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46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毀損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年度易緝字
第102 號，中華民國93年9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15998 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同案被告徐光偉因與告訴人乙○○間有債 務糾紛，為催討債款。被告甲○○受同案被告徐光偉之邀， 與同案被告徐光偉、賴志豪、賴進厚、江乾元、張家銘（以 上同案被告徐光偉5人均經原審法院判決無罪)共同基於恐嚇 及毀損之犯意聯絡，自民國 (下同)90 年 8月間某日起至同 年9 月17日止，分由同案被告徐光偉邀被告甲○○與同案被 告賴志豪、賴進厚、江乾元、張家銘等人，驅車前往位於桃 園縣桃園市○○路○段588號告訴人乙○○所經營之國際美語 幼稚園外，以購得之紅色鐵樂士噴漆，在上開幼稚園外大門 旁之牆壁上噴寫：「還錢」、「壞人乙○○還錢」、「紀小 欠債還錢」；復於幼稚園廣告招牌及鐵門上噴寫「欠錢還錢 」等字語，又潑灑各色油漆於幼稚園車輛、大門、廣告招牌 、圍牆、牆壁及遊樂器材上；且以石塊擊碎前開幼稚園之窗 戶玻璃而致令前開物品器具不堪使用，並於幼稚園內外四周 撒下冥紙，致告訴人乙○○心生畏怖而生危害於安全。復於 上開期間，被告與同案被告徐光偉、賴志豪、賴進厚、江乾 元、張家銘，承前開恐嚇犯意，在該幼稚園外，以「若不給 錢，幼稚園不讓你經營、家不讓你住」、「你出去隨時會有 危險」、「全家死光光」、「絕子絕孫」及「不得好死」等 語恫嚇告訴人乙○○，使告訴人乙○○心生畏怖而生危害於 安全，因認被告甲○○與同案被告徐光偉、賴志豪、賴進厚 、江乾元、張家銘均同共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嫌、第354條毀損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亦經
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0年上字第816 號著有判例 可稽。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與同案被告徐光偉、賴志豪、賴進 厚、江乾元、張家銘共同涉有上揭恐嚇危害安全及毀損犯罪 ，係以上揭犯罪事實，已據告訴人乙○○指述甚詳，核與證 人陳明和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照片1 本為證為其主要 論據。惟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曾於90年8月間至90年9月17 日數次前往上址告訴人乙○○所經營之「國際雙語幼稚園」 ，然堅詞否認有何恐嚇、毀損犯行，辯稱：「徐光偉找我一 起去，因乙○○欠徐錢，徐欠我的3 萬元……我到現場是想 了解是否紀真欠徐錢。徐先認識我，再認識我的朋友們，去 年他說缺錢，我們即借他錢……我並無到該幼稚園噴漆及砸 玻璃。當時係為我與乙○○協調。紀每次都有說要還錢，但 都沒有還，我沒有恐嚇紀」 (見偵卷第30頁反面，90年10月 1 5日偵查筆錄）、「(是否於90年8月間至同年9月17日止多 次與徐光偉、賴志豪、張家銘、賴進厚、江乾元前往桃園市 ○○路○段588號國際雙語幼稚園？）我去過1次、2次，都是 徐光偉找我過去，因為徐光偉有向我們借錢，我們要他還我 們錢，他說外面有人欠他錢，我們不相信，我們就和他一起 到該處瞭解。（和徐光偉等人1、2次前往國際雙語幼稚園是 否在上開幼稚園外大門牆壁噴紅漆還錢、壞人乙○○還錢、 紀小欠債還錢、欠錢還錢，又潑灑各色油漆於幼稚園車輛、 大門、廣告招牌、圍牆、牆壁及遊樂器材上，且以石塊擊碎 前開幼稚園之窗戶玻璃並且撒冥紙，又在幼稚園門外叫囂， 若不給錢、幼稚園不讓你經營、家不讓你住、你出去隨時會 有危險、全家死光光、絕子絕孫、不得好死？）沒有」（見 原審91年易字第58號卷一第80、81頁，91年3月1日訊問筆錄 ）、「徐光偉叫我跟他一起去，證實他的錢被乙○○欠，聽 說欠很多，有6百多萬，我沒有參與，我只是跟著去」(見原 審91年易字第58號卷三第37 頁，93年9月24日準備程序筆錄 ）、「他（徐光偉）是叫我們去證實……江乾元撒冥紙的部 分沒有參與，也不清楚，而且當時也有其他人去要債」（見 原審91年易字第58 號卷三第43、47頁，93年9月24日審理筆 錄）等語。經查：
(一)案外人簡大為與告訴人乙○○原為夫妻(2人於88年5月3日結 婚，89年7月19日離婚)，告訴人乙○○前因簡大為之託，借 款予簡大為之友人唐嚴華，嗣唐嚴華無力清償債務，乃將坐 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496、500地號土地（已設定第 一順位抵押權)移轉登記予告訴人乙○○。89年7月間，簡大 為擬將上開土地與他人合建房屋出售，因缺乏資金，經與告
訴人乙○○協商後，告訴人乙○○同意以上開土地設定抵押 借貸，並委由簡大為處理，簡大為即於89年8月1日以上開土 地設定最高限額600 萬元之第二順位抵押權予證人徐百勝以 為擔保，向證人徐百勝借款新台幣(下同）250萬元，為取信 證人徐百勝，簡大為更偽造告訴人乙○○簽名及盜蓋「乙○ ○」印章印文各1 枚於本票發票人欄，偽造告訴人紀純美為 共同發票人之本票1 紙，與在載明乙○○為共同借款人，及 簡大為所交付之3 紙支票屆期未付款，借款人應給付100 萬 元之違約金，如所交付3 紙支票提示獲付款，則所交付之本 票自動作廢意旨之字據，借款人欄偽造告訴人乙○○簽名及 盜蓋「乙○○」印章印文各1 枚，偽造告訴人紀純美為共同 借款人之借款收據，交付予證人徐百勝以為行使，使證人徐 百勝誤認乙○○願負共同發票人責任，於89年8月4日交付借 款250萬元予簡大為，89年10月2日再交付借款100 萬元予簡 大為，嗣清償日屆至，簡大為無力付款，而上開土地經第一 順位抵押權人聲請拍賣後，證人徐百勝分文未受分配，證人 徐百勝乃將本票、借據交予其子即同案被告徐光偉聲請本票 裁定，繼而向告訴人乙○○催討，告訴人乙○○始知遭冒名 簽發本票、借據，遂向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對簡大為提 出告訴，而簡大為因冒告訴人乙○○名義簽發本票及借據， 行使交付予證人徐百勝之犯行，亦經原審法院於 92年9月22 日以92年度訴緝字第53號處有期徒刑1年10月，緩刑4年確定 在案各情，已據告訴人乙○○、證人徐百勝於93年8月17 日 原審審理時陳述在卷（見原審91年易字第58號卷二第105 至 114頁)，並有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本票、授權書、台北 市○○區○○段一小段496地號他項權利證明書各1紙、台北 銀行入戶電匯回條2 紙、原審法院90年度票字第4513號裁定 （皆影本，見90年度偵字第15998號卷第34頁至第39頁)、台 灣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執行通知、原審法院92年度訴字 第53號判決（見原審91年易字第58號卷二第15 0至154 頁） 、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可見同案被告徐光偉 因案外人簡大為積欠證人徐百勝借款一事，有前往找告訴人 乙○○催討之情，堪以認定。
(二)而自90年7月11日起至90年9月10日止，桃園縣警察局桃園分 局埔子派出所警員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前往桃園市○○路○ 段 588 號告訴人乙○○所經營之國際美語幼稚園外處理事故， 其中附表編號（二）經警登記到場人有案外人駱福坪，編號 (五)經警登記到場人有張家銘、徐光偉、林家名、甲○○， 編號（七）經警登記到場人有甲○○、賴志豪、林家名、乙 ○○、賴進厚、許興隆、張家銘，編號（九）經警登記到場
人有賴志豪，編號（十六）經警登記到場人有徐百勝、甲○ ○、賴志豪、賴進厚、江乾元、張家銘之情，有桃園縣警察 局桃園分局埔子派出所函送之90年7月11日至90年9月10日之 員警工作紀錄簿影本1 份可稽（見原審91年易字第58號卷一 第1至180頁）。
(三)雖告訴人乙○○於偵查及原審調查審理時一再指稱「徐光偉 是債權人，其他人為他請之要債公司人……自90年8 月份開 始至9月17 日止，陸陸續續毀損幼稚園……他們向我們撒冥 紙、噴漆」（見偵卷第4頁反面）、「（何時噴漆？）自（ 90年）7月初即陸續毀損」(見偵卷第20頁反面）、「他們每 次到幼稚園噴漆、砸石塊之後旋即又到我蘆竹我住的地方扔 石頭及雞蛋……而從90年6月間起到90年9月底左右，他就常 常帶一群人在幼稚園外面騷擾─噴漆、叫囂、撒冥紙、砸石 塊、大聲喊叫我拿錢出來」（見原審91易字58 號卷一第131 、132頁)等詞，同時表示「有一次下午他們集體到幼稚園去 ，我有在場，我有用相機照相，他們在幼稚園拉布條、叫囂 ，我有拍照，他們還跟家長說不要讓小孩到我幼稚園唸書… …他們到幼稚園噴漆、破壞，我有向埔子派出所報警……（ 前揭幼稚園及你住處遭騷擾時，陳明和是否有在場？）他是 我朋友，經我通知他趕過來保護我，而徐光偉拿前夫簡大為 偽造我署押之本票要我負責時，陳明和也在旁陪我……（徐 光偉前後與你談本票之事幾次？)3次，都在幼稚園裡面談， 陳明和都有在場」（見原審91易字58號卷一第131、132頁） 等語。惟證人陳明和於偵查及原審調查則係證稱：「（你有 目擊經過？）有，當日紀小姐打電話給我要我過去……我看 到被告在門口站，後來向紀小姐要250 萬。被告還有拉白布 條」（見偵卷第20頁反面）」、「幼稚園給別人噴油漆時我 比較常去……告訴人（乙○○）說他與人有債務糾紛怕有人 找麻煩，我就比較常過去……是她的前夫簡先生與地下錢莊 有債務糾紛，地下錢莊的人就來找紀小姐要……（90年你有 無看過有人前往紀小姐所經營的幼稚園，向紀小姐催討債務 ？）有，看過兩夫妻和他兒子過去幼稚園和紀小姐談債務關 係，紀小姐說是她前夫借的，與他無關，她不負責，對方有 說是拿土地去跟他借錢，是紀小姐簽名的所以要她負責，但 是紀小姐說沒有簽……（紀小姐表示不還錢對方有無動作？ ）沒有，只是大家談……在更早之前有一個年輕人向紀小姐 談，說她欠某某人錢，欠誰我不知，紀小姐說不是她借的， 對方沒有什麼反應就離開……有一次我過去幼稚園看見已被 掛白布條、噴漆……（有親眼何人所為？）……沒有……（ 為何與檢察官說有看見有人站在門口並向紀小姐要250 萬元
，有人拉白布條？）我看到的時候幼稚園已經被掛白布條、 噴漆，有人站在門口向紀小姐要錢250 萬元，至於白布條、 噴漆是否該人所為我不知道」（見原審91易字第58號卷一第 274至278頁）等詞，並未親見被告有何毀損幼稚園之行為， 與告訴人乙○○前揭指述「被告等常常帶一群人在幼稚園外 面騷擾─噴漆、叫囂、撒冥紙、砸石塊、大聲喊叫我拿錢出 來」之情節有所出入。而到場處理之埔子派出所警員張江榮 、江朗山、邱志遠亦均證述：「到達時未見到任何異狀，看 見兩名男子（各20幾、30幾歲）在辦公室談，是與別人的債 務問題，很平常，沒有噴漆、撒冥紙之事……（在場有沒有 人大小聲或出言恐嚇？）沒有……園長報案好幾次，所裡有 好多同事去處理過，都是債務糾紛，同事說比較激烈一次是 拉布條、撒冥紙，其餘並未發現有恐嚇、毀損之事，我們有 請園長如果有遭恐嚇、毀損請她錄音、錄影並向我們報案」 （見原審91易字第58 號卷一第198至200頁，92年6月26日訊 問筆錄，張江榮）、「我處理過，那個地方經常去，派出所 2、3天就去一次，不論是夜晚或是白天。好像是二次，一次 沒有看到人，一次有看到人……（到現場時候有無聽到恐嚇 的話及毀損、撒冥紙、噴油漆的事情？）之前有看到被撒冥 紙、噴油漆，但我沒有看過為何人所為……（紀錄上留姓名 之人是否有對國際幼稚園做些什麼事情？）只是在場，沒有 看到他們有什麼不法行為」 (見原審91易字第58號卷二第12 2至125頁，93年8月16日審判筆錄，江朗山)、「去現場處理 一、二次。幼稚園外面有人4、5個年輕人在那邊聚集，我到 現場沒有看到發生什麼事情……（所看到那些人在現場做什 麼？）他們站在外面聊天，沒有看到違法的事情……（有無 看到噴油漆、撒冥紙動作？）沒有……（提示90年8月28 日 盤查人車紀錄表，是否記得當時情形？）現場這些人都是在 幼稚園門口對面也是聊天……（有無看見撒冥紙、噴油漆這 些動作？）沒有……（現場有無看到撒冥紙及有無噴油漆的 痕跡？）沒有……（提示90年9月6日盤查人車紀錄表，是否 記得當天的情形？）每次到現場都是有4、5個人站在幼稚園 門口外，但是沒有看到違法的情形」（見原審91易字第58號 卷二第127至129頁，93年8月16日審判筆錄，邱志遠)等語， 且告訴人乙○○亦坦稱「他們大部分是利用半夜跑去幼稚園 噴漆破壞，我有用監視錄影器錄影，只是錄到身影，影像不 是很清楚」（見原審91易字第58號卷一第131頁)、「現場裝 有監視錄影，但是因為是晚上，效果不佳，沒有錄到清楚畫 面」（見原審91易字第58號卷二第238頁)等語，由上足認， 均無從證明被告甲○○與同案被告與同案被告徐光偉等人有
告訴人乙○○前揭指述之毀損、恐嚇犯行。
(四)至於告訴人乙○○提出之現場照片1本(58紙），僅能證明桃 園市○○路○段588號告訴人乙○○所經營之「國際美語幼稚 園」大門旁之牆壁上有噴寫：「還錢」、「壞人乙○○還錢 」、「紀小欠債還錢」，幼稚園廣告招牌及鐵門上噴寫：「 欠錢還錢」等字語，幼稚園車輛、大門、廣告招牌、圍牆、 牆壁及遊樂器材上被潑灑各色油漆、瀝青，幼稚園之窗戶玻 璃被石塊擊碎之情形，尚不足以證明上開行為係被告甲○○ 等人所為。又告訴人乙○○雖指述被告甲○○與同案被告徐 光偉等人至「國際美語幼稚園」拉白布條、叫囂及撒冥紙之 情，然按刑法第305 條恐嚇罪，固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等事通知他人，使其發生畏佈心為要件，雖依現今社 會一般之通念，撒冥紙之行為固亦能使一般人心理產生一定 的約制力量，然除被告始終否認有何撒冥紙之行為外，亦無 任何證人親見或其他證據足資證明上開行為確係被告甲○○ 所為。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確有前 述毀損、恐嚇犯行。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甲○○有何公訴人所指犯行，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應予維持。 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玉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7 日 刑事第12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文成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官有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蓓瑜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