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上更㈢字第3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莊柏林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巫坤陽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指定辯護人
扶助 律師 黃柏彰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台灣板
橋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字第25號，中華民國92年 1月22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6313號
），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丙○○共同未經許可，運輸衝鋒槍，各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如附表壹、貳、叁所示之物均沒收。
乙○○、己○○共同未經許可，運輸衝鋒槍，各處有期徒刑拾伍年，併科罰金新臺幣拾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如附表壹、貳、叁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戊○○係基隆正濱漁港籍穎昇八號漁船之代理船長，並為名 義上之船東。該漁船實際船東成年人丁○○（未據起訴）， 於民國九十一年三月二十日，在基隆八斗子漁港附近，以新 臺幣（下同）六十萬元之代價將該船出租予走私槍彈集團， 用以走私槍彈。丁○○乃將五萬元交予戊○○，用以購買出 海期間所需食物及民生用品，告以將走私香菇，事成另有分 紅。戊○○乃雇請乙○○擔任該船輪機長（俗稱「大俥」） 。該走私槍彈集團之成員成年人謝朝能（未據起訴）、另一 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分別覓得丙○○、己○○為船員，告知 將走私冬蟲夏草等物。戊○○乃請不知情之基隆市小林報關 行老闆娘陳素卿辦理漁船出港手續。獲准出港後，戊○○、
乙○○、丙○○、己○○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日下午十九時 十五分許，自該港啟航出海，由戊○○及丙○○分別以該走 私集團所交付之衛星行動電話與走私集團人員聯繫，戊○○ 負責聯絡接駁及上岸地點、丙○○則負責報告漁船位置；戊 ○○並指示丙○○與己○○二人於船桅綁上紅布條，以供運 貨前來之船隻辨識。同年月二十五日晚上至翌日凌晨時分， 穎昇八號漁船駛抵東經一一九度、北緯十五度即菲律賓呂宋 島外海海域，有三位不詳姓名人士駕駛小舢舨駛近，自該舢 舨上搬運以二十七只（起訴書誤載為二十五只）旅行袋，內 裝如附表貳、叁所示槍彈，接運上穎昇八號漁船。戊○○、 乙○○、丙○○、己○○發現為槍彈，仍基於共同之犯意， 將之藏放於漁船後艙油櫃密窩內，而未經許可予以運輸返航 回國。同年月三十日上午六時三十分許，行至淡水河外海十 三浬（即東經一二一度一二分，北緯二五度二三分）處，尚 未進入我國領海，為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洋巡防總局蘇澳巡 防艇據報攔檢。經查緝隊員一再詢問、曉諭，戊○○見事已 敗露，始指出藏放之油櫃密窩，因而查獲如附表貳、叁所示 之槍砲、子彈及如附表壹所示之衛星行動電話二具（另有查 扣二支行動電話，與本案無關）及裝槍彈所用之行李袋二十 七只（其中一只行李袋遺失），併將穎昇八號漁船一併扣案 。
二、案經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以下 簡稱海巡署）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戊○○、乙○○、丙○○、己○○四人， 均坦承確有於上揭時、地分任代理船長、輪機長及船員，共 同駕乘穎昇八號漁船，在菲律賓呂宋島外海海域，接運如附 表貳、叁所示槍砲、子彈，藏放於漁船後艙油櫃密窩內，返 航途中為海巡人員查獲等情，惟均否認運輸槍彈之故意。被 告戊○○辯稱：係受真正之船東丁○○所誘，原以為要走私 香菇，及發現接駁者為槍彈，實非自願，想返國時將彈葯繳 交，不料在公海上即為海巡人員查獲云云；被告乙○○辯稱 ：戊○○邀約出海，以為係捕魚，在船上僅負責機艙引擎及 相關機械操作，不知其他人所作所為，及發現私貨，因不會 游泳，船上有丙○○等人威嚇不得丟槍，無意思自主能力， 又無利可圖，如何能共負走私運槍彈罪責云云；被告丙○○ 辯稱：係受謝朝能之指示上船，以為要走私冬蟲夏草，在船 上均聽從船長指示行事，並非與私梟聯絡之人，且患有精神 疾病，行為應屬不罰云云；被告己○○辯稱：伊以為出海捕
魚，不知要運送槍彈，迨接取槍彈上船後，無法作主處置， 為顧慮己身性命及家人安危，不得不隨其他諸人行動，不知 事態嚴重云云。
二、然查：
（一）被告戊○○等四人已坦承在菲律賓呂宋島海域接駁如附表 貳、叁所示之槍彈返回台灣在外海被查獲等情不諱，且被 告戊○○委請報關行人員代辦漁船出港報關事宜，為證人 陳素卿供證在案（見原審卷第一七六頁至第一七八頁）， 且有被告四人之船員證、漁船各項證件驗證明細表、報關 申請書、機漁船（含船員）進出港檢查表（見海巡署卷第 五六頁至第六二頁）在卷可資佐證。而被告等四人經海巡 人員查獲大批槍彈等情，復據證人即海巡署人員林佳賢、 李永山、羅慶國、林炳輝、李祈榮、林瑛偉、潘文瑞供述 綦詳（見原審卷第二三七頁至第二四九頁、第二九八頁至 第三０四頁），並有海圖、搜索扣押筆錄、查獲照片（包 含漁船、各式槍彈、衛星行動電話、裝置用行李袋等，見 海巡署卷第一一頁、第二０頁至第三五頁、第六三頁至第 九二頁、原審卷第三五八頁至第三六０頁及外附證物袋） 存卷及各物扣案可證。該扣案槍砲、子彈經送鑑定結果， 均具殺傷力，有內政部警政署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刑鑑字 第０九一００七二三七三號鑑定報告在卷可憑（鑑定報告 外放於證物袋內，另見偵卷第八二頁、第八五頁至第九九 頁、第一三五頁，原審卷第三九三頁至第四０四頁）；被 告等係於駕船行至淡水河外海十三浬（即東經一二一度一 二分，北緯二五度二三分）處，尚未進入我國領海，即被 查獲，此有查獲地點之經緯度圖一紙在卷可稽（見偵查卷 第三五頁），且有海岸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九十二年 七月十四日台北機字第０九二０００九六三八號函檢附中 華民國領海及鄰接法在卷足參。
（二）被告戊○○為穎昇八號漁船名義上登記之船東，實際上船 東為丁○○，為被告戊○○供述在卷，並有基隆區漁會九 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基漁會字第三一一六號函在卷可查（ 見本院上訴卷㈠第一三一頁），且核購買該船買賣總價款 二百三十五萬元，其中一百萬元係向基隆區漁會信用部所 貸得，貸款時丁○○為共同發票人，簽發有本票影本在卷 可證（見原審卷第二０一頁），又該漁船銷售魚貨，均由 丁○○核印，並非戊○○用印，又有委託銷售魚貨清單存 卷可核（見原審卷第二０二頁至第二一三頁）。另證人為 該漁船維修之藍世隆於本院上訴審證稱：「漁船壞掉，都 叫我去船上修理，戊○○是別人買漁船登記他的名字，貨
款我都是找丁○○收，戊○○應該只是人頭而已」（見本 院上訴卷㈠第二六一頁）；同案被告己○○於原審也供稱 ：「船主來是一個人而已，但不是傅（忠夫）」（見原審 卷第三七五頁）；同案被告丙○○於偵查中亦稱「我只知 道船主姓陳」（見本院卷上更㈡卷第一七九頁所附筆錄影 本）。被告戊○○最初雖稱為船東，向前手丁○○買船云 云，當係替幕後之丁○○承擔責任，其後已明確供述幕後 之丁○○。且核上開購買船隻貸款本票，銷售魚貨清單及 相關人員之證述，足證該漁船真正船東為丁○○，被告為 名義上船東。
（三）被告戊○○為名義上船東，又為該船之船長。其取得丁○ ○交付之五萬元，購買出海期間所需食物及日常生活之民 生物品，為被告戊○○所坦承（見偵查卷第一一四頁背面 ），該船自九十一年三月二十日出海，至同月三十日為 海巡署人員查獲，在海上時間長達十餘天，所購物品不少 ；參以被告乙○○供稱：「我們就直接往南航行至菲律賓 呂宋島，航行途中由船員丙○○以衛星電話聯絡。」「大 約航行四至五天」（見偵查卷第十頁、海巡署卷第四五頁 ）被告丙○○所供：「出港後就直接開到菲律賓海域」「 大約是在二十四或二十五日到達」（見偵查卷第一三頁） ，且本案又未捕魚，為被告丙○○供述在卷（見偵查卷第 一三頁），可見戊○○、丙○○陳述出海之前，已知走私 貨物，應屬有徵。尤其收受該集團人員交付衛星電話予被 告丙○○，由丙○○以該電話與走私集團成員聯絡，並於 航抵菲律賓呂宋島附近約定之海域，戊○○指示丙○○、 己○○在船桅綁上紅布條俾供運送私貨前來之小舢舨人員 辨識，為被告戊○○於偵查及原審供述在案（見偵查卷第 一０四頁背面、第一五０頁、第一五一頁、原審卷第一一 一頁、本院上重更㈠卷第七０頁），核與被告丙○○所供 情節相符。丙○○並指稱：「大部分連絡都是船長和我二 人。」「船長將已設定好的衛星行動電話叫我打，我不會 撥打，乃由船長自己撥衛星行動電話，且聽到船長通話部 分內容：這樣不好，太靠近。」、「我僅負責用衛星電話 向謝朝能報船位，上岸地點、接駁地點全部是船長戊○○ 直接連繫，報船位是戊○○要求我報的，因為戊○○要忙 著看海圖、定方位。」（見偵查卷第一三頁背面、第四三 頁、第七四頁、第一三三頁、第一四九頁、第一六八頁背 面、原審卷第一二０頁、本院上重更㈠審卷第七０頁）被 告己○○亦指陳：被告戊○○確有以衛星電話和外界聯絡 ，由船長戊○○手上拿著探照燈在前甲板上分別在漁船上
左右兩側發出信號，左右轉動探照燈，約十多分鐘後，小 船才靠近漁船準備接運貨品上船，及要我在桅桿上綁紅布 條等語（見偵查卷第五六頁背面、第七六頁、第一一九頁 背面、第一二０頁），另被告乙○○供稱：「船長叫我幫 忙搬貨」（見偵卷第七二頁背面），足見被告戊○○、丙 ○○就此走私之事，係屬主要角色。乙○○、己○○均參 與其事。
（四）本件槍彈接駁上穎昇八號漁船後，是「輪機長乙○○提議 放在油櫃內較為隱密」，為被告丙○○在海巡單位調查時 供述明確，在本院更㈠審仍堅稱不移（見偵查卷第一三三 頁、本院更㈠卷第二００頁），該船上僅有被告乙○○擔 任俗稱「大俥」之輪機長，負責操作發動引擎及相關機械 運轉，為被告乙○○所不諱言，且經其他被告指稱有幫忙 搬接本件槍彈上船等情（見偵查卷第五六頁、原審卷五九 頁背面、本院上訴卷㈡第一九七頁），足見被告乙○○確 有參與槍彈走私搬運運輸之行為。被告乙○○於原審中先 稱船長說出海要載草藥（見原審卷第一一九頁），於上訴 本院改稱要載香菇（見本院上訴卷㈠第一０三頁），亦足 證出海之初，當知此行為走私目的。至於其報酬被告乙○ ○先稱：受雇二、三個月，一個月薪資約三萬五千元（見 偵查卷第五四頁背面、第一五二頁）於本院更㈠審時改稱 ：「係以趟為計算單位，出海一趟三萬元，不以天數算， 一趟出去三個月，亦只有三萬元，先前曾與戊○○出海一 次，戊○○之前未曾雇用伊，此次所得先拿三萬元，其餘 報酬等抓魚回來再結算」云云（見本院更㈠卷第二０五頁 、第二０六頁）。而被告戊○○稱：已雇用乙○○約半年 了，常常出海，每次只有三、五天，月薪為三萬元（見同 上卷第二０六頁）云云，二人所言相互齟齬。足見其二人 均有意隱瞞部分事實，隨口陳述，自難以一致，不能盡信 。而本件犯罪之成立，並不以受有利益為其構成要件，何 況被告乙○○坦稱回航之後再行結算報酬，要與被告戊○ ○所供事成之後將有紅利等語相符，足見乙○○所辯只知 出海捕魚，無犯罪誘因或動機云云，並非事實。（五）被告乙○○等，於接駁槍彈上船時，已經知悉貨品內容， 此由被告己○○指稱：「（問：船長是否在船上即已打開 旅行袋查看？）是，是他一個人打開的，當時我在駕駛艙 內，玻璃未關上，傅在自言自語；『好像是鐵』。『鐵』 黑話即為槍。」（見原審卷第五九頁）被告乙○○並坦承 船長有叫其搬貨，伊並提議將該批貨藏置油櫃密窩，已見 前述，被告乙○○在海巡單位初次調查中也稱：「被查獲
之槍彈、炸藥、手榴彈，我不知道為何人所有，都是丙○ ○以衛星電話聯絡的，他說他要負責。」（見偵查卷第一 ０頁背面）在檢察官偵查時改稱：「姓杜的說載不載都會 死。」（見偵卷第五五頁背面）在海巡單位再次調查時改 稱：「（問：你何時知悉此批貨是槍械？）大約是二天後 ，方由杜姓船員口中知悉，當時我曾表示若是槍，我甘願 不支薪，亦要將該批貨全部丟棄於海中，但杜姓船員表示 誰丟，誰家中老小姓命將一概不保。惟丙○○亦表示東西 一定要帶回去，若有任何刑責，丙○○全部扛起。」（見 偵卷第七二頁背面），足見其後改稱接駁槍彈二天後知悉 ，表示要將槍棄海，並非事實。再參以被告戊○○在海巡 單位調查及檢察官偵查中，均不曾言及船上有人施恐嚇威 脅之言語，直至遭起訴後，在原審被問：「如你所言至始 至終不知為槍枝，更不會有人說將槍枝丟掉會有人出人命 之話語？」乃答以：「有聽到是杜講的，因他是貨主派他 下來的。」（見原審卷第一０九頁）無非為己卸責並附和 被告乙○○之語，被告丙○○則反稱：「（是）船長以『 錢都已經收了』『丟掉後，台灣親人恐遭不測』等為由拒 絕（棄海）」、「船長說丟掉後，大家會沒命。」（見偵 查卷第一三三頁、原審卷第一一六頁）。至被告己○○在 海巡單位第二次調查時，供稱：「（問：該槍械彈藥接運 上船後，如何處理？）大俥乙○○原預備將該槍械彈藥藏 置於船手雜物間內，而船長認為不妥當，需將（之）藏置 於油櫃內，同時四人於駕駛台商討如何處理，其中我有提 出如有人將該東西丟掉海上，其家人將會有事情發生等語 」（見偵查卷第一一九頁背面）但藏置處所實係依被告乙 ○○之提議辦理，參以被告乙○○係全船上唯一會操作引 擎及機械運轉之人，如何能夠輕易受人威脅而喪失自主能 力？至於其是否會游泳，亦與其自主能力無所影響，船上 既僅僅四人負責載運，如謂其中負責開船之輪機長，在接 駁槍彈後，受脅迫之下發動引擎、機械折返回國，殊違常 情事理。
（六）被告丙○○係為走私集團謝朝能指示其上船負責押貨工作 ，為被告丙○○供承在卷。船上行動均由被告丙○○主導 ，已經共同被告戊○○供述綦詳（見偵卷第五頁背面、第 六頁背面、第一０四頁反背、第一一四頁背面、原審卷第 六０頁、第一０九頁），另同案被告乙○○亦指稱：「（ 問：你知道該批貨要交給何人？）要交給何人我並不清楚 ，但所有連繫工作均由杜姓船員以衛星電話對外連絡，丙 ○○並宣稱所有事情，他均將會全部負責。」（見偵查卷
第七二頁背面），同案被告己○○更稱：「以丙○○聯絡 較頻繁，曾經丙○○衛星行動電話聯絡後，返回駕駛台說 ，貨主今晚一定要接到貨」（見偵查卷第一二０頁），足 見在海上期間，除船長即被告戊○○之外，以被告丙○○ 負責較多工作，且就接運之事更居於主導地位。被告丙○ ○雖罹有精神官能症，固據其提出醫院診斷書及處方箋為 憑（見偵卷第七七頁至第七九頁），但本院更㈠審函詢國 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結果覆以：「根據本院病歷記 載，丙○○君因焦慮、失眠症，自六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起於本院精神科門診追踪治療，其間曾斷續出現關係妄想 意念及幻聽等精神病症狀。由於杜君於門診就診時，並未 就其精神狀態是否已達精神耗弱作評估記載，且其罹患疾 病在依囑服藥期間，對生活影響是否達精神耗弱程度，亦 無法單憑病歷記載得知。」有該醫院九十三年三月十二日 （九十三）校附醫秘字第九三００二０二００三號函一件 在卷可稽（見本院更㈠卷第一二三頁），自應依其行為時 情況以作判斷。而其在海巡單位第一次調查時，就其精神 狀態已直陳：「（問：警方於執法及訊問過程中…有無刑 求逼供？）…沒有刑求逼供。」「（問：你目前身上是否 有任何傷痕？精神狀態如何？）沒有任何外傷，精神狀況 良好，在中午的時候，有吃抗憂鬱症的藥。」（見偵查卷 第一四頁背面），再參以被告丙○○在海上期間能夠負責 指示船長航向菲律賓海域，並密切與走私集團人員連繫， 且綁紅布、搬藏槍彈，均見前述，尤以被告乙○○更明確 指稱：「在欲交貨之前，丙○○與上面的人平均約二個小 時聯絡一次，確定大皆由丙○○以衛星行動電話聯絡，所 聯絡情形相當頻繁多次（無法計次）。」（見偵查卷第一 ０六頁背面），可見被告丙○○行為時精神正常，並無精 神耗弱或心神喪失之情形，聲請鑑定其多年前犯罪發生時 之精神狀態，自無必要，應予駁回。
（七）關於被告己○○，共同被告戊○○已供稱：「杜（漢堂） 、黃（照江）二人分配押貨工作」「杜、黃二人彼此在駕 駛座艙輪流監視我」「此次運送此批查扣物，幕後是由杜 、黃二人處理。」「杜員與另一船員己○○均係那不知名 人士介紹上船」「貨主要我聽他們（的話）」「（問：黃 與杜非本船船員？）是」（見原審卷第五頁、第六頁、第 六○頁、第一○四頁、第一０八頁）。被告己○○亦有依 船長即被告戊○○之吩咐，於船桅上綁上紅布條（見偵查 卷第一二０頁，原審卷第一二０頁），凡此種種作為，均 非單純出海捕魚之所必要，足見被告己○○係由走私集團
特別安排上船之人員，以便確保行動順利、不出差錯。參 以被告己○○自承有提出「如有人將該東西丟掉海上，其 家人將會有事情發生」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一九頁背面） ，益見己○○於知悉所運送為槍彈，仍有意將之運輸，被 告戊○○指稱渠負責押貨，要屬可信。被告己○○所辯以 為上船單純捕魚，其後發現走私槍彈，不得不隨他人一起 行動云云，並非事實。
（八）被告乙○○雖於海巡署調查時、檢察官偵查中及原審審理 時，雖稱曾提議將所接運之槍彈丟人海中云云；被告戊○ ○及己○○亦稱：乙○○確有說把槍丟掉之事云云。另被 告丙○○亦稱：是伊叫船長把貨（指槍彈）丟掉云云。然 如前所述，被告乙○○一方面辯稱：對本案全不知情，另 方面卻又辯稱：建議將所接運之槍彈丟海，實屬自相矛盾 。再依被告戊○○所言，被告乙○○係因問其行李袋內裝 何物，伊說不知，乙○○才說不知道就將之丟掉（見原審 第卷一一一頁）。然則，其既不知為何物，何以被告乙○ ○會建議要丟海？況被告乙○○係受雇於被告戊○○，渠 二人間存有勞雇關係，被告戊○○所言，即不免迴護之嫌 。而據被告丙○○稱：並未有聽聞被告乙○○說要將槍丟 掉之事（見原審卷第一一五頁）。被告己○○亦稱：被告 乙○○並非很堅持要丟掉（見原審卷一０六頁）亦有齟齬 。另被告丙○○所辯：有叫船長把槍丟掉云云，不但已為 被告戊○○所否認（見原審卷第一一三頁），且衡諸被告 丙○○既受走私集團人員派遣登船押貨，焉有反而建議將 私貨丟海之理？徵之被告乙○○陳稱：被告丙○○說「誰 丟，誰家中老小將一概不保」（見偵查卷第七二頁背面、 第一五二頁），被告丙○○根本未提議將槍彈丟海，反堅 持運輸。被告己○○於海巡單位調查中雖稱：渠等四人有 討論要丟掉之情云云（見偵查卷第七六頁），不但與嗣後 於原審所稱：只有聽到乙○○說將槍枝丟掉，別人有無說 ，不清楚之情節（見原審卷第一０四頁），先後不同，且 與其他被告戊○○、乙○○、丙○○等人之上述說詞，亦 有未合。足見被告等四人此部分所持辯解，殊有可疑而難 遽信。矧被告等終究並未將各該槍械彈藥丟海，且為海巡 人員查獲，既已成事實，退步言之，其等縱因犯罪，心中 害怕或想中止犯罪，但並未為之，亦不能依中止犯之規定 減輕或免除其刑。
（九）證人即查緝登上穎昇八號漁船之海巡署人員林佳賢、李永 山、林炳輝、李祈榮均證稱：並無任何一位被告主動說明 船上載有槍枝或其他走私物品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０頁
、第二四四頁、第二四六頁、第二四七頁至第二四九頁） 。證人李永山並稱：當時有向被告等說明登船原因，是因 為有情報說他們走私槍枝，但為船長（即被告戊○○）否 認等情（見原審卷第二四二頁至第二四三頁）；另證人羅 國慶亦稱：當初有問船長，他說沒有東西。還有一位己○ ○也說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六頁）。雖然另二證 人即海巡人員林瑛偉、潘文瑞證稱：係事先掌握穎昇八號 漁船走私槍彈之情報，經於船上再三詢問、曉諭船長（即 被告戊○○）後，其始指出關於藏放槍彈之位置所在（見 原審卷第二九九頁、第三０二頁）。參以該船上有行動電 話，又有衛星電話，為被告等一致供明，苟若被告等確有 回台投案之計畫或打算，則其何以不及早利用電話自首？ 至少可於海巡人員登船之時，即可告知。又何以在海上將 槍彈藏置於船上油櫃密窩？所辯有投案之意云云，無非為 避重就輕之詞。被告戊○○向海巡署人員指出密藏槍彈所 在，當係後來知悉事已敗露，不得不招認而已，尚不能認 符自首要件，或無走私之意。被告戊○○雖認為其於偵查 中自白，請求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八條第四項規 定減輕其刑，惟按該條項係規定：「犯同條例之罪，於偵 查或審判中自白，並供述全部槍砲、彈藥、刀械之來源及 去向，因而查獲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之發生者， 減輕或免除其刑。」被告戊○○於海巡署人員查緝時，並 未供述全部槍砲、彈藥、刀械之來源或去向，自不得依該 條項減刑。至於其所稱當時有高血壓，身體不適，反應遲 鈍一節，衡以其坦承海巡人員詢問伊所載何物時，答以「 不知道」（見原審卷第一八二頁），足見係有意隱瞞，並 非反應遲鈍。關於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定之運輸行為 ，係指自一地運送至他地之行為，並不以進出國境為必要 ，此與懲治走私條例係以國境進出之完成與否作為犯罪既 、未遂標準不同，本件運輸槍砲行為雖在我國境外，但既 已自菲律賓海域運至我國外海，已達一定距離，即符運輸 之法律概念。
（十）本件走私大量之槍彈，幕後必有集團，必須有相當關係之 人，以大筆資金在菲律賓購得槍枝，在台灣亦須有人接應 ，在陸上運輸、藏匿、銷售，非僅被告四人所能為之。除 已知之船主丁○○，指示丙○○上船之謝朝能外。己○○ 部分有一不詳姓名之成年人介紹其上船走私，該男子己○ ○最初供述為廖順興，又稱謝朝能，又稱葉斯水，而核共 犯丙○○稱係「吳基」之男子帶己○○上船，所述均不相 符，經傳訊葉斯水堅決否認其事，廖順興又傳拘無著，尚
難以己○○順口隨意攀扯，前後多次不同陳述，認廖順興 或葉斯水或吳基為共犯。至被告戊○○在海巡單位調查中 ，雖有言：「丙○○在上船後跟我說：杜劍南本來欲幫他 買一艘八斗子籍ＣＴ２之木質漁船，讓他出海載運槍械， 但因對方開價九十五萬元太貴，故才轉而向我以半年六十 萬元承租穎昇八號漁船。而船上之礦泉水、面紙、泡麵等 民生物質亦由杜劍南購買，由丙○○搬運上船」云云。但 又稱：「照片中之人（指黃永瑞）有七、八分像是我記憶 中和我以六十萬元簽訂承租穎昇八號半年期約之租賃契約 之人」云云，惟被告戊○○所言杜劍南買船走私不成，才 轉向伊租船部分，業據被告丙○○於檢察官偵查中所否認 （見偵查卷第一五一頁背面）。被告戊○○雖另稱：係案 外人葉春懋介紹該不詳姓名男子向伊租船云云；另被告己 ○○亦有言：伊與「少年兄」有一起去「葉仔」（指葉春 懋）處談租船之事，「葉仔」有介紹「少年兄」給船主（ 指不是戊○○）云云。惟經質之證人葉春懋，固不諱言以 前有幫一位人稱「紅毛仔」的人向被告戊○○詢問租船之 事，但據其堅決否認有於九十一年三月二十日下午介紹人 向被告戊○○租船（見原審卷第一五０頁、本院上訴卷㈠ 第一八六頁），尚不能遽認杜劍南、黃永瑞、葉春懋為共 犯。關於各共犯，亦非本院審判範圍，應由檢察官指示相 關人員追查。被告四人既無法供出該集團其人員其他人員 之真正姓名，自僅能認定收取租金六十萬，並指示船長戊 ○○之穎昇八號船主丁○○及指示丙○○上船走私之謝朝 能，介紹己○○上船走私之不詳真實姓名成年男子及被告 等四人，及其他集團不詳姓名之成年人間為共犯。至本件 被告四人雖就渠等此次出海目的係在走私，雖可懷疑其最 初知悉所載運之物品為槍砲子彈，但因渠等否認，而有積 極證據認定者，被告四人共同將扣案槍砲子彈搬運上船及 藏放於油櫃密窩時，確已知悉走私槍砲子彈之行為，雖因 犯重罪，心中害怕而有悔意，但仍決定運輸，與前述共犯 ，具有分工合作、共同完成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於 在菲律賓呂宋島附近海域將槍彈轉交被告等之舢舨上三名 不詳姓名人，因乏證據證明係同屬買方（或受方）槍彈走 私集團人員，爰不予認定與被告四人間具有共犯關係。（）裝盛槍枝彈藥之旅行袋，據被告戊○○、乙○○供稱共有 二十七袋（見偵查卷第五頁背面、第五五頁）；海巡人員 林瑛偉及潘文瑞亦證稱：當初所查獲之槍械彈藥，應有二 十七袋（見原審卷第三０三頁）。然查獲機關移送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依偵查卷附保管字第二０一八號扣
押物品清單所載，僅二十五只。嗣經查獲機關發現另有一 只行李袋，因當時用以裝置蒐證器材，而被攜回海岸巡防 總局偵防查緝隊器材室保管，又以九十一年十二月十六日 洋局偵字第０九一Ｂ００００八九號函送請上開檢察署查 收入庫。可見尚有一只行李袋，迄今仍下落不明。（）原審法院當庭勘驗海巡署在查獲本案當天所拍攝之蒐證錄 影帶，固發現部分之行李袋其外綁有塑膠帶，而行李袋內 之槍枝，或以透明塑膠袋及報紙或月曆紙包裝，或只以透 明塑膠袋包裝，或外包透明塑膠袋而內套襪子或內包報紙 之方式包裹（見原審卷第三二七頁至第三三０頁），衡以 槍彈重量遠比其他物品為重，體積小，重量大，又為金屬 堅硬之材質，與香菇、冬蟲夏草之農產品，藥材體積龐大 、重量輕，顯不相同，被告等既均曾接觸、搬運、藏放， 自能感受，尤其被告戊○○尚曾打開行李袋察看，並告知 其他諸人。可見均知係槍彈，而有共同運輸之犯意。上開 勘驗情形自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等認定。
（）綜上所述，被告四人所辯，均係事後畏罪飾卸或避重就輕 之詞，要無可採。其等犯罪事證已瑧明確，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戊○○、乙○○、丙○○、己○○四人未經許可運輸 制式衝鋒槍、突擊槍、突擊步槍、步槍、手槍、手榴彈、槍 榴彈（後二者性質上為砲彈）之行為，應成立槍砲彈藥刀械 管制條例第七條第一項之罪，因運輸之槍砲有多種，應從最 重之運輸衝鋒槍論。被告四人未經許可運輸附表叁編號二四 至二九、一０九至一一二、一一八至一二一所示之仿造手槍 行為，核應成立同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之運輸其他可發射金 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手槍罪。起訴書就此部分認係犯上開 同條例第七條第一項之罪名，尚非允洽，其起訴法條應予變 更（本院已提示歷審判決書，告知罪名）。被告四人未經許 可運輸子彈之行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 一項之運輸子彈罪，上開各罪之運輸行為係屬高度行為，應 吸收其低度之持有行為，而不另就持有行為予以論罪。且被 告四人已自菲律賓呂宋島附近海域運輸槍砲至我國領海外附 近，其運輸行為已達既遂階段。又槍砲、子彈亦係經行政院 公告之管制進出口物品，被告等四人自菲律賓海域私運該管 制物品意圖進入我國境內，幸經我國海巡人員在淡水河外海 十三浬處（即東經一二一度一二分，北緯二五度二三分）查 獲，依中華民國領海及鄰接區法第三條「中華民國領海為自 基線起至其外側十二浬間之海域」之規定，及卷附「中華民 國第一批領海基線、領海及鄰接區外界線略圖─以行政院八
十八年二月十日台八十八內字第０六一六一號令公告之海圖 （圖號：０三七、０一０六、０四七一）為準」及「中華民 國第一批領海基線表」（原審卷一二八至一二九頁）所示， 該處尚在我國領海外界線之外，可見尚未進入我國國境，是 核被告四人係另犯懲治走私條例第二條第三項之私運管制物 品進口未遂罪。公訴人認此部分係犯同條第一項之既遂罪名 ，容有誤會。又該懲治走私條例業於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 修正公布，自同月二十八日起生效施行，其中第二條所定刑 度，較之修正前為重，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之規定，自 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懲治走私條例規定處罰。被告等 四人所犯上開各罪，乃一行為同時觸犯四罪名，應依刑法第 五十五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較重之運輸衝鋒槍罪論處。 被告等四人與理由二、㈩所述之走私槍彈集團各人員間具有 分工合作、完成犯罪計畫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 共同正犯。被告戊○○、丙○○固有指出其等所謂之幕後人 員姓名，僅不過供出共犯，尚與供出來源或去向有別，更無 因而查獲或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發生之情形，自無得予減 輕或免除其刑寬典適用之餘地。又我國刑法關於地之效力範 圍，採屬地主義為原則，刑法第三條規定：「本法於在中華 民國領域內犯罪者適用之。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之中華民國船 艦或航空機內犯罪者，以在中華民國領域內犯罪論。」所謂 「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之中華民國船艦或航空機內犯罪」，則 兼指在國有或私有之船艦內犯罪，且不拘船艦之種類、型式 ，亦不問該船鑑之所在係外國領域內或不屬於任何國家領域 之區域，均與我國領域內犯罪同視，而為刑法效力所及，此 即學說上所稱之「浮離領土」，乃屬地主義之擴張，以填補 刑法關於屬地效力之真空領域。被告等駕駛基隆正濱漁港籍 「穎昇八號」漁船，前往東經一一九度、北緯十五度即菲律 賓呂宋島外海附近海域，接運原判決附表二、三所示之槍、 彈，於運輸返航時，行至淡水河外海十三浬處（即東經一二 一度十二分，北緯二十五度二十三分），雖尚未進入我國領 海，但穎昇八號漁船既係我國基隆正濱漁港籍之漁船，而漁 船同屬船舶法規範之船舶，被告等又係在該漁船內犯罪，依 刑法第三條、第十一條前段之規定，被告所犯上開各罪，均 有上揭各法律適用，併此予以說明。
四、原審以被告戊○○、乙○○、丙○○、己○○罪證明確，予 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如附表叁編號二四至二九 、一０九至一一二、一一八至一二一所示之仿造手槍部分， 係應成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之罪，原判 決未予變更起訴法條，仍適用同條第七條第一項論罪，核有
未當。㈡本案查獲之地點係在我國領海外，乃原判決於事實 欄認定係在我國境內（見原判決第三頁倒數第三行），而於 理由欄則載為被告四人尚未進入我國國境內，即被查獲，致 事實與理由相矛盾。㈢被告等人犯罪運輸槍彈之犯罪地點係 在我國領域外，原判決未敘明如何得依法律作為處罰之依據 ，尚嫌欠周。㈣本件除被告四人外，尚有其他共犯，應成立 共同正犯，原判決未於理由欄敘明，亦有疏漏。㈤應沒收之 物尚包括彈匣三百二十二個，原判決雖諭知如附表貳、叁之 彈匣沒收，但未於附表載明該彈匣及數量，均有未洽，而無 可維持。被告等四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或否認知情，或 認心神喪失精神障礙或認隨同犯罪，無自由意志，固均無可 採，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查 被告所應論科之罪，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 期徒刑之罪，而刑罰係對犯罪行為人之生命、自由與財產之 拘束、剝奪，行為人所受之刑罰，應與法律所保護之利益， 及行為人侵害該法益之程度相當，始符比例原則。死刑乃刑 罰之最嚴厲手段，犯罪行為縱屬重大，倘未侵害生命法益， 亦未造成實害，且行為人仍有再教育、再社會化之可能，遽 以死刑論科，即與刑罰之本旨不符（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 上字第一○六六號判決即本次發回意旨參照）。本院審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