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87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祐任
莊坤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恐嚇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 年度
訴字第985號，中華民國105年12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670號、104年度少連偵
字第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祐任、莊坤益2人（下稱被告2人）為 朋友，莊坤益與雷詠諭亦為朋友，呂祐任因懷疑雷詠諭有向 警察檢舉渠及渠小弟施用毒品，與莊坤益2人，意圖為自己 不法所有，基於共同恐嚇得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3年7月 29日下午4時許，共同將雷詠諭約至桃園市新屋區清華村中 華路721巷內土地公廟，呂祐任自機車車廂內取出疑似手槍 之物（未扣案，無證據證明具有殺傷力）脅迫雷（起訴書誤 載為「劉」應予更正）詠諭，以雷詠諭向警察檢舉其與其小 弟施用毒品，害其被警察抓，要雷詠諭簽具面額新臺幣（下 同）3萬6千元本票1張給予交代為藉口，並向雷詠諭恫嚇稱 ：如若不簽具本票，即不讓其離開，且要找雷詠諭家人要錢 等語，莊坤益在旁即拿出本票交給雷詠諭，致雷詠諭心生畏 懼，因而簽立面額3萬6千元本票並將駕照、健保卡影本交付 予被告2人，因而得到對雷詠諭本票債權之不法利益，而認 涉有恐嚇得利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 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 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 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按「證據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 「判斷對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 。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 須經合法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 之諭知時，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 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 性，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四、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恐嚇雷詠諭迫使其簽立本票，無非係以 證人即告訴人雷詠諭之證述、雷詠諭與莊坤益之通聯紀錄為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2人堅詞否認此部分犯行，呂祐任辯稱 ：我沒有約雷詠諭在土地公廟見面，我那天在上班；也沒有 雷詠諭所說我從機車車廂拿出類似手槍物品要求他簽發本票 的事情等語；莊坤益則稱：我沒有約雷詠諭在土地公廟見面 ，也沒有要求雷詠諭簽本票等語。
五、經查，雷詠諭於警詢中證稱：時間是在103年7月29日16時左 右，在桃園市新屋區內閣社區旁的土地公廟裡，因呂祐任認 為我之前在外放話，說他身邊小弟有在吸毒，會害他被抓， 因此呂祐任要我給他一個交代，當時還有莊坤益在場，他們 2人要我簽3萬6千元的本票才肯放我走，我原本不簽，呂祐 任說我若不簽，他要叫他中壢的大哥來帶我走，因被逼迫心 中害怕只好簽了那張3萬6千元本票，之後我就離開到雲林工 作，直到9月20日回到桃園，在10月6日莊坤益打我手機，說 我如果不出來解決本票的事情就要直接來我住處把我帶走， 隔天10月8日約23時我跟被告2人在萊爾富桃花店裡見面，莊 坤益說我那張本票已經欠了近4個月，要我還含利息10萬元 ，之後呂祐任離開，莊坤益要我10月9日先還1萬元，然後10 月11日再還他6千元，之後的再慢慢給，我答應之後就要離 開，莊坤益原本還要我去他家，但我沒有去等語（104年度 偵字第2670號影印卷〈下稱偵卷〉第19頁）。而其於偵查中 稱：當天是莊坤益打電話給我，我於103年7月29日17、18點 ，被告2人在土地公廟要我簽本票，呂祐任從機車車廂內拿
出一把類似手槍之物，要求我簽立本票，如果不簽，他就不 讓我走，而且要找我家人要錢，呂祐任說我跟警察說他有吸 毒，所以要我簽立本票給他一個交代，我因為害怕跑去雲林 一個多月並換電話，後來在報案的前一天，即10月8日20時 莊坤益又打給我，約我在23時於萊爾富桃花店見面，跟我說 除了本票金額外，經過這麼多月，連本帶利要跟我拿10萬多 元，但我都沒有給他錢。隔天我就去報案了等語（偵卷第37 至38頁），核雷詠諭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關於103年7月 29日至土地公廟之時間、與呂祐任發生齟齬之原因、103年 10月11日莊坤益向雷詠諭要求給付金額等情節均有所歧異。 關於與被告2人於103年7月29日在土地公廟見面時間，其於 原審審理程序中檢察官主詰問時先稱：「（問：103年7月29 日下午4時為何會在桃園市新屋區中華路721巷內的土地公廟 內？）莊坤益於上開電話約我於這個時間到該處談事情」（ 原審影印卷一第117-1頁），然依照雷詠諭所提出之與通話 紀錄，該日其與莊坤益所使用之門號係於18時21分通話，此 有通聯紀錄在卷可參（偵卷第25頁），雷詠諭既稱係莊坤益 電話聯絡後方始至土地公廟碰面，自無於該日16時即至土地 公廟之理，而經原審向雷詠諭確認後，其證稱：莊坤益是在 這通電話叫我去土地公廟等語（原審影印卷一第119-1至120 頁）。惟觀諸前開通聯紀錄，雷詠諭與莊坤益於103年7月28 日、29日均有通話（偵卷第25頁），然僅以通聯紀錄尚無足 以獲悉通話內容，而雷詠諭於原審審理中先稱：103年7月28 日那通電話是莊坤益說呂祐任要找我處理一些事情，當天是 我生日，我那時很氣憤生日被這樣子弄；我當時就已經知道 莊坤益是要處理我和呂祐任之間的糾紛；103年7月29日下午 莊坤益又有打電話通知我過去，這通電話只有直接叫我過去 ，沒有再說其他什麼等語（原審影印卷一第119頁），但細 究前開103年7月29日18時21分通聯紀錄，雷詠諭與莊坤益通 話時間逾2分鐘，衡情應非僅有莊坤益告知雷詠諭至土地公 廟見面爾爾，經原審再度向雷詠瑜確認，其又稱：他就是叫 我過去土地公廟，我還有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他說「反正你 就過來，我會幫你把事情處理好，你不用害怕、不用擔心」 等語（原審影印卷一第119-1至120頁），隨後更稱：103年7 月28日通話中莊坤益沒有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只有7月29 日該日我問他發生什麼事情等語（原審影印卷一第120頁） ，又與先前所述上開兩天通話內容相互扞格。此外，關於其 與呂祐任間糾紛發生緣由，雷詠諭於警詢和偵訊情節已大異 其趣，已如前述，而其於原審審理程序接受檢察官主詰問時 先稱：「（問：你方稱與被告2人沒有恩怨，為何於警詢時
稱呂祐任認為你之前在外面放話，說他身邊小弟有吸毒會害 他被抓，因此呂祐任要你給他一個交代？）當時的確有這件 事情，我看過筆錄後有回想起來」，經原審再次向其確認警 詢或偵訊情節何者為真時，雷詠諭又稱：偵訊時所述正確等 語，但經原審告知其原本認定警詢所述正確，其再稱：警詢 所述正確等語，嗣又改稱警詢、偵訊的情形皆有等語（原審 影印卷一第120-1至121頁），實難認定孰次證述內容為真。 至103年10月8日莊坤益給付金額部分，雷詠諭於原審審理程 序中檢察官主詰問時先稱：「（問：你於偵訊時稱，103年 10月8日晚上8時莊坤益又打電話給你，約你10點在新屋一間 萊爾富桃花店見面，說除了本票金額外，還要額外給他10萬 多元，有無此事？）有」，惟此部分與前開警詢所述要還含 利息10萬元之內容不符，而雷詠諭仍稱：就是10萬元加上3 萬6千元者兩個數字等語（原審影印卷一第121-1頁），而未 能對此金額作合理解釋。
六、另查，雷詠諭於偵訊時證稱：李仲恩在我簽立本票時有在場 ，他在旁邊，都有看到等語（偵卷第38至39頁），然證人李 仲恩於偵查中證稱：我當時不在場，我沒有看過被告2人要 求雷詠諭簽立本票之情形等語（偵卷第56至57頁），其於原 審審理中更稱：雷詠諭是有在我家接到電話，但我不知道是 何人打的，且我沒有與雷詠諭一起出去；並無雷詠諭所稱被 告2人逼他簽本票而當時我在場之事等語（原審影印卷一第 123-1頁）。是雷詠諭之指述有前後不一之瑕疵，且與李仲 恩證述之情節亦不符。
七、綜上，雷詠諭之指述已有前後矛盾等疵累，又上揭通聯紀錄 ，僅能證明雷詠諭與莊坤益間有通話，亦無從佐證雷詠諭指 述遭被告2人恐嚇強簽本票之情為真。公訴人所舉證據不足 以證明被告2人有起訴書所指前述犯行。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 罪，揆諸首開說明，自應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原審基此 依審理結果而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應予 維持。
八、檢察官上訴意旨略謂：雷詠諭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關於 103年7月29日至土地公廟之時間、與呂祐任發生齟齬之原因 ，固有細節上之差異；惟其於103年7月29日傍晚時刻，遭被 告2人於土地公廟內，以疑似槍枝之物品脅迫、進而簽立本 票等情，無論於警詢、偵查、審理中之證述均大致相符，難 謂無法認定被告2人即無上揭恐嚇取財犯行。再參以雷詠諭 手機號碼0000000000號之受信通聯紀錄報表，雷詠諭與莊坤 益於103年7月28日、29日均有通話（偵卷第25頁），又該受 信通聯紀錄報表為雷詠諭所調取；復雷詠諭於原審審理中證
稱：「103年7月28日那通電話是莊坤益說呂祐任要找我處理 一些事情，當天是我生日，我那時很氣憤生日被這樣子弄」 等語；足認雷詠諭確實於本案發生期間之103年7月28日及29 日有與莊坤益通過電話，且於本案發生後，即自行保存通聯 記錄作為證據，復7月28日確實為雷詠諭之生日，對於該日 前後發生之事情，相較於平日而言，應更加記憶深刻，故雷 詠諭之證言應堪採信。原審不察，遽秉棄上開證據不採，而 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其認定事實難認無違誤等語。經查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為擔保其真 實性，即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故為擔保陳述內容之真實 性，應認須有補強證據，足使一般人對其陳述無合理之懷疑 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至於指證者前後供述是否堅決一 致，無矛盾或瑕疵等情，仍為單一證人之證言，究非屬該證 言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尚不足以謂前後之證詞相互間得作 為證明其所指證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又所謂補強證據，必 須與告訴人之陳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且足使一般人 對於告訴人之指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始足當之。本案除告訴人雷詠諭之指述外，公訴人所指之通 聯記錄，因無監聽譯文，無從得知其等之通話內容，與雷詠 諭指述被告2人有恐嚇取財罪之犯行，並不具相當程度之關 連性，不能作為雷詠諭證述被害情節之補強證據，已如前述 ，又告訴人之指述縱於偵審中先後供述一致，亦不能互為補 強證據。公訴人仍據此執以指摘原判決證據取捨及認定不當 ，其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5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劉元斐
法 官 賴邦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游玉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