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 律師
黃俊達 律師
劉錦勳 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李建忠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九十二
年度訴字第五七六號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二月一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四二三七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部分撤銷。
丙○○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為雲林縣林內鄉長，被告丁○○ 為前林內鄉鄉民代表二人彼此交好。民國九十二年間，因雲 林縣林內鄉境內興建焚化爐事件，引起部分人士不滿，認丙 ○○未表達反對興建焚化爐之立場，背棄當初競選連任鄉長 之承諾，致有反對興建焚化爐之民意代表如：立法委員蘇治 芬、雲林縣議員甲○○及村民蔡文陀等人，欲以罷免鄉長丙 ○○方式表達反興建焚化爐之立場。於九十二年三月間罷免 案的提出人數因超過原選舉區選舉人總數百分之二以上（註 ：林內鄉原選舉區選舉人總數為一萬五千零五十六人，提出 罷免人數計三九二人），罷免案經依法提出，同年四月廿五 日蘇治芬（領銜人資格不合規定，嗣後遭刪除，由曾南推補 ）、甲○○及蔡文陀於向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下稱雲林選委 會）領取連署用紙後，即於鄉境內推動展開罷免連署，至同 年五月十五日計得五千三百三十四人連署，遠逾罷免案成立 之門檻（即原選舉區選舉人總數百分之十三以上），因依法 令規定，若「罷免案經查明連署合法規定後，選舉委員會應 為罷免案成立之宣告；若不合規定經宣告不成立之罷免案， 原提議人對同一被罷免人自宣告不成立之日起，一年內不得 再為罷免案之提議。罷免案之投票，應於罷免案宣告成立後 三十日內為之」。被告丙○○為避免罷免案被宣告成立，進 而於罷免投票時通過罷免案而遭解除職務，乃利用同年五月 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公告連署人名冊之際，以撤銷罷免連署
方式（使原連署罷免人數因撤銷罷免而達百分之十三之門檻 ），阻擋罷免案之成立。惟三日之公告期間甚短，被告丙○ ○欲以合法手段請罷免連署人撤銷連署，實為不可能之任務 。被告丙○○因而鋌而走險，竟與被告丁○○及不詳姓名之 成年支持者，共商以偽造撤銷連署書之下策，以解眼下燃眉 之急，其實際作法乃被告丙○○、丁○○與數不詳姓名之人 基於偽造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丙○○、丁○○親自或分 派該不詳姓名年籍之人，至不詳刻印店偽刻如起訴書附表所 示連署人印章，再偽造連署人之印文或署押在附表一至六所 示撤銷連署書上，共計一百四十七人（起訴書誤繕為一四五 人）。被告丙○○並將此不實之撤銷連署書透過鄉公所行政 系統呈報雲林縣選舉委員會而加以行使。因甲○○等人發現 被告丙○○方面有大量偽造撤銷連署書之情形，被告丙○○ 亦抗議連署人名冊上有部分偽造連署人之情事，雙方均向雲 林縣選舉委員會提出陳情或異議，雲林縣選舉委員會審查後 ，確認連署人符合資格者為二千八百零五人，仍逾法定連署 罷免門檻一千九百五十八人（百分之十三），雲林縣選舉委 員乃於同年八月二十六日宣告罷免成立，並宣佈罷免投票日 為九十二年九月二十日，被告丙○○等人因而無法如願。案 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主動剪報簽分、告發人甲○○告 發及雲林縣選舉委員會函送偵辦。因認被告二人均涉犯刑法 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規定。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 明，而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 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懷疑存在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 第三一○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 六號、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七五○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 九八六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復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
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 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 應予採信之理由；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 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 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四八二、一八三一號分別著有判例參 照）。
參、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有上開罪嫌，無非以（一）原審判決書附 表一至六所示之王隆成等人證於偵查中之證詞、撤銷連署書 字體格式相同，顯見是有人刻意大量複製、偽造之撤銷連署 書上絕大部分均為以偽刻印章蓋用之印文，以如此大量印章 ，顯非單一刻印店所為，如此多份撤銷連署書，顯非一、二 人可獨立完成，且本件為使罷免案無法成立之目的觀之，以 被告丙○○係最有可能偽造。（二）被告對於證人莊玲蘭於 偵查中證述：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鄉長丙○○有叫 我去辦公室，叫我收，但我說不可以，我不受理，我說我是 民政課長要保持行政中立，然後他又叫我送到村辦公處，我 說不可以，我就走了等語，不敢予以承認，且於五月九日曾 借用合眾紙廠會議室召集村幹事、村長、鄉民代表及各寺廟 代表開會討談論其罷免案，請託與會人士勸導鄉民能撤銷連 署，核與證人即林中村村幹事鄭漢政證稱相符，有違行政中 立，且特別排除對環保較投入之村幹事參加，此據湖本村村 幹事蕭鴻麟證述：我都沒有參加，我猜想應該是伊在湖本村 擔任村幹事，而尹議員也是湖本村的，又過去我對環保比較 投入，所以這幾次會議沒有通知我等語，證人莊鈴蘭亦證稱 ：鄉長有叫我通知村幹事、秘書，但鄉長叫我不要通知湖本 村村幹事蕭鴻麟參加等語可按，但被告丙○○對於上情仍辯 稱：沒有刻意去排除特定村幹事參加，我印象中沒有交待莊 鈴蘭不要通知蕭鴻麟參加云云。又被告丙○○供稱其將撤銷 連署書彌封後簽名親交或委託丁○○交付村幹事時，特別要 村幹事不得拆封，而要村幹事於公告時間截止時送回鄉公所 等情，業據其自承，核與同案被告丁○○、證人重興村村幹 事張貴鳳、湖本村村幹事蕭鴻麟證述相符，並有被告丙○○ 在內裝撤銷連署書之公文封背面親簽「勿拆」字樣之公文封 可按；惟質之被告丙○○對上情則回答，係１為了保持行政 中立及２懷疑撤銷連署書被人偽造，要栽贓我云云，然上開 第一點理由，如前所述，根本不可能成立，第二點理由，則 係推動罷免案的人士是不可能的，因他們在乎的是罷免案是 否能被宣告成立，被告丙○○所述上開理由牽強又不符常情 ，應是被告丙○○心虛。（三）重興村、湖本村及烏塗村在
五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公告期間，並無任何村民提出異議 （撤銷連署），僅有被告丙○○、丁○○將撤銷連署書以公 文封紙袋彌封送交村辦公室之情，業據各該村村幹事證述在 卷，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現象，被告二人對被告丙○○尚有委 託被告丁○○將二包撤銷連署書送至重興村辦公室，然該二 人也沒有提起，直到檢察官發現證人張貴鳳偵查中證述：還 有一綽號「阿斗」的人，在我上化妝室時，撤銷連署書拿交 給村長張玉山等語，檢察官即命警訊問張玉山，才知道被告 丁○○有交付二包撤銷連署書至重興村村辦公室一情，檢察 官再度訊問被告丁○○說明，被告丁○○則回答，因檢察官 沒問，而且檢察官要我沒有問的不要講，這似是而非的回答 ，讓人搖頭，被告丁○○如此回答是狡猾的，再被告丙○○ 偵查中供稱：他不會拿公所的資料袋裝撤銷連署書，但經於 九十二年十月八日提示公文袋，則內有三個紙袋均為林內鄉 之公文封，湖本村有二個公文紙袋，一為林內鄉鄉民代表會 公文封，這時被告丙○○承認之前說錯了，這個錯誤是很不 可思議，另重興村其中有二個公文封背面彌封處並無被告丙 ○○之簽名，亦供「勿拆」字樣，僅有打「Ｘ」記號，每個 信封背面均有八處打「Ｘ」記號，為被告丙○○所自承，且 與被告丁○○供述、證人張玉山、張貴鳳之證述相合，並有 勘驗筆錄可稽。被告丙○○為何如此處理，唯一可能這是兩 袋重興村之撤銷連署書並非被告丙○○親自交付被告丁○○ 。（四）依被告丁○○之供述，證人張玉山、張貴鳳之證述 ，被告丁○○送撤銷連署書至重興村辦公室時間係在下午四 點至四點三十分之間，再依證人蕭鴻麟於警訊時之供證，及 公告截止時間是下午五時三十分，以此推算，被告丙○○送 往湖本村村辦公室的時間是當日下午四點半，被告丁○○送 至的時間為下午五點。另依證人黃楊金蓮之證稱以觀，則被 告丙○○於下午四時三十分方至湖本村村公室，五時再到烏 塗村村辦公室，其如何能於返回公所後發現撤銷連署書再交 由被告丁○○於四時至四時三十分送至重興村村辦公室？被 告丙○○為上開不實的供述，乃因心虛，欲以一身承擔並阻 止司法機關繼續追查故。（五）被告丁○○自支持被告丙○ ○並在烏麻村幫忙被告丙○○拜託村民四、五十人撤銷連署 ，可見其牽扯之深。（六）本案撤銷連署罷免於公告三日內 經被告丙○○等人衝刺結果，含偽造部分達三千二百五十三 人，業據證人乙○○到庭證述在卷，並有縣選委會之審查說 明書在卷可參，如均以採計，將使原連署罷免人數因撤銷罷 免而未達百分之十三之門檻，而使罷免案無法成立等主要論 據。
肆、按主辦選舉委員會收到連署人名冊後，縣（市）議員、鄉（ 鎮、市）長之罷免應於二十日內，依下列規定處理之：⑴由 戶籍機關依據戶籍登記簿核對連署人是否為本法第七十四條 規定之選舉人，其有不合規定者，應予刪除。⑵將連署人名 冊副本在有關村、里公開陳列公告閱覽三日，有異議者，得 以書面提出，據以刪除。前項連署人名冊，經公告閱覽後， 主辦選舉委員會應重行核實連署人數，為罷免案成立或不成 立之宣告，並向主管選舉委員會報備。但依前項核對結果不 足規定人數者，不必公告閱覽，逕為不成立之宣告。九十二 年十二月十七日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施行細則第八十 五條第一項、第二項定有明文。
伍、證人乙○○於偵查中固證述：我任職於雲林縣選舉委員會第 一組組長，辦理選務工作，林內鄉長罷免案是由我們承辦， 關於罷免連署公告期間鄉公所就選務之配合，鄉公所要在村 辦公處公告連署人名冊，接受有異議的人提出異議，異議一 定要提出書面，有關異議的書面提出沒有詳細規範，只要有 提出書面，我們就收受審查。異議書在公告處所由村幹事收 受，而由誰來負責審查異議書真正，法規沒有規定這麼細， 但文書處理上，村幹事在收受時至少要「審查」，最後審查 是我們選舉委員會來審查，我們審查異議人是否為連署的人 ，查對地址是否與戶籍相符。若有人一次拿很多撤銷連署書 來繳交，我們是審查異議書，至於收受部分由村幹事來負責 。雲林縣選舉委員會有發文給鄉公所，幾號至幾號要公告， 公告期間民眾有異議要收受。這次林內鄉長罷免案連署人有 五千三百三十四人，我們收到撤銷連署書有三千二百多份， 而本件法定連署罷免門檻須一千九百五十八人，三千多份異 議書經我們核對刪除後可採計的共一千五百十五份，排除的 有重覆提出異議書、戶籍錯誤、未在公告期間內提出、日期 寫錯、修改、查不到住址、姓名錯誤、沒有參加連署卻異議 。我們移送給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部分，都是採計 可刪除罷免人數的部分等語（見他卷《三》第二五頁至第二 七頁）。
陸、依上開證人乙○○於偵查中之供證，村幹事似就撤銷連署（ 異議書）要予以審查，然該証人在本院具結詰問則供證：村 幹事在公告期間內係負責收取異議書，我應該沒有講村幹事 要審查之類的話，因為異議書是封起來的，檢察官問我說難 道不需要打開看嗎，我是回答起碼要打開來看是否是異議書 ，我的真意並不是說村幹事要審查異議書之內容，村幹事之 責任僅在收受異議書，然後送回選委會，由我們來審查等語 （見本院卷第一一三、一一四頁），再本院向中央選舉委員
會函詢結果，其函覆稱：查旨揭規定，連署人名冊在村、里 公告閱覽期間，有異議者，得以書面提交由村、里辦公處收 交鄉（鎮、巿、區）公所，呈報主辦選舉委員根據書面查對 連署人名冊資料，屬異議者，據以刪除等語，有中央選舉委 員會九十四年三月廿九日中選一字第０９４０００１６９８ 號函可按（見本院卷第六三頁）。是證人乙○○在偵查中所 言，村幹事要審查撤銷連署異議書之語，應非係審查異議書 之內容，且對於異議書有無委任授權、異議人資格、提出人 與連署人名冊是否相符等事宜，亦無初步審查之權限應無疑 義。另佐以證人莊玲蘭於原審時證述：我現在擔任林內鄉公 所民政課課長，九十二年鄉長罷免案是我承辦，民政課沒有 提供民眾撤銷罷免書，我沒有看過空白的撤銷連署書（異議 書），因為鄉公所沒有，至於村辦公處的空白撤銷連署書是 怎麼來的，我就不清楚，撤銷連署書好像沒有一定的格式。 截止日之前民眾送撤銷連署書都是送到村辦公處裡面，不會 自己送來。村辦公處受理的撤銷連署書必須要在截止日當日 送來，不能在截止日前送來鄉公所。民眾有在截止期間送撤 銷連署書到村辦公處的話，在截止日之前撤銷連署書都保管 在村辦公處。我沒有拿過空白或是已經填妥的撤銷連署書到 村辦公處。最後截止日，村幹事要將撤銷連署書彙集到我這 裡，我直接送到雲林縣選舉委員會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九二 頁、第一九六頁至一九八頁正面）。再觀之雲林縣選舉委員 會公告雲林縣第十四屆林內鄉長丙○○罷免連署人名冊副本 公告閱覽期間係自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九十二年五月二 十三日，陳列地點為各村辦公處，閱覽時間係每日上午八時 至十二時、下午一時三十分至五時三十分，受理如有異議者 ，以書面提出，據以刪除。關於撤銷罷免連署書並無任何相 關作業規定以為規範，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並無提供任何制式 空白撤銷罷免連署書予任何行政單位或供民眾索取，此有該 委員會九十三年十月三十日雲選四字第０九三一三五０三六 ０號函附公告影本一份、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六日雲選四字第 ０九三一三五０三八０號函一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一八 八頁至第一八九頁、第二六四頁）。
柒、由上開證據，可證雲林縣選舉委員會公告雲林縣第十四屆林 內鄉長丙○○罷免連署人名冊副本公告閱覽期間係自九十二 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陳列地點為各村 辦公處，閱覽時間係每日上午八時至十二時、下午一時三十 分至五時三十分，連署人有異議者，得以書面提出，據以刪 除。關於提出異議之書面並無任何相關作業規定以為規範， 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亦無提供任何制式空白異議之書面予任何
行政單位或供民眾索取，至於林內鄉公所同樣未提供空白之 撤銷連署（異議書）予民眾索取。又連署人欲提出異議須至 村辦公處始能辦理，村幹事在接受連署人提出之書面異議， 保管至公告期間屆滿後，才彙整交付雲林縣林內鄉民政課長 莊玲蘭，再由課長莊玲蘭一併送交雲林縣選舉委員會。至於 村幹事僅係單純負責收受書面異議，勿庸為任何初步核對審 查工作，至堪認定。
捌、有關被告丙○○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有於下列時、地交付下列撤銷連署書 ：㈠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持Ａ牛皮紙袋一包，至烏 塗村辦公處，交付村幹事黃楊金蓮。㈡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 日下午，持Ｂ牛皮紙袋一包，至重興村辦公處，交付村幹事 張貴鳳。㈢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持Ｄ牛皮紙袋一包 ，交付湖本村村幹事蕭鴻麟之事實（見原審卷第五一頁正面 、本院卷第七七頁）。而上開事實業經證人張貴鳳、黃楊金 蓮、蕭鴻麟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一三七頁至第一六 ０頁正面），並有原審勘驗筆錄一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 一一八頁），堪認屬實。惟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偽造、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行，於原審及本院辯稱：㈠我不知道那些撤銷 連署書是偽造㈡被告丙○○係因焚化爐之興建始遭鄉民提出 罷免，若罷免案通過，而解除職務，會影響焚化爐興建，最 有利害關係之人不止丙○○。㈢況且被告丙○○雖有經手附 表一、二、三所示撤銷連署書，惟若明知係屬偽造，當可一 次交付被告丁○○送往村辦公處，勿庸自行為之，足徵被告 丙○○並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等語。
二、本件首應確認者為附表一、二、三、四、五、六所示撤銷連 署書是否係偽造？經查：
（一）附表一、二、三所示撤銷連署書，並未經附表一、二、三 所示烏塗村、重興村、湖本村之村民授權，即由不詳姓名 年籍之人偽造印章蓋在該撤銷連署書上，且偽簽附表一編 號３鐘麗華、編號４江馥君；附表二編號１３謝水祥、編 號４３「林萬祖」、編號６８謝陳除之署押，此經附表一 、二、三所示之人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足證附表一、二、 三所示撤銷連署書均係偽造之私文書，已屬明顯。（二）附表四、五、六所示撤銷連署書，未經附表四、五、六所 示林中村、林茂村、烏麻村之村民授權，即由不詳姓名年 籍之人偽造或盜用印章蓋在該撤銷連署書上，且偽簽附表 五編號１至１０所示之人之署押，此業經附表四、五、六 所示之人於偵查中證述明確，亦可證附表一、二、三所示 撤銷連署書均係偽造之私文書，亦屬明顯。
（三）被告二人對於上開撤銷連署書係屬偽造，於本院亦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七七、七八頁）；是附表一至六所示撤銷連 署書均係偽造，係屬偽造之私文書，應無疑義。三、被告丙○○是否明知附表一、二、三、四、五、六所示撤銷 連署書係偽造，仍持之加以行使？被告有無偽造上開撤銷連 署書？
（一）有關附表一、二、三所示撤銷連署書之扣案之牛皮紙袋六 包，經原審勘驗結果如下，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證（見原 審卷第一一八頁）：⑴烏塗村部分：一包：以雲林縣林內 鄉公所公文封包裝；封面載有「烏塗」字樣；背面彌封處 有簽署「丙○○」一枚、「陳」二枚、「山」一枚（Ａ牛 皮紙袋）。⑵重興村部分：①一包：以雲林縣林內鄉公所 公文封包裝；封面載有「重興村」字樣；背面彌封處簽署 「丙○○」二枚、「河山」三枚（Ｂ牛皮紙袋）。②二包 ：分別以雲林縣林內鄉公所公文封包裝；封面載有「重興 」字樣，背面彌封處有打「Ⅹ」字樣各有八處（Ｃ牛皮紙 袋）。⑶湖本村部分：①一包：以林內郵政第三號信箱乙 標封包裝；封面載有「湖本」字樣；背面彌封處有簽署「 丙○○」四枚、「河山」二枚（Ｄ牛皮紙袋）。②一包： 以林內鄉民代表會公文封包裝；封面載有「湖本」字樣； 背面彌封處簽署「河山」二枚、「勿拆」字樣三處（Ｅ牛 皮紙袋）。⑷依上開勘驗結果，足見被告丙○○有分別將 附表一、二、三所示撤銷連署書，置入上開牛皮紙袋內， 並加以彌封，且在彌封分別簽署或註記。
（二）再就附表一、二、三所示撤銷連署書，究係由何人於何時 、地交付何人，論證如下：
⑴附表一烏塗村部分：證人黃楊金蓮於偵查中供稱：我任職烏 塗村村幹事，沒有提供或收到撤銷罷免空白書，也沒有收到 村民繳交的撤銷連署書，鄉長丙○○在公告最後一天有親自 交給我兩包撤銷連署書，當時村長也在場，丙○○叫我公告 截止時交回鄉公所民政課，我沒有拆開等語（見他卷《一》 第七八頁至第七九頁）；嗣於原審證述：九十二年五月二十 三日，我擔任烏塗村村幹事，我知道鄉長罷免案，公告期間 是三天，烏塗村辦公處就是村長家，看有無人來撤銷罷免連 署，在這三天過程中，沒有人向村辦公處提出要撤銷連署。 在公告最後一天，我是第一次在村辦公處遇到鄉長，鄉長有 拿二包的牛皮紙袋給我，告訴我那是撤銷連署書，叫我下班 交給鄉公所民政課，因為封著，我沒有打開看。在公告期間 我上班都在村長家。公告連署名冊的截止時間是五點半，鄉 長是下午二點多拿公文封給我。公告截止日當天，我是下班
時間離開村長家，我開車去鄉公所，拿那二包東西去交給選 務工作人員，距離不遠，開車約二分鐘。鄉長交給我這二包 東西時，村長有看到，村長有叫我打開，但是我告訴村長說 彌封的東西不能打開。扣案之牛皮紙袋上面的「烏塗」是我 的字跡。除了鄉長交給我的撤銷連署書外，沒有其他民眾交 給我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四七頁至第一五一頁正面）。證人 黃楊金蓮雖證述被告丙○○於上開時、地係交付二包撤銷連 書，惟承前述，被告丙○○於原審坦承僅交付一包撤銷連署 書予黃楊金蓮，且經原審勘驗結果烏塗村之公文封亦僅有一 包，故此部分應係證人黃楊金蓮有所誤記。至於其他部分供 詞，綜觀證人黃楊金蓮就被告丙○○交付撤銷連署書之時、 地、在場人、公文封有彌封、交代內容等重要事項前述供證 仍屬一致，而扣案之Ａ牛皮紙袋封面上確載有「烏塗」字樣 ，亦經原審勘驗明確（見原審卷第一一八頁背面），此外， 並有扣案之附表一所示撤銷連署書可證，其證詞堪以採信， 自不因上開包數記憶錯誤而影響此部分證詞之證明力。可證 被告丙○○係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時許，至雲林 縣林內鄉烏塗村烏塗二號烏塗村辦公處，將一包已彌封內裝 有附表一所示之撤銷連署書交付證人黃楊金蓮，並交代於公 告閱覽時間截止後，送至雲林縣林內鄉公所民政課無訛。 ⑵附表二重興村部分：
①證人張貴鳳於偵查中供稱：我任職重興村村幹事快一年了， 我沒有提供撤銷罷免空白書，也沒有收到村民繳交的撤銷連 署書。在公告最後一天下午，鄉長有交給我一包牛皮紙袋， 他說是撤銷連署書，我就放在桌上，然後再回鄉公所，交給 主辦民政課長莊玲蘭，交的時候人很多，她說再一起送雲林 縣選舉委員會等語（見他卷《一》第七五頁至第七六頁）； 嗣於原審證述：九十二年五月間，我是重興村村幹事。我知 道鄉長罷免案。連署人名冊的公告期間是三天，地點是在村 辦公處，就是村長的家。在這三天的過程中，到了最後一天 下午，我只記得當時是我們村長夫人睡覺起來，我們在吃鳳 梨時，鄉長拿過來的，我推斷大約是在二點多到三點左右， 鄉長有拿一包牛皮紙袋的東西，這包東西是我收的，村長及 村長夫人都在場，鄉長好像有說不要打開，請村長也簽在公 文封上面，截止時間到時再送回鄉公所，鄉長進來後沒有坐 就走了，村長沒有在公文封上簽名。在辦理罷免連署公告那 三天，只有在村辦公遇到鄉長一次。重興村的撤銷連署書資 料，我拿去鄉公所一個大的、二個小的，都是牛皮紙袋裝， 我沒有打開來看，大包小包就是厚薄的程度不一樣，一個比 較厚，二個比較薄。二個小的是快接近截止的時間，當時我
去化妝室，我出來時，就發現有二包小包的放在辦公桌上， 我不知道那二小包是哪裡來的，我只知道當天快要接近截止 的時間那二小包才出現，後來去雲林縣選舉委員會時，村長 說是一個叫「阿斗」的人拿來的。我覺得公告期間收到的東 西應該就是要送到鄉公所就對了。我擔任重興村村幹事期間 ，沒有提供撤銷連署書空白紙張給村民使用。開車從重興村 辦公處到鄉公所大約要十分鐘左右。除了這三包之外，沒有 其他村民或是民眾送東西過來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五四頁背 面至第一六０頁正面）。
②佐以證人張玉山於偵查中證述：我是重興村村長，重興村的 村辦公處就在我家，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鄉長 罷免公告三天，沒有村民拿撤銷連署書到我家。公告最後一 天下午三點左右，鄉長有拿一個他親自簽名的牛皮紙袋交給 村幹事，鄉長說我也可以在牛皮紙袋上面簽名，我回答說那 不關我的事，然後他把牛皮紙袋交給村幹事就走了，我有看 到信封上有丙○○的簽名。後來約四點左右，丁○○來了， 看他流汗很急，把二包牛皮紙袋信封放在辦公桌上，當時很 多村民在與我聊天，所以我沒有與他說話，當時張貴鳳去化 粧室，張貴鳳出來後，我說有一個男子拿了二包來，很急忙 就走了，後來在雲林縣選舉委員會要打開時，我才跟張貴鳳 說那個人是「阿斗」等語（見他卷《三》第四六頁至四八頁 ）。
③證人張貴鳳、張玉山上開證詞，就被告二人交付撤銷連署書 之時間、包數、對象、談話內容等重要細節證述一致，並有 原審上開勘驗筆錄可參，復有扣案之附表二所示撤銷連署書 可證，該二人之證詞堪以採信。可證被告丙○○係於九十二 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時許至三時許間，至雲林縣林內鄉重 興村一四八之三號重興村辦公處，將一包已彌封內裝有附表 二所示之撤銷連署書交付證人張貴鳳，並交代證人張貴鳳不 能拆封，待公告閱覽時間截止，即送雲林縣林內鄉公所，嗣 被告丁○○於同日下午四時許，至上開處所，將二包已彌封 內裝有附表二所示撤銷連署書交付證人張玉山，而證人張玉 山再交予證人張貴鳳無訛。
⑶附表三湖本村部分：證人蕭鴻麟於偵查中供稱：我負責的部 分是湖本村，我沒有收到撤銷罷免空白書，也沒有收到村民 繳交的撤銷連署書，鄉長有交給我二包，他用公文紙袋裝著 撤銷連署書，但我沒有打開，所以不能確定，其中一包是丙 ○○交給我的，另一包是丁○○交給我的，上面均有丙○○ 的簽名。丙○○交給我時叫我公告截止前交回鄉公所民政課 ，丁○○交給我時說鄉長交待拿給我的等語（見他卷《一》
第七六頁至第七七頁）；嗣於原審證述：我於九十二年五月 到六月間，擔任湖本村村幹事，村辦公處地址在雲林縣林內 鄉○○村○○路。我知道有鄉長罷免案，公告連署人名冊期 間是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到五月二十三日，這段期間我受 理撤銷連署及公告的工作，沒有規定撤銷連署書應由何人提 出，空白的撤銷連署書村辦公室沒有提供，機關是不能提供 的。我有收到撤銷連署書，當時我在村辦公處辦理公告，鄉 長大概下午三點多交給我一包，有說這是撤銷連署書，不要 拆開，時間到了直接送到鄉公所，東西交給我就走了。而丁 ○○是已經很接近截止時間前交給我一包，他只有說是鄉長 交代的，上面有鄉長的簽名。二包都是用大型的牛皮紙袋包 裝，當時是彌封的，丙○○有交代要交給鄉公所。公告期間 我沒有從其他人那裡拿到撤銷連署書，公告期間截止，因為 罷免案是民政課主辦的，所以我把撤銷連署書交給鄉公所民 政課，我沒有打開公文封，十個村的公告截止時間一樣，同 時送回鄉公所。撤銷連署書一定要送到公告地點，由公告地 點受理，鄉公所本身不能受理。湖本村辦公處距離鄉公所大 約五、六公里，截止日當天我是開自己的車，從村辦公處到 鄉公所約十分鐘，我是截止時間到離開村辦公處等語（見原 審卷第一三八頁正面至第一四六頁正面）。綜觀證人蕭鴻麟 就被告丙○○、丁○○交付撤銷連署書之時、地、包數、公 文封有彌封及丙○○之署押、交代內容等重要事項，前述供 證一致，並有原審上開勘驗筆錄可參，其證詞堪以採信。可 證被告丙○○係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時許，至雲 林縣林內鄉○○村○○路湖本村辦公處，將已彌封內裝有附 表三所示撤銷連署書一包交付證人蕭鴻麟，並交代證人蕭鴻 麟不得拆封，於公告閱覽時間截止，即繳回雲林縣林內鄉鄉 公所，嗣被告丁○○於同日下午五時許，至湖本村辦公處， 將已彌封內裝有附表三所示撤銷連署書一包交付證人蕭鴻麟 ，並交代繳回雲林縣林內鄉公所無訛。
⑷綜上所述，足證上開已彌封之牛皮紙袋六包，其中：①Ａ牛 皮紙袋一包，內裝有附表一所示撤銷連署書，係由被告丙○ ○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時許，至雲林縣林內鄉烏 塗村烏塗二號烏塗村辦公處，交付證人黃楊金蓮，並交代證 人黃楊金蓮待公告截止時，即送雲林縣林內鄉公所。②Ｂ牛 皮紙一包，內裝有附表二所撤銷連署書，係由被告丙○○於 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時許至三時許間，至雲林縣林 內鄉重興村重興一四八之三號重興村辦公處，交付證人張貴 鳳，並交代證人張貴鳳不能拆封，待公告閱覽時間截止，即 送雲林縣林內鄉公所；Ｃ牛皮紙袋二包，內裝有附表二撤銷
連署書，係由被告丁○○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四時 許，至重興村辦公處，交付證人張玉山，嗣證人張玉山交予 證人張貴鳳。③Ｄ牛皮紙袋一包，內裝有附表三所示撤銷連 署書，係由被告丙○○係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時 許，至雲林縣林內鄉○○村○○路二八號湖本村辦公處，交 付證人蕭鴻麟，並交代證人蕭鴻麟不得拆封，待公告閱覽時 間截止，即送雲林縣林內鄉公所；Ｅ牛皮紙袋一包，內裝有 附表三所示撤銷連署書，係由被告丁○○於九十二年五月二 十三下午五時許，至湖本村辦公處，交付證人蕭鴻麟，並交 代繳回雲林縣林內鄉公所。
⑸再就被告丁○○於何時、地收受Ｃ、Ｅ牛皮紙袋及過程，茲 論證如下：
①被告丁○○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偵查中供稱：我以前是鄉 民代表，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那一天下午三點多，我去找 鄉長，我進去鄉長辦公室，剛去已有五、六個人，後來陸續 又來了幾個人，鄉長有交給我一包東西，叫我拿到湖本村活 動中心給村幹事，他交待我跟村幹事說不能把牛皮紙袋打開 ，我沒有問鄉長這是什麼，當時有十幾個人在那裡坐，他說 時間緊急，叫我趕快去等語（見他卷《一》第八二之一頁至 第八三頁）；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一日警詢中供稱：於九十二 年五月二十三日，我有拿二包用牛皮紙袋大信封裡面裝著東 西，送到重興村辦公處，我送去時是村長張玉山收的，交給 張玉山時我沒有告知裡面裝著何物，這二包東西是鄉長丙○ ○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在林內鄉鄉長辦公室交給我， 委託我送到重興村辦公處，當時丙○○沒有告訴我裡面裝什 麼，只說：「將這二包東西送至重興村辦公處交給村幹事」 ，我拿到約十分鐘後就送到重興村辦公室，我送到時未見村 幹事，我就交給村長，我沒有注意看這二包公文封外面有沒 有鄉長親自簽名，也不知道裡面裝何物等語（見他卷《三》 第四０頁至第四一頁）；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三日偵查中供稱 ：我共送了兩個袋子去重興村，時間大約在下午超過四點了 ，這二包是到鄉長辦公室，鄉長拿給我的。鄉長共交給我三 包，其中一包送到湖本村。那三包東西我經手，大約只二十 分鐘，不到三十分鐘，是丙○○同時交給我的，當時現場有 很多人找他。鄉長交給我這三包時，並沒有跟我說這是什麼 ，叫我拿去村辦公處給村幹事，跟他們說不要打開，等時間 一到就送回鄉公所，但我送到重興村時，村幹事不在，我拿 給村長，他剛好坐在桌邊，旁邊也有很多人，我就放在桌上 ，我有跟他說這是鄉長叫我拿過來的，然後我就走了，再來 我就到湖本村，村幹事有在那，所以我有跟他說鄉長說不要
打開，等時間一到送到鄉公所。鄉長交給我，叫我不要打開 ，我沒有問鄉長這是什麼東西，是到湖本村時，我聽村幹事 說是撤銷連署書才知道。牛皮紙袋後面打「Ⅹ」，不是我做 的記號等語（見他卷《三》第四八頁至第五０頁）；於原審 坦承有於下列時、地交付下列撤銷連署書：①九十二年五月 二十三日下午四時至四時三十分間，至重興村辦公處，將已 彌封Ｃ牛皮紙袋二包，交付張玉山。②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三 日下午五時許，至湖本村辦公處，將已彌封Ｅ牛皮紙袋一包 ，交付蕭鴻麟等語（見原審卷第五一頁）。
②被告丙○○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偵查中供稱：湖本村部分 ，我有委託丁○○交一包撤銷連署書給蕭鴻麟等語（見他卷 《一》第八０頁）；於九十二年十月九日偵查中供稱：三點 多我回來，又發現有兩疊用紙袋裝著，一疊是湖本村、一疊 是重興村，剛好丁○○進來，我說我很忙，所以請他送去湖 本村、重興村辦公處等語（見他卷《三》第三０頁）；於九 十二年十月十三日偵查中供稱：我有交待丁○○將公文封裝 的撤銷連署書送到重興村辦公處，這些連署書是我在九十二 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第二次回鄉長室時，看到放在桌上的。 我第二次回來在桌上發現撤銷連署書，我把那些東西密封起 來，當時鄉公所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就託丁○○幫我送重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