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更(一)字第24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德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0年度易
緝字第2號，中華民國90年9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33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後，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乙○○○與林忠梓 (業經台灣宜蘭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四 月確定）為夫妻，二人為召集互助會，推由乙○○○以其自 己名義召集互助會擔任會首，於民國八十五年六月十日（即 農曆八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鳩集徐利雄、徐素華、張燕花 、李永成、簡金隆、簡建章、簡金城、簡月娥、蔡月桂、黃 建賢（以黃阿賢名義）、吳振芳、鄭阿東、石碧蓮、蔡清來 、簡寶彩、王李梅（以王武雄、王巧玲名義各跟一會）、吳 林阿魚（以吳至清之名義）等人含會首六十會，於當年農曆 四月二十五日，會首乙○○○先向會員各收取二萬元會金， 其餘會期自農曆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起，每會新台幣（下 同）二萬元，每月農曆二十五日於乙○○○前揭宜蘭縣頭城 鎮○○○路二四二號之住處開標，其間適八十七年農曆閏五 月，因而八十七年農曆五月開標二次。嗣乙○○○與林忠梓 共同基於偽造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自農 曆八十七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至農曆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先後六次於乙○○○住處，推由乙○○○在紙條上書寫某活 會會員名稱及標金利息，即第二十九會標息七千六百元，九 千元第三十會，九千元，第三一至三四會，各九千六百元次 ，以此方式偽造標單，持以行使投標，得標後再由乙○○○ 及林忠梓向其他活會會員詐稱該名會員得標，向被冒標之人 稱是其他會員得標，以此方式使各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而 交付會款最少二百零一萬五千元，足以生損害於被冒標之會 員及其他各活會會員。
二、案經告訴人甲○○、簡寶彩等人訴由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据上訴人即被告，固不諱言有標會，惟否認有何詐欺或冒
標犯行，辯稱：是借標，有得到同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原審自白確有冒用他人名義標取會款之情形，但已 忘係冒用何人之名義（原審易緝字卷第四十三、八十二、 一二四、一二五頁）。是被告辯稱：未冒標等語，極難輕 信，何況告訴人簡寶彩於原審調查中稱有記載每次開標之 時間（同上卷第八十二頁），並提出會簿為證，觀其記載 ：農曆八十五年四月二五日，會首拿，第一次開標八十五 年五月二十五，其中八十七年閏五月，開標二次，最後一 次開標時間為農曆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即國曆八十八年 三月十日，共開標三十四次（原本見同卷第六十五頁、影 本見同卷第一○七至一一三頁）；告訴人甲○○於偵查中 亦稱：被告於八十八年四月十一日（即農曆八十八年二月 二十五日）應開標，但未開標，且全家搬走等語（他字卷 第一八五號第八頁背面），而民國八十七年農曆確實閏五 月，有網路萬年曆列印表二張在卷足參（本院卷第18、19 頁），足証告訴人簡寶彩所提會簿之記載與事實相符，堪 予採信。綜上證據足認：本會最後一次開標時間應為農曆 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國曆八十八年三月十日）。據此 ，除會首即被告收取八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首款外，自農 曆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至農曆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間 ，應共開標三十四次。再觀諸被告自行統計之會員標會紀 錄（原審易緝字卷第三八頁），得標者為三十五會，然被 告稱：是連同會首計算等語（本院卷第十一頁），亦即扣 除會首，開標三十四會，與上揭告訴人簡寶採所提會簿之 記載，互核相符，堪予採信。再被告稱：上面打勾做記號 ，就是會有標走等語（原審易緝字卷第一二三頁），總計 有打勾者共二十九人（不含會首即被告），是其所載得標 人數不過二十九人，惟其中鄭阿東部分雖載為死會，然據 告訴人鄭阿東於原審陳稱其為活會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 八十一頁），是被告認告訴人鄭阿東為死會即非可採，應 予扣除，則得標者僅二十八人，然實際開標三十四會，顯 有六會遭被告冒標。
㈡告訴人蔡清來、李森致、徐利雄、陳邱粉妹、陳張燕花、 李沈樹梅、吳傳成等人均稱：被告與其夫均共同收會款， 且被告主持開標時，林忠梓亦在旁等語（他字第一八五號 卷第九、四十九、五十頁），參諸告訴人甲○○稱：被告 與林忠梓全家於八十八年四月十一日前即遷離不知去向等 情，堪認被告與林忠梓二人就本件行使偽造標單犯行，均 有為自己犯罪之犯意聯絡，並推由被告實行，就詐欺部分 有行為分擔、犯意聯絡。
㈢告訴人蔡清來稱：被告有其他會員說我已得標等語，證人 李致森稱：以徐素華名義所跟的會，徐利雄說被告表示我 已標過了，而被告也向徐利雄說標過了等語，告訴人徐利 雄稱：被告向我說徐素華標過了等語，證人陳張粉妹稱： 被告曾說張陳道（以張阿才名義跟會）得標，但事後問他 卻說沒得標等語，告訴人李沈樹梅稱：被告收會錢時說張 燕花標去的等語，證人吳傳成稱被告收會錢時說是李沈樹 梅標走等語（見偵查卷第九、四十九、五十頁），雖被告 統計之會員標會記錄所載，上開告訴人及證人均係活會， 然由此益顯被告冒標後，對未參與開標者，謊稱不同會員 得標之情形。
㈣被告陳稱：係於第十五會以後始需錢週轉，陸續借標（上 訴字卷第一百頁），顯見其冒標之期間應在第十五會以後 ，即在八十六年九月二十六日即農曆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五 日以後。而被告稱：忘記何時以何人名義冒標等語（見原 審易緝字卷第一二四頁），且最後六次即第二十九至第三 十四會，其活會會員最少，詐取金錢當最少，按於二十八 會，尚有活會三十一人，則被告於二十九會開始，假活會 會員冒標，被騙之人即為三十一人，蓋被冒標者，亦是活 會，被告亦會向之收取會錢，据此，第二十九至三十四會 ，每次被騙之活會會員均三十一人，參以告訴人簡寶彩之 會簿所載，第二十九會標息七千六百元，活會會員給付一 萬二千元，則三十一人乘一萬二千四百元，合計三十八萬 四千四百元為被騙金額，第三十會標息九千元，活會會員 給付一萬一千元，三十一人乘一萬一千元，合計三十四萬 一千元被騙，第三十一至第三十四期，標息均九千六百元 ，活會會員給付一萬零四百，三十一人乘一萬零四百元， 每期合計三十二萬二千四百元被騙，總計被告最少詐得二 百零一萬五千元。至於被冒標者之確切姓名，因本案發生 距今已逾六年，證據泯滅，相關當事人亦不復記憶，而不 能查知，惟不影響被告確有冒標事實之認定，附此敘明。 ㈤至被告辯稱：是借標，非冒標乙節，經查：被告於原審時 ，已供明用他人冒標時，有將被冒用之會員及標金金額寫 入標單等情（見原審易緝字卷第一二五頁），是其於本院 翻異前供，已難輕信，且被告不能證明究竟向何人借標， ，豈有借用人不知貸與人之理？是被告所辯，顯違借標之 情理，何況與上開證據不符，不能採信。至被告稱徐素華 等人仍為活會乙節，固與本院認定相符，惟被告確有冒標 情事已如前述，且會首冒標，向不同會員稱不同得標者， 毋乃事後彌縫之所當然，不能執為有利被告之證據，另共
犯林忠梓之判決（台灣宜蘭地方法院九十二年易緝字六號 ），於法對本案不生拘束效力，從而該案認定之冒標次數 與金額，即不能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事證明確，被告犯 行洵堪認定。
二、按會員在紙上書寫會員姓名及數字金額，依互助會之特約及 習慣，係表示某會員投標，願支付之利息，作為標單使用， 核屬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準私文書，故被告所為，係 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 罪。被告與林忠梓間，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行為分 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偽造標單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 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每次冒標後 向被冒標暨其他活會會員詐欺，使該多數會員同時受害，為 想像競合犯。被告先後六次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 間，分別時間緊接，所犯構成要件分別相同，顯係各基於概 括犯意為之，應分別論以連續犯，並各加重其刑。被告所犯 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 關係，應從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與林忠梓，於農曆八十六年六月二日， 招集每會會金二萬元之互助會，連會首四十五會，亦涉有詐 欺罪嫌部分，公訴人認被告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自白 為据，訊据被告堅決否認有此犯行，辯稱：是借標等語，經 查：
⑴依卷附告訴人丙○○所提供會簿觀之，於每年農曆五月十 六日及十一月十六日各加標一次（他字第二○○號卷第九 頁背面），而被告係於國曆八十八年四月十一日即農曆八 十八年二月二十五日就另一互助會停標，業如前述，故本 互助會最後一次開標係八十八年一月二日，期間八十七年 閏五月，準以，共開標二十四次。依被告自行製作之本互 助會會員標會統計（見原審易緝字卷第三十九頁），僅二 十一人曾標會，若加計會首則為二十二人，但該統計表上 未列入已標會之會員邱貴花，於本院前審稱：六月二日的 會共跟二會，二會都由被告借標，我都有同意等語（上訴 字卷第三十六頁），是加入此二會後，恰為二十四人，與 含會首在內之已開標次數相符。
⑵證人陳秋混（以陳秋坤名義跟會）、吳美雲、翁美英、均 於本院前審均稱：答應被告借標（上訴字卷第三十七頁、 第五十二至五十五頁），證人沈瑞雲（以吳椿榮名義跟會 ）亦自承已得標等語（上訴字卷第五十二頁），是被告辯 稱：借標等語，即非無據，且上開各節與被告自行統計之
標會記錄相符，足認被告辯稱：無冒標情事，為有依據。 至告訴人丙○○於偵查中雖稱被告向他人說我的會是死會 等語（他字第二○○號卷第六頁背面），告訴人李許寶蓮 於偵查中稱：被告收錢時只說蘇讚興標會等語（見偵查他 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五十七頁），證人李沈樹梅稱：我以會 簿編號二十二、二十三及二十七名義跟三會，都是活會， 被告收錢時，隨便說何人得標等語（他字第一八五號卷第 五十七頁背面），證人吳傳成稱：我參加一會，編號二十 八號，是活會，被告並未說何人得標等語（他字第一八五 號卷第五十六頁背面、五十七頁），證人林吳鳳稱：參加 編號十三、四十四共二會，均活會，被告未說明何人標走 等語（見偵查他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五十七頁），證人陳鳳 領稱：我參加一會，編號二十號，活會，被告說蘇讚興已 標走，但未說到庭之人標過等語（他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五 十七頁），證人張林秀鑾：稱我入一會，編號十二號，被 告未提何人標走等語（他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五十七頁）， 證人魏葉碧蘭稱：我加入一會，編號十九號，被告收錢時 未提何人得標等語（他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五十七頁背面） 。依前揭由被告所提出之標會統計，上開各告訴人及證人 均為活會，雖告訴人丙○○經人告知為死會，告訴人李許 寶蓮、證人陳鳳領則陳稱被告收錢時表示，標會統計上記 載仍為活會之會員蘇讚興得標，惟被告既陳明二人為活會 ，此外又無其他證據足佐被告有冒丙○○、蘇讚興之名得 標，尚難認被告此部分犯行成立。復按被告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 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 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雖曾自白冒標，惟經傳訊相關證人調 查結果，難認其自白與事實相符，自不能僅據其自白即認 被告就本互助會亦有六次冒標行為。
⑶綜上所述，本件尚不能證明被告就上開公訴意旨部分亦有 犯罪，此外又查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犯罪，本應為無罪之 諭知，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被告前揭有罪部分間，有連 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至公訴意旨另以：八十五年之互助會，被告自招會開始即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被冒標者，係徐利雄、徐素華、陳秋粉妹、張陳道、張燕花、李沈樹海等六人乙節，為被告所否認（原審易緝卷第一二四頁），且無證據足証公訴人此部分指訴，惟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為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諭知。四、原審以事證明確，判處被告罪行，故非無見，惟有關八十五 年互助會部分，未說明理由，即認詐騙金額達四百餘萬元，
且檢察官起訴為共犯之林忠梓，未說明何以不認是共犯，並 誤認被告就農曆八十六年六月二日所起之會亦有冒標，均有 未洽，被告上訴否認犯行，並指摘原審認定其犯罪為不當， 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 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犯造成社會及多數會員之 損害、詐得之金額、事發後繼續賠償部份被害會員，與未清 償部分款項，犯罪後態度等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之刑。至被告各次偽造之標單（含被冒標者之偽造 署名）人，已於各次標會即已丟棄，而已滅失，業據被告供 明在卷，爰不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7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溫耀源 法 官 吳 燦 法 官 周政達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菊珍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一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一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