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297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惠竹
指定辯護人 吳秋樵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緝字第21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周惠竹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周惠竹前經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下稱法扶）花蓮分會 指派李文平律師為其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之訴訟代理 人，周惠竹因認李文平未盡律師職責，對李文平提出刑事告 訴，經李文平對其提出誣告告訴，由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 署（下稱花蓮地檢署）102年度他字第683號偵辦中（下稱另 案），周惠竹與李文平於民國103 年1月23日下午2時34分許 ，在花蓮地檢署第四偵查庭訊問時達成和解，和解內容為李 文平須支付周惠竹民事訴訟（案號：本院102 年度訴字第59 號）費用新臺幣（下同）1萬5千元，周惠竹同意簽署和解契 約書、民事撤回狀，李文平則撤回對周惠竹之誣告告訴。周 惠竹遂於同日下午4時8分許，在李文平所經營之臺灣平鼎法 律事務所（址設花蓮縣○○市○○路00號）收受李文平支付 之現金後，簽署和解契約書、民事撤回狀，並捺按指印。詎 周惠竹明知和解契約書、民事撤回狀上之「周惠竹」簽名、 指印為其本人親為，且過程中李文平未提供成分不明之咖啡 供其飲用，以詐術取得其簽名、指印，竟基於意圖使人受刑 事處分之犯意，於103年3月10日，具狀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 花蓮地檢署申告，誣指略以：「李文平涉嫌偽造私文書：出 偵查庭後，李文平要我到其律師事務所談寫和解之事，要小 姐端咖啡給我喝……。等待無聊、就喝了咖啡精神異常、涉 有用詐術取得多份文件簽名與壓指印。」等不實事項；接續 於103年6月25日，承前誣告之犯意，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檢 察事務官，誣稱略以：「（問：李文平有何偽造文書犯行？ ）103年1月23日偵訊結束後，李文平要求我到律師事務所， 洽談和解之事，李文平一進去事務所就請一位小姐端咖啡給 我喝，那小姐我不認識也不是馮立欣，之後他說由他來繕打 和解書內容，問我同不同意，我喝了咖啡等了很久，李文平 好像拿好幾份文件叫我捺印、簽名，當時我意識模糊，其他 我就記不清楚。」等不實事項；復接續於103 年7月1日，承 前誣告之犯意，具狀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花蓮地檢署申告， 誣指略以：「訴訟輔導稱：地檢署就有現成『和解書』如附
件⑴為什麼要到李文平律師事務所由他撰寫和解書，主要是 請受害人喝咖啡，李律師103年1月起為花蓮律師公會理事長 ，貴署不起訴他，再脅迫和解，明顯被告是預謀犯罪，因為 喝咖啡後『不清楚』，搞不好被害壓指紋簽了『收據』。」 等不實事項；又接續於103 年7月7日，承前誣告之犯意，具 狀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花蓮地檢署申告，誣指略以：「102 年訴字第59號被李文平用詐術取得壓指紋與簽名撤回訴訟後 ：⑴法院寄無退費2/3訴訟費文書，法院索取100年訴字第68 號訴訟費寄給我。⑵刑事提告：黃嘉惠檢察官涉嫌強制罪， 李文平涉嫌偽造私文書。」等不實事項，其後李文平所涉偽 造文書案件經花蓮地檢署以103 年度偵字第3475號為不起訴 處分，周惠竹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 署以再議無理由，於103 年9月9日以103年度上聲議字第226 號處分書駁回周惠竹之再議聲請而告確定。
二、案經李文平訴由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當事人遇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得聲請推事迴避：推事有 前條情形而不自行迴避者。推事有前條以外情形，足認其 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者。」、「推事被聲請迴避者，除因急 速處分或以第18條第2 款為理由者外，應即停止訴訟程序。 」，刑事訴訟法第18條、第22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周惠竹 於本案審理中，固先後以本案受命法官及審判長有刑事訴訟 法第18條第2 款所定情形為由，分別對本案受命法官及審判 長聲請迴避，有被告所提出之聲請本案受命法官、審判長迴 避狀2 份附卷可稽，然依刑事訴訟法第22條規定，本院無須 停止訴訟程序之進行。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 判決下列所引用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被告及 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 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揭規定，堪
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除否認其主觀上有誣告之犯意，辯稱：㈠檢方強迫 伊和解，告訴人李文平撰寫之和解契約書、民事撤回狀依民 法第71條、第72條規定無效。㈡告訴人利用詐術取得伊簽名 與手印，伊沒有要告訴人寫撤回狀，撤回狀內容是告訴人寫 的，告訴人侵害伊之權益。㈢檢察官不起訴告訴人，不代表 伊是誣告云云外，餘均直言無隱；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請綜 觀被告供述及卷內證據，依法判決等語。惟查： ㈠被告前經法扶花蓮分會指派告訴人為其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事件之訴訟代理人，被告因認告訴人未盡律師職責，對告 訴人提出刑事告訴，經告訴人對其提出誣告告訴，被告與告 訴人因另案於103 年1月23日下午2時34分許，在花蓮地檢署 第四偵查庭訊問時商談和解事宜，繼於同日下午4時8分許， 前往告訴人所經營之臺灣平鼎法律事務所（址設花蓮縣花蓮 市○○路00號）。嗣被告於103年3月10日，具狀向有偵查犯 罪權限之花蓮地檢署申告，指稱略以：「李文平涉嫌偽造私 文書：出偵查庭後，李文平要我到其律師事務所談寫和解之 事，要小姐端咖啡給我喝……。等待無聊、就喝了咖啡精神 異常、涉有用詐術取得多份文件簽名與壓指印。」等事項； 接續於103年6月25日，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檢察事務官，指 稱略以：「（問：李文平有何偽造文書犯行？）103年1月23 日偵訊結束後，李文平要求我到律師事務所，洽談和解之事 ，李文平一進去事務所就請一位小姐端咖啡給我喝，那小姐 我不認識也不是馮立欣，之後他說由他來繕打和解書內容， 問我同不同意，我喝了咖啡等了很久，李文平好像拿好幾份 文件叫我捺印、簽名，當時我意識模糊，其他我就記不清楚 。」等事項；復接續於103 年7月1日，具狀向有偵查犯罪權 限之花蓮地檢署申告，指稱略以：「訴訟輔導稱：地檢署就 有現成『和解書』如附件⑴為什麼要到李文平律師事務所由 他撰寫和解書，主要是請受害人喝咖啡，李律師103年1月起 為花蓮律師公會理事長，貴署不起訴他，再脅迫和解，明顯 被告是預謀犯罪，因為喝咖啡後『不清楚』，搞不好被害壓 指紋簽了『收據』。」等事項；又接續於103 年7月7日，具 狀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花蓮地檢署申告，指稱略以：「102 年訴字第59號被李文平用詐術取得壓指紋與簽名撤回訴訟後 ：⑴法院寄無退費2/3訴訟費文書，法院索取100年訴字第68 號訴訟費寄給我。⑵刑事提告：黃嘉惠檢察官涉嫌強制罪， 李文平涉嫌偽造私文書。」等事項，其後告訴人所涉偽造文 書案件經花蓮地檢署以103 年度偵字第3475號為不起訴處分
，被告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以再 議無理由，於103 年9月9日以103年度上聲議字第226號處分 書駁回被告之再議聲請而告確定等情，業經告訴人指訴明確 ，並有被告於103年3月10日向花蓮地檢署提出之「黃嘉惠涉 嫌強制罪、李文平教唆馮立欣涉嫌業務登載不實罪」狀、於 103 年7月1日向花蓮地檢署提出之「103年度他字第223號偽 造文書」狀、於103年7月7日向花蓮地檢署提出之「103年度 他字第223 號偽造文書（補送狀）」，及花蓮地檢署103年6 月25日詢問筆錄、103 年度偵字第638號不起訴處分書、103 年度偵字第3475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 察署103年度上聲議字第226號處分書在卷可憑，復經本院核 閱花蓮地檢署102年度他字第683號、103年度他字第223號、 103 年度交查字第211號、103年度偵字第3475號偵查卷宗無 訛，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民事撤回狀之簽名、指印是被告親為，業經告訴人指證歷歷 （見本院卷第150 頁背面），且被告於103年度交查字第211 號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事務官詢問：「（提示103 年交查字 第211 號卷附103年1月23日民事撤回狀）該撤回狀是你簽名 、蓋印？」，答稱：「是，但內容不是我打的。」（見本院 卷第96至97頁），與告訴人所證互核一致，告訴人之證詞應 屬實在。再參酌被告之辯解意旨，可知卷附之和解契約書、 民事撤回狀上之「周惠竹」簽名、指印為其筆跡、指印一節 ，為被告所不爭執。
㈢刑事被告就被訴事實不僅無自證無罪之義務，且享有為自己 提出有利主張或作有利舉證之權利，然此等有利被告之積極 抗辯，除其抗辯內容係針對犯罪構成要件事實為之者，仍應 由控方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外，其他抗辯之提出，自應由被告 指出證明其抗辯或主張存在之方法，以便法院為必要之調查 ，兼免被告藉此延宕訴訟。刑事訴訟法第96條後段「被告陳 述有利之事實者，應命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第100 條「被 告所陳述有利之事實與指出證明之方法，應於筆錄內記載明 確」等規定，即在揭明法律賦予被告積極抗辯權之同時，併 要求其負有就陳述有利之事實或主張有利之辯解，指出證明 之方法之責，從而被告對於所提抗辯未盡提供證據資料，以 致法院無從調查，雖不能因此即令負擔不利益判決之結果， 但此等抗辯既屬不成立，其不能資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要屬 當然，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5938號判決同此意旨。 ⒈被告抗辯上述簽名、指印係告訴人以在咖啡下迷藥方式而取 得，然被告並未能提出具體之事證以供詳查，且經本院當庭 勘驗被告、告訴人在臺灣平鼎法律事務所交付和解金、簽署
和解契約書、民事撤回狀之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為：「被告 與告訴人自進入談話室起，二人交談、書寫文件資料、捺按 指印、收受現金，迄離開談話室之過程，均平和、無爭執。 」，有本院106年3月13日勘驗筆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 至55頁），查無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非法取得被告簽名之情 事，被告空言稱：離開花蓮地檢署後，進入談話室前，中間 有半小時，伊是在告訴人辦公室喝咖啡變得很聽話，告訴人 應提出錄影帶證明沒有請伊喝任何飲料云云，尚無確切事證 以實其說，要難逕認屬實。
⒉經本院當庭勘驗103年1月23日偵訊錄影（音）光碟，勘驗結 果為：「被告與告訴人當庭同意和解，偵訊筆錄內容與錄音 相符。」，有本院106年3月13日勘驗筆錄存卷可查（見本院 卷第53至55頁），足認另案承辦檢察官黃嘉慧並無脅迫被告 與告訴人和解之情事，被告片面指控：伊與黃嘉慧檢察官對 話內容有一小段不見了、被剪掉了云云，並無客觀具體事證 可資佐證，即難憑採。
㈣告訴人所訴事實不能證明其係屬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 處分確定者，固不能謂告訴人因此即應負誣告罪責，然此必 以告訴人有出於誤會或懷疑被訴人有此事實，或對其事實張 大其詞而為申告之情形，始足以當之，若告訴人以自己親歷 被害事實，堅指被訴人有犯罪行為，指名向該管公務員告訴 ，經不起訴處分，認被訴人無此犯罪事實者，即不能謂告訴 人不應負誣告罪責（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84 號判例意旨參 照）。被告主觀上明知和解契約書、民事撤回狀為其親自簽 名、捺按指印，竟向花蓮地檢署具狀、言詞虛構告訴人下迷 藥取得其簽名、指印之情節，提出偽造文書罪之告訴，足徵 被告顯有意圖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而對告訴人提出偽造文 書刑事告訴之誣告犯意。
㈤綜上所述，足以認定被告確有誣告犯行，而其所辯各節，無 非畏罪飾卸之詞，均不足採信，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至於被告聲請傳喚證人即法扶花蓮分會承辦人佘家玲 、會長林國泰律師，及至臺灣平鼎法律事務所勘驗告訴人大 辦公室與門口櫃臺間之距離、談話室位置，待證事實為被告 未為本案誣告犯行，因被告誣告事證已臻明確，爰認無調查 必要，允宜指明。
二、論罪科刑：
㈠刑法上所謂誣告，係指虛構事實向該管公務員申告而言，而 具書狀或以言詞向該管公務員報告，均與「申告」之要件相 當。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被告就 告訴人如何涉犯偽造文書罪嫌之先後多次不實具狀、言詞指
控，均係基於同一誣告犯意而為，其侵害之法益同一，且在 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屬接續犯之包括一罪。起 訴書雖未就被告於103 年6月25日以言詞，及於103年7月1日 、103 年7月7日具狀對告訴人提出偽造文書罪告訴之部分為 記載，因與起訴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 ，本院仍應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㈡爰審酌被告明知和解契約書、民事撤回狀上之簽名、指印為 其親為，竟憑空捏造不實之事實，誣指告訴人非法取得其簽 名、指印，犯罪手段惡劣，使告訴人身心名譽受損，並導致 國家司法權之不當發動，徒然浪費有限之司法資源，所幸告 訴人最終經花蓮地檢署不起訴，並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檢察署駁回再議確定而還其清白，兼衡被告犯後猶飾詞圖卸 ，未見悔意，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教育程度為碩士肄業 ，及前因誣告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證，不知惕勵己行，再犯本案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戴瑞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黃鴻達
法 官 戴韻玲
法 官 梁昭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32 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江佳蓉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