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選上更（二）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巴燕‧達魯
選任辯護人 莊勝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吳旭洲律師
吳宗輝律師
蘇志淵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91年度訴字第48號，中華民國92年 2月21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選偵字3、9、12
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及乙○○部分，均撤銷。甲○○○○、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拾月，均褫奪公權叁年。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拾伍萬柒仟元、信封袋伍個，均沒收。 事 實
一、甲○○○○為中華民國第五屆立法委員自由地區山地原住民 之候選人。乙○○為甲○○○○之表弟，擔任甲○○○○競 選總部辦公室主任。楊秋月（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 月，褫奪公權三年，緩刑三年確定）係甲○○○○妻子露妮 ．萊撒之同學，與乙○○同為新竹縣五峰鄉公所之同事，擔 任甲○○○○競選總部拜票組組長兼會計組組長。（一）甲○○○○與乙○○、楊秋月於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一日前 往新竹縣尖石鄉為競選活動，同日下午六時許，在尖石鄉 錦屏村三鄰天然谷六之一號天然谷鱒魚養殖休閒農場餐廳 （以下簡稱天然谷餐廳），邀請義工及選民餐敘。席間甲 ○○○○、乙○○、楊秋月等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選民， 交付賄賂，約其將選票投與甲○○○○之共同及概括之犯 意，另一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亦以共同之犯意聯絡 ，由該名男子在天然谷餐廳門外，甲○○○○所有ＤＥ─
六一九八號休旅車旁，以約定行使投票權給甲○○○○之 目的，而分別交付新臺幣（下同）各一千元賄賂予張家旺 、溫桂英、羅金錄（以上三人，業經檢察官依職權不起訴 確定），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等人對於該金錢利益之 目的有所認識，仍基於受賄意思而收受上開金錢。乙○○
於餐會中另與葉維明基於共同之犯意，由乙○○將裝有三 千元、二千元之信封袋二個及文宣之牛皮紙袋，交付葉維 明（業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囑咐交付高 光明及劉錦來，葉維明乃轉交予高光明告以其中一份是要 給劉錦來，高光明收受後，將裝有三千元之信封袋收下， 並另與葉維明基於共同之犯意，於搭載劉錦來返回新竹縣 尖石鄉嘉樂村四鄰麥樹仁九四之一號劉錦來住處後，將內 有二千元之信封交由劉錦來（起訴書誤載為三千元），以 此金錢利益約定行使投票權給甲○○○○。高光明、劉錦 來等對該金錢利益之目的有所認識，仍基於受賄意思而收 受上開金錢。
（二）甲○○○○與乙○○、楊秋月復基於同一概括之犯意，於 九十年十一月三日下午六、七時許，前往新竹縣尖石鄉秀 巒村下田埔集會所，舉辦政見發表會。至晚上七時四十六 分許，由乙○○、楊秋月與成年男子劉榮和（未經檢察官 起訴）以共同之犯意，於集會所旁商討發放賄款事宜，劉 榮和交付名單予楊秋月，楊秋月並依劉榮和之指引前往該 集會所旁之新竹縣尖石鄉秀巒村二鄰田埔三十號民宅內， 約於七時四十九分、七時五十二分及七時五十三分，連續 交付各一千元賄賂予有投票權之高勝宏、溫春雨、田勝賢 （以上三人另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並請支 持甲○○○○。高勝宏、溫春雨、田勝賢等人對於該金錢 利益之目的有所認識，仍基於受賄之意思而收受上開金錢 。經法務部調查局新竹市調查站調查員當場查獲。在楊秋 月皮包內起出尚未發出之賄款十萬元（另有二萬四千一百 五十元係楊秋月私人款項，與行賄無關）；在田勝賢身上 起出賄款一千元；在楊秋月所有車號三Ｈ─一八八三號之 自小客車上（起訴書誤載為ＤＥ─六一九八號休旅車）， 起出乙○○所持尚未發出之賄款五萬五千元（分別裝在五 個信封袋內、再裝入乙○○所有之黑色肩包內）。溫春雨 嗣後經通知到案後，提出所收受之一千元賄款；張家旺等 人所收受之賄款，則已花用殆盡。
二、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新竹 市調查站（以下簡稱新竹市調查站）、新竹市警察局、新竹 縣警察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乙○○二人均否認有賄選之犯行 。被告甲○○○○辯稱：其並未賄選，其妻交付乙○○之金 錢，是選舉之開支，不是要賄選。且在下田埔為政見發表時 ，均在集會所內，並未進入民宅，他人如何發放賄款，其並
未參與，也不知情云云。被告乙○○辯稱：我是被告甲○○ ○○之志工，不是競選總部主任。天然谷餐廳餐會中僅拿文 宣資料袋給葉維明，並無裝錢之信封，亦無交待給劉錦來、 張家旺等人，也沒有透過何人拿給他們。又辯稱：交給劉錦 來、張家旺信封袋之錢，是給他們插旗子的費用，不是賄賂 。下田埔活動的前一天，甲○○○○夫人露妮．萊撒交給我 十一萬餘元，是後援會成立時要用的，訂桌椅、架子等費用 ，我拿其中十萬元給楊秋月告訴她這是要開銷用的，不是預 備用來行賄。在楊秋月車上多個信封分別裝現金，是因為分 別要付信用卡，及小孩求學生活費，避免混淆，所以以信封 袋分裝。新竹市調查站搜證錄影帶中我與楊秋月及劉榮和是 在討論請當地人發文宣，並非商討發放賄款，也沒有叫楊秋 月發放賄款云云。
二、經查：
（一）按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係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經總統公布施 行，而同日公布施行之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七 條之三復規定：「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 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 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 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 響。」因此，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 施行前，已繫屬於法院之案件，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查 中之證言，其效力不受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之影響。（參照 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非字第九三號判決、九十三年度台 上字第二０三號判決。）本件係於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繫 屬於臺灣新竹地方法院（見原審卷第 1頁），因此本件有 關證人於警詢或檢訊之證言，其效力不受新修正刑事訴訟 法之影響，合先敘明。
（二）被告乙○○係被告甲○○○○競選總部辦公室主任，有甲 ○○○○競選總部幹部名單扣案可稽（見選他字卷第一０ 六頁），並據同案被告楊秋月指陳明確：「他（指被告乙 ○○）是總指揮：：」、「競選總部活動都是他安排。」 、「所有拜票活動都是他主持。」（見原審卷第十七頁、 第二十一頁、第一六六頁）。同案被告葉維明供稱：被告 乙○○拿了信封袋裝錢，與文宣一同給我，要我交給高光 明及葉維明等語（見選他字卷第一六五頁反面、一六九頁 、原審卷第一一二、第一一三頁）。證人露妮．萊撒在原 審訊問時亦坦承確實交付十一萬餘元予被告乙○○（見原 審卷第六十三頁）。證人葉維明並在本院證稱：某日路過 甲○○○○之競選總部，被乙○○邀請為甲○○○○助選
等情（見本院上訴字卷第九十九頁）。證人劉榮和亦證稱 ：我係乙○○出面找去為甲○○○○助選，晚上與乙○○ 等一去下田埔屬實（見本院上訴字卷第九十三頁）。被告 乙○○於偵查及原審中也坦認為甲○○○○競選辦公室主 任屬實（見選他字卷第一八八頁反面、原審卷四十九頁） 。是被告乙○○既從被告甲○○○○之妻露妮萊撒處取得 活動經費十萬餘元、且可決定金錢之交付、支配、又可決 定活動行程，為甲○○○○邀集助選者等，其就被告甲○ ○○○整個競選活動顯然積極參與介入極深，甚至主控無 訛。其所舉證人陳道明證稱：不知甲○○○○之競選總部 有安排伊職務，亦未擔任其競選總部之幹部云云（見本院 選上更（一）字卷第八十九、第九十頁），被告乙○○因 而指競選幹部名冊不實云云。但被告乙○○參與甲○○○ ○之競選事務之重要工作，無論名稱叫「志工」或「競選 辦公室主任」均不影響共同賄選之行為，而為其有利之認 定。
（三）被告乙○○天然谷餐會後，指使亦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另一 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在天然谷餐廳外，甲○○○○ 所有ＤＥ─六一九八號休旅車旁交付賄款予張家旺、溫桂 英、羅金錄部分，原審法官曾當庭勘驗（九十年）十一月 一日天然谷聚餐之錄影帶，勘驗結果：「畫面顯示有許多 人聚餐，從六點三十分到七點四十分間餐廳外陸續有人前 往ＤＥ─六一九八號休旅車旁，畫面看不清做何事，短暫 停留後又走離該休旅車，該些人有男、女，有抱小孩」（ 見原審卷第一五九頁），究竟有無人員在該休旅車旁發放 賄款或係由何人發放，並不清楚。然查，證人張家旺於調 查人員詢問時證稱「（九十年十一月一日晚間）我是與老 闆李金水一同前往吃飯‧‧‧‧‧‧我有看到立委參選人 甲○○○○亦在場‧‧‧‧‧‧我用餐完等候要離去時， 碰到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叫我至室外休旅車旁，在車旁 即有另一位不詳姓名之男子，將一個白色信封交給我，我 拿取後就直接放進口袋，回去打開才知道信封內是裝著新 台幣壹仟元」（見90年度選他字第40號卷第 137頁背面） ；證人溫桂英於調查人員詢問時證稱「我於九十年十一月 一日晚間確實有至新竹縣尖石鄉天然谷休閒農場‧‧‧‧ ‧‧當時立法委員候選人甲○○○○有在現場演講‧‧‧ ‧‧‧另餐會中有不明之女子向我表示：至屋外空地車旁 ，我即依她所言，至屋外之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一位不 詳姓名之男子，將新台幣壹仟元以空信封裝著壹仟元交付 給我」（見90年度選他字第40號卷第140、141頁）；證人
羅金錄於調查人員詢問時亦證稱「（九十一年十一月一日 晚間）我是前往替立委參選人甲○○○○助選造勢‧‧‧ ‧‧‧餐會中我因肚子不舒服，就到屋外找衛生紙，碰到 一位不詳姓名男子，叫我至休旅車旁，在車旁即有另一位 不詳姓名之男子，將一個白色信封內裝著新台幣壹仟元交 付給我，我記得那名男子當時還問我，是否只有一個人， 我告訴他，我家裡僅有一個人來‧‧‧‧‧‧我知道前述 不詳姓名男子應該是替甲○○○○買票」（見90年度選他 字第40號卷第143、144頁）。上揭證言，已明確證實被告 等交付各壹仟元予張家旺、溫桂英、羅金錄之事實。另外 被告乙○○將裝有賄款之信封袋及裝有文宣之牛皮紙袋， 交付葉維明，囑咐交付高光明及劉錦來部分，業據已判決 有罪之共犯葉維明在新竹市調查站時供明：裝有三千元及 二千元之信封係被告乙○○交付，並請拿給高光明及同車 來的劉錦來。袋子裡面確實有一個信封袋，信封袋裡面有 新台幣三千元，後來我就將該信封裡的三千元連同信封袋 直接拿給高光明轉交給劉錦來等語。於檢察官偵查時亦坦 認：新竹市調查站所言實在，一定有錢等語（見選他字卷 第一六九頁、第一六五頁反面）。另已判決有罪之共犯高 光明於新竹市調查站調查人員訊問及檢察官偵查時陳述明 確，證稱：「當時他（指乙○○）拿了二個大型牛皮紙袋 內裝很多現金的小信封，以及巴燕達魯的競選文宣交給葉 維明，葉維明當場就從其中一個大信封袋中抽出二個內裝 現金的小信封交給我，並告訴我其中一個要轉交給我叔叔 劉錦來。我當時曾把葉維明給我的那一份堅持退還給他， 但葉維明向我表示你看到了拿去沒關係，後來那二個內裝 現小信封袋及巴燕達魯的競選文宣大型牛皮紙袋就由葉維 明拿走，隨後我就載我叔叔劉錦來回家，到他家的時候我 就將葉維明叫我代轉交的信封袋和巴燕達魯的文宣拿一個 給叔叔劉錦來，我自己的那個信封袋回家後打開看，裡面 裝有現金一千元的三張，共計有三千元，這三千元我已經 花掉了。」（見選他字卷第一七七頁）。至葉維明雖在原 審及本院，改稱「錢是要給高光明及劉錦來兩人一組，插 旗子的費用」云云，顯與之前所述不符。況高光明在原審 亦供明：「餐會快要結束的時候，我站在門口，葉維明拉 我回餐廳裡面，乙○○坐在那裡，那時候，我已看到二個 大型牛皮紙袋，我坐在那裡看到乙○○、葉維明在那裡講 話，內容我沒有聽清楚，然後，葉維明拿牛皮紙袋就出來 ，我們二人一起走到停車場，他就從牛皮紙袋拿出來二個 小信封及一些文宣說：一個是我的部分，一個是劉錦來的
，當時我沒有看信封裡面，但是我推測是錢，當時我有馬 上拒絕，但是他還是給我。」、「我載劉錦來回家，我把 一個信封在劉錦來面前打開，信封並沒有密封，裡面裝有 二千元，我的部分到家裡之後才把信封打開，裡面有三千 元。」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一四頁），且在本院選上更（ 一）審到庭結證確實有自葉維明處取得乙○○交付之兩個 信封，其內各有三千元、二千元，二千元之信封依葉維明 之指示交付劉錦來無誤（見本院選上更（一）字卷第一０ 一頁至一０二頁）。是該賄款係被告乙○○所交付，極為 明確。況被告乙○○在原審先辯稱：牛皮紙袋裡面沒有裝 錢的信封，亦無交待其中一封信要給劉錦來云云（見原審 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三日訊問筆錄），其後又改稱：錢是我 另外給他的，是給二個信封裡面裝錢，沒有指明要給誰， 是要找人幫忙插旗子用的云云（見原審九十一年二月二十 七日訊問筆錄），不僅前後所言不一，顯有隱情。且插旗 子一事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原審訊問之前，均未有任 何人提出，同案被告葉維明亦於九一年二月二十七日與被 告乙○○同庭訊問時始提出插旗子以相配合，於本院審理 中稱乙○○交代要給僱車、插旗人的工錢云云。而競選支 付經費發放文宣、插旗子造勢，係合法之事，倘屬事實， 何以被告乙○○與葉維明等於被查獲當時，不立即說明以 為澄清，而被告葉維明於偵查中自承行賄之犯罪行為，起 訴後才改稱係找車插旗子云云，且所找之插旗之人，竟係 八十餘歲罹患癌症且行動不便之劉錦來，又未交給任何旗 子（此已據高光明陳述在卷）。而證人劉錦來早在新竹市 調查站訊問時即已坦認交錢未有說明要用來插旗子（見選 他字卷第一七五頁），於原審第一次作證時承認收受賄款 ，第二次作證時始才改稱：是高光明交給我，說我很辛苦 插旗子發文宣云云，原審訊以是否確有幫忙插旗子及發文 宣時，答以是「之後」幫忙云云（見原審卷第一六一頁、 第一六二頁），顯與情理不符。再參被告高光明已明確供 稱：「（劉錦來說要插旗子？）沒有要插旗子，根本沒有 旗子」（同上筆錄）、「劉錦來年紀很大，得癌症，行動 不方便」、「七點多回到劉錦來門口，我拿其中一個信封 給他，我告訴他說這是葉維明給的，他說我知道。」等語 （見原審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審理筆錄），在本院上 訴審到庭結證確實未告知用途無誤（見本院上訴字卷第一 ０三頁）。證人葉維明、劉錦來其後證述係迴護被告之詞 ，不足採信，其之前未及勾串所為之證述，與事實相符為 可採。
（四）被告乙○○就下田埔說明會旁交付賄賂予高勝宏、溫春雨 、田勝賢部分：此部分業據同案被告楊秋月供陳明確：「 當天在集會所的時候，我坐在台階上，乙○○與另外一個 男的叫我過去，他跟我說叫我幫忙一下，另外一個男人跟 我說，他會叫人家進去田埔三十號，那壹個人並把二張名 單給我，然後，我就用前一天乙○○交給我的十萬元欲付 給名單上的人，但是那是一疊錢，所以我就用自己的錢先 墊，想說到時候再用那十萬元扣。」、「（另外那個男人 是誰？）我不知道，但是在影片當中有他（勘驗結果被告 乙○○、楊秋月及證人劉榮和皆稱該名男子確為劉榮和其 人無誤）。」、「（你交給證人溫春雨、證人高勝宏、證 人田勝賢的壹仟元是否表示，請他們支持巴燕達魯？）我 交錢給他們的時候，並沒有這樣講，但是事實上確是希望 他們能支持巴燕達魯，他們應該也都明白我的意思。」（ 見原審卷第一二八頁）、「七點多集會所就有很多人，我 就跑到外面與一些人聊天，我看到乙○○與劉榮和他們在 集會所前面廣場談話乙○○叫我過去，他們二人又在談話 ，乙○○交代劉榮和交代給我就可以了，他就進去集會所 ，我身上有十萬元是十一月三日早上乙○○在競選總部拿 給我的，我有點忘記了，以之前為準（指日期忘記，該筆 十萬元現金應係前一日交付），那十萬元原本是總部有辦 活動用的費用，乙○○說他很忙先進去集會所等一下會出 來，劉榮和問我身上有無錢，他說乙○○交代這個與你談 ，錢在我這邊，劉榮和交給我二張便條紙（提示扣案便條 紙），就是這二張便條紙上面有姓名，交給我的時候上面 就有名字，他說要我去集會所旁邊民宅，他會去集會所裡 面叫人出來找我，只要有人找我就給他一千元，劉榮和沒 有給我任何錢，也沒有叫我用自己錢，我不認識劉榮和， 是因為乙○○告訴我他已交代劉榮和，因為我身上有之前 乙○○交給我的十萬元，我想先用我自己的錢，事後再用 十萬元扣除。」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四五頁、第二四六頁 ）。觀之當日新竹市調查站之搜證錄影帶：螢幕顯示七點 四十六分時，同案被告楊秋月與被告乙○○、證人劉榮和 三人交談（被告楊秋月指稱當時討論發放賄款事宜；被告 乙○○指稱是要劉榮和找人發文宣，劉榮和身上沒錢，故 請楊秋月先付錢，並交待劉榮和如果情況緊急，請他找幾 個人，一個人發一千元工錢、便當錢給他們；證人劉榮和 則證稱在聊天），七點四十九分，證人劉榮和右手指向右 邊（同案被告楊秋月稱此時是指向旁邊下田埔三十號民宅 ，欲其入內發放賄款，證人劉榮和則證稱是同案被告楊秋
月說要借房間，證人以為楊秋月要借廁所，就隨便借給她 ），四十九分十二秒時被告楊秋月與證人劉榮和二人有擦 身，證人劉榮和有交某物品到同案被告楊秋月右手之動作 ，同案被告楊秋月右手多出白白的東西（被告楊秋月稱證 人當時即交付名冊至其右手，證人劉榮和則證稱沒有交付 何物，也沒見過該便條紙），七點五十二分有一名男子進 入該房間與被告楊秋月交談，楊秋月低頭看東西，五十二 分五十四秒，被告楊秋月抬起頭來，右手伸到右邊口袋再 掏出來，該名男子離去，五十三分三十八秒又有一名男子 進入，被告楊秋月又低頭看東西，五十四分零五秒，被告 楊秋月又再從右邊掏出東西，該名男子又離去，五十四分 五十六秒，一名戴帽子男子進入，先在房內走晃一圈，接 近被告楊秋月，楊又低頭看東西，不時抬頭往窗外看。五 十五分五十四秒楊抬起頭來後幾秒，該名男子離去（被告 楊秋月指稱低頭動作是在看三紙名單，手伸入口袋是掏錢 動作，並發放賄款給該三名男子），七點五十八分時一名 女子進入，與被告交談，五十九分時調查站人員衝入等情 ，已據原審勘驗明確，製有筆錄（見原審卷第一六七頁至 第一六九頁、第三００頁），並有錄影帶扣案可稽。錄影 帶內容所顯示之情形與被告楊秋月之自白大致相符合。證 人劉榮和雖在原審否認有交付字條予楊秋月云云，惟本院 上訴審依被告張國榮之聲請傳喚證人劉榮和到庭結證：伊 應乙○○之邀請而出面為甲○○○○助選，當天與乙○○ 等人一起到下田埔，當晚係與乙○○商量並依乙○○之指 示交付字條予楊秋月等情屬實（見本院上訴審卷第九十頁 至第九十二頁）。被告乙○○所辯錄影帶中與楊秋月及劉 榮和是在討論要請當地人發文宣云云，與錄影帶顯示之情 形及楊秋月、劉榮和所證述不合，並非事實。同案被告楊 秋月供述渠等三人係「討論賄款發放之事宜、交付白色物 品係交付二張白色便條紙、一張藍色便條紙，其上寫有名 字」等語應與事實相符。再該錄影帶畫面中之三位男子即 田勝賢、高勝宏及溫春雨，亦均證述確有收到被告楊秋月 之壹仟元，且知悉係為支持甲○○○○而收取（參選他字 卷第四十四頁至第四十八頁、第一一八頁至第一二０頁、 第一二二頁至第一二九頁），證人高勝宏、溫春雨明確證 稱被告楊秋月有要求渠等支持被告甲○○○○（見原審卷 第一二一頁、第一二三頁至第一二四頁），證人田勝賢則 於調查證稱：「我本人瞭解她係替甲○○○○拉票」，於 檢察官訊問時亦稱「（你在調查筆錄中說你知道該一千元 是要替甲○○○○拉票用的，你為什麼知道？）因楊秋月
跟甲○○○○一起來，那他們給我一千元，我當然知道他 的意思但我不知道怎麼表達。」等語（見選他字卷第四十 五頁、第四十七頁、第四十八頁），其後在原審改稱：「 一千元是好心的女人拿給我喝汽水用的」云云（見原審九 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訊問筆錄），與之前所述不符，應係 事後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又被告乙○○既自承：前 一日將十萬元交給被告楊秋月做為被告甲○○○○後援會 開支所用，是被告甲○○○○夫人交給我的，她交給我十 一萬多，我交十萬元給楊秋月等語（見原審九十一年一月 二十三日訊問筆錄）。被告楊秋月又係被告甲○○○○競 選總部會計組組長，其與被告乙○○商討後，確實於緊臨 政見發表會會場之民宅內將被告乙○○所交付之十萬元做 為賄款發放，並且於查獲時又自其身上起出十萬元現金， （另有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係楊秋月私人款項），果若十 萬元真係訂桌椅、架子、辦後援會之費用，則被告楊秋月 何須於當日將現金十萬元帶在身上並遠途跋涉至下田埔遍 僻山區？被告乙○○與楊秋月間確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由於劉榮和已承認交付字條予楊秋月（見本院上訴審 卷第91、92頁），則該字條是否為劉榮和親筆所書，並不 影響被告等犯罪行為。另外，調查人員當時在楊秋月身上 查獲之款項有十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但證人露妮．萊撒 於原審時證述：「有交一筆錢給被告乙○○，我交十一萬 多元」（見原審卷第六十三頁）、證人楊秋月於調查站詢 問時供稱：「我就把皮包裡的錢拿出來數一遍，共有二萬 多元，是我自己的錢，另外皮包裡的十萬元，是當天下午 我在立委參選人甲○○○○竹東競選總部時，乙○○交給 我的」、於檢訊時供謂：「問：十萬元是誰交給妳？何時 ？何地？答：今天下午二、三點，在我們竹東競選總部， 由乙○○本人交給我的」（見九十年度選偵字第三號卷第 十二頁、九十年度選他字第四０號卷第六十三頁）；被告 乙○○則於調查站詢問時供以：「九十年十一月三日當天 中午左右的時間，我確實有將當時甲○○○○太太交給我 的大約十一萬元轉交給楊秋月，這些錢在我親手交給楊秋 月之前，我曾從中拿出約一萬元左右現金，……剩下大約 十萬元在楊秋月手上」（見九十年度選他字第四０號卷第 一八九頁反面）。依此，則被告甲○○○○太太露妮．萊 撒確實交付十一萬餘元予被告乙○○，而被告乙○○再交 付其中之「十萬元」予楊秋月，則本件在楊秋月皮包起出 之十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其中十萬元係被告乙○○交付 楊秋月之「賄款」，另有二萬四千一百五十元係楊秋月所
有私人款項，併予敘明。
（五）至被告乙○○辯稱：在楊秋月車上起出之黑色肩包裡面五 萬五千元是我的，其中一個白色信封一萬四千元是要交給 我兒子的，因我兒子在唸大學，需生活費，其他的錢是預 備下星期一去繳信用卡消費的，用信封袋分別裝現金是避 免混淆云云。惟扣案裝在被告乙○○所有之黑色肩包內之 五個信封袋，其內分別裝有千元紙鈔二十三張共二萬三千 元、十四張共一萬四千元、六張共六千元有三封，而九十 年十一月三日係星期六，被告於星期六晚上將紙鈔分裝於 信封袋帶至深山，既不可能繳錢，也不可能交付其於台北 生活之兒子。況被告乙○○自承其薪資均撥付入五峰郵局 帳戶（見原審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審理筆錄），以現 今自動提款機隨處皆有之情形，其幾乎可隨時隨地提款繳 納，並無提前多天準備金錢在身邊並攜至偏遠山區之理， 且經原審調閱其五峰郵局帳戶，自九十年一月二日起至九 十年十一月三十日止，均無提領超過一萬五千元之記錄， 此有五峰郵局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三 一四頁）。且何以將現金分裝在數個信封袋，被告乙○○ 於偵查時先稱：一萬四千元是要交給我兒子的生活費，其 他是預備下星期一去繳四張信用卡消費云云。惟其在原審 提出美國運通銀行綜合對帳單一紙、信用卡月結單二紙、 荷蘭銀行繳款通知單二紙、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信用卡繳款 通知單二紙，共係三張信用卡，除與其所辯之四張不符外 ，另觀之各該單據內容，無一與其所分裝現金之金額相符 ，其中荷蘭銀行繳款通知單有一筆六千零十八元金額，被 告乙○○塗以黃顏色，惟該紙帳單係九十年十一月份帳單 ，且六千零十八元之金額其上已註明已繳金額，既已繳款 ，則無須被告分裝備錢再繳一次，再就荷蘭銀行十月份帳 單，一筆塗以黃顏色之五千零十八元金額亦係已繳金額， 自無須再繳一次。更何況，上開二筆帳單均係以自動轉帳 扣繳該二筆金額，被告乙○○分裝現金備繳信用卡消費， 所備不僅為已繳之款，且係已以自動轉帳扣繳之款項！另 運通銀行信用卡月結單塗以黃顏色之一筆六千元金額，其 上亦已註明「已收到您由提款機支付之賬款，謝謝」（見 原審卷第一三六頁至第一四二頁），被告所辯分裝現金為 避免所繳款項混淆，與事實及情節均不相符。
（六）扣案印有民主進步黨字樣之紙張共六張，其中五張其上寫 有征召提名立法委員候選人甲○○○○；下方則分別有各 鄉輔選人員組織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三張、各鄉、鎮、市、 區輔選組織責任分工職掌表二張，（見選他字卷第四０號
卷第九十六、九十七頁、第一０二頁至第一０四頁），而 各鄉輔選人員組織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三張分別為：竹林村 （列有村召集人一名、副召集人二名及各鄰連絡人共五名 ，並均列有各該負責人之連絡電話）、桃山村（列有村召 集人一名、副召集人一名及各鄰連絡人共二十一名，並列 有召集人之連絡電話）、及一張未列村名（但列有總召集 人一名、副總召集人一名、村召集人一名、副召集人二名 及各鄰連絡人共二十五名之姓名，並列有各該總召集人、 召集人、副召集人之連絡電話）。各鄉、鎮、市、區輔選 組織責任分工職掌表其中一張列有大隘村、桃山村、花園 村及竹林村共四村之召集人、副召集人姓名。核與竹林村 及桃山村之各鄉輔選人員組織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上之召集 人、副召集人姓名相同；另一張印有民主進步黨字樣之紙 張，其上寫有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三點總部會議，下方則列 有七項議事進行順序（見選他字卷第九十八頁）等情。被 告甲○○○○當時係民主進步黨之立法委員，該印有民主 進步黨征召提名立法委員候選人甲○○○○字樣紙張之內 容係為被告甲○○○○所擬。且單就扣案部分之資料已可 看出其競選組織架構形成，再觀扣案輔選會議簽到表（見 選他字卷第一０七頁至第一一０頁），不僅係以立法委員 用箋之紙張簽到，且簽到出席之三十人均列有各該出席人 之電話及住址，雖無法看出會議召開時間，惟可確定有召 開過輔選會議，且其上三十名出席人員，多與上述召集人 、副召集人或各鄰連絡人重覆（出席人員而列為上開組織 及責任分工職掌表之名單有：萬福壽、朱禮沐、羅新輝、 朱禮元、陳錦富、夏有年、乙○○、張國獻、秋賢良、錢 大維、彭興福、戴文乾、呂源吉、林坤金、王正雄、田光 男、陳雲鵬），又觀之扣案總部及後援會之主要幹部之名 單、總部及後援會之主要幹部聯絡電話（見選他字卷第一 ０六頁、第一一一頁）二紙，亦係以立法委員用箋之紙張 列名，再與競選總部幹部名單、及組織架構圖（見選他字 卷第一００頁、第一０五頁）相互對照結果，該競選組織 顯然經過研商後定案，架構完整而仔細，且係以當時仍係 立法委員之被告甲○○○○之立法委員用箋紙張為之。被 告甲○○○○自不能諉為不知。其辯稱：組織架構尚未成 立、「（為何幹部名單是寫在立法委員用箋上？）我辦公 室進出沒有管制，任何人都可以進來」云云，與常情不符 。且被告甲○○○○既辯稱其競選組織尚未成立，惟其一 切活動又按照排定行程進行，前後所言亦相互矛盾。被告 甲○○○○上訴後並聲請訊問證人蕭世暉證明有關競選總
部及後援會係由蕭世暉處理伊不知情云云，惟證人蕭世暉 在本院上訴審審理時證稱係僅係處理地方要找委員（即被 告甲○○○○）及人民陳情之事情，被告之行程伊不清楚 ，後援會之事係乙○○在處理等語（見本院上訴字卷第一 四九頁至第一五○頁），是證人蕭世暉之證詞亦不能為有 利被告甲○○○○之認定。
（七）被告甲○○○○再就天然谷餐廳餐會之行賄部分：觀之現 場搜證錄影帶，從當日晚上六時三十分至七時四十分之間 ，陸續有人走出餐廳外前往車號ＤＥ─六一九八號休旅車 旁，短暫停留後又離開休旅車，為原審勘驗明確（見原審 九十一年四月一日訊問筆錄）。而在天然谷餐廳門外ＤＥ ─六一九八號休旅車旁領到一千元之證人張家旺、溫桂英 及羅金錄三人皆證稱係以信封裝一千元現金交給我們（見 選他字卷第一三七頁至第一四四頁）。羅金錄於調查時證 稱：因肚子不舒服，就到屋外找衛生紙，碰到一男子叫我 去休旅車旁，在車旁即另有一男子將白色信封內裝壹仟元 交付給我，還問我是否只有一個人，我知道該男子應該是 替甲○○○○買票等語（見選他字卷第一四三頁背面）， 雖其在於原審改稱：一千元是有去幫忙掛旗子的油費云云 ，與之前所證述不符，當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至證人張 家旺及溫桂英稱不知道所收受之一千元是什麼錢云云。惟 倘有不知，豈有任意收錢之理？而渠等二人既皆知被告甲 ○○○○在該處宴客，於餐廳外收受由不詳男子交付之金 錢，渠等應知情而欲以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是所證無法 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再者，車號ＤＥ─六一 九八號休旅車係被告甲○○○○所有，有車號查詢汽車車 籍一紙在卷可核。被告甲○○○○自承當日係乘坐該休旅 車至天然谷用餐，而錄影帶內容及翻拍照片可看出該休旅 車內有人，則有人在其休旅車旁或車內發放賄款，被告甲 ○○○○實無法諉為不知或與其無關。縱令被告甲○○○ ○所辯車子有上鎖，然其車輛被用來發放賄款，如此重大 違法之行為，卻未見被告甲○○○○追究何人竊取或利用 其休旅車從事非法勾當。再從錄影帶中及翻拍照片亦可見 被告甲○○○○曾出現在其休旅車附近，被告甲○○○○ 何能諉稱不知情。又天然谷餐會中，被告乙○○持印有立 法院之牛皮紙袋其內裝有現金用以行賄之事實已如前述， 而被告甲○○○○當時為立法委員，該牛皮紙袋自係出自 被告甲○○○○，故其重要幹部手持其所屬單位之牛皮紙 袋、其內裝錢用以行賄，被告甲○○○○諉為不知，其孰 能信？
（八）被告甲○○○○就下田埔行賄事實部分，已據共同被告楊 秋月於原審及本院上訴審供述明確。被告楊秋月為警查獲 起出之用做預備賄款發放之現金十萬元，係被告乙○○所 交付，而該筆錢又係被告甲○○○○之妻露妮．萊撒所交 付，此經被告乙○○及證人露妮．萊撒供述在卷。而被告 乙○○係競選總部主任、又係被告甲○○○○之表弟，被 告楊秋月係競選總部之拜票組、會計組組長、又係露妮． 萊撒之同學。證人露妮．萊撒又證稱「因為被告乙○○是 我表弟，我較信任他」等語（見原審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三 日訊問筆錄），可見渠等間關係之緊密，用以發放之賄款 既出自被告甲○○○○之妻，被告乙○○又係「可信任之 人」，則其所信任之被告乙○○將錢交付被告楊秋月，被 告楊秋月拿該筆錢又係用以「有關被告甲○○○○的事」 ，被告甲○○○○自無法推卸其責。又被告甲○○○○於 當日係與被告乙○○同車上山，其在集會所內舉辦政見說 明會，競選總部辦公室主任在外打點行賄事宜，拜票組兼 會計組組長拿賄款發放等情，皆係「各司其職」，被告甲 ○○○○辯稱不清楚被告楊秋月在集會所旁之民宅發賄款 云云，與常情不符。被告楊秋月雖於偵查時之初否認係替 被告甲○○○○賄選，於本院選上更（一）審中稱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