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3年度聲判字第101號
聲 請 人 凱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乙○○
代 理 人 樊欣佩律師
被 告 趙品涵原名甲○○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
察署93年度上聲議字第3659號駁回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
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560號），聲請交付
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十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聲請 人即告訴人凱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華公司）告訴被 告趙品涵（原名）甲○○涉犯著作權法第91條罪嫌，前向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經同署檢察官於民國93年 8 月10日以93年度偵第2560號處分不起訴，聲請人不服聲請 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於93年11月3 日以93 年度上聲議字第3659號處分書駁回再議之聲請，聲請人於93 年11月8 日收受該處分書，旋於93年11月19日委任律師提出 理由狀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 偵查卷宗核閱無訛，加計在途期間二日後亦未逾法定期間， 是本件聲請程序符合前揭規定，合先敘明。
二、本件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㈠聲請人享有著作權之「海豚」、「斑馬」、「長頸鹿」、「 章魚」、「螃蟹」、「貓熊」等著作（下稱系爭著作），係 聲請人之關係企業─重陽彩色印刷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重陽公司）於89年5、6月間委託數位圖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數位圖騰公司）打樣繪製，並由聲請人修改、定樣完 成之創作，被告趙品涵於89年5 月間任職於重陽公司擔任印 刷設計師一職，工作項目之一即為與數位圖騰公司接洽系爭 著作之圖稿製作進度等事宜，與系爭著作有密切且直接接觸 之事實。
㈡被告謊稱自行創作之「海豚」、「斑馬」、「長頸鹿」、「 章魚」、「螃蟹」、「貓熊」等圖卡（下稱系爭圖卡），客 觀上顯與系爭著作十分近似，且以該仿製圖卡完成後之立體
圖形，與系爭著作拼圖後之成品亦幾乎完全相同。而立體拼 圖卡關於圖形部位在卡片上之安排，係關係將來該圖卡是否 得順利組合成功之關鍵。換言之，在有限拼圖卡空間內必須 將圖形各部位精確安置，否則無法製版成為可用之立體拼圖 卡，因此圖卡上之精密圖形佈局，為系爭著作除圖形設計外 之另一重點，亦為創作內容之ㄧ部分。比對被告仿製之圖卡 ，與系爭拼圖卡之佈局完全相同，甚至附屬圖形，例如：球 體、島嶼都幾乎一模一樣，二者著作之佈局、用色、構圖等 表達均一致之情況下，顯然具有「實質近似」之特點。 ㈢系爭拼圖卡並非僅是平面圖樣，開模之前，尚需有明確之切 割位置圖、刀模圖等細密之電子圖檔修正，始能完成，需具 有完整設計圖檔及參與工作之經驗始能勝任，亦非從市面上 買回成品即可輕易仿冒襲成。而開模費用每組模具約新臺幣 55萬元左右，倘非被告已利用職務之便，竊得系爭著作之工 作底稿等足以抄襲重製之文件，另案被告即日輝機械股份有 限公司、美奇合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黃伯勳（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7883 號、92年度偵續字第 291 號、93年度偵續一字第11號）何以甘冒鉅額投資之風險 ，委託並不熟識，且當時擔任會計工作之被告繪製系爭圖卡 ？況被告於該案93年3 月12日偵訊中坦承：「有告訴過被告 黃伯勳，重陽公司有在做這些圖樣」等語，而其所述與黃伯 勳復多有出入矛盾，顯見被告辯稱系爭圖卡係自己設計圖樣 云云，毫不足採。
㈣綜上所述，聲請人認被告趙品涵涉犯92年7月9日修正前著作 權法第91條之罪嫌，並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前揭駁回再 議之處分，爰聲請交付審判云云。
三、按刑事訴訟法258條之1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 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 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 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 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 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 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 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 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明該 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 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 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 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 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 亦將使法院僭越檢察官之職權，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
；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 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 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 罪嫌疑」而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 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 不同之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 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 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 條之 3 第2項 前段之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而裁定駁回。四、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 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五、本件被告固坦承系爭圖卡係由伊繪製完成後交予黃伯勳等人 製造販賣，惟堅決否認有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著作權 犯行，辯稱：伊於創作系爭圖卡前並未仔細看過重陽公司之 圖卡，因重陽公司之圖卡很多，伊未留意，黃伯勳當時有拿 一些百科全書、資料、書卡給伊參考，並指定伊繪製14種圖 樣等語。經查：
㈠著作權法所稱之著作，係著作人所創作之精神上作品，而所 謂之精神上作品除須為思想或感情上之表現且有一定之表現 形式等要件外，尚須具有原創性始可稱之，而此所謂原創性 程度，固不如專利法中所舉之發明、新型、新式樣等專利所 要求之原創性程度（即新穎性）要高，但其精神作用仍須達 到相當程度，足以表現出作者之個性及獨特性，方可認為具 有原創性，如其精神作用的程度甚低，不足以讓人認識作者 的個性，即不具原創性，則無保護之必要，以避免使著作權 法之保護範圍過於浮濫，致社會上一般人民於從事文化有關 之活動時動輒得咎。次按著作權法所保護者乃係作品之表現 形式，而所謂「表現形式」即作品內構想（idea）與事實（ fact）、所用之語言（language) 、闡發（development)、 處理（treat- ment)、安排（arrangement）及 其順序（ sequence），構想與事實本身則非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故 對某種吾人所共知之實物所為之單純描繪，因其表達方式有 限，應認不具有原創性，亦不受著作權法保護。 ㈡系爭聲請人所繪製之「海豚」、「斑馬」、「長頸鹿」、「 章魚」、「螃蟹」、「貓熊」等圖樣，係以上開動物之實物
為對象而繪製，然上開動物本係存在於自然界之實體，海豚 戲球亦為常見之表達方式，於一般書籍、照片或圖案中俯拾 皆是，而聲請人之系爭著作相較於上開動物實體，本院依觀 察所得並不見有何特殊之處而足以表達作者之個性與獨特性 可言，聲請人除一再強調組成立體拼圖之刀模切口、圖形佈 局等特殊性外，就圖樣方面亦未能具體陳明有何個性及精神 具體展現之處，本院認上開動物之表達方式本屬有限，苟若 認前開圖樣應予著作權法之保護，則嗣後所有繪製上開動物 之圖案豈非均將侵害聲請人之著作權，其不合理之處可見一 斑，益徵前開美術著作內容並非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灼然至 明。至於上開刀模切口及各部位之圖形佈局等設計雖係將聲 請人系爭著作轉換成立體著作之重要關鍵，然所謂美術著作 ，係關於該著作整體之美感呈現，至於如何繪製或構成該著 作，則屬構想或技巧本身，並非其所呈現出來之表達形式， 即非著作權法保護之對象，至多屬於專利法方面所保護之範 疇。聲請人亦陳稱關於系爭圖卡之部分已向經濟部智慧財產 局取得新式樣專利，是就上開轉化成立體拼圖卡之刀模切口 及各部位圖形佈局方面之設計，並非屬於美術著作，亦堪認 定。
㈢退步言之，縱使認為聲請人所繪製之圖卡屬於美術著作，然 被告所繪製之「海豚」豚嘴與豚身連成一圓弧形，豚嘴部位 並不明顯、豚身之顏色較為單調，「海豚」旁則有二綠色凸 起；聲請人所繪製之「海豚」豚嘴部位較為明顯，豚身之顏 色亦較有變化，「海豚」旁島嶼較為逼真，顏色較為複雜。 被告所繪製之「斑馬」馬鬃、馬尾較細，馬鬃並係以黑白相 間之條紋表現，馬頭部分繪製較為明顯，可以明顯看出馬眼 及口、鼻部位，且斑馬身上之黑色之斑紋較鬆；聲請人所繪 製之「斑馬」馬鬃較粗，係以黑色之條紋表現，馬頭部分繪 製較不明顯，不能明顯看出馬眼及口、鼻之部位，且斑馬身 上之黑色之斑紋較密。被告所繪製之「長頸鹿」鹿頭部分輪 廓之繪製明顯，鹿頭近於三角形，有以明顯繪出鹿眼、鹿嘴 及鹿耳，鹿蹄則係以棕色表現；聲請人所繪製之「長頸鹿」 鹿頭部分輪廓之繪製較不明顯，鹿頭近於菱形，鹿眼僅以一 黑點表現，鹿嘴並不明顯，鹿蹄則係以黑色表現。被告所繪 製之「章魚」身上及章魚腳上，未見有綠色或其他顏色之小 點；聲請人所繪製之「章魚」身上及章魚腳上繪有綠色小點 。被告所繪製之「螃蟹」蟹身及蟹腳之顏色較為單純，蟹殼 、蟹眼及蟹殼部分繪製較為粗略，不能明顯看出蟹眼及蟹腳 各節；聲請人所繪製之「螃蟹」蟹身及蟹腳之顏色較為複雜 ，蟹殼、蟹眼及蟹殼部分繪製較為細緻，可以明顯看出蟹眼
及蟹腳各節。被告所繪製之「貓熊」眼眶周圍並未呈現黑色 ，眼睛係直接以線條繪出，貓熊身上黑白二色較不分明，並 未全部以黑色表現之拼圖；聲請人所繪製之「貓熊」眼眶周 圍呈現黑色，眼睛則以較淡之顏色表現，較近於貓熊之實物 ，貓熊身上黑白二色較為分明，且其中三片拼圖，全部均係 黑色表現。是綜上所述，雖然被告所繪製及聲請人所繪製之 圖卡間於外觀上有所近似，然因均係以自然界存在之實體為 對象而繪製，表達方式本即有限，本質上即必定會有一定之 近似程度，在此前提下，兩者所繪製之圖樣既有上述之差異 ，亦難認被告係單純將聲請人之圖卡加以有形的重複製作， 要屬當然。
㈣本案及另案即黃伯勳所涉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 偵字第17883號、92年度偵續字第291號、93年度偵續一字第 11號等案件中，均無檢察官於93年3 月12日曾開庭偵訊被告 趙品涵之筆錄記載，亦查無被告於偵查中曾供承：「有告訴 過被告黃伯勳，重陽公司有在做這些圖樣」等語之紀錄，是 聲請人此部分所述，顯有誤會，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院認聲請人所繪製之系爭著作原創性不足，尚 未達到構成著作權法上美術著作之程度，縱認係屬美術著作 ，在以自然界存在之動物實體為描繪對象之前提下，被告所 繪製之系爭圖卡與聲請人所繪製之系爭著作在外型上有前述 差異，尚難認係被告單純重製聲請人之系爭著作。另就圖卡 上之刀模切口及各部位間之圖形佈局部分，僅係製作上之構 想及技巧，並非美感呈現之本身，不論是否具有原創性或新 穎性，至多為專利法所規範之對象，顯非美術著作甚明，自 亦難認被告侵害此部分之著作財產權。據此，本院認原偵查 、再議機關依偵查所得證據，認無證據證明被告有聲請人所 指之上開罪嫌，乃以其犯罪嫌疑不足為由，先後為不起訴處 分及再議駁回處分，核無不合。聲請人猶執陳詞，指摘不起 訴及駁回再議等處分為不當，聲請交付審判，非有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6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陳 財 旺
法 官 李 幼 妃
法 官 張 紹 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周 雅 玲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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