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原訴字第2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忠義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律師
選任辯護人 張 靜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
度偵字第24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余忠義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余忠義係臺東縣海端鄉鄉長，負責綜理 全鄉業務，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 限之公務員。被告余忠義明知民國99年2月25日修正，99年3 月1日施行之「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臺東縣海端鄉 公所出差旅費支給標準」(下簡稱報支要點)規定，因公奉派 出差始得報支住宿費及膳雜費，出差地點距離機關所在地60 公里以上，且有住宿事實者，始得在簡任人員住宿費新臺幣 （下同）1,600元之標準數額內，檢據核實列報住宿費，未 能檢據者，按規定數額之二分之一列支，膳雜費得依出差日 數每日申報550元。詎被告余忠義明知其未於附表一所示之 「請領差旅費日期」往返附表一所示之出差地點執行公務， 竟仍委由不知情之胡佩珍及林忠平等人依附表所示之「請領 差旅費日期」，分7次於附表所示「實際出差日期」後至「 核撥差旅費日期」間之某時許，填寫國內出差旅費報告表， 由余忠義自行核章後，分7次申請附表一「核撥差旅費日期 」所示之差旅費，致不知情之主辦人事人員、主計室人員、 秘書均陷於錯誤，誤認被告余忠義曾於附表一所示「請領差 旅費日期」至出差地點執行公務，致於附表一所示「核撥差 旅費日期」，陸續將附表一所示「實際請領數額」核撥至被 告余忠義所有關山鎮農會海端分部000000000-*****-30（帳 號詳卷）號帳戶，而遭被告余忠義詐得如附表所示「詐領金 額」之款項，總計1萬6,700元，而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 第1項第2款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嫌等語。二、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 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 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 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 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本案既為無罪判決，依上揭說明
，爰不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等程序事項，再於 理由中逐一論述，先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 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 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參照)。另按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利用 職務上之機會詐取財物罪，就詐取財物之要件言，與刑法詐 欺取財罪相同，必須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 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 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286號、第17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四、本案檢察官認被告余忠義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 款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嫌罪嫌，無非係以下列證據方 法為其主要論據：㈠被告余忠義於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 站(下稱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供述；㈡證人即臺東縣海 端鄉公所鄉長司機邱志誠於臺東縣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 ；㈢證人即臺東縣海端鄉公所鄉長司機王陽俊於臺東縣縣調 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㈣證人即臺東縣海端鄉公所鄉長助理 胡邵雯於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㈤證人即臺東縣海 端鄉公所鄉長助理胡佩珍於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 ㈥證人即臺東縣海端鄉公所鄉長助理田愛蓮於臺東縣調查站
及偵訊中之證述；㈦證人即臺東縣海端鄉公所民政課課員黃 山平於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㈧證人即臺東縣海端 鄉公所民政課課長林忠平於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員 張質誠於臺東縣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㈨證人即臺東縣 海端鄉公所主計室課員周呈瑋於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 述證人；㈩證人即臺東縣海端鄉公所農業觀光課課長利思賢 於臺東縣調查站及偵訊中之證述；海端鄉公所102年6月28 日支字第1747號支出傳票、102年5月25日至27日出差請示單 、差旅費報告表、桃園縣布農族文化促進協會邀請函及活動 程序表影本各1份；海端鄉公所102年7月26日支字第2055 號支出傳票、102年6月18日至20日出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 表、臺東縣政府102年4月24日府授消管字第102年強化防災 人員人訓練計畫函、etag帳戶儲值明細查詢資料影本各1份 ；海端鄉公所102年8月22日支字第2362號支出傳票、102 年7月31日至8月3日出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住宿發票1 張影本各1份；海端鄉公所102年10月24日支字第3065號支 出傳票、102年9月22日至9月23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 影本各1份；海端鄉公所102年10月28日支字第3094號支出 傳票、102年10月15日至10月17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 影本各1份；海端鄉公所102年12月18日支字第3852號支出 傳票、102年12月5日至12月7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 活動新聞稿影本各1份；海端鄉公所103年1月2日支字第 4065號支出傳票、102年12月29日至12月31日差請示單、差 旅費報告表影本各1份；支票明細表影本1份；臺灣中油 股份有限公司油品行銷事業部東區營業處103年2月19日東直 發字第10300521300號函；臺東縣警察局103年3月27日東 警交字第1030013141號函、102年10月16日16時51分違反交 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花蓮縣警察局103年3月24日花警交字 第1030015851號函、102年12月30日舉發違反交通管理事件 通知單；交通部臺灣區國道高速公路局103年9月12日業字 第1030037984號函車牌號碼0000-00國道ETC通行資料； 臺東縣政府員工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國內出差旅費報支 要點、中央機關公務員國內出差旅費報支數額表、海端鄉公 所出差旅費支給標準；臺東縣調查站105年4月26日東肅字 第10571507230號函、101年9月15日至102年5月2日間余忠義 申報差旅費之出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支出傳票、憑證 、支票明細表各8份；101年9月15日至102年5月2日申報差 旅費情形一覽表等為其論據。
五、訊據被告余忠義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固坦承：伊有依助理或 單位承辦人所申報如附表一所示金額，申請差旅費，伊實際
出差日期亦如附表一所示之情形，惟堅詞否認有為上揭犯行 ，並辯稱：助理或承辦人送出差旅費報告表時，伊因信任助 理及各單位承辦人，未仔細核對金額，即在出差旅費報告表 蓋章等語。被告選任之辯護人則以：㈠被告於出差旅費報告 表未逐一詳查而核章，僅係行政上疏失及溢報之疏誤，並無 不法所有之主觀意圖。㈡負責核銷之主計人員，並未因不實 之出差旅費報告表內容，陷於錯誤，而交付款項。 ㈢只要依出差請示單所核准之日期，申報差旅費即屬覈實申 報等語為被告置辯。經查：
㈠被告余忠義係臺東縣海端鄉鄉長，其於附表一所示之「請領 差旅費日期」往返附表一所示之出差地點執行公務，先由助 理或各單位承辦人填寫國內出差旅費報告表，再由余忠義自 行蓋章或請助理胡佩珍代為蓋章後，分別申請附表一「核撥 差旅費日期」所示之差旅費，並陸續將附表一所示「實際請 領數額」核撥至余忠義所有關山鎮農會海端分部000000000 -00000-00號帳戶，共計1萬6,700元等情之事實，業據被告 余忠義於本院審理中所承認（見本院卷第79頁），並有證人 王陽俊、田愛蓮、胡佩珍、邱志誠、黃山平、林忠平、周呈 瑋分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具結證述；證人余澄華、陳仲 琳及蘇愛鑫於本院審理中之具結證述明確，且有海端鄉公所 102年6月28日支字第1747號支出傳票、102年5月25日至27日 出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桃園縣布農族文化促進協會邀 請函及活動程序表影本、海端鄉公所102年7月26日支字第 2055號支出傳票、102年6月18日至20日出差請示單、差旅費 報告表、臺東縣政府102年4月24日府授消管字第102年強化 防災人員人訓練計畫函、etag帳戶儲值明細查詢資料影本、 海端鄉公所102年8月22日支字第2362號支出傳票、102年7月 31日至8月3日出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住宿發票1張影 本、海端鄉公所102年10月24日支字第3065號支出傳票、102 年9月22日至9月23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影本、海端鄉 公所102年10月28日支字第3094號支出傳票、102年10月15日 至10月17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影本、海端鄉公所102 年12月18日支字第3852號支出傳票、102年12月5日至12月7 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活動新聞稿影本、海端鄉公所 103年1月2日支字第4065號支出傳票、102年12月29日至12月 31日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影本、支票明細表影本、臺灣 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油品行銷事業部東區營業處103年2月19日 東直發字第10300521300號函、臺東縣警察局103年3月27日 東警交字第1030013141號函、102年10月16日16時51分違反 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花蓮縣警察局103年3月24日花警交字
第1030015851號函、102年12月30日舉發違反交通管理事件 通知單、交通部臺灣區國道高速公路局103年9月12日業字第 1030037984號函車牌號碼0000-00國道ETC通行資料、臺東縣 政府員工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 中央機關公務員國內出差旅費報支數額表、海端鄉公所出差 旅費支給標準、臺東縣調查站105年4月26日東肅字第105715 07230號函各1份及101年9月15日至102年5月2日間余忠義申 報差旅費之出差請示單、差旅費報告表、支出傳票、憑證、 支票明細表各8份附卷可參，核屬相符，此部分事實，應堪 認定。
㈡本件厥應審究者為，被告領取上揭差旅費用之際，其有無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存在，不能以被告實際僅參與 上揭附表一所示之各別日數，而與申報領取差旅費事實有間 ，即逕行推認被告顯有不法所有之詐欺意圖。
⒈證人即附表一編號1、2之鄉長助理胡佩珍於本院審理時具結 證述：與胡邵雯交接時，胡邵雯已經請假了，我也不是很了 解核銷這東西。蓋這個章有的時候是鄉長會自己蓋，有時候 會透過我，所以我不記得這是我蓋的還是鄉長蓋的。就是跟 余忠義說這是出差單、差旅費，余忠義就會蓋。交接以來， 出差請示單及出差旅費報告表，就由助理來做。我就是都會 口頭告知說這是這次的差旅費，我不曉得鄉長有沒有仔細看 ，但是鄉長把印章給我或是鄉長自己蓋章我就是只要蓋了我 就送了，所以我不會去問。沒有仔細逐一核對內容就直接蓋 章。鄉長沒有請我修正過。我也不知道膳雜費怎麼算，因為 我就是想說如果有問題在送過去主計那邊會退回來的時候我 再修改，如果沒有什麼問題被退回來我就不會再去管它，因 為出差旅費這種東西我沒有報過，就是在接任後才有接、才 有比較頻繁的去接觸到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67頁至第187頁 ）。再佐之證人胡邵雯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除了蓋章以 外，余忠義不會在出差旅費報告表上自行做任何的修正與刪 除、塗改。出差報告表上有塗改的情況是因為被主計單位退 回來，寫錯了。鄉長從來沒有去塗改過，是我塗改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149頁至第166頁）。足認被告余忠義不曾親自填 寫差旅費報告表，且僅在差旅費報告表上蓋章，不曾要求助 理胡佩珍、胡邵雯修正過差旅費報告表上之金額。實有可能 如被告所辯稱，因相信助理之填寫，且差旅費報告表金額均 不高，而未仔細核對，即在差旅費報告表蓋章之可能。至證 人胡佩珍、胡邵雯雖於臺東縣調查站，雖曾為對被告不利之 證述。惟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胡佩珍、胡邵雯於調查站中之 錄音內容，其陳述顯與該2人與調查站之筆錄不符（詳見本
院卷二第3頁反面至第35頁），且未讓證人為完整陳述，證 人胡佩珍、胡邵雯於調查站中之筆錄應無證據能力，亦難據 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⒉再參以附表一編號1、2之差旅費報告表請領之金額（見本院 卷一第211頁、第213頁），其住宿費分別合計為3,200元（5 月25日：1,600元、5月26日：1,600元）；6月18日：1,600 元、6月19日：1,600元），且均未檢附單據。該4筆住宿費 用，依形式審查，顯可發現錯誤。經本院訊問主計承辦人即 周呈瑋，其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附表一編號1、2之差旅 費報告表上沒有住宿費的單據，是我忽略了。那時候是因為 我本身有在縣府支援，然後又因為主任差假，要代理主任， 當時工作量比較大，因為本來就很大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152頁反面）。可見專門負責核銷之主計人員亦可能因一時 不察，而未發現。則鄉長事務遠較主計人員事務多樣，被告 余忠義實有可能亦因一時不察而未發現，實難遽認被告有何 主觀上不法之意圖。況此部分未檢附單據之住宿費申報，乃 一般明顯錯誤，若被告要以此詐領財物，顯與常情有違。 ⒊另附表一編號6之差旅費報告表請領之金額（見本院卷一第 204頁），其膳雜費合計為1,500元（12月5日：500元、12月 6日：500元、12月7日：500元）。該3筆膳雜費之金額，顯 與被告於附表一其他申報膳雜費金額不同。經此部分填寫人 即臺東縣海端鄉公所民政課課長林忠平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 述：「102年全國原住民地方文物活動輔導計畫成果發表會 」，這個單據是我親自填寫的，因為我是以我個人的標準， 將膳雜費是550元，這裡變成500元，住宿費如果沒有單據是 800元，這裡變成700元。我是薦任八職等的，鄉長是簡任十 職等，可能是在過去作業比較少幫鄉長處理事情，可能會以 自己的標準，以薦任八職等的標準來填寫，事實上應該是錯 了，照律師所講的，如果沒有單據住宿費應該是800元，這 個應該是一路錯到底，不知道鄉長有無看過。12月5日那天 的住宿費部分，也是我們的疏漏，應該照理講住宿費應該是 在第一天、第二天都要有，這邊應該是少給了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158頁至第162頁）。是以，附表一編號6之差旅費報 告表請領之金額亦有兩處明顯之錯誤（即僅申請一天住宿費 及膳雜費少申請50元）。若被告有主觀上不法之意圖，且有 詐領差旅費之目的，亦會注意此兩處之錯誤，無須依課長林 忠平代為填寫之差旅費報告表所載金額向主計人員申請，而 無任何修改或更正之情形。亦可認定被告對助理或各單位承 辦人所填寫之差旅費報告表並未仔細核對，而逕自在差旅費 報告表上蓋章。
⒋本院依職權將附表一編號1至5之差旅費報告表原本送至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欲查知附表一編號1至5之差旅費 報告表上之修正帶痕跡，是否均因事後更改金額，而領取附 表一編號1至5所載之「詐領金額」，而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6年5月26日刑鑑字第1060044999號鑑定書所載之內 容（見本院卷一第328頁至第336頁），均無證明上開修正痕 跡，是因增加差旅費金額所致。再佐之上開證人胡佩珍於前 揭證述：主計那邊會退回來的時候我再修改等語。則附表一 編號1至5之差旅費報告表修正痕跡，並非因被告余忠義將助 理胡佩珍或各單位承辦人原填寫之差旅費金額提高所致。 ⒌證人邱志誠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鄉長（即被告）上任以 來，每天上班跟以往前任鄉長不太一樣，他每天八點多到公 司，處理一些鄉務的事情，為什麼我們基本是在凌晨出發， 因為前一天鄉長會問我說我們大概幾點出發，他會給我看比 如在北部的會議，我會計算車程時間到那裡接得上開會的時 間，他會跟我要求問幾點出發，這個時間大部分都我在抓， 所以有可能凌晨三點或四點，看當天會議幾點開，至於為何 是凌晨，前一天鄉長都在下午五、六點就下班了，主要是要 讓我有充分時間休息，沒有說趕著就上去，我們趕著上去還 要花一筆住宿的費用，因為鄉長他不喜歡在外面過夜，因為 鄉務事情滿多的，必須要趕回來處理，或是當天處理完我們 才趕上去，當時的情況就是我剛剛說的這樣等語（見本院卷 第145頁反面）。另證人王陽俊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鄉 長開會凌晨出發的原因也是因為忙於鄉務，因為有時候在路 上會聊天，知道發生什麼事，所以雖然我沒有和鄉長一起， 但也會知道鄉長大概都在忙什麼事情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180頁反面至第181頁）。再佐以附表一編號1至7之公出情形 ，被告至臺中、南投、北部地區洽公，常有當日往返之情形 ，若非鄉長業務繁忙，當無須如此。而附表一編號1至7所溢 領之總金額僅1萬6,700元，已如前述，該金額非高。並參以 附表一編號1至7發生之時間，均在證人胡邵雯離職後所發生 ，而起訴書所載附表二之被告出差情形，經本院整理後，並 將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雙方均表示無意見（見 本院卷二第175頁、第118頁反面），附表二之出差時間為 101年9月15日至102年5月2日間，均在附表一編號1至7之前 ，且附表二被告余忠義實際請領差旅費之金額僅9,050元， 低於依臺東縣政府員工國內出差旅費報支要點、國內出差旅 費報支要點、中央機關公務員國內出差旅費報支數額表、海 端鄉公所出差旅費支給標準覈實可請領數額1萬3,850元。若 被告余忠義有詐領差旅費之不法所有意圖，則在附表二申請
差旅費時，即可覈實請領較高之金額。且附表一發生之時間 ，均在附表二之後，並剛由鄉長助理胡佩珍所接任，足認本 案是因原鄉長助理離職，接任之助理及各單位承辦人與被告 余忠義就申報差旅費之天數未彼此溝通，被告又因信任代其 填寫相關差旅費報告表之助理及承辦人，其又因差旅費申請 金額較小，而未仔細核對，即在差旅費報告表蓋章，因其行 政疏誤而有本案之發生。惟此，尚難遽認被告余忠義有何主 觀上不法所有之意圖。
⒍被告余忠義雖曾於臺東縣調查站調查時表示：是依慣例報銷 等語（見偵卷一第10頁、）。惟於檢察官及本院審理時則均 改稱：對於要申報多少錢，並不清楚，助理拿來就蓋章等語 。辯護人並為被告主張：被告在臺東縣調查站之陳述無證據 能力等語。經查：
①法律是社會生活的產物，執法人員自須體察社會脈動，秉持 立法精神和整體法律秩序理念，與時俱進，法律生命於焉豐 富而有活力，司法裁判（含檢察官之處分）因此適於社會正 義，符合人民法律感情，刑事訴訟法第二條第一項關於「實 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就該管案件，應於被告有利及不 利之情形，一律注意」之客觀性義務規定，亦得藉此具體展 現。世界各原住民族多處偏遠地區，接觸、利用現代物質、 經濟、科技、教育等資源之機會，相對缺乏，形成弱勢族群 ，乃不爭之實情，我國參酌聯合國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 草案（按業於西元2007年9月13日正式通過，現已非草案） ，早於民國91年10月19日，由當時之陳水扁總統以國家元首 身分，正式和台灣原住民族代表簽訂「原住民族與台灣政府 新的夥伴關係」協定，更於94年2月5日公布「原住民族基本 法」（自同年、月七日起生效施行），揭示保障原住民族基 本權利、促進原住民族生存發展、建立共存共榮之族群關係 ；實行原住民族自治；國家應寬列預算予以協助；提供優惠 措施（按即保護性差別優待）；輔導文化產業及培育專業人 才；尊重原住民族選擇之生活方式、價值觀；建立天災防護 、善後制度等（以上分見第1、5、9、23、25及30條）。現 行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1項第4款並增列被告具原住民身分， 經依通常程序起訴或審判者，未經選任辯護人時，應指定辯 護人為其辯護；第5項規定，於偵查中未經選任辯護人者， 檢察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應通知依法設立之法律扶助 機構指派律師到場為其辯護。又考其102年01月23日修正理 由為：⑴由於原住民族司法人權低落，司法權利亟待提昇， 加上社會救助法業已修正，爰於第1項增列被告具原住民身 分或中低收入戶，審判中未經選任辯護人者，審判長應指定
公設辯護人或律師為其辯護。第5項增列被告或犯罪嫌疑人 如係因智能障礙無法為完全之陳述或具原住民身分者，於偵 查中未經選任辯護人，檢察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應通 知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律師到場為其辯護。⑵參酌 刑事訴訟法第93條之1第1項第5款於被告或犯罪嫌疑人已選 任辯護人時，尚可等待4小時；而第六款被告或犯罪嫌疑人 須由通譯傳譯時，等候時間為6小時。故於第五項增列被告 或犯罪嫌疑人，如係因智能障礙無法為完全之陳述或具原住 民身分者，其等待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律師到場為 其辯護之時間為6小時。
②另被告於104年7月7日接受臺東縣調查站詢問，辯護人聲請 勘驗該調查站詢問錄音光碟00:04:55~00:06:23間之錄音， 其勘驗內容如下：
┌────────┬──────────────────────┐
│調查官龔信嘉問：│OK那我們就開始了喉。因為你...你那個差旅費這 │
│ │個事情就是涉嫌....涉嫌啦後，涉嫌違反貪污治罪│
│ │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啦.... │
├────────┼──────────────────────┤
│被 告余忠義答：│嗯。 │
├────────┼──────────────────────┤
│調查官龔信嘉問：│本站啦後，我們是台東調查站，是用犯罪嫌疑人的│
│ │身份約談你到案啦，那你是在民國104年啦喉，今 │
│ │天嘛，就7月7號，耶...大概...現在時間是8點57 │
│ │分啦後。 │
├────────┼──────────────────────┤
│被 告余忠義答：│喔。 │
├────────┼──────────────────────┤
│調查官龔信嘉問：│8點57分到場開始接受詢問，開始接受詢問的時候 │
│ │你有下列的權利啦。 │
├────────┼──────────────────────┤
│被 告余忠義答：│嗯。 │
├────────┼──────────────────────┤
│調查官龔信嘉問：│第一個你可以保持緘默喉，無須違背自己意思來做│
│ │陳述，喉，那那個，第二就是你可以選任辯護人，│
│ │就是找律師，喉，律師到場，那如果你是低收入戶│
│ │、中低收入戶或者是原住民，你大概是原住民身份│
│ │啦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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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嗯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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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然後智能障礙沒有啦喉，或其他依法令可以請求法│
│ │律扶助，這個法律扶助的意思鄉長懂嘛，就是說，│
│ │不用錢的律師，國家幫你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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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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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請不用錢的律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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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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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你....你可以跟我們講你要請就是這個法律扶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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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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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第三個你可以調查對你有利的證據，你暸解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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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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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瞭解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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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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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好。那有需要找律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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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告余忠義答：│嗯....不需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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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不需要後？ │
├────────┼──────────────────────┤
│被 告余忠義答：│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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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官龔信嘉問：│請問一下你的現職跟家庭？耶？那個....鄉長你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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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開錄音譯文內容可知，臺東縣調查站詢問被告之方式， 並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5項所規定「主動請求立即訊 問或詢問，或等候律師逾四小時未到場者，得逕行訊問或詢 問」之情形。另被告於105年3月30日接受臺東縣調查站第2 次詢問時，被告該次筆錄現記載：「（問：本站已依規定將 「法律扶助基金會檢警律師陪同到場專案指派律師通知書」 傳真法律扶助基金會臺東分會，你是否了解？）余忠義答：
了解，我需要法律扶助基金會臺東分會幫我聘請律師，在律 師未到場前，我願意接受詢問。（問：你於104年7月7日向 本站人員所為之供述是否實在？有無補充？）余忠義答：實 在，無補充。...（問：法律扶助基金會臺東分會表示，今 日無法派任律師到場，你是否願意繼續接受詢問？）余忠義 答：願意等語。從上開筆錄內容觀之，被告已表示需財團法 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臺東分會（下稱法扶臺東分會）代其聘請 律師，其非主動請求詢問，且並未等候律師逾四小時未到場 而詢問之情形，僅由詢問人告知法律扶助基金會臺東分會表 示其今日無法派任律師到場。然卷內並無臺東縣調查站通知 法扶臺東分會之證明，且法扶臺東分會如何表示無法派任律 師到場，均無相關證據可資證明。足認臺東縣調查站2次詢 問被告余忠義之程序，均違反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5項之規 定。
③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 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 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定有明 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 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法院 就該等證據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 益之均衡維護，並參酌正當法律程序、司法純潔性及抑止違 法偵查等目的之維護，本於比例原則及法益權衡原則，就： ㈠違背法定程序之程度、㈡違背法定程序時之主觀意圖、㈢ 違背法定程序時之狀況（即程序之違反是否有緊急或不得已 之情形）、㈣侵害犯罪嫌疑人或被告權益之種類及輕重、㈤ 犯罪所生之危險或實害、㈥禁止使用證據對於預防將來違法 取得證據之效果、㈦偵審人員如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 據之必然性、㈧證據取得之違法對被告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 程度等情狀，予以審酌證據能力之有無，亦有最高法院93年 台上字第664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本案權衡本案其餘證人 胡佩珍、胡邵雯及田愛蓮在臺東縣調查站所製作之筆錄與本 院於106年6月20日勘驗時（見本院卷二第3頁反面至第47頁 ），有相當程度之落差，若有辯護人在場時，當較無此情形 發生；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5項已於102年1月23日修正公布 施行，本案臺東縣調查站製作第1次筆錄時間為104年7月7日 ，本案詢問調查官當知上開法律規定而違反，難為非故意非 之；本案程序之違反並無緊急或不得已之情形；本案若依刑 事訴訟法第31條第5項於臺東縣調查站進行詢問時，被告有 辯護人陪同在場，本件是否會提起公訴，尚非無疑，而違反 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5項修正目的，並影響被告之權益；本
案犯罪所生之實害僅為1萬6,700元；禁止使用該證據，亦可 促成臺東縣調查站遵守法定程序，預防將來違法取得證據之 再次發生等情形，依法無證據能力，應予排除採用。 ⒎證人黃山平於本院具結證述：因為那一天就是很急，田愛蓮 就是說要趕快把它核銷，後來我寫好了以後課長要看，課長 跟我講說「這有寫錯了」，我就蓋我的職章，然後我就跟田 愛蓮講說出納那邊有鄉長的職名章，說寫錯了，一般寫錯的 話數字要蓋填寫人的職名章，我就跟田愛蓮講說「因為出納 那邊有鄉長的印鑑章，就是在具領人那邊你就給他蓋」，後 來出納那邊就內線打電話給我說「黃大哥，那具領人我們這 邊不能蓋印鑑章，要本人」，我說「是這樣喔」我就趕快下 去拿過來我就拿給鄉長，我跟鄉長說明了以後，說「鄉長不 好意思，具領人那印鑑章不能蓋，是要當場蓋的」，我親自 拿給鄉長。具領人的章是被告親自蓋的。我拿給余忠義蓋的 ，余忠義還問我說怎麼會有蓋職名章，我就是說「因為數字 寫錯了，但總數上面那沒有錯，就是一般有錯誤的話要蓋職 名章」。我有跟余忠義講說因為數字有誤，一般公務員都會 知道數字有錯就要填寫的人要蓋職名章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263頁至第264頁）。足認上開附表一編號7之差旅費報告表 上之修正，並非被告余忠義主動要求，則依上揭⒈至⒌所述 ，亦堪認被告余忠義上揭所辯稱：因信任被告部屬，且鄉長 事務繁忙，且差旅費金額較小，未仔細察看，即與蓋章等情 並非不可採信。
⒏綜上，可知附表二被告余忠義實際請領差旅費之金額僅9,05 0元，低於其依相關規定覈實可請領數額1萬3,850元，其若 有不法所有意圖，則在附表二申請差旅費時，即可覈實請領 較高之金額。且附表一發生之時間，均在原鄉長助理胡邵雯 離職後，足認本案是因胡邵雯離職，接任之助理及各單位承 辦人與被告余忠義就申報差旅費之天數未彼此溝通，被告又 因信任代其填寫相關差旅費報告表之助理及承辦人，且因差 旅費申請金額不高，僅每次數千元不等，被告在未仔細核對 下，隨即蓋章，亦與常情無違。本案實因被告余忠義行政疏 誤而有本案之發生，然其並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 意存在。
㈢檢察官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至其餘證據方法，無非僅能 證明被告余忠義有蓋章申請差旅費，臺東縣海端鄉公所並將 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匯入被告余忠義指定之帳戶內，亦不足認 定被告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主觀犯意存在。 ㈣本案被告所申領附表一所示差旅費，固與其實際出差日期不 符，然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利用職務上機會詐
取財物罪，就詐取財物之要件而言，與刑法詐欺罪相同，必 須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 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已如前述，然被告在附表一所 示之出差旅費報告表蓋章之際，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知悉其有溢領差旅費之情狀。至被告在鄉長助理或各單位承 辦人代為填寫相關出差旅費報告表蓋章時，雖未依規定詳閱 印領清冊，或未向承辦人員詢問其所收取款項之計算方式， 行政程序上雖非全無瑕疵，然實無不法所有意圖，尚難執此 逕行推認被告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公務員利用職務上之 機會，詐取財物主觀犯意。是被告所為，核與貪污治罪條例 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公務員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罪要件 ，尚屬有間，難逕以此罪相繩。至辯護人其餘辯解，雖不可 採，然被告詐取財物主觀犯意，已不構成犯罪，爰不就辯護 人前開辯解再一一論述。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事證，均無法達於一般人均可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本院就公訴意旨無 從形成有罪心證，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違反貪污治罪條 例第5條第1項第2款之公務員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之 有罪確信，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 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