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上訴字第1357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查官
被 告 甲○○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0年
度訴字第15號，中華民國91年12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1899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乙○○係配偶關係，共同於民 國（下同）84年5月5日、同年10月5日，對外招募民間互助 會各1會（以下分別簡稱甲會、乙會）3組（每組連同會首合 計55名會員），並由甲○○出面自任會首，約定每期每會新 台幣（下同）1萬元，甲會會期至87年10月5日止，乙會會期 至88年11月5日止，均採內標方式標會，並授權會首負責於 每期開標後3日內收取標金，並於交付得標者會款時，收取 得標者為提供擔保所提出之戶口名簿影本、本票、收據、切 結書等物。其中會員丙○○分別自84年5月5日起，迄85年1 月5日止，分別以：㈠、本人名義參加乙會A、B、C三組各一 會（組別序號分別為A5號、B5號、C5號）。㈡、又以加會方 式（係指原參加之會員中，有急需用款，然未標中者，另由 丙○○比照該期得標者應得之全部之會款，一次付清、繳由 會首轉交上該會員，而上該會員之活會即由丙○○取代，但 丙○○僅能於會期終了時，領取最後一會之全部會款，不得 中途標會）參加甲會A、C組各一會（組別序號分別為A22 號 、C31號），乙會B、C組各一會（組別序號分別為B47號、C1 0號）。㈢、復以讓會方式（係指原參加之會員丁○○，因 不想參加那麼多會，嗣經會首同意後，將其參加之會，轉讓 於丙○○，只是會員名冊及章程上並未配合更正，仍載明為 丁○○）參加甲會C組二會（組別序號分別為C43號、C44號 ），乙會A、B、C三組各一會（組別序號分別為A3號、B3號 、C3號）。㈣、另以頂會方式（係指原參加之活會會員，於 期間不想繼續跟會，或財務狀況不佳，經由會首之要求，由 丙○○承受該會，並償還上該會員已繳交之各期會款）參加 甲會C組一會（組別序號為C55號）共計參加13會（詳如附件 一、附件一之㈠、附件一之㈡所載），詎甲○○、乙○○二 人，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概括犯意之連絡， 陸續冒丙○○名義訛詐標得其所參加之上該13會之會款，此
足生損害於丙○○姓名及財產上之相關權益。嗣於87 年9月 5日，甲會部分僅餘最後三會時，因已無其他活會會員（僅 丙○○仍屬活會），經丙○○要求支付其應得之會款時，甲 ○○、乙○○二人，竟藉詞上該13會之會款，均被丁○○標 走為由，拒絕給付，至此，丙○○始知受騙。因認被告甲○ ○、乙○○均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10條、339 條 第1項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 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著有 判例。又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 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 付為要件。故必行為人有不法所有意圖，並以詐術使人將本 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始能成立（參照最高法院89年台非字 第388號判決）。
三、公訴人認被告等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訴、證 人丁○○之證詞、甲、乙二會之會單各乙份、法務部調查局 八九陸㈢字第89053747號測謊鑑定通知書、本院88年度上訴 字第4319號判決書、臺灣板橋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第323號 判決書等證據為其論據。訊據被告甲○○、乙○○均堅決否 認有偽造文書等之犯行，被告甲○○辯稱：本件真正之會員 為丁○○（即告訴人丙○○之兄），會單內有丙○○的名字 是根據丁○○之報告，會款也是丁○○標的，伊從未將會錢 交給丙○○。會單上有將名字改為丙○○且有蓋伊之印章， 是丁○○說其會已讓給丙○○而拿會單給伊認證。伊所以會 讓丁○○標走丙○○之會，是因為丙○○的會都是丁○○在 處理，丁○○說都有經過丙○○之同意等語；被告乙○○辯 稱：伊不知其夫所招之互助會，既沒有幫忙招募會員，也沒 有幫忙主持開標，更沒有幫忙接電話或幫人寫標單等語。四、經查：
㈠關於告訴人丙○○有無因入會、讓會、加會、頂會等情形而 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互助會部分
⒈被告甲○○就上開A22號、C31號、C55號三會，先則稱係證 人丁○○說原先之會員不跟了，而由丁○○本人頂下等語； 惟嗣經原審詢以有關該三會於會單上原載會員名字「順隆」 、「家惠」、「劉瑞麟」，為何均經改寫成「忠」字，並蓋 有其印章，則又據其陳稱伊係因證人丁○○告知已將各該會 讓予丙○○，並拿會單來給伊確認，伊才於其上蓋章等情，
顯見其前後所述非甚一致，且與證人丁○○所言此部分乃被 告與告訴人間自行洽談，伊並不清楚之情節，亦不相符。然 姑毋論上開A22號、C31號、C55號三會，是否確有如被告所 言業經證人丁○○頂下並再轉讓予告訴人丙○○，即以被告 甲○○自陳渠於該甲會會單上更改會員名字處蓋章，係用以 表示確認之意思而言，即足表示被告已有此一認知。況再徵 諸，卷附會單所示及被告甲○○與證人丁○○所言，丁○○ 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互助會，連同與本件無關之丙會， 共有34會，以每會一萬元計，每月所負擔之會款即高達近34 萬元，可謂相當沈重，如其以此出讓其中數會，自屬可能； 又被告於原審調查供稱：如未得標之會員，急需用錢，伊即 請丁○○找一要賺利息的人來，拿出與得標者所可獲得會款 同額之金錢予該急需用錢之會員，並由其頂替原來會員之地 位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71頁），及被告甲○○於原審簡易 庭87年板簡字第2722號給付會款事件中，確有陳稱：「是丁 ○○帶他（指該案原告丙○○）來頂會」等情節以觀，告訴 人丙○○所指以加會方式，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甲互助 會A、C組各一會（組別序號A22號、C31號），及以頂會方式 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甲互助會C組一會（組別序號C55 號），應屬可信。
⒉關於告訴人丙○○以本人名義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乙互 助會A、B、C三組各一會（組別序號A5號、B5號、C5號）部 分：被告甲○○雖否認與告訴人丙○○有過本案會款之接觸 ，惟告訴人確有以其本人名義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上述互 助會三會之事實，業據有告訴人陳述在卷，且經證人丁○○ 證述屬實，並有記載告訴人名義之乙會會單影本一紙附案可 稽。再衡之告訴人本有以加會及頂會之方式參加被告甲○○ 所招集之甲互助會，乃被告卻稱伊與告訴人間無有關本案會 款之接觸，顯屬虛假。被告甲○○於87年10月26日在原審簡 易庭87年板調字第2007號給付會款事件中曾供稱：「聲請人 （即本案之告訴人丙○○）確有跟會」等語；及於原審亦供 稱：「…丙○○後來一直想來標，但丁○○騙他說標不到， …後來甲會快完時，丙○○跟葉太太跑來問…」（見原審卷 ㈠第133頁）等諸情節以觀，堪認告訴人丙○○此部分所指 為實在。
⒊關於告訴人丙○○以讓會方式，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甲 互助會C組二會（組別序號C43號、C44號）及乙互助會A、B 、C三組各一會（組別序號A3號、B3號、C3號）部分： ⑴據告訴人於原審稱：此五會原本即是伊的會，亦即是伊要入 會，只是一開始寫成丁○○之名字，但會款自始即是伊在繳
云云（見原審卷㈠第145頁），但實與告訴狀上關於讓會內 容有異，且與證人丁○○於原審結證稱：上述五會均是伊讓 予告訴人之情節（見原審卷㈠第382頁、第386頁），亦不相 符。參諸卷附乙會會單上所載組別序號A5、B5、C5部分，告 訴人丙○○及證人丁○○既均一致陳稱，該三會會員姓名均 記載為「丙○○」，係因確屬告訴人所自行入會（見原審卷 ㈠第144-147頁、第382-386頁），則上開五會（即甲會中之 C43 號、C44號及乙會中之A3號、B3號、C3號）苟係告訴人 所自始即欲入會，自亦應記載為告訴人本人姓名方屬正辦， 乃告訴人竟以自始即登載為證人丁○○名義之上述五會，指 係其本人所自始入會，實難置信。
⑵雖告訴人嗣後改稱：該五會所以寫丁○○之名字，是因一開 始為丁○○自己要跟，但後來丁○○說無法參加如此多會， 才當著伊與被告甲○○三人之面，說將該五會算伊的云云， 惟與證人丁○○於原審結證稱：其出讓甲會C43號及C44 號 時，告訴人並沒有過來，伊是先跟告訴人說好，再跟被告說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83-384頁），並不相符。是告訴人丙 ○○與證人丁○○二人，就有關丙○○以受讓上述丁○○所 有互助會之方式，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互助會之過程，互 有出入，且此部分會單上竟未如前述告訴人以加會及頂會方 式參加被告所招集甲互助會中之A22號、C31號、C55號等三 會時，將會員名字更改為告訴人丙○○並請被告於更改處蓋 章，則告訴人是否確有以讓會方式參加被告所招集甲互助會 中之C43號、C44號二會及乙互助會中之A3號、B3號、C3號三 會，即足懷疑。
⑶至被告甲○○於原審雖曾供稱：證人丁○○所說之上述五會 有讓沒有錯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86頁），但旋又據其陳稱 ：讓會之事，伊本不知，係在丁○○倒會後才知等情（見原 審卷㈠第386頁），是被告之供述，尚不足資為認定告訴人 丙○○與證人丁○○間確有讓會之依據。此外又乏證據可證 告訴人確有自丁○○處受讓上開五會，則告訴人此部分主張 即難採信。
⒋告訴人丙○○固堅稱有以加會之方式，參加被告甲○○所招 集之乙互助會中之B47號及C10號二會，惟此既為被告所否認 ，且告訴人並未提出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對有參加上開乙會中 之B47號及C10號二會，則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自屬無據。雖 被告甲○○於偵查中，曾於應檢察官所問：「丙○○加會、 頂會及自行入會共十三會？」時，答稱：「是的」（見臺灣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他字第1600號卷第35頁）， 惟隨後於同日檢察官再詢以：「丙○○加入的十三會為何未
給款？」時，即已陳稱：「丙○○的部分，事實上也是丁○ ○負責的…」，嗣復補陳：「實際上跟會的是丁○○，丙○ ○只是丁○○處理的名義而已」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60頁 ），雖依上查證之結果，已足認告訴人對於被告所招集之互 助會，確有入會及加會之情事，堪認被告甲○○此處所言「 丙○○只是丁○○處理的名義而已」一節，尚有可議。但如 前所述，告訴人所參加被告招集之互助會既非全如其所指， 自不能僅憑其指述即遽認其參加被告之互助會數共有13會。 ㈡關於被告甲○○及乙○○有無冒標告訴人丙○○之互助會款 部分
⒈關於告訴人所指以讓會方式參加被告所招集甲互助會中之C4 3號、C44號二會及乙互助會中之A3號、B3號、C3號三會，以 及以加會方式參加被告所招集乙互助會中之B47號、C10號二 會，既屬無據，已如前述，則被告即無冒標告訴人此部分會 款之可能。
⒉關於乙會中之A5號、B5號、C5號三會（即告訴人所指以自己 本名入會而認有可信部分）部分，業已由證人丁○○於原審 結證稱：被告並沒有冒標等語（見原審卷㈠第402頁），參 以證人丁○○曾於其被訴偽造文書等一案中（即本院89年度 上訴字第1718號）自承其已標走乙會中之A5、B5、C5等三會 ，有該案判決書附卷可稽，並經本院調卷核閱屬實，足見被 告所辯可採。而告訴人未再提出積極證據足以證明確有冒標 之行為。至於甲會中之A22號、C31號及C55號三會（即前述 經認定告訴人有以加會及頂會方式參加被告甲○○所招集之 甲互助會部分）部分，雖證人丁○○於原審證稱：這三會都 是別人的會，被告標起來給我的云云（見原審卷㈠第405 頁 ），惟衡之互助會之會首，對於各該互助會之會員，負有收 付會款之義務，而冒標他人互助會不但違法且極易發生倒會 之情事，乃會首最不樂見，苟非有利可圖，斷無會首甘為會 員冒標而交付會款之理。本件證人丁○○關於此部分之證述 ，既未證明被告冒標他人會款給伊係基於何利益考量，或有 何利得，其所言顯與常情有悖，自無可採。
⒊況依卷附甲、乙、丙三互助會會單所示（其中甲、乙二會與 本案攸關，而丙會則與本案無關），其上登載以證人丁○○ 為會員者，不過22會（其中甲會7會、乙會6會、丙會9會） ；即令依被告甲○○所述，其以「丙○○」（乙會中之A5、 B5 、C5三會）、「葉太太」（丙會中之A22、B22、C22三會 ）、「謝老師」（甲會中之A3一會）、「詹昇德」（甲會中 之A49、B49二會）、郭榮添（甲會中之B50、C50二會）、劉 瑞麟（甲會中之B55一會）等人名義所參加者，均同屬證人
丁○○所負責，而認證人丁○○共參加被告所招集之互助會 凡34會，此亦為證人丁○○所自承（見原審卷㈠第402-405 頁），惟就被告甲○○及證人丁○○所供述，證人丁○○竟 已得標「28」會，是其數目顯已逾越上開以丁○○姓名登記 為會員之數字「22」（此一數目，如再扣除告訴人丙○○及 證人丁○○所述，丁○○有讓五會予丙○○部分，則丁○○ 真正參加被告之互助會僅存「17」會），其多出部分係何人 所標，已不言而喻。雖證人丁○○稱：上開28會中，以伊自 己名義標的只有17會，其餘11會是被告甲○○幫伊標的云云 ，然此不合情理，既如前述，其所言自不可採。 ㈢綜上所述，本件並無積極證據可證被告甲○○有何詐欺或偽 造文書之行為，即本件關於被告犯罪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殊 屬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㈣至被告乙○○前揭所辯，雖與其於原審所稱：如果有人家拿 錢來，伊會幫忙算一下等語之情節不一，可見其與其夫（即 被告）甲○○所招之互助會非全然無涉。惟綜觀全案，告訴 人丙○○與證人丁○○於偵審過程中，均係偏重針對被告甲 ○○而為指摘，即不難理解被告乙○○對於被告甲○○所招 集之互助會，頂多居於輔助之地位，且未查獲其有何冒標而 涉犯詐欺或偽造文書等罪嫌之事證。
㈤此外，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有檢察官起訴 之犯行，即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
四、原審基於同上理由，認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而為無罪之 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告訴人確有參加被 告招集之13會互助會，而被告提出不實之切結書否認上述情 事，且案發時，尚餘六標之會款，依理當屬告訴人所有，然 被告完全拒絕給付，仍認被告等有人偽造文書、詐欺取財等 之犯行，惟被告甲○○、乙○○均無偽造文書、詐欺取財等 犯行，已如前述，檢察官未據提出新事證，足證被告二人有 何犯罪事證，足以使本院確信被告二人犯罪，是檢察官之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又本件被告甲○○及乙○○既經本院判決無罪，則關於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之92年度偵字第73 81號被告甲○○與乙○○涉嫌偽造有價證券等一案，即難認 與本件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屬無從併予審理， 應退由檢察官自行偵處，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星 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李春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柳秋月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