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更(一)字第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龔麗虹
選任辯護人 彭安國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105年度訴字第169號，中華民國105年8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4829號），提起
上訴，經本院判決後，檢察官上訴最高法院，嗣經最高法院發回
本院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龔麗虹販賣第一級毒品及沒收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龔麗虹被訴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龔麗虹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具有 成癮性、濫用性及社會危害性，如供人施用，對人之身體健 康將造成極大危害，業經主管機關公告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1項第1、2款之第一、二級毒品，且甲基安非他命屬 於安非他命類禁藥，業經行政院衛生署公告禁止使用，亦為 藥事法第22條第1款之禁藥，未經許可均不得非法販售，竟 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犯意，於民國105年5 月2日下午3時許，在新竹市新竹火車站附近，以每包新台幣 （下同）1千元之價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 品甲基安非他命各1包予案外人周家如施用，因認被告龔麗 虹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2項之販賣第一、二級 毒品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 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
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 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意旨參照）。又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Presumption of Innocence），被告犯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負擔提出證據 之責任（Burden of Producing Evidence），並指出證明方 法以踐行說服法院之責任（Burden of Persuasion，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參照），使法院 達於確信之程度，亦即達到「超越合理懷疑」（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之心證程度，始得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否則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由檢察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責任 ），此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 舉證責任。相對地，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擔任何證明責任 ，蓋被告擁有不自證己罪特權（ Privilege Against Self- Incrimination】），被告僅於訴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 之舉證致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 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 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61條之1參照），然僅 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 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 事實存在之必要，此為被告於訴訟過程中所負僅提出證據以 踐行立證負擔，而不負說明責任之形式舉證責任，要與檢察 官所負兼具提出證據與說服責任之實質舉證責任有別（最高 法院76年台上字4986號判例、100年度台上字第6294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檢察官之舉證，除了單一證人片面之供述外 ，仍應提出別一供述或非供述證據，經互相印證、互為補強 後加以綜合判斷，而認其證明程度已達於符合法定犯罪構成 要件之關鍵、重要部分（materially）事實存在，始足當之 ，倘舉出之另一證據與該單一證人之供述係同一性之重複堆 疊，並非別一證據，則仍不能認檢察官所舉證據已達於超越 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
三、公訴人認龔麗虹涉犯本件販賣第一級毒品、第二級毒品之犯 行，無非係以證人周家如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孫 至嚴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之供述等，為其主要論據，然缺 乏被告販賣毒品之通訊監察資料、監視錄影資料或其他通訊 軟體留存資料等客觀證據，亦未查扣與本案有關之任何毒品 等客觀證據為憑。而訊據被告龔麗虹則堅決否認涉犯上開被 檢察官指控之犯罪，辯稱：伊沒有在被訴之時地販賣毒品予 周家如，在起訴所指的時地沒有和周家如碰面，也沒有和她 約見面，伊當時人在竹北網咖，伊把車子停在附近停車場， 伊從網咖離開後，已快接近下午3點；伊於2年前因賭博積欠
周家如2萬元，尚未歸還，導致周家如對其懷恨，才挾怨報 復誣陷伊有販賣毒品等語（原審卷第41、72、173至174頁、 本院上更㈠卷第50頁背面、53頁正面、109頁背面、第117頁 ）。辯護人為被告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在原審早有抗辯當時 人在竹北，雖證人鍾翊程已到庭作證無訛，但是原審是比較 接近事發之時點，比較可以查證被告當天有無在竹北豆子埔 公園附近之普客停車場停車，所以被告在原審有請求要調該 停車場之監視錄影來證明被告當時有去停車場停車，惟原審 不願相信被告所言，故沒有調查此對被告有利之事實，反過 來說，檢察官應舉證證明被告當時人在新竹火車站，應該去 調新竹火車站之相關調監視錄影為證，不能只以有糾紛之證 人的供述為唯一證據；又證人周家如在警詢說是在被告香山 住處購毒，偵訊中卻說在新竹火車站購毒，偵訊中雖然說伊 警詢時頭腦不清楚，但這仍是前後供述不一，前後都只是周 家如單方說詞，可見周家如證詞是有瑕疵的；另外，證人孫 至嚴稱有看到周家如將毒品放到小皮包放到口袋，但觀乎該 證詞之前後脈胳，在該次證人周家如證述完後，孫至嚴已證 稱並沒有直接看到周家如向被告購毒，檢察官後來反詰問時 ，證人孫至嚴也說沒有目睹，反而說新竹市火車站有很多警 察，他是在注意警察，所以證人孫至嚴並未看到買賣毒品過 程，當時審判長在補充詢問時，證人孫至嚴亦說明沒有看到 ，證人孫至嚴是在回答辯護人回家後看到的情形，亦即是表 示回家時看到周家如將毒品放到小皮包放到口袋，並聽周家 如所傳述，從而，本件卷證除了單一證人周家如有瑕疵之供 述外，並無補強證據足證被告在上開時地有販賣毒品予周家 如施用等語（見本院上訴卷71至72頁、本院上更㈠審卷第11 7背面至第118頁正面）。
四、經查：
(一)證人周家如於警詢中證稱：伊在105年5月5日前2、3天（105 年5月2日）下午3點，在新竹市○○區○○街00巷00號0樓「 小紅」住處，以甲基安非他命1包1千元、海洛因1包1千元價 格向「小紅」購買毒品，「小紅」就是龔麗虹，約40歲，身 高約160公分、留短髮、有黑眼圈，身材瘦瘦的等語（偵卷 一第234頁、247頁背面），嗣於同日解送檢察官偵訊時則改 稱：105年5月2日下午約3時許，在新竹市火車站附近的路上 跟龔麗虹買安非他命，當時伊男友（即孫至嚴）有陪伊去， 伊跟伊男友騎車，伊給他載，龔麗虹好像開1台福斯黑色之 房車，龔麗虹1人前來，伊買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各1包各 1千元，重量多重伊不知道，是伊自己買的，錢是伊自己出 的等語（偵卷一第252、253頁），復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在
105年5月5日前2、3日，伊和孫至嚴一起騎摩托車，在新竹 市火車站附近馬路上巧遇龔麗虹，當時龔麗虹開車，龔麗虹 認出他們，雙方停下來後有小聊一下，伊跟龔麗虹買海洛因 、安非他命各1千元，並當場給錢，當時龔麗虹在車上，伊 是在車外面跟龔麗虹買毒品等語（原審卷第156至159、161 頁），惟該證人於警詢時，在選任辯護人鄭玉金在場時，明 確表示係直接到「小紅」（即指被告龔麗虹）住處新竹市○ ○區○○街00巷00號0樓向他購買毒品等語（偵卷一第233頁 背面、第234頁），顯與同日立即被移送檢察官偵訊時所述 係在新竹火車站附近路上向龔麗虹買毒品等語，就購買毒品 之地點，所述並不相同，雖證人在檢察官追問地點不同時， 改稱：警詢筆錄問我時，我快睡覺了，我現在講的才是實話 等語（見偵卷一第252頁背面），然而，證人周家如於105年 5月5日接受警詢時，係甫被查獲之下午6時22分許起至下午7 時15分止，且有辯護人鄭玉金律師全程陪同在場接受警察詢 問（見偵一卷第232頁正面、235頁），且全程並未向警察表 示有何睡意（見偵卷一第234至235頁警詢筆錄），反而係同 日被告被移送檢察官偵訊時，已是當日夜間11時43分至翌日 凌晨0時11分之一般人睡眠時間，且當時並無辯護人陪同在 場（見偵一卷第252至253頁），則犯罪嫌疑人在甫被查獲時 之下午6時22分許起至下午7時15分許之一般人用餐時間（春 夏交接之際），且係在被警查獲之驚魂未定時，併有辯護人 陪同在場，在如此戒慎恐懼之情形下，能否遽信其表示警詢 時係快睡覺了之說詞，故當時所述購買毒品地點此一交易「 重要之點」係隨意編造而可置若罔聞？實不無疑義，亦即， 此一交易重要之點，存有前後供述不一致之瑕疵。至於證人 周家如在原審接受交互詰問時，雖證稱當日交易地點係在新 竹市火車站附近等語（見原審卷第156至159、161頁），與 偵訊時所證述之交易地點相同，惟因本件檢察官業已採認證 人周家如偵訊之說詞，而起訴被告之交易毒品地點在新竹市 火車站附近，則證人周家如在原審所陳地點與偵訊時所述之 地點相一致，仍無解於前揭甫被查獲而辯護人全程陪同在場 接受警察詢問時，所述交易地點不同之迥異之處。又縱認證 人周家如所證向被告購毒地點之不同並非重大不一致之瑕疵 ，然關於本件販賣第一級及第二級毒品此一重罪，仍僅有證 人周家如之單方證述而已，必須有別一證據加以補強至無合 理懷疑之心證程度，始足以認定被告之犯罪事實。(二)查公訴人固再提出證人孫至嚴之證詞欲充當證人周家如供述 證據之補強證據，惟查，孫至嚴雖供稱伊於105年5月5日被 查獲前2、3天有騎乘機車搭載周家如，於新竹市火車站附近
巧遇龔麗虹等情，惟孫至嚴亦坦承：我距離周家如、龔麗虹 約280公分，我僅有看到周家如與龔麗虹聊天，並未看見周 家如拿到什麼東西，亦未看到周家如拿錢給龔麗虹，我後來 也不知道周家如有向龔麗虹拿東西，我是回家後看到周家如 直接拿東西出來，她是放在小皮包，然後放在口袋裡，我問 周家如怎麼會有東西，她才說是向龔麗虹拿的，我問她怎麼 沒有跟伊講，她沒有說話，但記得只有海洛因等語（原審卷 第177至178頁），而其於檢察官偵訊時，經檢察官先告以證 人周家如已證稱在新竹火車站向被告購買毒品乙事，證人孫 至嚴因而證稱：當時我機車停在龔麗虹車子前面，周家如站 在駕駛座旁，我沒有聽到她在們講什麼，我回到家之後，周 家如才告訴我她的毒品來源是龔麗虹等語（見偵卷一第167 至168頁），此經核與周家如於警詢、偵訊、原審審理時證 稱：孫至嚴沒有看到伊與龔麗虹交易之情形等語相符，堪認 孫至嚴確實未目睹本件周家如與被告龔麗虹交易毒品之情節 ，由此可知，證人孫至嚴不過係回住處後聽證人周家如轉述 毒品之來源而已，是孫至嚴關於被告是否有在上開時地販毒 第一級及第二級毒品予周家如之供述，與證人周家如之供述 實係同一性之重複堆疊，且為傳聞證據，並非有別於證人周 家如之別一補強證據，難認檢察官所舉證據已足使本院達於 超越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程度。更何況，證人孫至嚴先於偵 查中稱：周家如向龔麗虹購買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各1千 元等語（偵卷第168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周家如僅 有向龔麗虹買海洛因，沒有安非他命等語（原審卷第179頁 ），且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也不知道周家如有向龔麗虹拿 毒品等語（原審卷第178頁），足見其前後關於周家如購買 毒品種類此一重要待證事實之證述，亦有不一。至於證人孫 至嚴在原審證稱：伊看到周家如毒品放在小皮包，然後放在 口袋等語（見原審卷第179頁），惟此係證人孫至嚴在回答 辯護人關於周家如與伊回到住處後，孫至嚴發現周家如自口 袋之小皮包中拿出毒品之情形，此觀該次交互詰問前後脈絡 （見原審卷第178至179頁），及上開孫至嚴與周家如均一致 證稱孫至嚴在新竹市火車站附近並未見聞周家如向被告購買 毒品，而係回住處後如發現周家如有毒品之上開認定，益能 明瞭。
(三)再查新竹市火車站為交通樞紐，要屬人聲鼎沸之處，該處並 有警察指揮交通，業據孫至嚴證述在卷（原審卷第184頁） ，縱認被告龔麗虹、證人周家如與孫至嚴係分別駕駛各自之 交通工具行駛於路上，而於新竹火車站附近之交通要道巧遇 ，然其3人得否藉由在停等紅綠燈之短暫時間內閒聊，甚至
周家如竟仍得於孫至嚴欲將機車駛離之際，離開機車後座並 往後行走約280公分，在人來人往之公開處所，與被告龔麗 虹公然在馬路上進行毒品之交易，而非選擇隱密之場所交易 毒品，以避免遭人發現或為警查緝，實大有可疑。且依周家 如、孫至嚴所供述之本件案發時間係105年5月5日被查獲前2 、3日下午3時許，並非夜深人靜之時間，又周家如與被告龔 麗虹聊天時，並未進入被告龔麗虹之車內，僅是等在車輛之 副駕駛座外側一情，業據周家如所不否認（原審卷第158頁 ），並經孫至嚴證述在卷（原審卷第177頁），是觀諸此一 情形，其等進行毒品交易而為警查獲之風險非低，其等何以 甘冒此一風險，而不各自駕車或騎乘機車至人煙稀少之處始 進行交易，以降低風險？故本案被告是否確曾於上開時地公 然販賣毒品，尚非無合理懷疑。
(四)又孫至嚴於原審時證稱：龔麗虹與周家如之前賭博的時候， 周家如不知道是借現金給龔麗虹，還是幫龔麗虹擋賭債，龔 麗虹有向周家如借2萬元沒還，周家如有叫伊問龔麗虹，但 伊沒問過龔麗虹等語（原審卷第183頁），經核與被告龔麗 虹辯稱：伊於2年前，曾在賭博時向周家如借2萬元，周家如 有叫人向伊討債未果，依迄今未還周家如等語相符，堪認被 告龔麗虹與周家如之間存有金錢糾紛，足見被告龔麗虹所言 ，並非空口妄言。是以，周家如泛稱伊與龔麗虹之間並無金 錢糾紛等情，已難盡信，伊是否因此而設詞構陷被告龔麗虹 或迴護他人，非能無疑，益證周家如上揭向被告龔麗虹購買 毒品之證述的憑信性，仍有可疑之處。
(五)又本件對其餘疑義應加說明者：
⑴雖由上開證人孫至嚴與周家如均一證稱：105年5月5日前2、 3日，兩人曾在新竹市火車站附近巧遇被告等語，並無前後 證述不一致之矛盾情形，惟此至多僅能說明105年5月5日前2 、3日，上開證人2人曾在新竹市火車站附近巧遇被告之客觀 事實而已，並不能據此即認定當日被告確有上開被訴之犯罪 事實，乃屬當然。又證人孫至嚴雖證述其回到住處後看到周 家如取出毒品海洛因，業如前述，惟此只不過係孫至嚴親自 見聞周家如持有海洛因毒品之行為，不能逕行認定孫至嚴目 睹該毒品來自於被告，亦屬當然。
⑵另查周家如於105年5月5日為警查獲後，亦有採集尿液檢驗 ，呈現嗎啡、可待因、甲基安非他命等陽性反應，有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偵辦毒品案件尿液檢體委驗單、臺灣尖端先進生 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濫用藥物檢驗報告在卷可參（原 審卷第217、219頁）。惟查此至多僅足以證明周家如於其為 警採尿檢驗前曾施用毒品而已，並無其他事證，足資證明周
家如為警採尿檢驗前所曾施用之毒品，係購自被告龔麗虹之 相關補強事證，是尚難認周家如所施用之毒品即係伊於105 年5月2日向被告龔麗虹所購買。況周家如於警詢、偵查時稱 「約在2、3天前（105年5月2日）晚上10點許，在我男朋友 孫至嚴住家新竹市○○路00巷00號廁所內吸食安非他命及海 洛因」及「105年5月2日晚上10時在孫至嚴家中施用毒品時 ，孫至嚴沒有看到」等語（偵卷一第233頁背面、第252頁背 面），而證人孫至嚴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與 周家如返回住處後，我問他東西（指安非他命及海洛因）誰 的，他說是跟嫂子（龔麗虹）拿的，我問他東西還可以嗎， 他說他不知道，我們兩個就一起用看看」及「當時我和周家 如只有用海洛因而已，周家如拿出來以後，我就跟周家如一 起打針，因為一包海洛因差不多兩個人打」等語（偵卷一第 233頁背面、原審卷第177頁、第178頁、第185頁），顯然周 家如所述之孫至嚴沒有看到其施用毒品與孫至嚴所證述其與 周家如一起施用毒品等節不合，且孫至嚴所述其等僅施用海 洛因，何以周家如採尿所驗結果亦有甲基安非他命施用之情 事，顯然亦與事實不合。
⑶再孫至嚴於警詢時亦稱其於105年4月30日晚間8時許，在新 竹縣新豐鄉火車站，向朋友綽號康中購買海洛因重量約1公 克，價錢5000元，安非他命8公克，價錢5000元等（偵卷一 第148頁背面），顯然孫至嚴、周家如2人於105年5月2日前 ，亦有向他人購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施用之其他管道， 雖周家如於105年5月5日為警查獲後，亦有採集尿液檢驗， 呈現嗎啡、可待因、甲基安非他命等陽性反應，惟並無其他 積極之事證，足資證明周家如為警採尿檢驗前曾施用之毒品 ，係購自被告龔麗虹之相關補強事證，是尚難據此遽認周家 如此所施用之毒品即係伊於105年5月2日向被告龔麗虹所購 買，併予敘明。
五、又被告龔麗虹固坦承伊所駕駛之車輛為福斯黑色之房車不諱 （原審卷第374頁），惟辯稱：伊於105年5月2日上午8時22 分至下午3時20分許，將該車輛停於竹北豆子埔公園附近之 普客停車場，並在該處附近之e據點網咖打電玩，嗣已委請 友人許郁翎替伊向停車場申請停車證明，因為當時被抓伊被 禁見1個月，沒辦法跟外界聯絡，後來才可以提出來，伊車 子是用友人許郁翎的證件買的，因為伊認識她的老公，伊請 她調閱伊當天停車的卷出來，後來因為發現總公司在臺北所 以申請要花時間，但臺北公司的人說要人到場才能申請，所 以等到申請好後，許郁翎就直接拿到原審的庭上給我，我再 交給法官等語，並提出TIMES停車場出具之電子發票證明聯
為證（見原審卷第377頁），辯護人則為被告辯以：106年5 月11日上開停車場之函文附件一（即本院上更㈠卷第72頁） ，就是停車場後台系統當天真實的所有資料，許郁翎陳報的 是那天真實的時間，因而請停車場去核對系統，找出哪一筆 是最可能的停車時間，去推算可能是這個時間，故用此筆資 料去補開發票，許郁翎所述的時間應該是沒有虛構的可能， 否則她大可另外虛構其餘2筆金額為120元的時間，豈不對被 告更有利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92頁）。惟經本院函詢該 停車場所屬之普客二四停車場股份有限公司，據覆：該電子 發票證明聯係應客戶（許郁翎）於105年8月1日，以繳費後 未能取得發票為由，乃前來自行陳報繳費金額及印象中之入 出場時間，經該停車場至後台系統查詢比對後，推斷客戶所 停車之起迄時間，故此發票僅能供消費之憑證，無法做為停 車時間之佐證等語甚明，有該停車場函文2件附卷為憑（見 本院上更㈠卷第81頁、第71至73頁），足見該停車發票所載 停車時間，僅係停車場依案外人許郁翎自行陳報之時間而開 具，並非以客觀事證相佐，況該發票亦未能證明係何車輛所 停放，是難僅憑被告出具之電子發票，即確認被告於上開時 間停車於上開停車場。至被告復辯稱：當日還有證人鍾翊程 陪同伊去停車，並一同在網咖打電玩，足以證明伊於起訴所 指時間，確實係在竹北豆子埔公園一帶，並未至新竹市新竹 火車站附近乙節，此節業經證人鍾翊程於本院到庭證稱：我 在105年5月2日或3日，有在竹北的e據點網咖跟被告碰面， 我們沒有事先相約，是差不多早上9點被告來找我，我那時 人已經在網咖了，因為被告打電話給我，我說我人在網咖， 她就開她自己黑色福斯的車，開到網咖來找我，我在網咖門 口等她，之後我帶她去停車場那邊停好車，我們再一起進入 網咖，我們從當日早上9點多玩到下午3、4點，這中間被告 沒有離開網咖，因為我們是同桌，被告坐我隔壁，所以我會 知道她沒有離開，她還在那兒睡覺，而我們同時離開網咖後 ，我是騎機車要回家，她說她要來我位於竹北市○○街00號 住處找我，然後我們就在我家吸毒，而我家裡離網咖不用10 分鐘，所以我先到家，被告不到10分鐘即到達我家，但也還 沒下午4點，被告當天在我家一直待到吃晚餐時間，即差不 多晚上6、7點左右才離開我家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第110 至113頁），則依該證人供述內容，可知證人鍾翊程證稱其 與被告係在105年5月2日或3日上午9時許至下午3時過後，在 竹北市豆子埔公園附近之e據點網咖打電玩，同日下午3點多 ，一同離開網咖，不到10分鐘，兩人旋又在證人鍾翊程竹北 市○○街住處相聚，直至當日晚間6、7時許，被告始離開證
人鍾翊程上開住處，此節再衡以本院當庭（106年4月27日下 午3時14分許，此與案發當日的時間相近）以google地圖查 詢估算新竹縣竹北市豆子埔公園至新竹市火車站之距離及行 車時間，兩地距離為6.7公里，開車則為20分鐘，有該查詢 資料2份附卷可稽（見本院上更㈠卷第53、55頁），而檢察 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此均表示沒有意見，同意以上述距離及 行車時間為準，無庸至現場實地勘驗等語（見本院上更㈠卷 第53頁），是倘自新竹縣竹北市豆子埔公園至新竹市火車站 ，單趟開車路程約20分鐘、距離約6.7公里，而來回至少40 分鐘、13.4公里，以此觀之，被告似不可能於與鐘翊程在竹 北豆子埔公園附近之網咖共聚結束後，10分鐘內來回竹北豆 子埔公園與新竹市火車站兩地，然而，證人鍾翊程所述時間 ，實不能明確特定究係105年5月2日或105年5月3日，故亦難 以依此即謂本件被告被訴之105年5月2日下午3時許，被告有 不在場證明。不過，上開證人鍾翊程之證述，倘與前揭電子 發票所示時間地點相互勾稽、印證，至少被告已於訴訟進行 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主 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上開有利於己之事實，已 不能完全排除該有利事實存在的可能性，而已動搖本院因檢 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按被告提出有利於己 事證之舉證程度，不必如同檢察官之須達於「超越合理懷疑 」程度，此與檢察官之實質舉證程度不同，業如前述）。從 而，辯護人為被告利益而主張：被告在原審有聲請調閱停車 場的監視器錄影帶（見原審卷第297頁），以證明被告在當 日的確有去停車場停車及離開時間之刃解為真，但原審並未 調查，現在已經過了保存期限而調不到，此種不利益不能歸 責於被告乙節（見本院上更㈠卷第92、118頁），對本案之 判斷已無影響，併予敘明。至於被告在原審請求調閱105年5 月2日下午3時許，新竹市火車站附近之監視錄影資料，以證 明證人周家如前揭在該時地與被告在新竹市火車站附近見面 之供述為虛偽（見原審卷第299頁），此部分辯護人主張應 由檢察官負實質舉證責任乙節（見本院上更㈠卷第118頁） ，緣因檢察官自起訴時起迄本院審判時，並未提出該項證據 ，以佐證人周家如之說詞，此為檢察官所負兼具提出證據與 說服責任之實質舉證責任問題，倘檢察官舉證不足，應由檢 察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責任，此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 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舉證責任所當然，併予釐清。六、按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罪為重罪，欲對被告定罪，必須檢 察官之舉證充足而使法院達於無合理懷疑之心證程度，始足 當之，惟查，本件除證人周家如單一證人之指證外，證人孫
至嚴實並未見聞被告販賣毒品之犯行，而前揭周家如採集尿 液檢驗結果之濫用藥物檢驗報告，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證明 該施用之毒品係購自被告龔麗虹，是前開之檢驗報告與被告 被訴之犯行，並無必然之關聯性，亦不能採憑為認定被告龔 麗虹此部分犯罪之依據。此外，本案亦缺乏被告本件販賣毒 品之通訊監察資料、監視錄影資料或其他通訊軟體留存資料 等客觀證據，亦未查扣與本案有關之任何毒品，則在被告堅 持否認之情形下，欲以單一證人之證詞而無其他積極補強證 據即欲入人於罪，實過於率斷。在證據尚難認定被告犯行之 情形下，自係檢察官舉證不足，應由檢察官蒙受不利之訴訟 結果責任，此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 即實質舉證責任所當然。是本件既檢察官之舉證不能使本院 達於「超越合理懷疑」之心證程度，揆諸前揭說明，本件不 能證明被告龔麗虹犯罪，應依法就其被訴之上開犯行，為被 告龔麗虹無罪之諭知，俾落實「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原審未察而為被告犯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含同一行 為亦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部分）為有罪及科刑 之判決，自有未合，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諭知無罪判決 如主文第2項所示，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朱嘉川
法 官 邱忠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心念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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