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14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許芳瑞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王進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度易
字第2345號中華民國93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3407 號、91年度偵緝字第10
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均於中國大陸經商，於 民國（下同）90年12月間得知告訴人丙○○委請大陸地區人 士陳明華在大陸福建省福州市購置房屋，竟夥同不詳姓名年 籍之成年男子，3 人均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詐 欺之犯意聯絡，由該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於90年12月20日左 右，先與陳明華會面，復撥打電話予丙○○，佯稱其為「黃 先生」，要求丙○○將購屋款匯入其所指定之乙○○帳戶， 其可代為轉匯購屋款至大陸地區之陳明華等語，丙○○乃撥 打電話予陳明華確認真偽，陳明華告知已與該名黃先生見面 ，請其得安心匯款等語，丙○○不疑有詐，陷於錯誤，遂於 同年月28日下午2 時許，委託陳炎欽代為匯款新台幣（下同 ）342 萬4940元至戶名：乙○○、帳號：00000000000000號 之彰化銀行大順分行帳戶，惟陳炎欽因當時身在福建省連江 縣北竿鄉，無法將上開款項匯至銀行帳戶，遂再委託友人邱 吉品代為匯款，邱吉品乃以陳炎欽、林國政之名義，各匯款 142 萬4940元及200 萬元至上開乙○○之帳戶內，乙○○隨 即於同日下午3 時37分28秒，將上開帳戶內之339 萬2000元 轉匯至弘升塑膠有限公司（甲○○）戶名：弘升塑膠股份有 限公司（甲○○）、帳號：000000000000號之台中商業銀行 鹿港分行帳戶內。前揭不詳姓名之男子於陳炎欽將上開款項 匯入其指定之乙○○帳戶內後，隨即趁隙逃逸，嗣陳炎欽撥 打電話予陳明華確認上開款項是否已匯入，惟經告知該名男 子已逃逸，丙○○始知受騙，經報警調閱上開帳戶資金流向 後，始知上情。因認被告2 人均涉有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 詐欺取財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次 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 台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 。又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使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 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 30年上字第15831 號判例參照）。又同謀犯，因並未參與犯 罪構成要件之實施行為，而僅係以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 構成要件之要素，故須以嚴格證據證明其參與謀議（最高法 院88年度台上字第4914號判決參考）。
三、公訴人認被告2 人均涉有詐欺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丙○○ 委託陳炎欽所匯出之2 筆款項共計342 萬4940元，係匯入被 告乙○○上開帳戶後，再自該帳戶轉匯339 萬2000元至被告 甲○○所經營之弘升公司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乙○○均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共同 詐欺取財之犯行，被告甲○○辯稱：我之前完全不認識乙○ ○。關於匯款之事實是我委託劉騰鴻把大陸之人民幣轉換為 台幣匯到臺灣給我，後劉將該事情委由張處理的等語；被告 乙○○辯稱：我的帳戶是借胡富禮使用的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稱：「（檢察官 問：為什麼會請陳炎欽匯款342 萬4000元給乙○○之原因？ ）我是在大陸買房子，這已經是最後1 次，之前也是這樣匯 款的，但這是（次）與之前不一樣，是1 位自稱為黃先生的 人打電話給我，要我匯款給他，我說我暫時考慮一下，因我 那時不太清楚，我請我小叔（陳炎欽）接電話，我等了幾天 ，我1 月1 日最後1 批要到，我12月28日時我想時機已經到 了，我就打電話給他，我匯了錢，在28日下午我打電話給在 大陸的陳明華，我說我錢已經匯了，要他與大陸台商會面， 他告訴我他已經與他會面，因馬祖沒有銀行，所以到南竿匯 到臺灣的彰化銀行，在4 點多的時候，我小叔就打電話過來 ，說人已經跑掉了。且錢已經領走了。」、「（辯護人問： 當時帳號是何人給的？）是黃先生從電話給我帳號的。」、
「（辯護人問：你發現錢沒有到陳明華手上時你有無問什麼 原因？）他說他到洗手間人就跑了。」（參原審93年3 月24 日審判筆錄），而證人陳炎欽於原審亦到庭具結後證述：「 （檢察官問：90年12月你有接受丙○○代為匯款？）為90年 12月28日。」、「（檢察官問：是你本人親自匯款？）當時 我接到1 位自稱姓黃的電話，他說是乙○○之親友，而丙○ ○當時也有接到，他知道我們要匯款購買房子，我們就告訴 他我們不認識你，我可以請大陸的林青小姐了解，那是我們 在大陸購屋時的小姐，而我們要求他們兩人在大陸見面，我 在他們在臺灣指定之帳戶，後他們給我乙○○之戶頭，將匯 款單傳真到福州，在4 點以前要完成入匯，不能將現金交給 任何1 個人，我們要他們將錢交給建商，我們在電話內告訴 他們，那時我們在馬祖，在電話裡面，我們一一交代錢要給 指定之帳戶，他們3 人首肯，我們就這樣做，我住在北竿那 個地方，銀行與郵局無法連線，所以我委託我在南竿之同事 ，那位同事名字叫做邱吉品，匯完後，我要他將資料傳到乙 ○○之親友黃姓男子，就是傳到福州，那個時候，我們將匯 款證明傳真到福州，乙○○之親友，確定我們已經匯款，他 收到我們的傳真後，他應該要跟林青及陳明華，到大陸之銀 行將人民幣匯到我們指定之建商帳戶，但陳明華家中有事， 不能去，過一下子，林青去上洗手間，在這同時，乙○○之 親友，就不見了，林青出來發現人不見，馬上打電話給我， 通知我，說人不見了，他同時也打電話給陳明華，大約在5 至10分鐘他們3 位見面之地方，在我接到林青之電話之後， 我就請我同事匯款之郵局，請求聯絡臺灣大順之分行，請求 不要讓人領走，後我們聯絡完後，款項已經被轉走，那時我 們匯了30 0多萬元，轉走之後少了幾萬，陳明華就到福州那 裡報案，同時去福州上島咖啡去找人。」、「（檢察官問： 為何當時會去上島？）因為是陳明華告訴我，他跟那位自稱 黃姓之男子已經約在福州上島咖啡等我這邊將款項匯完之後 傳真給他。證明我們已經有匯給乙○○，他們要指定給大陸 之建商。」、「（檢察官問：有要求陳明華查證對方之身分 ？）當時並無查證。」、「（辯護人問：丙○○在大陸購買 房子共匯幾次款？）共匯8 次款。」、「（辯護人問：除這 次300 多萬之新台幣以外，其他7 次是否是姓黃的處理？） 不是，只有這次，他在電話裡面操很嚴重之臺灣口音，其他 幾次是跟福州黃先生匯的，都有兌現，所以此次匯款與之前 之福州黃先生並非同1 個人，我們交屋之日期是民國91年1 月1 日，我們要在90年12月30日完成匯款，如果逾期，有滯 納金的問題，而我們會找乙○○的親友黃先生匯款，是因為
他們的匯率比較優惠，同樣人民幣匯乙○○之親友要新台幣 340 多萬元，而原來的福州黃先生大約要350 多萬元左右， 因此在這樣之情形下，加上要交屋了，我們才找他來匯。」 、「（辯護人問：當時是有要陳明華與林青去大陸處理這件 事？）是的。」、「（辯護人問：他們在大陸於12月28日見 面後是何人通知你可以匯款？）姓黃的打電話給我，告訴我 可以匯款，我求證陳明華、林青。」、「（辯護人問：有無 問陳明華當時到上島咖啡共有幾位？）乙○○之親友、陳明 華、林青共3 人。」、「（辯護人問：你前述說你們匯完款 ，陳明華家中有事無法一起去存到建商之戶頭，當時只有林 青在場，而他上完洗手間後人就不見了，這過程你是聽何人 陳述？）我是聽林青、陳明華說的。我們在匯的時候包括要 傳真，我們要證明我們都有完成，乙○○之親友有說他已經 看到了。」、「（審判長問：交款時為何陳明華會不在場？ ）他當時認為林青在。且我們一直認為陳明華沒有問題。我 們匯了8 次，並非陳明華均有在場。」（參原審93年4 月13 日審判筆錄）。足見告訴人於被害過程中，均委由案外人陳 明華及大陸人士林青與該自稱「黃先生」之人接觸，至於與 該「黃先生」之接洽過程及該「黃先生」有無在大陸交付人 民幣等情，則係經由案外人陳明華、林青轉述得知。然衡諸 常情，其等既約定於告訴人方面傳真匯款證明後，「黃先生 」即須於當日將等值之人民幣匯入告訴人指定之大陸帳戶， 而本次匯款復高達340 餘萬元，何以陳明華會託言其家中有 事而無法前往處理，而僅由大陸人士林青處理？而林青復「 恰巧」因上廁所而讓該「黃先生」逃走？且並無證據證明被 告乙○○、甲○○與該自稱「黃先生」有何共謀詐欺之事證 ，而該自稱「黃先生」之人如確與被告乙○○、甲○○間有 犯意聯絡，則被告乙○○、甲○○其當必設法掩飾犯罪所得 以防止追查，為何提供以被告乙○○、甲○○真實身分申請 開戶之帳戶供告訴人匯款之用，而甘冒被查獲而受追訴之危 險？又依告訴人及證人陳炎欽所陳被害過程中，告訴人方面 係委由陳明華及林青2 人處理，該行騙之「黃先生」於告訴 人完成匯款動作後，又如何能預先知悉、掌握陳明華將會因 為家中有事而不克前往「上島咖啡」店，且林青又會在交付 人民幣之緊要時刻上廁所而讓「黃先生」有機會脫身？該自 稱「黃先生」之人又如何能事先知悉、掌握告訴人方面不會 有第三人全程在場，而使其無法於得款後全身而退？是告訴 人及證人陳炎欽所陳述之被害過程，是否能夠盡信，亦殊有 疑義。
㈡被告甲○○辯稱其係在大陸投資開設聖茂塑膠製品廠（聖茂
公司），由台灣弘升公司負責樣品開發、後勤支援以及購買 原料之工作，由弘升公司將組成之零組件出口至大陸聖茂公 司，組成後銷售等情，有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函文影本乙 紙及弘升公司90年2 月至12月間之出口報單影本23份（該出 口報單所載買方均為聖茂公司）在卷可稽。而被告甲○○辯 稱其委由劉騰鴻將聖茂公司在大陸之結餘款轉為新台幣匯入 弘升公司帳戶等語，核與弘升公司台中業銀行鹿港分行存摺 影本所載劉騰鴻、陳慈懿匯入款項紀錄相符，有該存摺影本 1 份、香港渣打銀行存匯款證明影本1 紙在卷可稽。而於被 告乙○○匯入339 萬2000元至弘升公司上開帳戶前，被告甲 ○○曾交付人民幣83萬元予劉騰鴻一節，亦經證人劉騰鴻於 偵查中結證在卷，而證人劉騰鴻於偵查中具結後所為上開陳 述，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1 第2 項 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參以台灣與中國大陸地區現仍無直接匯 兌業務，此為眾所週知之事實，而兩岸間如有匯款之必要， 如依一般合法程序，通常經第三地轉匯，而每次不同國家貨 幣之匯兌通常亦會產生匯兌損失，故經由第三地轉匯之情形 下，須承受2 次之匯兌損失，故被告甲○○辯稱其乃依所謂 「平行交易」之地下匯兌管道，在大陸以人民幣匯款之同時 ，在台灣則以扣除手續費後等值之新台幣匯入地下匯兌業者 所提供之帳戶等語，與常情相符，其辯稱其委由證人劉騰鴻 將聖茂公司結餘款轉為新台幣匯入弘升公司乙語，尚屬可採 。
㈢就被告乙○○所辯其與被告甲○○間之匯款行為，係因廠商 訂貨並預付價款後欲辦理退款，且對方要求以人民幣匯款， 其因無等值人民幣，才經由「余先生」認識找到劉騰鴻湊足 人民幣部分，被告乙○○先於警詢中辯稱係一自稱「陳先生 」之人向其訂貨，且稱該「陳先生」係透過1 位台商朋友「 胡先生」之介紹而認識，伊透過劉騰鴻找上甲○○兌換人民 幣云云；再於偵查中具狀陳稱係該「陳先生」向其借用帳戶 ，「陳先生」與友人聯絡將錢匯入該帳戶後，被告乙○○查 證確有入款後，即以人民幣給陳先生等語；復原審審理時辯 稱：伊之帳戶是借給胡富禮使用，伊在警詢中所陳情節，係 胡富禮所告知云云。被告乙○○此部分之供述固前後反覆不 定，且前後矛盾，但有如前述，其辯解雖不能成立，惟既無 確切之證據證明被告乙○○共謀犯罪，亦難遽認被告乙○○ 有共犯本案。況證人胡富禮於原審具結後證稱「（乙○○在 高雄之大順分行（指彰化商業銀行）有無借你使用？）有」 、「（共用幾戶？）大部分是我在用，一開戶就是我在使用 」等情（見原審卷102 頁），倘屬實在，則被告於事前不知
情，事後為迴護胡富禮或為避免本身不必要之麻煩，而以上 開說詞搪塞，亦非全無可能。尚不能僅以其所辯不足採，即 認被告乙○○涉有共同詐欺之犯行。
㈣綜上所述，被告乙○○、甲○○等2 人如果與前開黃姓不詳 男子間確有犯意之聯絡，而共同詐欺告訴人，衡情，一般正 常之人倘蓄意詐欺，自必設法掩飾其犯行，被告2 人均非至 愚，當不至於不設法掩飾。再以近年來人頭帳戶泛濫，取得 人頭帳戶甚為容易，而被告2 人倘真有參與上開詐欺犯行， 以渠等既有能力以巧妙方式詐取告訴人財物，大可以人頭帳 戶為詐騙工具，當無以自己真實身分申請開設之帳戶，作為 犯罪所得之存放帳戶，而徒增必然遭查獲之風險。且告訴人 及證人陳炎欽經由陳明華及林青所轉告之被害過程，亦有前 述可疑之處，則又豈能僅以告訴人匯入款項之帳戶為被告乙 ○○所有，及被告乙○○復有匯款予被告甲○○所經營之弘 升公司之事實，即認被告2 人均涉有詐欺犯行。是公訴人指 訴被告等共同詐騙告訴人之犯行，無從使本院得有罪之確信 ，依照上開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2 人犯罪。五、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乙○○、甲○○等2 人犯罪，而為 被告等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循告訴人丙○○具狀 請求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1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永宗
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邱永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12 日 書記官 唐奇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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