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上字第975號
上 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楊金順律師
複 代理人 游朝義律師
曾朝誠律師
被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月雪律師
江鶴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付合夥應受分配利益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
華民國93年 9月20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87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訴外人賴茂松與林殿宏（即上訴人亡夫）兄弟於民國（下同 ）77年間邀同第三人陳幸進共同出資購買坐落台北縣新莊市 ○○段 698、699、700地號土地三筆，擬共同建屋出售。其 中賴松茂、林殿宏兄弟占全部出資之97%， 陳幸進占全部出 資之3%；而賴松茂、林殿宏兄弟間又分割出資為賴茂松占該 買受土地全部出資97%內之1/3，林殿宏占全部出資97%之2/3 。又因林殿宏對其出資部分無力獨自負擔，故邀他人合夥出 資，伊亦為其所邀之合夥人之一出資占林殿宏應出資部分之 1/10。嗣資金湊足購買土地後，該土地即以賴茂松、林殿宏 二人名義辦理登記。其中登記於林殿宏名下之部分，又於88 年以贈與方式移轉登記予其妻即上訴人甲○○○名下，並由 上訴人承擔林殿宏之合夥權利義務，各合夥人間則仍維持合 夥形式不變。
㈡前開土地購買後，因故未能建屋出售，故全部出資人及林殿 宏與上訴人之全體合夥人決議出售變價分配之，於92年由賴 茂松與上訴人共同具名分別將土地出售予第三人王鼎然與游 阿梅，獲得總售價新台幣（下同）4億7417萬8600元。 土地 出售後扣除應負擔稅捐、費用後，上訴人按其投資比例（即 上訴人與賴茂松與陳幸進間之投資比例，亦即全部地價款之 97%中之2/3）分得2億7829萬5781元， 加計合夥之投資盈餘 、支出盈餘及原擬建屋之營造廠解約金、預訂電梯解約金後 ，合計共2億8925萬2697元， 提出交付全部合夥人按各人出 資比例分配。 伊按投資比例分得之首期款635萬5000元並無
錯誤；第二期上訴人提出2億2000萬元供分配， 伊按投資合 夥比例應分得2134萬元， 但伊僅分得1834萬元，另有300萬 元遭上訴人無端扣留； 第三期應分配款425萬2697元則迄未 分配。
㈢查合夥投資人按其投資比例分配損益，民法第677條第1項定 有明文，伊以佔上訴人合夥1/10之投資比例投資，卻於受合 夥利益第二期分配時，未能達到出資額比例之分配，上訴人 私扣伊300萬元之應受分配利益款， 其行為顯然違反民法第 677條第1項及民法第184條第1項之規定，是上訴人依上開規 定，對伊負償還及損害賠償之責，請求前開二請求擇一為有 利於被上訴人之判決，為此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 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上訴人則以：
㈠伊扣留應分配予被上訴人之合夥利益金300萬元， 係經被上 訴人同意，有被上訴人於92年11月 3日簽收同意之字據乙紙 可證，被上訴人主張無端扣留云云，洵非事實。 ㈡事實上，伊扣留300萬元， 乃因被上訴人除係合夥人外，亦 係承攬系爭土地建築之設計人，業主即智星建設事業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智星公司） 並預付建築師設計費7,504,440元 予被上訴人（事實上係由伊夫林殿宏所墊付），此有被上訴 人簽收之建築設計協議書乙紙在卷可證。然系爭土地既經全 體合夥人決議停止興建，而未能依原先計劃建屋出售，被上 訴人亦未能依前開建築設計協議書完成建築、結構設計圖、 水電消防圖及中庭公共設施施工詳圖，被上訴人自有返還前 開未完成部分之建築師設計費予智星公司之義務。伊基於合 夥利益分配執行人之地位，對被上訴人固負有給付合夥利益 金之義務，然伊基於智星公司負責人之地位，亦同時對被上 訴人有請求返還設計費予智星公司之權利，是為縮短給付， 乃與被上訴人協議依第三人清償之法律關係，由伊以合夥利 益分配執行人之地位直接自應分配款2134萬元中扣留300 萬 元，償還予智星公司，而由伊即智星公司負責人受領，故被 上訴人對伊已無請求給付合夥利益金之權利，佐諸被上訴人 於92年11月 3日同意收受前開金額並開立卷附收據，在在足 見被上訴人確有同意伊扣留 300萬元直接清償其對智星公司 之債務。
㈢伊夫林殿宏因擁有甚多土地，於70年至80年間因建築業十分 景氣，伊先夫陸續在土地上建屋出售，所有的建築設計幾乎 都由被上訴人承攬，建築師方面則以借牌之方式為之，此由 伊提出另筆坐落新莊市○○段590、593、595、596、597 地
號土地上之建築資料，其建照執照設計變更上之建築設計人 雖為蕭天賜建築師，但設計圖及變更設計圖卻為被上訴人字 跡，以及坐落於新莊市○○段街後小段110-5、110-7地號土 地上之建築資料，其建照執照建築設計人雖為林序予建築師 ，但設計圖及變更設計圖亦為被上訴人字跡，即可證明被上 訴人確係以借牌方式承攬建築設計事宜，否則何以不同之土 地、建築師，其建照執照或變更設計所附設計圖均為被上訴 人字跡？本件系爭土地之建照執照所附之建築設計圖亦然。 且依伊所提本案設計費結算書所載，結算後應退還業主之36 4萬2355元， 係由被上訴人簽發其個人的支票給智星公司， 倘被上訴人並非實際建築設計並收取建築師設計費之人，何 以收費、退費之明細均由被上訴人書立？ 退費金額高達300 多萬元亦由被上訴人簽發其個人支票為之？被上訴人既為本 件建築設計之實際承攬人兼建築設計費之收取人，未完成承 攬工作，扣款自屬理所當然， 而雙方同意以扣300萬元解決 ，復經被上訴人在收據上記載明確，其事後卻空言否認，自 不足採。
三、本件原審對被上訴人之請求，為其勝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 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 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 訴人答辯聲明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之夫林殿宏與訴外人賴茂松、陳幸進於77年間共同出 資購買坐落台北縣新莊市○○段 698、699、700地號土地三 筆，擬共同建屋出售。其中賴松茂、林殿宏兄弟占全部出資 之97%，陳幸進占全部出資之3%； 而賴松茂、林殿宏兄弟間 又分割出資為賴茂松占該買受土地全部出資97%內之1/3，林 殿宏占全部出資97%內之2/3。又因林殿宏對其出資部分無力 獨自負擔，故邀他人合夥出資，被上訴人亦為其所邀之合夥 人之一，被上訴人出資占林殿宏應出資部分之1/10。嗣資金 湊足購買土地後，即以賴茂松、林殿宏二人名義辦理登記。 其中登記於林殿宏名下之部分，又於88年以贈與方式移轉登 記予林殿宏之妻即上訴人名下，並由上訴人承擔林殿宏之合 夥權利義務，各合夥人間則仍維持合夥形式不變。 ㈡前開土地購買後，因故未能建屋出售，全體合夥人乃決議出 售變價分配之，該土地嗣於92年出售予第三人王鼎然與游阿 梅，獲得總售價7億7417萬8600元。 扣除應負擔稅捐、費用 後，上訴人按其投資比例（即上訴人與賴茂松與陳幸進間之 投資比例，亦即全部地價款之97%中之2/3） 分得2億7829萬 5781元，加計合夥之投資盈餘、支出盈餘及原擬建屋之營造
廠解約金、預訂電梯解約金後， 合計共2億8925萬2697元， 提出交付全部合夥人按各人出資比例分配。
㈢被上訴人按投資比例已分得首期款630萬5000元， 第二期上 訴人提出2億2000萬元供分配， 被上訴人按投資合夥比例原 應分得2134萬元，但被上訴人實際上僅分得1834萬元，其中 有300萬元之差額。
㈣上訴人為本件合夥利益分配之執行人。
五、爭點一：上訴人扣留應分配予被上訴人之合夥利益金300 萬 元是否經被上訴人同意？
㈠被上訴人主張：其於當時尋無上訴人，為免其他款項遭延滯 給付，遂就無爭議部分先立據收受，並記載被扣款之事實， 並無任何同意之意思表示等語。
㈡上訴人主張：其扣留應分配予被上訴人之合夥利益金 300萬 元，係被上訴人同意，兩造就合夥應分配之款項業已結算完 畢，並未積欠被上訴人其他款項等語。
㈢經查被上訴人如不同意被扣款事項，豈會同意在收據上簽下 「收到支票新台幣壹仟捌佰參拾肆萬元正， 日期92.11.3日 乙張無誤，已扣款參佰萬元正」（見原審卷第39頁）並於該 收據上簽名。況經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子林永傑證稱：「從七 十幾年開始，我父親（即林殿宏）買地建屋販售，都是原告 （即被上訴人）設計規劃的，原告雖然沒有建築師執照，但 他是借牌的，系爭土地當初也是原告設計的，委託設計的範 圍詳如被證二，因為原告沒有將設計的範圍做完，除了有收 到建築執照之外，其他消防水電的相關資料都沒有交給我們 ，所以我們轉交其他建築師處理時，就必須以新的案子設計 的方式去計價，而非直接辦理變更，價錢就有差別，後來地 轉賣他人要分配結算的時候，我就跟原告協商未完成委託事 務的部分該如何處理……原告之後再與我母親（即上訴人） 協商扣款的金額，扣款300萬元是原告提出來的，我母親也 同意，後來我就將原來應分配予原告的金額扣除300萬元開 即期支票給原告。」等語（見原審卷第94頁），參以被上訴 人亦自陳：扣款的部分是設計費部分（見本院卷94年 5月17 日言詞辯論筆錄）。綜上，被上訴人既於前開收據上簽收收 受支票，並載明「己扣款參佰萬元正」，按諸經驗法則，自 係同意扣款，且為免事後再被扣款，記明其收受之款項已經 扣款後之餘額，被上訴人即不得事後反悔。
被上訴人上開主張，自不足採。
六、爭點二：被上訴人是否依建築設計協議書完成所有承攬事項 ？即上訴人扣款300萬元是否有依據？
㈠查證人劉賢豪證稱：原告當初是已領取建照之設計人。證人
徐沛津證稱：這個案件初期都是跟原告接洽的，當時原告向 我們表示這個案件的設計者是他本人（見原審卷第49頁）。 證人徐民安證稱：這個案子中有一些的圖是原告畫的（見原 審卷第62頁）。參以：上訴人提出之建築設計協議書之記載 形式（見原審卷第60頁）足認被上訴人以代理人之身分代理 富榮建築師事務所及徐民安建築師事務所提出，並參酌被上 訴人代理人徐民安建築師事務所所提出建築設計費明細表， 並就結算後應退之款項簽發以被上訴人本人為發票人之支票 予業主即智星公司等情以觀，堪任被上訴人為實際建築設計 之人。而依建築設計協議書之約定，被上訴人領取承攬報酬 之對價係應完成下列承攬項目包括：查勘建築基地、擬定勘 測規劃圖及簡略說明書、製繪建築、結構設計圖、水電消防 圖及詳細施工圖樣（包括建地工程中庭公共設施施工詳圖） 、編訂施工說明書、申請建築報照、使用執照及施工期間之 查驗配合、完成等。
㈡惟據證人徐沛津證稱：「當時被上訴人代表智星公司把資料 轉給我們的時倏，只有提出執照而已，並沒有水電圖及結構 圖…」（見原審卷第65頁）；證人林永傑亦證稱：「除了我 們有收到建築執照之外，其他消防水電的相關資料都沒有交 給我們」、「依證人徐沛津的證詞，移交時他未收到的部分 ，就是被上訴人未完成的部分」（見原審卷第94－96頁）， 足見被上訴人根本未完成所有設計工作。
㈢上訴人雖以建造執照下加註：「本案已於建照內檢附結構算 書並載明斷面大小及材料，其結構詳圖及電氣、給水、排水 設計圖於開報本局備查」之記載及背面建築勘驗記錄表上載 明開工之記錄即稱其有完成建築師承攬業務內容云云。惟建 築法上所謂開工，係指「起造人會同承造人、監造人依本法 規定向該管主管建築機關申報開工，並在現地實施拆除原有 房屋、整地、挖地、打椿、從事安全措施」（台灣省建築管 理規則第26條規定參照）等工程，亦即於建築實務上申報開 工時並不代表該建案之設計圖面均已完成，上訴人上開主張 ，亦不可採。
㈣從而，上訴人據以扣減被上訴人 300萬元之建築師設計費自 屬有據。
七、綜上，被上訴人以其占上訴人合夥1/10之投資比例投資，卻 於受合夥利益第二期分配時未能達到出資額比例之分配，上 訴人私扣被上訴人300萬元之應受分配利益款， 請求上訴人 應給付 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2年12月10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原審 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予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 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劉勝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 日 書記官 李翠齡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