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更(一)字第12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乙○○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陳淑茹律師
陳振東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張家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8年度重訴字第
32號，中華民國89年10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805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柒年。甲○○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貳年。
事 實
一、甲○○有妨害兵役案及殺人前科，乙○○有搶奪、竊盜前科 ，均素行不良。緣臺北市○○○路「華都」舞廳之董事長劉 敦煌、副董事長兼總經理李貞亮、及股東黎立邦等人因股權 及經營方式迭有糾紛，劉敦煌並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十 月間遭不詳之人殺傷，懷疑係李貞亮唆使，而有嫌隙。而甲 ○○將其所有之「黑鑽石」乙顆交付與丁○○（另案由台灣 台北地方法院審理），欲由丁○○向劉敦煌兜售，並曾於劉 敦煌遭人殺傷後，隨同丁○○前往台北市立仁愛醫院探視， 丁○○、甲○○因而知悉並欲介入華都舞廳股東間之糾紛。 至八十六年一月二十六日夜間十時許，丁○○以電話分別邀 集甲○○、乙○○、及綽號「小蔡」、「阿加」（真實姓名 、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至其臺北市○○○路○段八十二 巷二十七號六樓住處會合，欲趁李貞亮當晚返家時予以教訓 。當晚十一時許，甲○○、乙○○、及「小蔡」、「阿加」 在丁○○住處樓下會合後，隨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 丁○○指示「小蔡」、「阿加」各攜帶類似開山刀之厚背刀 器乙把，共同騎乘一部機車（車號不詳）先行前往臺北市○ ○○路○段八十五號八樓（寶麗晶大廈）李貞亮住處樓下對 面巷內守候，「小蔡」、「阿加」出發後，丁○○指示甲○ ○騎乘機車（車號不詳）搭載乙○○前往接應，丁○○並將 裝有黑色夾克二件、及裝置於木製刀鞘內之西瓜刀乙把之提 袋交給乙○○，並指示乙○○到現場後給「小蔡」、「阿加 」二人穿上黑色夾克以便掩飾行蹤，並共同傷害教訓李貞亮
。當晚十一時二十分許，乙○○搭載甲○○至李貞亮住處附 近之民生東路、新生北路口後，甲○○即逕自騎車離去。乙 ○○與「小蔡」、「阿加」會合後，即將二件黑色夾克交予 二人穿著，該二人持刀步行接近李貞亮住處，乙○○則攜帶 前開西瓜刀，騎上「小蔡」、「阿加」所騎來之機車尾隨接 應，至當晚十一時三十分許，李貞亮返家行經台北市○○○ 路○段七十九號寶麗晶大廈前方時，「小蔡」、「阿加」及 乙○○主觀上雖無致李貞亮死亡之故意，然在客觀上能預見 持鋒利之刀器砍殺人體，易因傷勢嚴重或大量失血而發生死 亡之結果，仍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小蔡」、「阿 加」分別持刀揮砍李貞亮頭部、左臀部、左大腿等處，因而 致李貞亮受有：①頭部左前額髮際、額頂顳骨間切割傷長四 ‧五公分。②左側前上向下二十二公分處，由左下肢外側面 斜向內下側止於膝蓋骨十五公分，傷口長度二十二公分。③ 左下膝蓋近端二公分膕窩處，橫向切割傷，並可見脛骨遠端 ，終末端兩公分至五公分處，有砍切傷，傷口成環狀長度為 二十八公分，股骨末端斷裂，並呈碎裂狀。④左手掌切割傷 七公分等傷害。李貞亮受創後逃入寶麗晶大廈警衛室求救， 隨即不支倒地。「小蔡」、「阿加」行兇後，乙○○即搭載 二人共乘一部機車逃離現場，至台北市○○○路再分頭逃逸 ，慌亂中，乙○○將上開西瓜刀之木製刀鞘掉落現場，另於 途中將西瓜刀棄置不詳處所。約四十分鐘後，甲○○騎乘機 車回行兇現場準備接應，惟未見乙○○、「小蔡」等人，僅 見乙○○掉落於地之木製西瓜刀鞘，便騎乘機車離去。李貞 亮遭砍傷後，經送臺北市馬偕醫院急救，惟因出血過量，導 致出血性衰竭，於次日（二十七日）凌晨四時死亡。嗣警方 據報後，於八十八年八月二日上午十一時許，前往甲○○在 臺北市○○街七十巷五弄六之三號四樓居處搜索查獲（同時 查獲大麻等毒品，甲○○施用第二級毒品部分經觀察、勒戒 後，認無繼續施用毒品傾向，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再於同 日下午六時許循線逕行拘提乙○○到案。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報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修正後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規定：「中華民國九 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 各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 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 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民國（下同）九十二年一月十四 日修正、同年二月六日公布之刑事訴訟法，業於同年九月一
日施行，本案則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 ，依前揭規定，於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就可得為證據之證據資 料，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不受影響，自仍得為證據 。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及被告甲○○，對於渠等於案發 當晚係先至丁○○家與「小蔡」、「阿加」會合，之後由被 告甲○○搭載被告乙○○至現場，「小蔡」、「阿加」行兇 後由被告乙○○搭載離去，被告甲○○稍後亦曾折返現場等 情，固均坦承不諱，惟均矢口否認有前開犯行，被告乙○○ 辯稱：案發當夜係丁○○要其載「小蔡」、「阿加」去教訓 人，其並未應允，故甲○○到達後，「小蔡」、「阿加」即 先離去，後丁○○囑甲○○載其拿衣物給「小蔡」、「阿加 」穿著，袋內並無西瓜刀，其到場將衣物交予「小蔡」、「 阿加」穿著時始看見二人帶有刀械，其僅遠遠看見亮光閃動 ，並未看見行兇過程，事後「小蔡」等人要求其載彼等離去 ，其並未參與砍殺李貞亮，其在警訊中遭受刑求，所供不實 等語。被告甲○○辯稱：案發當晚丁○○打電話要伊到丁○ ○住處樓下處，抵達時被告乙○○、「小蔡」、「阿加」等 人已在場，「小蔡」、「阿加」隨即離去，丁○○囑其騎機 車載乙○○至新生北路、民生東路口之「MONKEY HOUSE」， 隨後其即至內湖與家人進餐，後丁○○又以電話叫其前往載 乙○○，惟其抵達時乙○○等人已離去，僅在現場地上看到 木製刀鞘，其餘均不知情亦未參與，第二天才知發生命案等 語。惟查：
㈠被告乙○○於偵查中雖即向檢察官指稱警訊筆錄不實，其有 被打等語，然而就被告乙○○在偵查中僅陳稱警訊筆錄中關 於其承認殺被害人一刀部分不實等語，另就被告乙○○在檢 察官初次偵訊所供情節，與其警訊筆錄所供比較結果（警訊 筆錄見偵字第一八０五四號卷第十七至二十頁、第二十二頁 反面；訊問筆錄見同上偵查卷第四十四頁反面至第四十六頁 ），除關於被告乙○○本身有無持刀砍殺被害人一刀，遭被 害人以左手揮擋乙節不同外，其餘關於其原先即知道丁○○ 叫「小蔡」、「阿加」教訓被害人、以及其如何與被告甲○ ○到達現場、丁○○如何交付提袋由其將衣物交予「小蔡」 二人、如何在旁親眼目睹「小蔡」、「阿加」持刀砍殺被害 人、並以機車載「小蔡」二人離去等主要經過情節，並無矛 盾扞格之處；而被告乙○○本身有無砍殺被害人一刀之犯罪 情節，與其有無共同參與犯罪之待證事實，並非居於絕對之 關鍵地位，且本案警方係先查獲被告甲○○，依據甲○○之 供述已掌握犯案經過，並無刑求必要等情，業據證人即警員
林淵城證述屬實（偵查卷第一０五頁、原審卷第八十四頁） ，核與被告甲○○供稱：其筆錄製作一半時，聽說乙○○被 抓到等情相符（原審卷第八十四頁反面），與警方在毫無相 關證據僅憑主觀懷疑被告涉案之情形不同，衡情警方當無對 被告乙○○刑求取得自白之必要。又被告乙○○在偵查中指 稱：係錄音時不講，林淵城（筆錄誤記為林源城）說要打我 ，只好照唸，其係額頭被打，臉也有被打巴掌等語（偵查卷 第四十四頁反面），於原審則指稱：係遭警員林淵城打一下 頭部，打完才做筆錄，做筆錄時沒有打我等語（原審卷第八 十六頁反面），前後所述情節並不相同。而證人林淵城已堅 決否認有刑求被告之情事，被告乙○○之筆錄又係由警員李 中宇訊問製作，並非由林淵城訊問製作，有警訊筆錄可按（ 偵查卷第十七頁、第二十二頁），並經李中宇證述屬實（偵 查卷第八十八頁反面），林淵城亦無在製作筆錄前打被告乙 ○○頭部一下之必要。被告乙○○於八十八年八月三日台北 看守所新收被告內外傷紀錄表關於遭兩名員警打頭受傷紅腫 之記載，皆係出自被告乙○○之自述，亦經該紀錄表載明可 稽（偵查卷第一０九頁），並非看守所人員檢查確認之結果 。至於被告甲○○及證人黃昱螢（甲○○之前妻）雖供稱： 八十五年八月二日晚間九時許，被告甲○○正製作筆錄時， 林淵城進入訊問室表示「只要一巴掌下去，乙○○什麼都說 了」等語（原審卷第八十四頁正、反面、第八時五頁反面） ，然此業為證人林淵城堅決否認，並陳稱在筆錄完成之前， 不會讓家屬進入訊問室等語，查證人黃昱螢係當晚九時許至 刑事警察局，被告甲○○第一次警訊筆錄係自下午三時許開 始製作，至下午六時五十分許因不同意夜間訊問終止，至翌 日上午十時三十分許始製作第二次筆錄，而被告乙○○之第 一次警訊筆錄係自下午五時二十分開始製作，至下午六時五 十分許因不同意夜間訊問終止，至翌日上午十時十分許製作 第二次筆錄，均經警訊筆錄載明可稽，核與林淵城證述之情 形相符，而被告甲○○及證人黃昱螢所述自與事實不符，不 足採信。綜上所述，被告乙○○關於遭警員林淵城刑求之辯 解顯屬卸飾之詞，要無可採。至於原審法院勘驗結果，雖認 被告乙○○之警訊錄音感覺上有筆錄製作好再依筆錄內容詢 答錄音情形，第一次警訊筆錄之錄音亦有三處似有中斷情形 （原審卷第一七七頁反面），然該有中斷處均非關於被告乙 ○○本身涉案部分之關鍵處，且被告乙○○之警訊筆錄既具 備任意性，即使警方並非同時全程錄音，而在筆錄製作完成 後再予錄音，程序雖有瑕疵，然並非變更其自白之內容，仍 難謂其警訊筆錄無證據能力（參見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台上字
第一三０三號判決）。至於被告乙○○在警訊中自白其亦持 刀砍殺被害人一刀部分，雖無補強證據足以證明與事實相符 ，惟此僅係能否以該部分之自白認定被告乙○○有無持刀砍 殺被害人之問題，仍不能憑此全盤否定其在警訊中供述之任 意性。
㈡被告甲○○雖辯稱警訊時罹患高血脂，曾要求服藥，不知警 員在筆錄記載之內容，係警員強迫其照唸筆錄錄音云云。然 查被告甲○○迭次供明警訊時未被刑求等語明確（偵查卷第 四十四頁、第一０四頁反面、原審卷第八十四頁反面），另 於偵查中僅指稱：對於警訊筆錄所用之字眼、詞句不能接受 等語（偵查卷第四十三頁反面、第一０五頁），對於警訊所 載事實經過之真實性並無爭執，凡此已堪認被告甲○○在警 訊時所為之自白具備任意性與真實性。另證人林淵城亦證稱 ：被告甲○○筆錄做完後要求要吃藥，故通知其家屬到場等 語（原審卷第八十六頁反面），核與證人黃昱螢證稱其係於 當晚九時許，至刑事警察局送藥、送水與甲○○等情相符。 被告甲○○上開所辯，亦顯屬推諉之詞，不足採信。 ㈢查本院緣起於被告甲○○將其所有之「黑鑽石」乙顆交付與 丁○○，欲由丁○○向華都舞廳董事長劉敦煌兜售，被告甲 ○○及丁○○並於劉敦煌遭人殺傷後，因而自劉敦煌之同居 人陳阿滿處得知華都舞廳股東間之糾紛，並懷疑劉敦煌遭人 殺傷係李貞亮唆使，陳阿滿（經不起訴處分確定）並表示要 教訓李貞亮等情，業據被告甲○○於警訊及偵查中供述明確 （偵查卷第八頁、第六十二頁反面、偵字第一八０五五號卷 第四十三頁反面、偵緝字第六二九號卷第三十七頁）；又案 發後未久，被告乙○○即於八十六年三月初經由丁○○介紹 至華都舞廳擔任主任一職，業據被告乙○○供承在卷，核與 證人即華都舞廳副總經理李仁和證述之情節相符（原審卷第 一四二頁），李仁和並證稱其與丁○○係幫會兄弟等情不諱 （同上筆錄），丁○○亦供稱：是甲○○說林某要找工作， 就叫華都副理李仁和介紹他去上班等語（偵緝字第六二九號 卷、第二十二十八頁），堪認丁○○與華都舞廳董事長劉敦 煌及該舞廳主要幹部間頗有淵源，丁○○及被告甲○○均係 因上開原因得知並欲介入華都舞廳股東間之糾紛，已屬明顯 。
㈣前揭犯罪事實經過，業據被告甲○○及被告乙○○分別於警 訊時供認不諱，彼此所述主要情節均相符和。另被告乙○○ 於偵查中供稱：「鄒（隆鎮）打電話給我叫我去他家樓下， 鄒說在新生北路某處有二個人等著我們去接應，去的時候， 甲○○就離開了，在場小蔡及阿加就把車交給我騎，我就騎
到前面一點點．．．鄒說他們兩個要去教訓人家，叫我去接 應．．．，我有親眼看到，因為他們就在一樓門口殺，我距 離只有三十至四十公尺，我有親眼（看到）他們兩個各持長 長的刀，．．．，我只是在場，沒有殺人，因為鄒叫我載他 們走」（偵查卷第四十四頁背面、四十五頁、四十五頁背面 ），「我知道鄒（隆鎮）一直跟小蔡、阿加說教訓他就好， 我知道他們要去教訓他，我去接應．．．。」（詳偵查卷第 四十六頁）等語，復於原審中供稱：「一月二十六日晚上十 點多，我至鄒某（住）處樓下，有二個人（小蔡、阿加）及 鄒在那裡，．．甲○○坐車過來會合，鄒叫王騎鄒的機車， 載我至MONKEY HOUSE去接應小蔡及阿加，鄒並說有一袋衣服 要給小蔡及阿加，叫我順便提過去，．．．到了之後王就先 騎車走了，並看到小蔡和阿加在巷子內，．．．有看到其中 一人腰際上插一把西瓜刀。．．．我就騎他們的機車回到巷 口，聽到有人罵三字經，就轉頭看到小蔡、阿加與一個人在 打架，我就坐在機車上看他們打架（有看到刀閃的光），過 了差不多一分鐘，他們二人就跑過來我這裡，我就載他們到 林森北路，各自逃逸。」（原審卷第十二頁）等語，則被告 乙○○明知渠等要去「教訓」李貞亮，仍隨同前往並負責接 應「小蔡」、「阿加」等情，顯見被告乙○○就傷害李貞亮 之犯行，與前開人等間均有傷害李貞亮之犯意聯絡。又丁○ ○交付與被告乙○○之提袋乙紙，除兩件黑色夾克係囑咐乙 ○○交予「小蔡」、「阿加」穿著外，另有木製刀鞘之西瓜 刀乙把，該刀鞘並遺留在現場附近，西瓜刀則已丟棄等情， 業據被告乙○○於警訊中供明；關於被告乙○○到場後已將 黑色夾克交予「小蔡」、「阿加」穿著部分，並經被告乙○ ○始終供認不諱，核與證人及寶麗晶大廈警衛李子均證述「 有看到兩位穿黑衣服往前跑掉」等語相符（原審卷第五十五 頁）；至於被告乙○○嗣後雖否認另攜帶西瓜刀，然共同被 告甲○○於警訊、偵查、及歷次審理時亦始終指稱有看到丁 ○○交付之提袋、及事後折返現場時看到地面有木製刀鞘等 情不移；而「小蔡」、「阿加」二人均攜帶有刀械二把，亦 迭據被告乙○○供述在卷，故該把西瓜刀顯係丁○○另行交 付與被告乙○○攜帶作為犯案預備之用，並非交付與「小蔡 」、「阿加」二人行兇之用之刀械，極為灼然，被告乙○○ 事後所辯，自無可採。
㈤被告甲○○均坦承以機車搭載被告乙○○至案發現場附近， 及事後曾折返現場，並看見木製刀鞘等情不諱，雖甲○○否 認知情及參與傷害李貞亮。惟查：被告甲○○並不否認於案 發當晚受丁○○通知與被告乙○○、「小蔡」、「阿加」至
丁○○住家樓下見面，此部分與被告乙○○所供（詳如前述 ）互核一致，可認為真實。則案發當晚渠等於丁○○住家樓 下集合，乃係共謀欲傷害李貞亮，有如前述，且被告甲○○ 於偵查中供稱：「鄒某有CALL我，我回電，他問我何以沒去 接，我說有去沒看到人，他就在罵，並問我看到什麼，後來 又說你載乙○○去，何以沒有載回，我說看到一個刀子的殼 子，他罵搞什麼東西，並罵乙○○叫他辦事，辦什麼，．． ．。」（詳偵查卷第六十三頁背面），被告乙○○於偵查中 供稱：「我到時，丁○○、甲○○、小蔡、小加都在樓下， 丁○○叫我給甲○○載，．．．丁○○交代甲○○載我到某 地點，叫我等一下接應，丁○○有交代小蔡、小加要教訓「 他」一下．．．」（詳偵查卷第七十三頁背面）等語，顯見 被告甲○○參與共同謀議傷害李貞亮之犯意且負責接送被告 乙○○至現場接應，其與丁○○、乙○○、「小蔡」、「阿 加」等人相互間，顯有共同傷害李貞亮之犯意聯絡，應無疑 義。至於被告甲○○搭載被告乙○○到場後雖即逕自離去， 至約四十分鐘後始折返係場察看，然此顯係刻意迴避製造不 在場證明俾預留日後脫罪之藉口，其並非因己意中止犯罪， 亦未防止犯罪結果之發生，自不足資為免責之依據。 ㈥被害人李貞亮係遭殺傷受有：①頭部左前額髮際、額頂顳骨 間切割傷長四‧五公分。②左側前上向下二十二公分處，由 左下肢外側面斜向內下側止於膝蓋骨十五公分，傷口長度二 十二公分。③左下膝蓋近端二公分膕窩處，橫向切割傷，並 可見脛骨遠端，終末端兩公分至五公分處，有砍切傷，傷口 成環狀長度為二十八公分，股骨末端斷裂，並呈碎裂狀。④ 左手掌切割傷七公分等傷害，送醫急救後，因生前遭砍傷引 起頭部及肢體大量出血，致出血性衰竭，於八十六年一月二 十七日凌晨四時死亡之事實，業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到場相驗，並經囑託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法醫中心解剖鑑定屬實，有相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証 明書、解剖筆錄、相驗照片、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 心（86）丙○醫鑑字第○○七○號鑑定書附卷足憑，足徵被 害人之死亡結果與其所受之前該傷害確有相當因果關係。又 法醫中心鑑定結果，認為凶器應疑為開山刀類，及兇嫌使用 一種以上之凶器（相驗卷第四十五頁），經核亦與被告甲○ ○、乙○○供稱另有「小蔡」、「阿加」二人前往、及係該 二人分別持刀砍傷被害人之供述一致。
㈦至於被告乙○○在警訊中誰曾自白其持刀砍殺被害人一刀， 經被害人以左手抵擋等語。為被告乙○○已否認該部分自白 之真實性，而證人李子均警訊先供稱：看到被害人被兩名男
子持刀砍殺兩刀，特徵為兩人均穿黑色衣服，身高約一七０ 至一七五公分等語（相驗卷第五頁）；於原審則證稱：其在 警衛室內，被害人自行走進要求其打一一九，其打電話時看 到看到兩位穿黑衣服往前跑掉，其未看到被害人被砍殺情形 等語（原審卷第五十五頁）；其既未目睹被害人遭砍殺之經 過，而其所描述二名黑衣男子之衣著及身高等特徵亦與被告 乙○○不符，則被告乙○○前開自白自無補強證據證明與事 實相符，不足資為罪證，惟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 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 同負責（最高法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三一一０號判例參照）。 被告乙○○雖未持刀砍殺被害人，仍與其應負之共犯責任無 礙。
㈧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乙○○之犯行應堪 認定。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 傷害致死罪，被告甲○○則係犯同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之傷害罪。公訴人雖認被告等係共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之 殺人罪嫌，惟查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時有 無致被害人死亡之犯意為斷。被告等均堅決否認欲殺死被害 人，被告乙○○始終供稱僅係教訓被害人，被告甲○○供稱 陳阿滿表示欲教訓被害人，而本案雖肇因於華都舞廳股東間 之糾紛及劉敦煌曾遭不詳之人殺傷，然劉敦煌僅係遭致傷害 ，並未致命，且即使殺死被害人，亦無法排除被害人在華都 舞廳擁有之股份，又被害人頭部所受之傷勢並未傷及硬腦膜 ，其於所受較嚴重之傷勢均集中於下肢部位，並非致命要害 ，該等傷勢又均非直接致命之原因，且依證人李子均之證言 ，被害人遭砍傷後自行進入大廈警衛室求救，「小蔡」、「 阿加」等人並未追入持續行兇，是被告等人意在教訓即傷害 被害人甚明，故綜合上開各情以觀，尚難認被告等有欲置被 害人於死亡之決意，被告等所辯並非欲使被害人死亡乙節尚 堪採信。惟被告乙○○與「小蔡」、「阿加」等基於傷害之 犯意聯絡，由「小蔡」、「阿加」合力分持類似開山刀之凶 器砍殺被害人，此種傷害行為易因傷勢嚴重或大量失血而發 生死亡之結果，在通常觀念上顯有預見之可能，被告乙○○ 並持西瓜刀在旁全程目睹接應，則「小蔡」、「阿加」二人 對被害人實施之傷害行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在通 常觀念上被告乙○○自亦有預見之可能，而「小蔡」、「阿 加」之實際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死亡之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 ，被害人並因而發生死亡之結果，被告乙○○及「小蔡」、
「阿加」自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 死罪。被告乙○○雖未下手傷害被害人，然其既與被告甲○ ○、丁○○、「小蔡」、「阿加」有共同之傷害犯意聯絡， 且行兇過程始終在場，自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負共犯責任。 至於被告甲○○雖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然其搭載 被告乙○○到場後即行離去，並未在場參與或目睹實際行兇 過程，對於被害人因傷害而發生死亡之結果，尚難認有預見 之可能，故僅應就其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傷害部分，與丁○○ 、乙○○、及「小蔡」、「阿加」負共犯責任。公訴意旨認 被告等均係犯殺人罪嫌部分，尚有未洽，惟基本社會事實相 同，應予變更起訴法條。
四、原判決對被告乙○○以幫助殺人罪責論科，另對被告甲○○ 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然查：⑴原判決對被告乙○○論 以幫助殺人罪，對被告甲○○判決無罪，認定事實及適用法 則均有不當。⑵原判決對於被告乙○○之刑求抗辯已經詳為 查證，但判決理由內完全未予交代，理由已嫌不備。原判決 另認定被告乙○○攜帶西瓜刀至現場交予「小蔡」、「阿加 」行兇所用，亦與卷證資料不符。⑶原審法院八十九年九月 十八日審判筆錄未經審判長簽名，亦未記載有不能簽名之事 故（見原審卷第二五四頁），亦有瑕疵。被告乙○○仍執陳 詞提起上訴，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檢察官就被告甲○○部 分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則為有理由，且然原判決既有 可議，自屬無法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適法之 諭知。爰審酌被告乙○○、甲○○均係聽命於丁○○而參與 本案犯行，彼等並未實際下手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犯 罪後尚能坦承部分相關犯罪情節，惟犯罪後均無悔意，且造 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尚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及被告 二人之素行、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 告乙○○有期徒刑七年，被告甲○○有期徒刑二年，以示儆 懲。「小蔡」、「阿加」犯案所用之類似開山刀二把、被告 乙○○攜帶之西瓜刀及遺留現場之木製刀鞘，均未扣案，亦 不能證明是否為被告及共犯所有，且西瓜刀業經丟棄，故均 不予宣告沒收。
五、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小港」及陳和圳， 惟查：⑴本案警方雖係根據秘密證人「小港」之檢舉，報請 檢察官對被告甲○○、乙○○核發搜索票，而至被告甲○○ 告乙○○到案，然而「小港」向警方提供之內容均係自友人 「小台」及華都舞廳李仁和（綽號「賴子」）處聽聞而來， 並非「小港」親自見聞之事實等情，業據「小港」於原審證 述在卷（原審卷第一０三頁反面至第一０五頁反面），故「
小港」向警方檢舉之內容，僅屬於傳聞證據，並無證據能力 ，本院亦未採用為犯罪證據，故自無傳喚證人「小港」之必 要。⑵華都舞廳股東黎邦立案發後在警訊中所供，僅係其在 案發翌日（一月二十七日）凌晨零時許，接獲華都舞廳總務 主任陳合圳撥打其呼叫器，其回電時由陳和圳告知被害人遭 人砍殺等語（相驗卷第二十四頁反面），故陳和圳僅係在案 發半小時後知悉被害人遭人砍殺而通知股東黎邦立而已，與 本案案發經過及相關案情之釐清無關，亦無傳喚查證之必要 。
六、被告甲○○於七十一年間因妨害兵役案件經台灣台北地方法 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褫奪公權二年確定，又於同年因殺人 及傷害等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嗣經最高法院 駁回上訴確定，兩案合併執行並經減刑後，於七十七年九月 二十四日假釋，所餘刑期至八十年五月二日屆滿，有台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刑案紀錄簡覆表可稽（原審卷第三十頁至第三 十二頁）。其本案之犯罪時間為八十六年一月二十六日，距 離前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日期已逾五年，並非累犯，併此記 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前段、第二十八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榮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黃瑞華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宋 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甲○○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被告不得上訴。
被告乙○○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蔡慧娟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
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