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彭大勇 律師
林士龍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黃昭雄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常業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
度訴字第四四九號，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三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０四
三三號、八十六年度營偵字第一九一九號，併辦案號：八十七年
度偵字第五四一二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
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甲○○部分均撤銷。
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如附表七編號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甲○○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為常業，處有期徒刑壹年。扣案如附表六編號九所示之物、附表七編號二所示可加百貨精品股份有限公司（編號16－4663號）刷卡機壹台，均沒收。
事 實
一、丙○○曾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間因過失致死案件，經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緩刑二年，於緩刑期間 猶不知警惕。復與林再發（業經本院另案九十一年度重上更 一字第三八七號以其常業詐欺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緩 刑五年確定）及王姓不詳名字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連續 在台南市○○路○段二九六巷十五號林再發居住處，以林再 發經營之鴻益法律代書事務所為幌子，由丙○○利用取之於 王姓男子之以可加百貨精品有限公司（下稱可加百貨公司） 名義向發行信用卡銀行所申請使用之刷卡機，以俗稱「假消 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與持有信用卡且急需款項之 不特定人。其營業方式由林再發招攬不特定之借款客戶，趁 其急迫需用金錢時，於其實際上並未購物之情況下，以上述 刷卡機刷卡金額新臺幣（下同）每一萬元，預扣利息一千三 百元之方式貸放金額與刷卡之急需現款之客戶，並收取相當 於月息五十二分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其等復據上開客
戶不實刷卡消費紀錄所簽具之不實簽帳單，登載於以人工印 表簽帳端末機登載於請款單或請款彙總表等屬業務上所作成 之文書，持向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請款，使聯合 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陷於錯誤而如數付款，足生損害 於上開信用卡處理中心及各發卡銀行，其等並以此為常業。 嗣經台南縣警察局於八十六年九月五日下午三時許在臺南市 ○○路○段二九六巷十五號林再發居住處扣得如附表五所列 等物，而查獲上情。又丙○○復承前概括犯意，與黃啟禎（ 業經本院八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九二七號判處有期徒刑二年， 因未上訴而確定）、甲○○、及王姓不詳名字之成年男子， 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丙○○、黃 啟禎、王姓不詳姓名成年男子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利用可 加百貨公司商號向發行信用卡之銀行所申請使用之刷卡機， 以俗稱「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與持有上開行 號特約信用卡且急需款項之不特定人，其營業方式為在中華 日報上刊登代辦借款手續之廣告，以（０六）000000 0及0000000000等電話為聯絡。甲○○則自八十 六年七月初起，除參與上開放款業務，負責接聽電話及刊登 廣告，並招攬王立偉等不特定借款客戶外，並另行與不詳姓 名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 ，利用名雅精品服飾店商號向發行信用卡之銀行所申請使用 之刷卡機，以俗稱「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與 持有上開行號特約信用卡且急需款項之不特定人。丙○○復 承前概括犯意，與黃啟禎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 括犯意聯絡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利用加泰汽車材料行商號 向發行信用卡之銀行所申請使用之刷卡機，均趁其等急迫需 用金錢時，於其等實際並未購物之情況下，以刷卡金額每一 萬元，預扣利息一千二百元之方式貸放金額與刷卡之急需現 款，並收取相當於月息四十八分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其等復據以上開客戶不實刷卡消費紀錄所簽具之不實簽帳單 ，登載於以人工印表簽帳端末機登載於請款單或請款彙總表 等屬業務上所作成之文書，持向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 銀行請款，使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陷於錯誤而如 數付款，足生損害於上開信用卡處理中心及各發卡銀行，其 等並以此為常業。總計上開放款金額依序分別為五百六十五 萬四千八百九十元（可加百貨公司部分，詳如附表二）、一 百六十九萬八百十五萬元（加泰汽車材料行部分，詳如附表 三）、一百六十六萬三千零七十六元（名雅精品服飾店部分 ，詳如附表四），嗣經台南縣警察局於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 下午二時十分，查獲上情，並在臺南市○○街五十六巷一一
一弄甲○○住處扣得如附表六所列等物；繼於同日下午四時 ，在臺南市○○路○段四十一巷一號黃啟禎住處查扣如附表 七所列等物。
二、案經台南縣警察局移送暨臺南縣警察局學甲分局報請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本院併案審理。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甲○○，均矢口否認有犯罪之故 意及有何上揭犯行，丙○○辯稱：伊在永大釣蝦場認識王姓 年約四十多歲之男子，其囑伊若有人扣機，就拿刷卡機供其 刷卡，伊可賺取刷卡金額百分之一，另林再發亦同；伊係知 曉刷卡之人未購物，但不知會觸法，遂自八十六年五月起從 該王姓男子處取得可加百貨公司名義聲請之刷卡機後才參與 ，且至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與黃啟禎一起被查獲後就未再參 與，可加百貨公司的刷卡機有部分伊有參與，其他部分則否 ，伊不知黃啟禎有無參與經營，又伊同時跑大哥大配件之買 賣業務，無以重利、詐欺為常業；甲○○辯稱：黃啟禎介紹 伊與丙○○認識，囑伊如有客戶要刷卡借款，就打電話給丙 ○○辦理，伊可賺取刷卡金額百分之一，伊係於八十六年七 月初開始介紹，至同年八月十二日被查獲為止，僅介紹三、 四次，共計十餘萬元，刷卡機是黃啟禎的，係黃啟禎自費刊 登中華日報之廣告，伊每次可賺取刷卡金額百分之一，伊係 知曉刷卡之人未購物，伊同時從事搬運家具之工作，無以重 利、詐欺為常業等犯行各云云。
經查：
（一）被告丙○○有於事實一所載時地，夥同林再發及王姓不詳 姓名成年男子，以上述「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 金錢並收取重利之事實，業據被告丙○○於警、偵訊及本 院審理中供承不諱（見臺南縣警察局警刑二字第三五五０ 三號影印卷第十一頁正反面、十二頁；本院上更㈠卷第三 八、九四、九五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 偵字第一二二０七號影印卷第十二頁；本院九十三年十月 二十八日準備程序筆錄第三頁），核與同案被告林再發於 警詢及偵查中所證等情節（見警刑二字第三五五０三號影 印卷第二至三頁）相符。
（二）關於被告丙○○、甲○○與同案被告黃啟禎及王姓不詳姓 名成年男子參與部分。
⒈被告丙○○迄次於警詢、偵查中、原審法院及本院審理時 均供稱：「我於八十六年五月初開始受僱於可加百貨公司 王先生，幫他經營臺南地區金錢借貸的工作，借貸方式是 以黃啟禎刊載在中華日報信用卡，電話00－00000
00號之廣告，招攬客戶，再由黃某接洽客戶至其租居處 ，我再前往，我可加百貨公司行號，接受借款人其個人銀 行信用卡，以假消費刷卡，借貸現金，利息則以每刷上借 貸一萬元，先扣除利息一千元，我再以客戶簽帳單存根寄 回銀行請款，該刷卡銀行會於七日內匯款至付款抬頭可加 百貨公司的帳戶內，所以每月的利率約為二十分左右，我 每月的薪資為我所放款的金額，抽取百分之一為傭金，每 月的薪水大約有四萬元左右。」（見臺南縣警察局南縣警 刑二字第三五二三三號卷第五頁反面）、「我是以可加精 品百貨的名義以信用卡借貸客戶……之後可加精品百貨的 老闆『王仔』會到臺南市找我，交予我新台幣十萬至二十 萬元不等現金給我，再將客戶刷卡之收據取回。」（見臺 南縣警察局學甲分局學警刑字第一三五０號卷第九頁）、 「王先生給百分之一，是自五月中旬開始做」（見臺灣臺 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０四三三號卷第九 頁）、「（法官問：係借用何公司行號刷卡？）答：我只 用一台，可加百貨公司刷卡機。係高雄王姓男子交給我。 」、「於八十六年五、六月間起（經營刷卡）於被抓到止 。」（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訴字第四四九號卷 第四六頁反面、四七頁、第四四頁反面）、「當時有一王 姓男子約四十多歲，他住在高雄，我不知道其真實姓名， 因我在外面跑業務，如有人打我機子說要刷卡就拿去給人 家刷。」、「與王姓男子是在八十六年五月在永大釣蝦場 認識的」（見本院上訴卷第五七頁反面、五八頁）、「我 經過蟋蟀的介紹才認識可加的老闆『王仔』。如果有人要 刷卡，王仔就叫我帶端末機去刷卡，後來王仔說有人要刷 卡叫我拿端末機去，但我不知道地點，王仔就叫我去找蟋 蟀，蟋蟀再帶我去甲○○那邊刷卡」（見本院上更㈠卷第 七六、七七頁），由上可知，丙○○所供犯情雖或有出入 ，然其確與一名綽號『王仔』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實 施「假消費、真刷卡」犯行部分之供詞則尚稱一致，是以 綽號『王仔』之男子應是共犯，足湛認定。
⒉被告丙○○與同案被告黃啟禎自八十六年五月初開始，由 黃啟禎介紹客人給丙○○以「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 業經同案被告黃啟禎供承在卷（見南縣警刑二字第三五二 三三號卷第二頁正反面），黃啟禎於原審亦供承於找到客 戶後，連絡丙○○來刷卡等語（見原審卷第四五頁）；被 告丙○○亦自承：「伊是於八十六年五月初以信用卡幫客 戶借貸，由黃啟禎接洽客戶至其租居處，我再前往，以我 公司行號，接受借款人刷卡借貸；而黃啟禎介紹借款人來
向我刷卡借貸‥‥‥」（見見南縣警刑二字第三五二三三 號卷第五頁反面至第六頁反面）、「伊經營地下錢莊至今 總共放款大約新台幣壹仟萬‥‥‥」（見警刑二字第三五 二三三號卷第六頁），足認被告丙○○確係與黃啟禎自八 十六年五月份起即以「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提供急需 金錢者告貸現金。
⒊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是幫忙找客人。（問 ：找到客人後如何處理？答）連絡丙○○來刷卡，我抽百 分之一傭金。」（見原審卷第四六頁），即被告甲○○業 已自承其曾替丙○○找客戶刷卡並抽傭金。然被告丙○○ 卻先後供稱：「‥‥‥甲○○幫我找到客戶刷卡金額約新 台幣拾萬元」（見學警刑字第一三五０號卷第九頁反面） 、「（審判長問：甲○○曾否打電話請你刷卡？）答：無 」（見原審卷第四四頁反面、四五頁），可知丙○○供詞 不僅先後矛盾甚且迴護甲○○，自不宜逕採被告丙○○此 部分供詞以為甲○○有利之證據至明。再者被告甲○○自 承：「約是在八十六年七月初開始仲介的。」、「伊是刊 登在中華日報內，每天金額費五百元，伊共刊登一個月餘 ，內容是寫信用卡後加註我的電話號碼。」（見學警刑字 第一三五０號卷第四頁反面、第五頁反面），則被告甲○ ○於八十六年七月初加入後，便係由甲○○分擔其等登報 廣告及接聽電話之犯行（八十六年五月迄七月係由黃啟禎 負責登報），進而實施前述「假消費、真刷卡」之犯行， 被告甲○○前揭辯詞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是以被告甲○ ○、丙○○此部分犯行事證明確，足湛認定。
⒋次查臺南縣警察局於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下午十六時零分 至五０分許至黃啟禎位於臺南市○○路○段四一巷一號租 屋處實施搜索所扣之物（詳如附表七），其中之編號二刷 卡機貳台即係「可加百貨公司」（編號16-4663號）、「 加泰汽車材料行」（編號16-2500號）各壹台之刷卡機。 其中加泰汽車材行商號刷卡機（編號16-2500號）既係在 黃啟禎處所查獲，據黃啟禎於警詢時供稱是丙○○所有， 亦為丙○○於警詢時所是認（見南縣警刑二字第三五二三 三號卷第一頁反面、第四頁反面、第五頁），而加泰汽車 材行商號之刷卡機（負責人為田美華，參看南縣警刑二字 第三五二三三號卷三十頁）既非丙○○或黃啟禎所開設商 號，又自八十六年五月六日起至同年八月二日止均有刷卡 紀錄，此部分顯係丙○○、黃啟禎二人共同經營以假消費 、真刷卡以信用卡借貸之業務無疑。被告丙○○所辯伊僅 參與可加百貨公司部分等語，並不足採信。另臺南縣警察
局學甲分局於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下午十四時十分至十五 時四０分實施搜索被告甲○○於臺南市○○街五六巷一一 一弄一號住處所扣得之物（詳如附表六），其中編號九中 國信託商銀信用卡刷卡機壹台即名雅精品服飾店所用之刷 卡機，此有搜索扣押證明筆錄附卷可證，該名雅精品服飾 店刷卡機（即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刷卡機）既係在甲○○處 所查獲，據甲○○供稱是一些不知名之朋友來到我家放置 的等語（見學警刑字第一三五○號卷第四頁），被告丙○ ○又供稱：我是以可加百貨公司的名義以信用卡借貸客戶 等語（見學警刑字第一三五○號卷第九頁），另甲○○亦 供稱：我是以我住宅之電話刊登廣告供不特定的客戶借貸 ，如有客戶要借貸，我再另外聯絡丙○○拿刷卡機及現款 到我住宅來，待客戶刷卡交易完畢等語（見學警刑字第一 三五○號卷第四頁反面、第五頁），該刷卡機顯非被告丙 ○○所提供刷卡借貸之用，而甲○○當時係在南梧實業股 份有限公司任職技師，有甲○○所提在職證明書附學警刑 字第一三五○號卷可稽，是名雅精品服飾店之刷卡機負責 人既非甲○○所開設商號，又為不詳姓名之人所提供，該 刷卡機復自八十六年七月十五日起至同年八月五日均有刷 卡紀錄，此部分顯係甲○○與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二人共 同經營以假消費、真刷卡以信用卡借貸之業務無疑。（三）查被告據上開客戶不實刷卡消費紀錄所簽具不實簽帳單， 登載於以人工印表簽帳端末機登載於請款單或請款彙總表 ，向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各發卡銀行請款（見本院上更 一卷第四九頁，經本院前審向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 心調取「可加百貨公司」、「加泰汽車材料行」、「名雅 精品服飾店」自八十六年五月份至八月十二日為警破獲前 之刷卡金額依序分別為五百六十五萬四千八百九十元（可 加百貨公司部分，詳如附表二）、一百六十九萬八百十五 萬元（加泰汽車材料行部分，詳如附表三）、一百六十六 萬三千零七十六元（名雅精品服飾店部分，詳如附表四） ，有該處理中心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聯卡會字第四七 三號函暨所附附表之刷卡紀錄附卷可稽（本院上更一卷第 五四頁及外放）。堪認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足予採 信。
（四）同案被告林再發於警詢供稱：每刷卡消費一萬元，放款八 千七百元（即扣除一千三百元作為利息），大約一週內可 向銀行領回一萬元，以此計算（即出借一萬元，七天收取 利息一千三百元，一個月以四週計算）月息大約五十二分 左右等語，認丙○○與林再發等人係收取月息五十二分之
重利。又丙○○供稱：利息則以每刷卡借貸一萬元，先扣 除利息一千元；實付九千元給黃啟禎，至於他交付多少錢 給借款人，賺多少利息，我並不清楚（南縣警刑二字第五 頁反面、六頁反面），黃啟禎供稱：客戶向我借錢方式是 每借一萬元的利息是一千二百元，客戶實拿八千八百元（ 即黃啟禎獲利二百元）等語（南縣警刑二字第二頁反面） ，甲○○亦供稱：其利息是一萬元，刷卡一次借貸換取現 金九千元，我再從丙○○所得借貸之利息中獲利百分之一 至二的傭金（經核算約為一百元至二百元），然甲○○所 說所得借貸之利息中獲利百分之一至二的傭金，倘以丙○ ○所得利息一千元計算，僅有十元或二十元，顯無可能， 又參酌黃啟禎上述所供其係抽取二百元，當以所借貸金額 之百分之二的傭金，較為可採。以上述方式計算月息大約 四十八分，洵足認定。至被告所刊登報紙載有「信用卡九 折」、「信用卡92%」云云，既與上述獲取重利事實不符 ，顯係招攬顧客之宣傳手法，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按刑 法上所謂常業犯，指反覆以同種類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 之職業性犯罪而言，至於犯罪所得之多寡，是否恃此犯罪 為唯一之謀生職業，則非所問，縱令兼有其他職業，仍無 礙於該常業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八十五台上字第五一０ 號判決可資參照。核被告二人經營上述放款業務，或收取 相當於月息四十八分，或收取月息五十二分之高利，已遠 逾法定最高利率週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以上，為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重利。且該規定係應就借貸金錢之原本利率、時期 核算，並參酌社會之經濟狀況，比較一般債務之利息，視 其是否顯有特殊之超額，以為決定；而與行為人之營業成 本及其所獲純利之多寡無涉。故而，債權人之成本若干， 並非所問，被告所稱其須向銀行繳納之手續費及營業稅云 云，乃其身為債權人經營該刷卡借款業務所應負擔之成本 ，應不予扣除（最高法院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二號判 決，意旨參看）。再衡情若非一時急迫，顯無人欲負擔如 此高之重利予以刷卡借款甚明。況證人王立偉係因一時急 迫，致不得已向被告借款而允以重利為酬等情，亦據其於 警詢時陳述明白（見警刑二字第三五二三三號卷第九頁反 面），堪認被告等係趁借款人出於急迫始為借貸，殆無疑 議。另同案被告黃啟禎於警詢時自承：伊自八十六年五月 起經營地下錢莊放款，金額約四百萬元左右，約賺利息四 十八萬元，其中伊賺八萬元，另四十萬元由丙○○所得等 語（見南縣警刑二字第三五二三三號卷第二頁反面）；及 被告丙○○於警詢時自承：伊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經營地
下錢莊，迄同年八月間被查獲時止，總計放款金額約一千 萬元，約賺利息一百萬元，伊約分得十萬元等語（見警三 五二三三號卷第六頁），按其等於短期內獲利之豐，被告 等係以此為賴此營生之職業，應足論斷，不因其等同時另 有同時從事他業而有異，因之，被告等均屬常業犯，堪予 認定。被告等空言否認並未以之為常業云云，無非避重就 輕，卸飾之詞，不足採信。
（五）按以發卡銀行所以容許申請者使用其發行之信用卡到其指 定特約商店刷卡消費，係認該特約商店係正當經營刷卡消 費業務（以刷卡方式購買該特約店商品）之商店，苟發卡 銀行知悉特約商店竟登報招攬急需用錢者，以上開假消費 真刷卡之方式招攬顧客赴該商店以刷卡方式獲取現金，絕 無願負此高風險而與之訂立刷卡消費契約及願支付該種非 消費金額之理，是發卡銀行所以仍支付該等費用，顯係未 能預料特約商店會如此施用詐術致陷於錯誤所致。反觀， 被告與同案被告黃啟禎等並無營業之意思，竟大費週章利 用上開商店與發卡銀行簽約之機會，復不經營其所申請登 記營業項目，而登廣告招攬急需用錢之客戶到其所經營商 店刷卡，並以供款一萬元預扣利息之方式，被告扣此高比 率重利後，餘額以現金支付與客戶，自係利用發卡銀行難 以探悉該店係經營此種不法業務，誤以為該店係正當經營 刷卡消費，而支付此種未經消費之刷卡金額，此顯有不法 所有詐欺意圖至明。又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 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 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共同正犯於犯意聯絡範圍內， 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故被告 丙○○、甲○○二人於其等所參與之犯罪，自應負全部責 任，僅於科刑時可就其等所參與之程度為量刑參考而已。 又持卡人消費之清償能力，所能使用額度，已於申請核發 信用卡時，經過銀行相當之查証，本案持卡人，依上所述 ，亦未發現有高額刷卡之情事，是持卡人應無共同詐欺發 卡銀行之共同犯行，均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告二人上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其等事證明確，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等以犯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 當之重利並偽造刷卡記錄之請款單，向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 及發卡銀行詐取消費款為常業，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 條、第二百十五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同法第三 百四十條之常業詐欺罪及同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 。又特約商店所製作之簽帳單，係特約商店於持卡人以信用
卡消費時所製作，其內容由特約商店載有商店代號、名稱、 日期、明細、金額等消費資料，並由持卡人簽名確認，本質 上係屬於證明持卡人即簽帳消費者交易事實經過之基本制式 單據，應屬被告丙○○等人基於業務上所應製作之文書，性 質上應屬於刑法第二百十五條所規範之文書，被告丙○○等 人於貸予現款於持卡人後，復以其所製作之前開不實消費簽 帳單為據，再登載於亦屬其等業務上所作成之請款單、請款 彙總表等文書（見本院上更一卷第四九頁），繼以向各該銀 行等請領款項，自屬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併予敘明 。又其中，刑法第三百四十條之常業詐欺罪，已於八十八年 二月三日修正公布（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總統華總一 義字第０九四０００一四九０一號令修正公布刪除第三百四 十條文規定，須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始施行，於本件尚無需 作比較適用。），數額由原定「得併科五千元以下罰金」， 提高為「得併科五萬元以下罰金」），被告二人前揭常業詐 欺犯行，犯罪時間為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前，其二人行為後 法律已有變更，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有利於被告，依刑 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規定，被告二人常業詐欺部分自應適用 舊法處斷。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有關被告丙○○所犯事實欄一之 行為，雖未經公訴人在起訴事實欄論列，惟此部分犯行與已 起訴之部分，有常業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及連續犯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依法併予審理。被 告丙○○與林再發、王姓不詳名字之成年男子間、丙○○與 王姓不詳名字之成年男子、黃啟禎、甲○○間，各就可加百 貨公司，丙○○、黃啟禎就加泰汽車材料行部分，甲○○與 不詳姓名之人就名雅精品服飾店部分，各於其等參與犯罪時 間內，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各論為共同正犯。被 告二人先後多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時間緊接 ，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為之，均應 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又彼二人所犯上開三 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均應從一重之常 業詐欺罪處斷。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黃啟禎、甲○○，共同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概括犯意之聯絡，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 利用將豪通信行向發行信用卡之銀行所申請使用之刷卡機， 以俗稱「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與持有上開行 號特約信用卡且急需款項之不特定人。其營業方式為在中華 日報上刊登代辦借款手續之廣告，以（０六）000000 0及0000000000號等電話為聯絡，招攬王立偉、
乙○○等不特定借款客戶，趁其急迫需用金錢時，於其實際 上並未購物之情況下，以刷卡金額每萬元，預扣利息一千元 至一千三百元之方式貸放金額與刷卡之急需現款，並收取月 息三十分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其等復據以上開客戶不 實刷卡消費紀錄所簽具之不實簽帳單，登載於其等業務上所 作成之請款單上，持向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請款 ，使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陷於錯誤而如數付款， 足生損害於上開中心及各發卡銀行，其等並以此為常業，因 認被告等人此部分涉有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常業詐欺 、常業重利等罪嫌云云。公訴人認被告等人有此部分犯行， 係被告等人之供述及有扣案之將豪通信行刷卡機（即附表六 之編號十刷卡機）為其論據，惟查將豪通信行於八十五年十 二月十五日，即已與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終止合約 ，以致並無八六年度之請款明細資料，有該處理中心八十九 年十二月二日（八九）聯卡會字第四一八號函附卷可稽（更 一審卷第五二頁），因此將豪通信行既早已於八十五年十二 月十五日與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終止合約，顯示該 通信行之刷卡機於八十六年五月間，應已不能再使用，是被 告等人自更不可能於八十六年五月間再利用該刷卡機為「假 消費、真刷卡」之犯罪行為，從而被告等人此部分之犯罪應 屬不能證明，然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部分，係屬實 質上一罪及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四、併案意旨另略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 第五四一二號）：被告丙○○與林再發及王姓不詳年籍之成 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概括犯意之聯絡，自 八十五年十月間起，連續在台南市○○路○段二九六巷十五 號，以林再發經營之鴻益法律代書事務所為幌子，並利用經 營姿涵服飾專賣店之陳美珍（不知情）所提供之信用卡刷卡 端末機（號碼：00000000號）及空白信用卡簽帳單 ，以俗稱「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與持有信用 卡且急需款項之不特定人。其營業方式為由林再發招攬謝佩 蓉等不特定借款客戶，趁其急迫需用金錢時，於其實際上並 未購物之情況下，以刷卡金額新臺幣每萬元，預扣利息一千 三百元之方式貸放金額與刷卡之急需現款之客戶，並收取相 當於月息五二分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其等復據上開客 戶不實刷卡消費紀錄所簽具之不實簽帳單，登載於其等業務 上所作成之請款單上，持向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 請款，使聯合信用卡處理中心及發卡銀行陷於錯誤而如數付 款，足生損害於上開中心及各發卡銀行，其等並以此為常業 ，以姿涵服飾專賣店總計放款金額分別高達三百八十六萬五
千零九十元（如附表一），嗣經台南縣警察局於八十六年九 月五日下午三時許，經警查獲上情，並在臺南市○○路○段 二九六巷十五號林再發住處扣得如附表五所列等物，認被告 涉犯重利等罪嫌。公訴人認被告丙○○有前述犯行，無非係 以被告丙○○之自白、共犯林再發於警詢時之供詞、證人謝 佩蓉之證詞、扣案如附表五所示之物。訊據被告丙○○否認 其有參與「姿涵服飾專賣店」部分之「假消費、真刷卡」之 犯行，且查：（一）依同案被告林再發於警詢時之供述內容 觀之（見警刑二字第三五五０三號影印卷第二至四頁），林 再發並未指明丙○○所參與之部分即為「姿涵服飾精品專賣 店」，據其於警詢及偵查中分別供稱：信用卡刷卡端末機號 碼00000000號一台及空白信用卡簽帳單一本，是姿 涵服飾專賣店負責人提供給，我要我幫他經營信用卡借貸所 使用；我是經朋友介紹認識的，我只知道她自稱姿涵，她拿 端末機及空白信用卡簽帳單來給，我叫我幫她經營刷卡借貸 ；上開刷卡機、端末機及簽帳單係自稱「劉文乾」之男子交 予我；他說如有客人需要，call他機子，他就過來等語（見 警刑二字第三五五０三號影印卷第二頁正反面、偵字第一二 二○七號影印卷十頁反面、十一頁），核與證人即姿涵服飾 專賣店原負責人陳美珍於偵查中所供，姿涵服飾專賣店刷卡 機是借給「劉先生」使用，當時他在我店裡寄賣珠寶，有時 客人沒帶現金，就就在我那邊刷卡，後來我在八十六年年初 結束營業，盤給他人時，劉先生向我借刷卡機，說他珠寶買 賣要使用；及李文聰於偵查中所供證寄賣珠寶之人姓劉，中 年人等語相符（見偵字第一二二０七號影印卷第十一頁反面 、第十二頁、第十八頁），顯見該刷卡機並非交由被告丙○ ○或丙○○交予林再發使用；至證人謝佩蓉於警詢時僅證述 其電話給林再發刷卡扣利息等語（見警刑二字第三五五０三 號影印卷第十二頁反面、十三頁），亦無法推知與被告丙○ ○有所關連。（三）姿涵服飾精品專賣店所用之刷卡機係在 林再發住處臺南市○○路○段二九六巷十五號處扣得，尚難 逕認即係被告丙○○持以假消費真刷卡之工具。合上所述， 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並無法證明姿涵服飾專賣店之刷卡機係 被告丙○○所持用，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丙○○對於 「姿涵服飾精品專賣店」部分有與林再發共同實施或參與犯 行之事實。是以，本院尚難逕認公訴人函請併辦關於丙○○ 「姿涵服飾精品專賣店」部分犯行，與前述丙○○常業重利 等犯行有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此部分既未經公 訴人起訴，自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應予檢還檢察官依法處理 ，併此敘明。
五、原審認被告等二人之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原判決事實欄一所示之犯行，既明載「王姓不詳姓 名男子與被告等人有犯意聯絡」，其判決理由卻漏未論以該 王姓男子係共同正犯，其判決事實與理由矛盾；㈡原審未及 就本判決事實欄一所示之移送併案部分所犯一併審理；㈢就 被告等人於何時、由何人刷卡、刷卡金額有多少等事項，概 未明確認定；㈣誤認被告等人有利用將豪通信行之刷卡機為 本案犯罪行為，均有未洽。㈤原判決認被告丙○○、黃啟禎 與甲○○等人自八十六年五月間起，利用名雅精品服飾店商 號向發行信用卡之銀行所申請使用之刷卡機，以俗稱「假消 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與持有上開行號特約信用卡 且急需款項之不特定人云云，然已為被告丙○○所否認，查 該名雅精品服飾店刷卡機（即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刷卡機）係 在甲○○處所查獲，據甲○○供稱是一些不知名之朋友來到 我家放置的等語（見學警刑字第一三五○號卷第四頁），甲 ○○又供稱：我是以我住宅之電話刊登廣告供不特定的客戶 借貸，如有客戶要借貸，我再另外聯絡丙○○拿刷卡機及現 款到我住宅來，待客戶刷卡交易完畢等語（見學警刑字第一 三五○０號卷第四頁反面、第五頁），該刷卡機顯非被告丙 ○○所提供刷卡之用，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丙○○對 於名雅精品服飾店部分有與甲○○有共同實施或參與犯行之 事實。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與事實不符，亦有未洽。㈥原 判決又認被告甲○○與丙○○、黃啟禎等人自八十六年五月 間起，利用加泰汽車材行商號向發行信用卡之銀行所申請使 用之刷卡機，以俗稱「假消費、真刷卡」之方式，貸放金錢 與持有上開行號特約信用卡且急需款項之不特定人云云，然 已為被告甲○○所否認，查該加泰汽車材行商號刷卡機（編 號16-2500號）係在黃啟禎處所查獲，據黃啟禎於警詢時供 稱是丙○○所有，亦為丙○○於警詢時所是認（見南縣警刑 二字第三五二三三號卷第一頁反面、第四頁反面、第五頁） ，丙○○又供稱：我是以可加百貨公司的名義以信用卡借貸 客戶等語（見學警刑字第一三五○號卷第九頁），該加泰汽 車材行刷卡機顯非被告丙○○所提供至甲○○處刷卡之用， 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甲○○對於加泰汽車材行商號部 分有與丙○○等人有共同實施或參與犯行之事實。原判決此 部分之認定，與事實不符，亦容有未洽。被告二人上訴意旨 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足取，惟原判決 關於被告丙○○、甲○○部分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丙○○、甲○○部分予以撤銷。爰審酌 被告二人之素行、犯罪之動機、手段、目的、所參與犯罪之
程度、所生危害之金額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扣案如附表七編號九所示之物 ，或為被告丙○○所有，或為王姓不詳名字之成年男子所有 ，且或與黃啟禎、甲○○、王姓不詳名字之成年男子，或與 黃啟禎共同犯罪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九所示之物， 為不詳姓名之成年之人所有，且供與甲○○共同犯罪所用之 物，皆依法宣告沒收。至其餘附表五、六、七所示之物，非 被告等人及共犯供犯罪用或預備用之物，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第三百四十條、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五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莊俊華
法 官 高明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