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重上更(四)字,92年度,176號
TPHM,92,重上更(四),176,20050429,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重上更(四)字第17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黃碧芬　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六十一年度訴
字第二九九號，中華民國六十一年七月十四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六十一年度偵字第三九二六號）
，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連續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減為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拾年；再減為有期徒刑拾年，褫奪公權陸年捌月。扣案獵槍壹把、尚未擊發之子彈霰彈參拾肆顆、短柄斧頭壹把、附具刀鞘之尖刀壹把，均沒收。
事 實
一、緣民國（下同）五十七年間，丙○○原係台北市政府地政處 雇員，認識同在台北市政府任職之壬○○，以同是來自苗栗 ，起意追求，壬○○不堪其擾，乃辭職返回苗栗。惟丙○○ 仍時自台北返鄉往饒宅糾纏，五十八年間，並迭寄信函，以 加害生命之事恐嚇壬○○：如不交往，將殺害全家云云；使 壬○○心生畏懼提出告訴，起訴後，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 五十八年度易字第四五一七號判決處丙○○罰金二百元，如 易服勞役，以參元折算壹日確定，並執行完畢。丙○○竟仍 不罷休，時往饒宅徘徊。
二、迨至丙○○獲悉壬○○與案外人王魯明君論及婚嫁，預定將 於六十一年五月十五日完婚。丙○○與壬○○多方談判，從 中阻撓壬○○婚事不成，最後於同年五月十一日中午於苗栗 市玉清宮，最後談論無結果後，丙○○乃基於概括犯意，萌 殺害壬○○家人犯意。於同（十一日）晚間九時許，赴其二 姊夫陳啟標之胞兄即不知情之陳啟棟在苗栗市○○路七十六 號經營藤椅店，取回丙○○之前所有寄存之獵槍一把（按內 政部於六十年十二月十四日發給丙○○自衛槍枝執照，當時 尚未頒布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尚未擊發之子彈霰彈三 十六顆、已經擊發之彈殼八顆，及短柄斧頭一把、附具刀鞘 之尖刀一把、散裝鋼質彈珠二包、鑽子一支、獵槍彈葯一盒 、火藥一包、信火帽一包、瓦斯一罐、衣物數件，並準備巴 拉松農藥一瓶，分裝在二個手提包內，隨即騎乘自行車至苗 栗縣苗栗鎮玉清里坡塘下二號之一（現門牌為苗栗市○○路 二號）壬○○住處附近建功國小操場等候，俟饒宅熄燈就寢



後下手。至翌十二日凌晨二時許，丙○○因持續失戀後呈現 主觀精神耗弱狀態，攜帶上開獵槍、霰彈、斧頭、小刀、農 藥巴拉松等物品，並將霰彈子彈上膛一顆，無故越牆侵入苗 栗縣苗栗鎮玉清里坡塘下二號之一饒宅庭院，先用斧頭擊破 大門玻璃，開啟大門（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及起訴），直登二 樓，逕入二樓壬○○閨房，恰當晚壬○○之妹饒秋雲改睡在 壬○○原來睡覺之床位，丙○○昏暗中誤認靠窗臥睡中之饒 秋雲即係壬○○本人，明知以槍射人，有發生死亡之結果， 乃持獵槍朝床上之饒秋雲上胸要害射擊霰彈一顆，致使饒秋 雲中彈，當場肺臟破裂死亡。此時與饒秋雲同睡之辛○○聞 聲驚醒，目睹丙○○行兇，乃責難丙○○射殺者非壬○○， 丙○○進而追問辛○○：壬○○睡於何處？適壬○○與其父 、母癸○○、饒黃沾福聞聲各自其他臥室奔來查看，丙○○ 賡續前殺人犯意，再裝填霰彈子彈一顆，持該獵槍朝向壬○ ○射擊，倖辛○○奮力從旁推開丙○○所持獵槍，致彈發未 中。壬○○與其父、母癸○○、饒黃沾福亦上前合力奪下丙 ○○所持獵槍。丙○○又賡續前殺人故意，取出身帶短柄斧 頭，猛砍癸○○頭部，致癸○○前額切傷二處，長各為十二 公分、十公分，另頭頂部挫傷一處長十公分，深達骨膜，右 側頭部切傷一處約八公分，左上臂切傷長約六公分，並有腦 震盪現象，但未致命。俟癸○○、饒黃沾福、壬○○、辛○ ○合力再將斧頭奪下後，丙○○再賡續前殺人犯意，復取用 刀鞘內尖刀，以尖刀向壬○○下腹猛由下往上剌一刀（三． ０Ｘ０．三）深達十三公分，幸因饒家人於合力奪刀，辛○ ○並呼救，驚醒鄰居甲○及其房東聞聲前來搭救，始合力將 丙○○制服，並警之據報趕來當場逮捕丙○○。癸○○、壬 ○○經送醫急救，始倖免於難。
三、案經苗栗縣警察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壹、裁定繼續審判部分：
一、按被告心神喪失者，應於其回復以前停止審判。但審判之原 因消滅時，法院應繼續審判，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 一項、第二百九十八條，定有明文。本院六十二年度上更（ 二）字第五五七號更審審理程序中，以被告丙○○因經國立 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六十三年三月八日以63校附醫秘 字第０三九八號函鑑定為已達心神喪失之程度，而於六十三 年三月廿七日號裁定停止審判。並因其家屬之聲請，於六十 七年六月廿六日裁定准許以具保證金新台幣二十萬元之舖保 並附書面後，停止羈押，於六十七年七月十七日釋放。



二、本院基於以下關於被告日常生活能自行處理、就業情形與常 人無殊、以及個人經濟活動多元而頻繁等證據，認被告心神 喪失之原因已告消滅，故依法繼續審判，已於九十四年四月 六日當庭告知。茲說明理由如下：
（一）日常生活方面：
⑴停止審判期間，被告雖曾經前往台北市立療養院診治，於本 院更二審時，本院法官曾於九十一年一月廿三日至苗栗縣公 館鄉○○路二一三號訪視被告丙○○之兄長乙○○，據乙○ ○稱：「……（丙○○）目前仍在台北，有時回來，到處跑 ……他來來去去，有時候自己搭車，有時候我們姊妹會載他 ，如此以來，並未發生過走失的情形……」（見更二卷第二 宗第一一三頁）。
⑵本院更三判決書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寄存送達於苗栗縣 警察局苗栗分局鶴岡派出所，被告丙○○於九十一年十一月 六日上午九時十分親自前去領取判決書，有該派出所九十二 年一月八日傳真之收文簿影本之記載可稽（見本院更三卷第 三五頁）。
⑶台北市立療養院八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北市療成字第八九六０ 二三二一００號函覆本院稱：病患丙○○，……，最後一次 門診為今年一月十九日，當時其自行前來，……據最後一次 門診狀況判斷，本病患應能理解並回答一般性問題（見更二 審卷㈡第七三頁）。
⑷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九十三年十月十二日覆本院，並提 供：0000000000行動電話門號之租用人基本資料 ：①用戶名稱：丙○○。②租用起日：二０００年十一月十 四日啟用，至二００四年一月二十八日退租（見本院卷第二 四九頁、第二六五頁）。
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一日北市警萬 分交字第０九四三一一０一八００號函覆本院，並①檢附舉 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影本。②駕駛人姓名：丙○ ○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一日駕駛車號ＣＰ─四五六八號自用小 客車，在台北市○○○路○段禁止臨時停車處所違規停車（ 見本院卷第三二一頁至第三二二頁）。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 區監理所苗栗監理站九十四年三月十六日以竹監苗字第０９ ４０００２１１６號函復稱已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日繳納罰 鍰結案（見本院卷第三二０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大 隊九十四年三月九日北市警交大三字第０九四三０八三五四 ００號函覆本院，檢附歷史案件明細表，丙○○（ Ｚ000000000號）於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上午八時二十分，駕 駛車號８Ｎ─０１１計程車，在台北市○○○路○段一０一



號禁止臨時停車處所違規停車，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 通知單，簽收情形正常（見本院卷第三一六頁至第三一七頁 ）。上開二部汽車，其名義車主，均非被告丙○○，各該舉 發都是以駕駛人丙○○為違規人。
（二）就業方面：
⑴勞工保險局九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保承資字第０九二一０四 ０五四四０號函覆本院：①並檢附丙○○之勞工保險投保資 料明細。②被告丙○○自七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起，即以台　　北縣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會員資格，參加勞保，申報薪資並 　迭有申報增加額度（見本院卷第五一至第五二頁）。 ⑵苗栗縣警察局九十三年一月十六日苗警交字第０九三００一 八三八號函覆本院檢附以電腦終端機查詢之資料顯示丙○○ 自八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起受雇於順美計程車行（見本院卷 第五九頁至第六０頁）。台北縣警察局九十三年一月三十日 北警交字第０九三０００九八八一號函覆本院：被告丙○○ 自八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日領有本縣營業小客車駕駛人職業登 記證（證號三０四四九三）迄今，職業登記為「順美交通企 業有限公司」（三重市○○路一一七號，九十二年七月十五 日辦理年度查驗，目前為有效登記證（見本院卷第五八頁） 。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九十三年十月五日北監車字 第０九三００二一六六一號函覆本院，並：①檢附８Ｎ─０ １１營業小客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及相關資料。②內有丙○○ 與『順美交通企業有限公司』所訂『台北縣計程車客運業自 備車輛參與經營契約書』（見本審卷第二三三至第二三八頁 ）。
⑶本院由受命法官於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三日至台北縣三重市○ ○路一一七號順記車行，拜訪訊問證人即車行經理張正宗， 證人結稱：丙○○以自己之８Ｎ─０１１計程車號靠行營業 十幾年，並加入勞保，丙○○每月均自動來繳納靠行規費， 並提供丙○○與『順美交通企業有限公司』所訂『台北縣計 程車客運業自備車輛參與經營契約書』影本等資料（見本院 卷第二一二至第二一五頁）。
（三）經濟活動方面：
⑴本院以電腦進入財政部財稅資料中心稅務電子閘門查詢丙○ ○所屬八十八年到九十一年間之財產歸戶資料，結果：丙○ ○於九十年度自順美交通企業有限公司有所得收入一０、二 ００元；且在苗栗縣公館鄉仁安村仁安216號有房屋，及苗 栗縣公館鄉○○○段、尖山段、恭敬段有多筆土地（見本院 卷第三四至第三六頁）。苗栗縣苗栗地政事務所九十三年二 月二十四日函覆本院，檢送丙○○所有之苗栗縣公館鄉○○



段九二七之一地號土地暨同段一五四建號房屋之登記謄本資 料及九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收件苗地資字第０七五六六０號 登記案節本，上開土地、房屋被告丙○○、與其兄乙○○二 人，各有二分之一所有權，係於九十二年七月十八日以買賣 名義自戊○○、庚○○、己○○三人移轉而來，有契約書及 登記申請書影本可證（見本院卷第六三頁至第八二頁）。 ⑵臺灣證券集中保管股份有限公司九十四年五月十八日證保法 字第０九三００二０四四七號函及元大京華證券股份有限公 司館前分公司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函覆本院，並：①檢附 被告丙○○之開戶資料影本。②說明被告丙○○確有於元大 京華證券股份有限公司館前分公司之前身鼎康證券公司，於 七十八年五月二十二日開戶（帳號：０九四Ｋ000000 0），於七十九年三月十二日再設立集中保管帳戶，並從事 交易行為，最後交易日期為七十九年七月三十日（見本院卷 第一七四至第一七五頁；第一七七至第一八一頁）。國泰世 華商業銀行館前分行九十三年九月三十日 (九三)國世館前 字第０七六０號函覆本院稱：丙○○於七十八年五月二十三 日開戶，並檢附丙○○所屬000000000000號帳戶往來明細資 料，資金進出頻繁，最後交易日期為八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見本院卷第二四一至第二四六頁）。此帳戶亦即供鼎康 證券買賣股票交割之用。
⑶苗栗縣公館鄉農會九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公鄉農信字第九三 二０二五二號函覆本院：該戶在九十一年十一月十二日開戶 ，並檢附丙○○帳戶往來明細資料，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九日 申請取得提款卡，其中於九十二年八月六日因休耕轉作人帳 五萬零二百元（見本審卷第二一九至第二二二頁）。苗栗縣 公館鄉公所九十三年十月十八日公鄉農字第０九三００一一 二０一號函覆本院，並檢附丙○○九十二、九十三年年農戶 種稻及輪作、休耕申報書影本（見本院卷第二七三頁至第二 七七頁）。被告丙○○八十四年九月六日補領之 業欄亦記載「自耕農」（見本審卷第九七頁）。 ⑷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九十三年八月三十日儲字第０九三０ 七０九三九五5號函覆本院：並檢附丙○○所屬帳戶自八十 八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回函日止之往來明細資料，金錢進出 頻繁，包括台灣大哥大費用之轉帳及以提款卡提款，其中九 十年五月七日領得勞保給付九萬八千四百元（按為丙○○之 母丁○○○於九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死亡之津貼）（見本審卷 第二二三至第二二五頁）。勞工保險局九十三年十月十一日 保給命字第０九三一０二四四四七０號函覆本院，並：①說 明被告丙○○之母丁○○○於九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死亡，已



由被告以台北縣汽車駕駛員職業工會被保險人身分請領家屬 死亡喪葬津貼三個月計九八、四００元，並經核付在案。 ②檢附被告丙○○所請家屬死亡給付申請書件影本及相關資 料乙份（見本審卷第二五九至第二六三頁）。
三、被告若係心神喪失，其法定親屬，依法可以向法院聲請宣告 禁治產，但經本院函台灣苗栗地方法院結果，該院九十三年 十月二十二日以苗院霞民字第０九三０００一四五七號函覆 本院：查無對被告丙○○為禁治產宣告事件（見本審卷第二 七二頁）。且台灣新竹地方法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一日亦以新 院月民慎字第一０九三０一號函覆本院：查無受理被告丙○ ○受禁治產宣告事件（見本院卷第三０八頁）。四、關於被告於本審之精神鑑定：
（一）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為被告再作精神鑑定，該 醫院於九十四年三月八日（九三）長庚院法字第一二五０ 號函覆本院，其結論：固謂「被告丙○○於鑑定當時處於 　精神病狀態，對外界現實事物有嚴重曲解，可能因合併血 管性失智症，其認知功能達中重度退化狀態，兩者造成被 告對外界事物幾乎全然缺乏知覺、思考與判斷能力，以明 確達到『精神耗弱』程度，甚至應達『心神喪失』之程度 」。
（二）但查，該鑑定過程中，關於心理衡鑑部分，鑑定書係謂： 「衡鑑過程使用之工具包括：①會談；②畫人測驗；③班 達測驗。以上述有限之心理評估資料，無法判定，案發當 時精神狀態是否為精神病之表現。不過，綜合本次衡鑑結 果顯示，徐員目前無法正確知覺外界刺激，同時難以對具 體刺激做出符合外界要求之反應」而已，尚不足認定為心 神喪失。
（三）其次關於鑑定內容所顯現之缺乏對地點、或對時間、或對 人的方向感，以及智能低下等情，亦不足認係心神喪失， 尤以年近六十之人為是；況且據該鑑定報告所述，被告在 精神科急性病房住院七日，經觀察、評估與檢測，以及晤 談與心理衡鑑，僅顯示：「徐員為一慢性妄想型精神分裂 症期間，精神狀態保持相當穩定之精神病狀態，其態度被 動合作、順從，但頗為疏離，情感表現侷限，持續皺眉， 表現出愁苦的情感狀態。徐員針對日常生活簡單事務的問 題可以簡短回答，缺乏主動表達的動機。」等情形，乃一 般內在、木訥、或多愁善感之人常有之表現，更不足憑以 認定被告已心神喪失。
（四）尤其對鑑定醫師之詢及殺人事件之特別問題時，據鑑定書 所載：「針對民國六十一年殺人事件特定問題澄清時，徐



員經常會無法切題回答，表現出焦慮不安的情緒，並曾經 因此表示鑑定醫師是不是要加害於他等被害妄想之精神症 狀」。蓋鑑定結果攸關本件是否停止審判，如需繼續審判 ，被告立即面對法律制裁，其顯示焦慮不安、不切題回答 ，以及感覺鑑定醫師欲加害等反應，反足憑以認定被告心 智仍然正常，至少未達心神喪失程度。
（五）綜上所述，本次鑑定結論，不可採信，不能做為停止審判 之根據。
貳、關於追訴權時效部分：
刑法上關於追訴權之時效，乃規定：「追訴權，因左列期間 內不行使而消滅」，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一三八號解釋 復論敘：「案經提起公訴或自訴，且在審判進行中，此時追 訴權既無不行使之情形，自不發生時效進行問題」，則追訴 權一旦行使，即無因不行使而消滅之情形。本件被告係因心 神喪失，經本院上更（二）審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四條 第一項規定裁定停止審判，查係被告心神喪失而應停止審判 之特別規定，非追訴機關怠於行使追訴權，則本件情形即不 符合「追訴權因不行使而消滅」之要件，非免訴之事由，本 院自應為實體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本院查：
（一）被害人饒秋雲死亡後，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督同法醫師相驗屍體，相驗結果：嘴唇上下有槍彈擦過傷 ，深至肌肉組織；右上胸部第三─四肋骨，有槍彈傷（入 口），直徑三．０公分貫通；肩胛下部左側，貫通傷一處 （出口）直徑三．二公分；內上膊部右側，有槍彈傷一處 ，直徑一．五公分，向下貫入五．０公分深: 後肘部右側 ，有彈擦過傷一處，長一．七公分，寬０．六公分，深及 皮下組織；肺臟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為槍彈射殺，有 勘驗筆錄（見相字卷第三頁）、驗斷書（見相字卷第四頁 至第一二頁），相驗屍體證明書可憑（見相字卷第二三頁 ）。
（二）壬○○之傷勢，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驗傷結果 ：①右下腹刀刺入傷，一處長寬約三．０Ｘ０．三公分， 深達十三公分（向上刺入），為刀刺入傷；②右手拇指咬 傷指甲脫落，為咬傷，此亦有法醫師驗傷診診斷書可稽（ 見相字卷第一四頁）。
（三）癸○○之傷勢，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驗傷結果 ：頭腦部損傷①有腦震盪，②前額切傷二處，各為十二公 分長、十公分長，③頭頂部挫傷一處長約十公分，深達骨



膜，④右側頭部切傷一處約八公分；且左上臂切傷長約六 公分，為銳器及鈍器所傷。此有驗傷診斷書可證（見相字 卷第一五頁）。
（四）本院本審審理中被告丙○○保持緘默，但被告因追求壬○ ○不遂，即蓄意予以殺害，業據被告於警訊時供認：「我 在建功國小等候到……當時饒宅燈火全熄，我先用斧頭打 破門玻璃，伸手鬆開門閂，打開門，直蹬二樓壬○○房間 ，舉槍向壬○○射殺一槍，睡旁邊的辛○○被槍聲驚醒後 ，即大叫，你打的不是我姊姊（指壬○○），我想找壬○ ○時，辛○○即上前向我搶奪獵槍，爭奪中走火一槍，以 後壬○○及其父母已聞聲前來將我槍枝奪下，我又抽出斧 頭亂砍，又被奪下，我然後退至浴室抽出刺刀亂刺……」 （見警訊卷第二頁背面）、「因為房內沒有燈，我僅看到 睡有二個人，我舉槍向睡在靠窗口的一人射殺，我沒有看 清楚是否壬○○，但我常去她家，我知道壬○○平常是睡 在靠內的窗邊，沒想到誤殺了人」、「我第二槍準備射殺 壬○○的，但被辛○○搶奪時走火」、「（農藥）是我帶 的，我準備必要時自殺用的。」、「因為我由愛而生恨… …」（見警訊卷第六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供述：「我追 求，她不理，還罵我神經病，最近我從台北來苗栗找，她 還是不理我，所以決心要殺她（見相字卷第三０頁背面第 三一頁正面）；「我昨天（五月十日）下午一點多鐘…… 在馬路上碰到王魯明的母親，就告訴她，壬○○不能和她 兒子結婚；否則，我要與壬○○同歸於盡。」、「先從圍 牆跳進去，再用斧頭打破玻璃，伸手進去開門鎖，進屋到 樓上」、「因為過去壬○○睡在樓上右邊第一間房屋房裡 ，我進入之房間有人睡在床裡面就開槍打她」、「我本想 自殺，沒有要逃的意思」、「（帶斧頭、尖刀）是準備行 凶時用的」（見相字卷第三二頁背面第三三頁正面）、「 （這把斧頭及這把尖刀都可殺死人知道嗎？）知道。」（ 見相字卷第三二頁背面）；「…到陳啟棟家去拿獵槍，再 到饒家，他們已經睡了，我將他窗戶玻璃打破了，把大門 打開跑到二樓，進入壬○○房間，對著他的肩膀射了一槍 ，當時並不是想殺死他，只是想把他打成殘廢，此時他同 床的妹妹在叫，說是打錯了人，這時我的第二顆子彈已經 裝好，手勾在板機上了，所以再想打一槍，辛○○已從床 上下來，用力將我手上槍搶下來了，同時他的父母及其他 的人以來了。」（見原審卷第四八頁正面）；證人王魯明 於警訊時亦證稱：「六十一年五月十日丙○○到我家裡， 向我說，如果我和壬○○結婚，他要和壬○○同歸於盡…



…」（見偵查卷第十二頁背面）。
（五）證人辛○○於警訊時稱：「當時我與妹妹饒秋雲同睡於二 樓第一個臥房，我突聞一聲槍聲而驚醒，我看到丙○○拿 著槍站在我床前，我反身摸我妹妹身上感覺流了很多血， 我便向丙○○說：「你打錯人了！」丙○○愣了一下便往 後退，那時我姊姊壬○○及我父母親也跑過來，丙○○再 舉槍要打我姊姊時，我將槍撥開，因此第二槍未打到我姊 姊，我們全家合力將槍奪下，丙○○再從身上抽出刺刀及 斧頭，向我父親亂砍，並向我姊姊腹部猛力刺殺一刀，我 們負傷與他周旋。」（見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刑事案件 偵查卷第二０頁背面）。「他曾說如果我姊姊嫁他人，他 要與我姊姊同歸於盡。」（見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刑事 案件偵查卷第二一頁正面），於偵查時證稱：「我和饒秋 雲睡一間房，……，我聽到槍聲才清醒過來，看我妹妹沒 有動，看到兇手嚇一跳，他手持獵槍距我床舖約一公尺遠 ，我就告訴他你打錯人，他就問你姊姊呢，我說不知道， 他就退出房門外，正好我姊姊從我弟弟房間出來，兇手看 到叫不許動，之後他就舉槍對我姊姊，打時我乘隙打他槍 柄一下，故未射中……，之後我和父母合力搶他的槍，這 時我父及大姊都被他殺到，大家扭在一起時，我即向鄰居 叫救命，趕緊去報案。」（見偵查卷第一八頁反面），於 原審時證稱：「（被告手中的槍）在他準備開第二槍時， 我用力打他的槍桿前端，同時也將他拿的奪下來的。」（ 見原審卷第五二頁正面），「我看到被告用手，手要動之 時，我才拍槍身，此時子彈就出去了，所以槍偏差，未射 到壬○○。」（見更二審卷第一六頁反面）、「我本來和 我妹妹同一大床，……，我妹妹睡裡面，……，我聽到槍 聲起來時，我妹妹已死了。」（見更二審卷第一七頁正面 ）。
（六）證人饒黃沾福警訊之證述：「六十一年五月十二日約兩點 鐘時，……忽然聽到乙聲槍響，我就與我先生一起起床查 看，發現我次女辛○○正與兇嫌丙○○扭拉，我與我先生 就上前將兇嫌拉住，並扭往浴室裡，兇嫌抵抗，在浴室兇 嫌以斧頭將我先生頭部前額，後腦等砍殺三刀，用獵刀殺 我拇指邊乙刀，用腿踢我左大腿一腳黑腫，用獵刀殺我長 查卷第五頁正面）、「（兇嫌）是打破我前門玻璃進房的 。」（見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刑事案件偵查卷第五頁反 面）、「兇嫌曾經說過要殺我全家的。並不是誤殺。」（ 見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刑事案件偵查卷第六頁反面）證 人饒黃沾福於偵查時證稱：「昨天晚上我們已睡覺，到半



夜忽然聽到槍聲，我和我丈夫起來……看到兇手拿著獵槍 站在走廊，我們想去搶他槍，……，他雖即打一槍過來幸 未打到人，……，這時我丈夫上前去搶他槍，這人又拿斧 頭對我丈夫砍傷頭部重傷，又拿出小刀把我大女兒壬○○ 腹部刺傷。」（見偵查卷第一七頁反面）；證人饒黃沾福 更一審時：「在我們搶槍時，他又開了一槍，將沙發打了 一個洞，……。」、「左手、右手背均有傷，是他用斧頭 砍的。」、「他過去曾說，如果我女兒不嫁給他，就要殺 我全家，沒想到是真的。」（見更一審卷第五二頁反面）（七）證人壬○○於警詢時證述：「……二時三十分許聽到槍聲 及我妹妹叫救聲，當我起床查看時，發現丙○○手持獵槍 及斧頭及刀子等來勢凶凶，我與父母乘機上前搶其槍及刀 ，他就持刀殺害我父頭部及我腹部等，……，約二、三分 鐘刑警到場提獲才發覺我妹妹饒秋雲被殺送醫急救途中死 亡的。」（見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刑事案件偵查卷第七 頁反面）、「我又腹部被殺一刀，我父親是頭及面部及左 手受傷的，我母親是左手被殺傷的。」、「丙○○是要殺 我全家之意的。」（見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刑事案件偵 查卷第八頁正面）、證人壬○○於偵查時證稱：「當我… ，忽聞槍聲，我趕緊起來開房門，到走廊上看到丙○○… 手持獵槍，同時我父母也起來，這時他舉槍對我，剛好我 大妹妹舉手打在他槍上，所以槍彈未打中，這時我父母已 跑上來搶奪他的槍，丙○○隨身帶著斧頭把我父親頭部砍 傷，我即趕上來在搶他斧頭，另外他又拿出小刀向我又腹 刺了一刀，並把我右手咬傷。」（見偵查卷第一七頁）。（八）證人癸○○於原審時證述：「（他為何用刀砍你？）是他 到我女兒房間射殺我女兒，我們去阻止時，抓著他的膀子 ，他拿斧頭再我的頭上揮砍三刀，身上也有幾刀。」、「 （你看當時他有沒有殺死你的意思？）有的。」、「（被 告的槍）是我第二女兒辛○○將他打下來的。」（見原審 卷第五一頁正面），於更一審時證稱：「（６１、５、１ ２凌晨）我同我太太聽到槍聲到出事的房間，被告就拿斧 頭砍我們，若非我用手撥開，我可能被砍死。」、「他是 有意殺我們全家，否則不會帶那麼多武器來。」（見更一 審卷第二一頁反面）。
（九）證人甲○於偵查時證稱：「當時我聽隔鄰有槍聲，…，有 人叫救命，我就邀我房東一起到饒家，快到樓口見癸○○ 夫婦及他女兒和兇手扭在一起，……，我們即向前將兇手 抓住凶器拿下來後即向警局報案……。」（見偵查卷第一 九頁反面），於更一審時證稱：「當時……，聽到槍聲，



饒家喊救命，我們過去門未開，我進去後他們已將被告推 到樓下，到處都是血，我叫他們不要讓他跑掉，……，以 前我曾抓過被告好幾次，都是晚上爬牆進去，饒家喊抓小 偷，結果都是他。」（見更一審卷第二二頁反面）於本院 時證稱：「（你當時到饒宅之後，當時的情形為何？）我 當時因為時間急迫，我就從窗戶進到房子裡面。在房子二 樓丙○○看到我就以武器抵住我，要我不要動。我當時就 告訴他說，要他不要做錯事，並由我與饒宅家人一起將丙 ○○制服住之後，我用饒宅的電話打電話給警察局，過沒 多久就有警察到饒宅將丙○○帶到警察局去。」、「（當 時有哪些人受傷？）壬○○與他父親二人有受傷。而壬○ ○的妹妹則因為丙○○開槍中彈而亡。」（見本院卷第一 九四頁）。
（十）綜觀之，被告之自由與以上證人之證詞脗合，且被害人死 傷之情形，亦經驗斷屬實，並有被告自台北市攜帶其所有 領有內政部自衛槍枝執照之獵槍一把、尚未擊發之子彈霰 彈三十六顆、已經擊發之子彈八顆、散裝鋼質彈珠二包， 並準備斧頭一把、有刀鞘之小刀一把、鑽子一支、巴拉松 農藥一瓶、衣物數件，及、火藥一包、信火帽一包、瓦斯 一罐，分裝在二個手提包內，可資佐證，事證明確，至堪 認定。查被告於饒家夜間睡眠之時，凌晨二時，既攜帶霰 彈槍，且帶斧頭，又帶尖刀其準備之凶器周全並大量，可 見被告有殺害被害人全家之意應屬概括殺人犯意。被告卻 持獵槍朝床上之饒秋雲上胸要害射擊霰彈一顆，致使饒秋 雲中彈，當場肺臟破裂死亡，雖係誤認，仍構成殺人罪。 其後，持該獵槍朝向壬○○射擊、以短柄斧頭猛砍癸○○ 頭部，以及用刀鞘內尖刀，向壬○○下腹猛由下往上剌一 刀深達十三公分，雖各該被害人倖未斃命，亦屬殺人未遂 。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為被告辯稱：被告非有 意殺人，對於饒秋雲，是槍枝走火為過失致人於死；另對 於壬○○、癸○○僅係傷害云云，均不足採信。（十一）本件被告丙○○持有獵槍一把，領有內政部於六十年十 二月十四日發給丙○○自衛槍枝執照，經本院當庭勘驗 並拍照附卷，被告持有當時尚未頒布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且其持有之初仍係合法，且被告持有之證物中， 有散裝鋼質彈珠二包、鑽子一支、獵槍彈葯一盒、火藥 一包、信火帽一包等物，則被告係自己組合獵槍子彈， 該獵槍子彈並非供軍事上使用，自不生刑法第一百八十 七條之問題，附此敘明。
三、核被告丙○○所為，被告丙○○無故侵入他人住宅部分，業



經被害人饒黃沾福於偵查中明確表示告訴（見偵查卷第二十 頁），此部分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六條第一項之罪；被告丙○ ○以獵槍殺害饒秋雲部分，被告在黑暗中進入閨房誤認床上 之饒秋雲為壬○○，舉槍殺之，為客體錯誤，不影響其殺人 罪之故意，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渠著手 再裝填一顆霰彈，欲殺害壬○○而未中，再以斧頭砍殺癸○ ○、又以尖刀刺殺壬○○，幸均未發生死亡之結果，所為係 犯二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殺人未遂。被告 丙○○三次殺人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 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論以連續 犯，並加重其刑，殺人罪之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 法不得加重，縱一殺人既遂罪處斷。被告所犯侵入住宅罪與 連續殺人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從一重 之連續殺人罪處斷。查本院更（一）審時，函請國立台灣大 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對被告丙○○作行為時之精神鑑定，鑑 定結果：其有最輕度之智能不足，以及明顯之妄想性精神病 ，其犯罪當時的精神狀態，認為至少屬於「精神耗弱」之程 度，此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有 該院六十二年六月十四日校附醫秘字第一七二七號丙○○精 神鑑定報告書附卷可稽（見本院上更（一）卷第一二九頁至 第一三二頁）。本院斟酌此情，認應按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 規定，減輕其刑。以上並先加重，後減輕。
四、原審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判決關於被告丙○○ 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已達精神耗弱程度，原判決未予注意減 刑，已有未合。且原判決未及適用中華民國七十七年罪犯減 刑條例、中華民國八十年罪犯減刑條例，予以減刑。被告丙 ○○上訴意旨否認有殺人之故意，辯護人主張追訴權時效業 經完成；及被告對於饒秋雲部分並無殺人故意，而是槍枝走 火，係過失致人於死；被告亦無傷害壬○○、癸○○之故意 ，僅是傷害云云；雖均未足採。但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 ，仍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丙○○因單戀被害人壬○○，追逑不遂，竟蓄意殺害全家， 攜帶獵槍、短柄斧頭、尖刀，深夜越牆侵入閨房，誤認饒秋 雲為壬○○予以槍殺，及知誤殺，復再槍射壬○○未果，又 揮斧砍殺癸○○頭部，刀刺壬○○腹部，凶暴殘忍，惡性甚 大，及其罪後歷審審理中託詞狡辯之態度等一切情狀，本應 處以極刑以昭炯戒，惟因經鑑定其行凶時呈現精神耗弱程度 且行凶時併攜帶農藥一瓶，應認係同歸於盡之意，爰減輕其 刑，量處被告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又被告犯罪行為時，雖在六十一年間，因其所犯為殺人罪



，依中華民國六十四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第四款，不在減 刑之列。但其犯罪行為在七十七年一月三十日以前，合於中 華民國七十七年罪犯減刑條例所規定減刑條件，依中華民國 七十七年罪犯減刑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七款、第二條第一項 第一款甲類第二目，應減其宣告刑三分之一，為有期徒刑十 五年、褫奪公權十年；又被告犯罪行為在七十九年十月三十 一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八十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之條件， 應依中華民國八十年罪犯減刑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五款、第 二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三目、第十五條之規定，再減其宣告 刑三分之一，為有期徒刑十年，褫奪公權六年八月。五、至扣案獵槍壹把、尚未擊發之子彈霰彈參拾肆顆、短柄斧頭 一把、附具刀鞘之尖刀一把，均係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 物，均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至已經擊 發之空殼二個，與被告事先擊發之空殼八個，為行將廢棄之 物，不另宣告沒收。農藥巴拉松為被告預備供自己自殺之用 ，其他擦槍油一瓶、散裝鋼質彈珠二包，與犯罪無關，均不 另諭知沒收。至獵槍彈葯一盒、火藥一包、信火帽一包、瓦 斯一罐，本院上更（二）審於六十四年一月三十一日通知警 政署未爆彈處理組，於同日取回銷燬（見本院上更二卷第一 宗第九七頁、第九八頁），亦因滅失，附此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