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二)字第2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朱昭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86年
度訴字第88號，中華民國88年8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11842、13476、13859、
1540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乙○○○係夫妻關係，2人明 知經濟狀況不佳，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概 括之犯意，以「以會養會」之方式詐取會款，先後於（一） 民國（下同）84年10月16日，在桃園縣龍潭鄉○○路348巷 16號住處，以乙○○○之名義，自任會首，召集每月16日開 標，採外標制，每會新臺幣（下同）1萬元之民間互助會， 甲○○、乙○○○2人收取劉漢淇9個月會款9萬元後，即宣 告停會，劉漢淇始知受騙。（二）於同年12月5日，復以同 一手段召集互助會，使羅美滿陷於錯誤，於繳交9會會款9萬 元後，甲○○、乙○○○即宣告停會，羅美滿始知受騙。（ 三）甲○○夫妻另於83年9月20日，冒用吳英彥、宋秋月、 己○○、劉桂香、李阿菊、李勤妹等6人之名義，參加由辛 ○○○在桃園縣龍潭鄉○○村○○路80巷64號住處所招集， 會期至85年12月20止，會員含甲○○、乙○○○2人及會首 共計28會之互助會，每會1萬元，採外標制，每月20日開標 ，詎自84年10月20日起接連數月，甲○○、乙○○○2人即 冒用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之名義高價得標（標單均未扣 案），使辛○○○陷於錯誤，分別交付得標款項予甲○○、 乙○○○2人。85年1月20日，甲○○復偽造宋秋月、劉桂香 、李阿菊3人名義及其與乙○○○名義之標單，出價競標， 並以甲○○之名義得標，足以生損害於吳英彥、宋秋月、己 ○○、劉桂香、李阿菊、李勤妹、辛○○○及其他互助會員 。因認被告甲○○、乙○○○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
取財罪、刑法第216條行使同法第210條之偽造文書罪及刑法 第216條行使同法第215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罪嫌 云云。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乙○○○堅決否認有詐欺取財、 行使偽造文書或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犯行，並均辯稱 ：（一）被告甲○○並未召集民間互助會外，至辛○○○擔 任會首之互助會部分，被告甲○○僅係應被告乙○○○要求 前往標會，不知互助會運作情形。（二）告訴人劉漢淇參加 84年10月16日乙○○○邀集之互助會，前後僅繳2期會款， 並非交付9期會款，因劉漢淇拒絕再繳會錢，乙○○○乃拒 絕其參與投標，嗣該會其他會員按月遵期標會，尾會由案外 人吳長標標得，會款全部付清，被告乙○○○並未倒會或停 標。（三）告訴人羅美滿參加乙○○○所召集84年12月5日 互助會，繳納9期會款，在第10會擬投標時，卻一次投入2張 標單，意圖搶標，遭其他會員發現而向會首抗議，乙○○○ 乃宣佈羅美滿廢標，羅美滿心生怨恨，自此即不再出面投標 亦不繳納會款，乙○○○不得已為其墊付每月會款，該互助 會無停標或倒會情形。（四）告訴人辛○○○邀被告乙○○ ○夥同親友參加其互助會，其中宋秋月為丙○○之誤，丙○ ○係被告乙○○○之弟媳婦，己○○為乙○○○之兄，另劉 桂香為庚○○之誤，庚○○係乙○○○之兄嫂，其等確有委 託被告參加該互助會並託被告代繳會錢及參與投標，另會員 吳英彥、李勤妹、李阿菊因臨時退出，告訴人辛○○○一時 無法覓人要求被告承受，其後並以會單已印妥，不願更名， 李阿菊等名義之會遂由被告承受，事實上被告如欲參加本案 互助會數會，儘可以自己或以子女之名參加，無需借用他人 之名。再者，被告乙○○○依參加之8人員額按時交付會款 或標取互助會，告訴人辛○○○亦無異議收受，嗣因辛○○ ○之女兒鄭玉梅、鄭玉霞參加被告乙○○○之互助會，積欠 會款數百萬元，陳鄭含笑恐被告主張扣抵，拒絕被告乙○○ ○繼續標會，兩人糾紛因之而起，相互控訴，辛○○○之指 訴為不實在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以，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判例參照）。又「無辜之推定」，乃刑事司法程序 上之基本原則，此種原則表現在刑事案件中，屬另一種形式 表示負擔之法則。易言之，刑事案件之追訴，必需提出證據
（舉證負擔），並需說服至無合理懷疑之地步（證明負擔） ，始能謂被告有罪。此所謂「合理的懷疑」，係指在一切證 據經過全部的比較或考慮後，審理事實之法官本於道義良知 ，對於該項證據有可說出理由的懷疑，此時對於追訴之事實 ，便不能信以為真，即應對被告作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亦闡明斯旨，指出：「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然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而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使事實法院得有罪之確信 時，即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次按刑法第339條第 1項詐欺罪之成立，須行為人於主觀上有為自己或第3人不法 所有之意圖，客觀上有施用詐術，使對方陷於錯誤致為財產 上之處分行為，始足當之。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 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著有46年臺 上字第260號判例可資參照。至於民事關係當事人間，債務 人若有未依約定之債務本旨履行者，於社會一般交易經驗上 原因非一，舉凡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致不能給付，或因合 法主張抗辯事由而拒絕給付，或因財產、信用狀況緊縮而無 力給付，甚至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始另起惡意遲延給付，皆 有可能，非必出於自始無意給付之財產犯罪一端。而刑事被 告依法不負自證無罪之義務，若別無足以證明被告自始意圖 不法所有之積極證據，縱使其就所負債務惡意違約不為履行 ，仍僅為民事上之糾紛，要難違反刑事訴訟法第154條之規 定，以單純債務不履行之狀態，推定被告自始具有不法所有 之詐欺意圖。經查：
四、關於告訴人劉漢淇指訴部分：
(一)告訴人劉漢淇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偵字第11842 號案件85年9月16日按鈴申告之初指稱：「告曾森美詐欺。 」、「我搭曾森美會首之會，繳了9回後，第10回她即不讓 我標（藉故），說我一親戚劉國燕（彥）參加之會未繳，她 有詐欺，希在此解決」，於同年10月17日偵查時指稱：「我 告乙○○○詐欺，（我）參加她所招之互助會，繳了9會後 ，85年8月開始，會首乙○○○就避不見面，也不讓我標」 ，同年11月15日具狀指稱：「被告：乙○○○」、「右列被 告自84年10月16日起會，告訴人有繳交頭款，．．．告訴人 自85年5、6兩月份送交會款，要求被告另立收據，．．．被 告收了85年6月份，即等於前面的會款全收了，這是互助會 共同慣例。」等語，足見該互助會款糾紛，僅存立於告訴人 劉漢淇與被告乙○○○之間，公訴人指被告甲○○參與詐欺
，非無疑問。
(二)告訴人劉漢淇於本院上訴審供稱：「我繳會錢繳了9期，至 85 年7月就不讓我標。是『拒標』，不是冒標。」（本院上 訴卷第一卷第226頁正反面第6－8行），並提出其繳納85年5 月及同年6月份由被告甲○○代收會款之收據為憑，惟被告 乙○○○堅稱：「（有無收到84年10月到85年4月的會款7萬 元？）我們只有收到2萬元，其餘沒有收到。」、「我們願 還已收到的2萬元，但收據正本應還給我們。」等語（第118 42號偵卷第19頁反面），雙方各執一詞，而衡情告訴人劉漢 淇既執有85年5月及同年6月份之收據，依互助會慣例，固應 已繳納84年10月至85年6月之9期會款，惟告訴人劉漢淇供承 ：「我是劉漢恭介紹入會，會款交給乙○○○，有時是劉漢 恭及劉國彥拿取會款，收據部分我手上只有2張而已。」（ 一審卷第一卷第14頁），是依劉漢淇所述，會錢或由其本人 交付，或託劉漢恭、劉國彥轉交，而劉漢恭、劉國彥有否如 數轉交，乙○○○有無如數收受，已非無疑。再者，劉國彥 因積欠被告乙○○○會款202萬6千6百元，於85年12月6日， 在劉錦郎之見證下，簽立和解書，劉國彥同意分期償還等情 ，業經劉國彥、劉錦郎證述屬實，並有和解書在卷可參（一 審卷第三卷第80頁），該和解書第4條前段原約定：「劉國 彥拿劉漢恭5萬6仟元，劉國彥借給乙○○○」，後刪訂為「 劉國彥拿到劉漢恭5萬6仟元，劉國彥並沒有交予乙○○○。 」，雖劉國彥否認有轉手另筆金錢情事，但與前開契約內容 不符，自不足採，更見劉國彥是否確曾否轉交本件會款，頗 值懷疑。再觀諸該條後段並約定：「另劉漢淇2萬元，由劉 國彥償還。」，指明被告乙○○○僅積欠2萬元，足見被告 等所辯全然無據。告訴人劉漢淇指被告詐騙9萬元，尚乏確 據證明與事實相符，依「罪證有疑利益歸諸被告」之證據法 則，不能遽認被告乙○○○有收受9期會款之事實。(三)證人吳長標證稱：「我有參加84年10月16日的互助會，有我 夫妻2人及我兒子、媳婦共4人，都是我繳的會款，共4會。 」、「這互助會以前都有按期開標，後來（被告）犯罪服刑 後就沒有，然後在她出監後又開始開標。」、「被告沒有欠 我們會款，都有結清。」、「我是尾會，已結清，沒欠我。 」等情（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91頁正反面、第92頁正面）， 足見被告乙○○○除入監服刑外，均按期開標至尾會，並結 清無爭議之會款，顯無惡性倒會或故意詐財之犯行。(四)由是觀之，告訴人劉漢淇固指其為活會會員，遵期繳納，有 權標會，會首不應拒絕其投標，惟被告乙○○○堅稱告訴人 劉漢淇至多僅繳納2期會款，已拖欠7期會款，無權競標等語
，此外，復乏確據證明告訴人劉漢淇指訴之上開情節與事實 相符，自不難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況依告訴人劉翰淇指訴上情觀之，被告乙○○○召集之前開 互助會，已正常開標九期，且嗣亦無冒標情事，已難認定被 告乙○○○於召集互助會或收取會款初始，即有不法所有之 詐欺意圖，自難以詐欺之罪責相繩。
五、關於告訴人羅美滿指訴部分：
(一)告訴人羅美滿於85年10月22日具狀指稱：「被告於85年12月 5日，招攬告訴人參加互助會，85年9月份起，被告等，不收 會款，『並在外散播妨害本人名譽』，咸（顯）有倒會之圖 。」（第13476號偵卷第1頁反面），於原審法院86年2月26 日調查時，陳稱：「我繳至第9會，被告收了之前的會（款 ）後，第10會沒有來收會錢，亦不讓我標會。」（一審卷第 一卷第14頁第10行、第15頁第6行）等語，於86年10月9日， 具狀指陳：「吳氏夫婦收取第9個月會款後，於第10次開標 後就避不見面，亦不收取會款，告訴人還把會款寄放於會員 莊義宗處，被告過了數天都未去收，告訴人只好將款拿回。 」、「告訴人曾找吳氏夫妻了解真像（相），他們請我10月 份來標會。10月份被告採取限標金方式，最高以3千元為準 ，另寫標籤抽標，抽中者得標。」（一審卷第一卷第193頁 反面、第194頁正面），於89年3月29日具狀陳稱：「85年8 月第9期（我）繳完會款。9月份（會款）被告夫妻遲未來收 ，被告（告訴人之誤）乃將會錢交與被告熟之莊義宗，被告 夫妻卻未來收。」、「告訴人於85年10月4日（第11期）投 標時，親自至被告家中參與投標。當日告訴人依例投入標單 ，被告告知採限標制，告訴人再寫1張參加抽籤，最後抽中 張正彬得標。」（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210、211頁），惟為 被告乙○○○所否認，並辯稱：告訴人羅美滿因一會投下兩 標單，意圖搶標，遭其他會員發現，伊乃拒絕其下單，並宣 布為廢標，告訴人羅美滿心生不滿，始行興訟等語，且告訴 人羅美滿所舉之證人劉興隆證述：「莊義宗與我合1股，參 加85年12月1萬元互助會，我沒出名。86年2月份，我與莊義 宗去，我們5千6百元得標，別人寫3千6百元。被告要我們3 天後來拿錢，我們有拿到會款。」（本院上訴卷第二卷第37 頁反面、第38頁正面）足見被告乙○○○確有給付得標會員 會款，參以告訴人羅美滿供稱第10期、第11期互助會有按期 開標等語，是認其指訴「甲○○、乙○○○召集互助會，於 羅美滿繳交9會之會款9萬元，即宣告停會」乙節，尚屬無據 ，自不足採。
(二)證人即互助會會員吳長其證稱：「我有參加84年12月5日互
助會，我參加2會，一個是我名字，一個是我兒子名字。我 是尾會標的，尾會在87年8月結束。因被告去服刑就停止， 一直拖到88年3月，我收到尾會會款38萬多（元），有結清 。」、「被告服刑前每期有按時開標，有來收錢」「被告出 監後有繼續開標。」等語（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89頁反面、 第90頁正面），足見被告乙○○○服刑前後均按期開標，並 結清尾會會款，難認有惡性倒會或意圖詐財情事。(三)綜上所述，告訴人羅美滿與被告間所涉，要僅屬於民事糾葛 ，與詐欺之構成要件不符。
六、關於告訴人辛○○○指訴部分：
(一)告訴人辛○○○固指訴被告等於83年9月20日，冒用吳英彥 、宋秋月、己○○、劉桂香、李阿菊、李勤妹等6人之名義 ，參加由辛○○○召集之前開互助會，並自84年10月20日起 接連數月，甲○○、乙○○○即冒用宋秋月、李勤妹、吳英 彥之名義高價得標，使辛○○○陷於錯誤，分別交付得標款 項予被告等。85年1月20日，被告甲○○復偽造宋秋月、劉 桂香、李阿菊3人名義及其與乙○○○名義之標單，出價競 標，並以被告甲○○之名義標取會款云云，惟被告等否認有 冒標或詐取會款情事，而告訴人辛○○○於85年4月15日寄 發存證信函內載：「台端（甲○○）於83年9月20日以甲○ ○、曾森美、吳英彥、宋秋月、己○○、劉桂香、李阿菊、 李勤妹等8人跟本人所起之自助會。」（第13859號偵卷第5 、6頁），於88年10月13日本院上訴審供稱：「她跟我的會 （83年9月20日），連會首共28人，除她夫婦外，另有用己 ○○、劉桂香、吳英彥、宋秋月、李阿菊、李勤妹等人名字 參加。頭先有按月繳，第14會標到第17會後，就不繳會款。 在84年10月20日（宋秋月），84年11月20日（李勤妹），84 年11月20日（吳英彥），85年1月20日（甲○○）（得標） 。」、「她不繳會款（算詐欺），她若繳我就不管她用何人 名義標。」「我沒有向吳英彥等人收會款，都是向甲○○、 乙○○○收的。」（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41頁反面至第43頁 ），於88年11月10日本院上訴審供稱：「被告2人繳會至13 會，（第）14會開始標會至（第）17會。」、「甲○○說李 勤妹、宋秋月．．．是他幫我召的，由他負責繳納。」等語 ，於88年12月1日本院上訴審供稱：「第18會，我兒子有簽 收偵卷第11842號收據這筆9萬元的會款，但他們應付的會款 是9萬1千多元，這筆錢尚不夠。」等語（本院上訴卷第一卷 第88頁正面），另告訴代理人鄒光燕律師指稱：「在（到之 誤）17會的會款，是甲○○他們繳的。」（本院上訴卷第一 卷第63頁反面、第64頁），足見告訴人辛○○○召集之前開
互助會，會員連同會首計28會，被告等原均按期繳交8個活 會會款至第13會，迨第14會開始，始陸續標得4會，並繳交 第18會之部分會款（會款9萬1千餘元，被告等繳交9萬元） ，且另有4個活會未標，衡情被告如有意騙財，當會在最初 幾期即標下所有或大多數借名之互助會，乃竟嗣至第14會始 陸續標會，並另繳納第18期之會款，若謂心存欺罔，豈非與 常理有違。
(二)告訴人辛○○○指訴被告等自84年10月20日起接連數月，即 冒用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之名義高價得標云云，惟被告 等堅詞否認有冒用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名義標得會款情 事，並供稱中宋秋月為丙○○之誤，丙○○係被告乙○○○ 之弟媳婦，己○○為乙○○○之兄，另劉桂香為庚○○之誤 ，庚○○係乙○○○之兄嫂，彼等確有委託被告參加該互助 會並託被告代繳會錢及參與投標，且伊前13期參與投標，標 金都寫很低，每期要寫之標單，均由甲○○書寫「曾和吳」 、「曾」、「曾森美」、「甲○○」等字樣投標，因伊頂了 3個會，所以8會中有5會，標會單上均未寫過「吳英彥」、 「李勤妹」等姓名之標單等語，而在一般民間互助會，親友 間多人透過同一人參加，會款亦委由同一人向會首繳交，並 授權同一人代理投標事宜，並非少見，是雖告訴人辛○○○ 指訴被告等有冒用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名義填寫標單情 事，惟既無法提出確據證明，尚難遽以採信，況告訴人辛○ ○○原指稱：「被告於84年10月20日冒宋秋月名標會5千1百 元得標、又連續於84年11月20日標得李勤妹、於84年12月20 日標得吳秀彥、於85年1月25日標得甲○○、又於85年2月27 日標得曾森美，共得標5會，全部都是以5千1百元冒名得標 ，故自曾森美得標起、未讓他們再取走會款」等語，嗣改稱 ：被告等分別於84年10月20日、同年11月20日、同年12月20 日，以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名義，分別以3千7百元、3 千9百元及4千4百元之標息標得該會，先後不一其詞，亦與 告訴人辛○○○所提出之會員標金明細表內記載：「84年12 月20日吳秀彥4千元得標」及會簿記載：「85年1月20日宋秋 月3千7百元得標」、「85年5月20日李勤妹3千9百元得標」 、「85年6月20日甲○○5千1百元得標」等語不符，已有瑕 疵可指，且復無法提出被告等偽以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 名義，填寫標單標得該會之證明，自難徒憑空言率予採信。 再者，告訴人辛○○○另指稱被告甲○○於85年1月20日， 偽造宋秋月、劉桂香、李阿菊3人名義及其與乙○○○名義 之標單，出價競標，並以甲○○之名義得標等語，而如告訴 人辛○○○所指，被告等已於84年10月20日冒用會員宋秋月
名義，以3千7百元之標息得標，何以被告甲○○嗣會於85年 1月20日，再偽造宋秋月之標單參與競標，更見告訴人辛○ ○○之指訴與事實不符，自難採為斷罪資料。另按告訴人之 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 判決之基礎，倘其對被告不利之陳述，與社會上之生活經驗 及卷內客觀事證，亦存有矛盾，且在推理上亦有其他原因之 假設，其陳述即非得遽採為論罪之依據。苟告訴人之陳述存 有瑕疵，不足以使法院產生有罪之確信，依修正後刑事訴訟 法第163條第1項及第166條之規定，檢察官自得聲請調查證 據及對之為詰問，即檢察官舉證責任之目的，應存在於刑事 訴訟之全程，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蒐集，提出及說服之責任 。至於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所謂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 係指將檢察官或被告之舉證，依關於證據調查之程序及方法 為調查，以究明其證據能力及證明力而言，非謂法院得逾越 公正第三者之立場，代檢察官蒐集證據，進而破壞三方訴訟 關係，影響人民對法院中立客觀之信賴，最高法院92年臺上 字第128號判例揭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 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即明示斯旨。本件告訴人指訴 被告冒標情節，前後不一，而以公訴人及告訴代理人之專業 立場，尚且無從釐清構成要件之事實，又何勞法院介入？此 不僅破壞當事人武器對等原則，對被告而言，亦有以眾暴寡 之譏，且亦無助於公平正義之維護。矧本件歷經長久時日之 審訊，迄未見公訴人就告訴人陳述之瑕疵有何修補，告訴人 依然無法提出被告等偽以宋秋月、李勤妹、吳英彥名義，填 寫標單標得該會之證明，實難令人相信告訴人辛○○○，所 指訴之事實為真。
(三)告訴人辛○○○固於85年12月3日具狀指稱：「85年1月20日 第17會，甲○○同時提出其本人、乙○○○、宋秋月利息都 是5千1百元；李阿菊、劉桂香利息都是4千8百元標單計5張 競標。開標結果，甲○○以其本人名義得標等情」，且有標 單5紙附卷可考（第15400號偵卷第1頁、第1359號偵卷第3頁 反面），且該標單係被告甲○○所填載，亦被告甲○○所自 承，惟被告甲○○辯稱該會投標當時，告訴人辛○○○要求 伊須以會單記載之會員姓名標會，伊始以宋秋月、劉桂香、 李阿菊名義及其與乙○○○名義之標單，出價競標，並無偽
造文書或行使偽造文書之故意等語，而被告甲○○於85年1 月20日既係以宋秋月、劉桂香、李阿菊3人名義及其與乙○ ○○名義出價競標，足見當時甲○○及乙○○○均屬活會， 衡情被告乙○○○大可以自己或甲○○名義參與得標，殊無 偽冒宋秋月、劉桂香、李阿菊名義競標之餘地，足見被告等 所辯：因投標當時，告訴人辛○○○要求甲○○須以會單記 載之會員姓名標會，甲○○始以宋秋月、劉桂香、李阿菊名 義及其與乙○○○名義之標單，出價競標，並無偽造文書或 行使偽造文書之故意等語，非不足採。
(四)告訴人辛○○○所指其餘遭冒標之會員「宋秋月」、「劉桂 香」、「李阿菊」部分，其中「宋秋月」、「劉桂香」究係 告訴人辛○○○或被告乙○○○要求以該等名義加入，雙方 各執一詞，雖被告堅稱宋秋月為丙○○之誤，丙○○係被告 乙○○○之弟媳婦，己○○為乙○○○之兄，另劉桂香為庚 ○○之誤，庚○○係乙○○○之兄嫂，彼等確有委託被告參 加該互助會並託被告代繳會錢及參與投標，惟證人丙○○、 庚○○、己○○於本院到庭，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80條之身 分關係，拒絕證言，或許財務糾葛，利害攸關，生怕不必要 之困擾而採較審慎之態度，然證人即被告乙○○○之兄己○ ○於原審已陳「（有無參加辛○○○的會？）有，是我妹妹 找我參加，83年9月開始參加，之前無參加過他的會。（會 款如何給？）我夫妻上班，所以交給父親，我妹妹會來收， 我總共參加3會（丙○○、庚○○），我標掉了1個丙○○的 ，現在沒拿到錢」（原審卷二第155頁）。而證人即被告乙 ○○○之父曾瑞麟於原審亦陳「（認不認識吳英彥、宋明月 （應係丙○○之誤）、己○○、庚○○、李阿菊、李勤妹6 人？）己○○是我兒子，庚○○是媳婦，宋明月（應係丙○ ○之誤）是媳婦，其他不認識。）（有無參加辛○○○的會 ？）沒參加，兒子媳婦有參加，乙○○○他有收會錢，兒子 媳婦一起住，他們把錢交給我（原審卷二第152頁），於本 院陳稱「證人己○○是我兒子，證人庚○○、證人丙○○是 我媳婦」、「（他們是否參加告訴人辛○○○為會首互助會 ？）有」、「他們3人要上班沒有時間，所以就將會錢交給 我，由我轉交給告訴人」等語（本院94年6月8日審判筆錄） ，已足資證明己○○、庚○○、丙○○曾透過乙○○○參加 告訴人所召之互助會。至丙○○、庚○○誤植為宋秋月、劉 桂香，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考民間互助會以綽號或簡稱或代 名入會者屢見不鮮，即以本件所附會單為例，證人戊○○就 以陳先生入會（更一卷一第209頁），其中又有薛太太、毛 太太，尚有阿琴、阿祝、小梅、梅英等（偵15400號卷第5頁
），告訴人亦曾直承「把吳英彥」寫成「吳秀彥」（更一卷 一第118頁），諸如此類，均不妨礙會員與入會名稱之人格 同一性，是被告無論以丙○○或宋秋月、庚○○或劉桂香名 義為標會，主觀上均難認其有偽造文書之犯意。再者會員入 會除上揭情形外，實質上亦有合夥合股入會情形，如劉興隆 即與莊文宗合股，但沒出名，經證人劉興隆證述無異（上訴 卷二第37頁反面），亦有中途由他人頂下者，如楊金英部分 ，因楊金英中途繳不起會款，又礙於會簿已發給會員，遂由 乙○○○頂下等情，亦據證人楊金英證述無訛（上訴卷一第 301頁），參以告訴人辛○○○所陳，只要繳會款，就不管 被告是用何人名義標會云云（同卷第42頁），在在說明，告 訴人辛○○○深諳民間互助會之特性，也知被告有以他人名 義入會，其後被告復以他人名義（名稱有誤但無礙人格同一 已如前述）標會，難認告訴人辛○○○主觀上有陷於如何之 錯誤。況告訴人辛○○○為會首，發行有互助會簿，依照常 情應設有互助會簿正本，俾作會員對帳及追償會款之重要憑 證，乃其於偵審期間，始終無法提出會簿正本以供調查、對 帳（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229頁），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 ，恐非無疑。
(五)再者，證人即告訴人辛○○○所指另一遭冒標會員李阿菊雖 證稱：伊與辛○○○素不相識，從不參加校外的互助會，亦 未參加辛○○○之互助會等語，其女鄭玉梅亦證稱係被告甲 ○○以李阿菊名義參加前開互助會等語。惟查：告訴人辛○ ○○於82年、83年分別召集之互助會，互助會簿上有李阿菊 之姓名，為告訴人辛○○○所自承（一審卷第二卷第170頁 第1、2行，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104頁正反面、本院更一卷 第一卷第139、141頁），且其女鄭玉梅於本院亦證稱：「（ 提示82年2月20日到83年10月20日及79年8月10日到81年11月 10 日互助會簿）為何會簿上會有李阿菊的名字？82年2月20 日到83年10月20日那個會李阿菊是我寫的，至於79年8月10 日到81年11月10日的會李阿菊的名字是不是我寫的，我不記 得了，但字跡很像。」等語，復有互助會簿可資佐證，足見 證人李阿菊所陳與辛○○○素不相識云云，經以證物即互助 會簿之檢驗，其為此供述之可信度低，顯係為迎合告訴人辛 ○○○之指訴，從而告訴人辛○○○之指控，與事實不合， 自難據為不利於被告等之認定。依上所述，「李阿菊」並不 排除係告訴人邀約後未參加而由被告乙○○○承受之會員， 被告等所辯李阿菊原答應入會，嗣要求退出，辛○○○無法 更動名單，委請被告設法，被告乙○○○乃承受頂替等語， 即非全然不足採信。況前開互助會受讓事宜，係由被告乙○
○○為之，被告甲○○未必詳知其情，是以被告甲○○於投 標當時，因告訴人辛○○○要求須以會單記載之會員姓名標 會，被告甲○○始以宋秋月、劉桂香、李阿菊名義及其與乙 ○○○名義之標單，出價競標，亦無偽造文書或行使偽造文 書之犯意，此外，復乏確據足資認定被告乙○○○知情，亦 難作為不利於被告等之認定。
(六)告訴人辛○○○身為會首，負責互助會運作事宜，乃明知被 告乙○○○承受他人名義參加互助會，猶按期向被告乙○○ ○收取該他人名義會款，且於被告甲○○以宋秋月等名義投 標得標時，非但不予禁止，仍容由被告甲○○在宋秋月等名 義欄，以甲○○本人名義簽收得標會款，有簽收簿影本可以 為證（見第13859號偵卷第7頁），益見告訴人辛○○○並無 陷於錯誤之可言。參諸告訴人辛○○○於85年11月1日具狀 指稱：「被告連續標會，標金都是5千1百元，事態嚴重，故 自曾森美85年2月27日得標起，未讓他們再取走會款」，係 指告訴人辛○○○拒絕被告繼續標會在先，並非被告拒繳會 款倒會在先，亦難認定被告等蓄意詐欺。
(七)關於被告倒會之金額，告訴人辛○○○或稱1百25萬7百元， 或稱百餘萬元，或稱數10萬元，另其聲請調解之金額則為29 萬元，前後有異，嗣經本院上訴審要求其詳為計算說明後， 告訴人辛○○○代理人鄒光燕律師於88年11月15日具狀稱： 「陳鄭含笑部分，怎麼會看不懂，原審判決或許整理得不夠 週詳完備，不過，二審也是事實審法院，只要詳審卷證，可 以查明事實真相。要是心存成見，那就難說了。」，於88年 12月10日具狀稱：「被告實得12萬9百元。告訴人在原審陳 報狀及88年11月15日補充告訴理由狀，都錯了，特此更正。 」（本院上訴卷第一卷第281頁），而衡情告訴人辛○○○ 之互助會計28會，每期得標會款，約有20餘萬元，被告乙○ ○○計參加8會，倘被告乙○○○有意詐財，當可及早下單 搶標，應無於會期近半之際，始詐騙區區的12萬9百元，益 見被告等無詐財之意圖。本件事證既明，檢察官復聲請傳訊 證人吳英彥、李勤妹（告訴人於本院上訴審曾為相同之聲請 ，見上訴卷一第158頁），惟檢察官未並依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1第1項2款之規定載明證人之住居所，卷內亦無上開證 人住居資料供傳喚，其聲請依法不合，且無調查之必要，併 為敍明。
七、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事證尚不足證明被告等有行使偽造私文 書或詐欺取財罪責，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 告等涉有前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其等犯罪。原審未為詳究 ，遽以論罪科刑，尚有未洽。被告等上訴意旨，否認犯罪，
為有理由，至檢察官上訴意旨固謂：「被告尚於84年9月16 日召集民間互助會，並冒用會員名義名義競標詐取會款，與 原判決所認事實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惟本件已諭 知被告等無罪之判決，檢察官上訴部分，與本案即無裁判上 一罪之連續關係，尚難併予審理，其上訴雖無理由，但查原 判決既有上開可議，應予撤銷改判，並依法諭知被告等無罪 之判決。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告訴人及被告其餘證據方法， 與本件論斷結果不生影響，乃不一一加以論究。八、本院認定被告等所涉部分，不能證明其等犯罪，是以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原審併辦部分即85年度偵字第11345 號、86年度偵字第3729號、第6587號、87年度偵字第5697號 及台北地檢署88年度偵字第6383號等案件，有關被告假冒王 萱婷名義詐標、騙取丁○○財物與其他事實，暨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移請本院前審併辦部分即88年偵字第17846、 17881號等案件，有關詐騙廖秀珍金錢等事實，自屬無從併 予審理，宜由檢察官另為妥適處理。
九、檢察官起訴書記載：「被告所犯連續偽造文書罪與連續詐欺 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請從較重之連續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嫌處斷」，則其所引「被告犯（刑法）第216條、第 210條、第215條、第220條罪嫌」，關於刑法第215條部分， 應係贅引，本院乃不予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條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2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許國宏 法 官 林銓正
法 官 洪光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玉嬋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