約並有按期繳納權利金，即被告確經中龍公司授 權為「霹靂異數之萬里征途」系列布袋戲ＶＣＤ之出租商店 ，當可認定。
㈡ 雖然公訴人以卷附中龍公司與各出租業者簽署之版權節目授 權出租契約第6條規定：「乙方（即出租業者）不得擅自重製 （盜烤或Ｂ烤）產品、仿製標籤或以其他方法侵害甲方（即 中龍公司）著作財產權，否則均視同乙方違規，乙方應負法 律上責任。惟乙方因營業需求，得經甲方同意後，乙方代甲 方依甲方提供標籤之數量拷貝，乙方同意放棄該重製錄影帶 所有權並將該錄影帶所有權移轉為甲方所有，乙方僅能定點 出租使用，乙方應依規定貼上甲方提供之標籤否則視為未授 權。」等語（見偵查卷第53頁），認為告訴人縱使同意被告 自行燒錄，然依上開規定應先取得中龍公司授權製作之母片 ，再依中龍公司所提供之外包裝用小海報數量重製光碟，如 被告未遵守該二項前提，即逾授權範圍，屬違法重製等語。 惟查：
⑴對於上開中龍公司授權自行燒錄光碟規定，被告辯稱：因中 龍公司自台北將要發行的光碟片郵寄到桃園時，均比正式發 行日慢了一天，為了爭取布袋戲的上架出租時效，伊曾徵得 中龍公司協理洪嘉佑的同意，只要向不特定店家租得或借到 成品，即可自行重製燒錄等語。證人即曾擔任中龍公司發行 業務部協理洪嘉佑於審理中證稱：因為中龍公司發片到台灣 各地區代理商的時間差距很大，代理商曾經要求中龍公司補 償出租店未能及時上架出租的損失，但是中龍公司不可能補 償他們的損失，所以授權各地區的代理商與各出租店自行處 理這些問題，授權範圍是同意各出租店可以自行到其他代理 商取得合法的光碟片自行重製並出租，中龍公司管制自行重 製的方法是發給代理商標籤，再由代理商將標籤發給各出租 店，數量沒有管制，但是出租店自行重製的光碟片必須使用
中龍公司發給的標籤，伊是於91年初，到被告甲○○店裡收 取貨款時，親自向被告說可以自行取得合法的光碟片，進行 重製出租等語（見原審93年桃簡字第974號刑事案件，93年8 月6日準備程序筆錄），是依上開證人洪嘉佑所述，足認中龍 公司為解決下游出租店因郵寄時差，無法及時將發行的布袋 戲影集上架出租的問題，即同意經由各地區代理商授權各出 租店於取得合法之片源後，可以自行燒錄並使用中龍公司發 給之標籤加以出租，而證人洪嘉佑亦曾親自授權被告甲○○ 得以自行重製光碟並出租。再證人即曾任中龍公司桃園地區 代理商之業務員邱垂乾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羅立德是中龍 公司桃園地區的影片發行代理商，為因應中龍公司未能及時 發片造成出租店的損失問題，羅立德曾於90年間在桃園市○○ 路66號其營業處，對一、二十個出租店的老闆授權他們可以 自行燒錄正發行的布袋戲光碟等語（見原審93年壢簡字第855 號刑事案件，93年8月6日準備程序筆錄），核與前揭證人洪 嘉佑證述之情節相符，足認證人洪嘉佑所言中龍公司授權各 出租店自行燒錄布袋戲影集等情，應屬實在。是被告辯稱， 伊曾徵得中龍公司協理洪嘉佑的同意，得可自行重製燒錄扣 案光碟片等情，尚非無據。
⑵再關於中龍公司原訂於92年7月15日發行「霹靂異數之萬里征 途七、八集」之ＶＣＤ，竟於發行日前已在外流通之原因， 證人即曾擔任中龍公司台北地區代理商之徐永昌於審理中證 稱：中龍公司預定92年7月15日發行的萬里征途七、八集片子 ，在送交壓縮廠、包裝廠過程中，即由壓縮廠或包裝廠的員 工外流，出租店有將此情形反應給他們代理商，伊就去找中 龍公司共同查明此事，因為查不出外流的源頭，所以代理商 就與中龍公司達成協議，同意已得到中龍授權的出租店可以 自行取得產品製作出租，而不予追究，但只限於這二集片子 等語（見原審93年11月19日審判筆錄）。而證人張志宏於審 理中亦證稱：伊是台北市南港地區巨星出租店、台北縣樹林 地區東北亞出租店的負責人，在92年7月15日前幾乎台北市及 台北縣的出租店都拿得到上開萬里征途七、八集的片子，而 當時市面已經在流通了，所以必須拿到這些片子，否則做不 到生意，伊在取得片子前，有先向證人徐永昌求證：自行取 片來燒錄有沒有問題？徐永昌說壓片廠可能有先將片子流出 來，並同意伊先燒錄，伊的片子是向別家店租來製作的，被 告甲○○再向伊拿伊重製的片子回去重製等語（見原審93年 11 月19日審判筆錄）。即依上開證人徐永昌、張志宏之證述 ，可以認定本件中龍公司代理發行之「萬里征途七、八集」 片子，確於預定發行之92年7月15日前，即已流通在外，而各
該出租店為爭取上架出租的時效，亦在中龍公司的授權下， 於取得片源後自行燒錄上架出租，而本件被告甲○○之重製 扣案光碟片，亦是依正當管道向證人張志宏取得，再自行重 製，即被告當時所自行重製之片源確係經由中龍公司授權其 他出租店重製而來，並無何不法之處。
⑶據上，被告確實自中龍公司協理洪嘉佑處獲得可以自行重製 「萬里征途七、八集」片子之授權，而其進行重製之ＶＣＤ 來源，亦經正常管道向證人張志宏取得，且本件扣案之重製 光碟片，其外包裝即為表示中龍公司授權證明之「霹靂異數 之萬里征途」外包裝小海報，則被告之自行重製上開扣案光 碟片，並無逾越授權範圍，已可認定。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指訴被告有違反著作權法犯行一節，經調 查相關事證，綜合審認，尚難確信已達真實，而仍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本院無從對公訴人所指被告於前揭時、地有涉 嫌違反著作權法之事實形成確信不疑之心證，依刑事訴訟法 上之無罪推定原則，應可認定被告之前揭辯解，尚堪採信。 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 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上述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及「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罪疑惟輕的證據法則，本件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即 核無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雖謂系爭VCD於92年7月15日才發 行，而被告重製本件VCD之時點在正式發行之前，有何爭取 時效之可言云云。經查，被告於同年月10日即取得中龍公司 正版片，核與證人張志宏所述情節相符，且被告係以正版片 重製，並非以盜版片進行重製。茲被告既於92年7月10日即 取得中龍公司之正版片，並依授權出租契約第6條規定基於 中龍公司之授權範圍內而予燒錄，尚難謂係屬惡意重製，公 訴人上訴意旨指摘被告所為重製行為逾越授權範圍，並無可 取。至於在發行日之前，已有片子從壓縮廠或包裝廠外流， 乃告訴人中龍公司內部控管之問題，核與被告無涉，而中龍 公司突將發片日期延後，既未事前通知被告，即非被告所能 必知，則被告按正常發片日期先向其他店家取得正版片，其 基於中龍公司之授權及爭取時效而予燒錄，既無任何證據可 資證明被告明知發片日期延後或所燒錄者為盜版片，即難認 被告有逾越授權出租契約第6條之規定而為惡意重製。又按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
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 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 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 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 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 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不足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 訴之犯行，其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 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 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公訴人提起上訴，仍執 陳詞以被告重製日期在發片日之前云云而為爭執，復未提出 其他積極事證證明被告有何惡意重製、逾越授權範圍之情形 ，其砌詞漫指原判決不當，並無可取。本院審酌被告並無惡 意重製之犯罪故意，亦無逾越授權範圍情事，原審判決無罪 ，尚屬允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李春地
法 官 陳志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王韻雅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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