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訴字第1253號
上 訴 人 丙○○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洪榮彬律師
陳麗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1年度訴
字第845號，中華民國93年2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8555號、第11053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免除有期徒刑拾月之執行。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甲○○連續幫助行使偽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丙○○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間因業務過失致死案件，經 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確定，經縮短刑期後於八十九年十一 月十三日執行完畢。
二、緣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捷」（音譯，筆錄或記 載為「阿傑」、「阿杰」，以下均稱為「阿捷」）、「阿輝 」等成年人，與真實身份不詳之大陸地區成年男子多人，組 成使大陸地區人民以在台灣地區航空站過境轉機偷渡進入美 國之犯罪集團（即俗稱之「人蛇集團」），渠等之犯罪方式 為向欲偷渡至美國之大陸人民收取每人人民幣八萬元至十萬 元不等之代價，先由「阿捷」、「阿輝」等人在國內以不詳 方式取得合法之中華民國護照後，變造持有人之姓名備用； 而欲偷渡至美國之大陸地區人民在大陸地區與該集團成員取 得聯絡後，即將其等之照片交予集團成員輾轉交予「阿捷」 等人，在台灣地區將該等照片換貼於中華民國護照之方式再 加以變造，變造完成後由「阿捷」等人以變造後之持有人名 義向航空公司購買自我國台北（中正國際機場）至美國洛杉 磯之機票，「阿捷」等人另在台灣地區某處利用不知情之刻 印店偽造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查驗隊查驗員之出國查驗 章，再以蓋用偽造印章產生印文之方式，在前開護照內頁及 登機證上偽造出國查驗章印文，用以表示已經證照查驗人員 審核通過得合法出境證明用之公文書。另欲偷渡之大陸人民 （每次三人）則持用大陸護照，由該集團成員帶領自香港等
地搭機以過境方式前往桃園縣中正機場等候（未入境），「 阿捷」等犯罪集團中之成員再將前開變造之護照及機票、登 機證夾帶進入中正機場交予大陸人民，由大陸人民冒充護照 持有人將前開經變造之護照、及護照併登機證上偽造之出國 查驗公文書交予不知情之航空公司人員行使登機，待班機抵 達美國後，該等大陸人民另以申請政治庇護或其他不詳方式 進入美國。「阿捷」等人並另安排成員一人以合法入、出境 之方式，自中正機場搭機隨同偷渡之大陸人民前往美國，在 機上向大陸人民收回前開變造之護照，再攜回台灣地區交還 「阿捷」，以便重複使用。
三、甲○○係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證照查驗隊之約僱查驗員 ，其經由鄭希儒而結識「阿捷」（甲○○與鄭希儒等人另涉 貪污等案件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審理中），「阿捷」於九十 年三月間邀甲○○加入該人蛇集團，欲其在出國證照查驗方 面予以協助及擔任隨機前往美國回收變造護照等工作，甲○ ○雖未應允參與，然其明知「阿捷」等人之前開犯罪手法及 目的，仍基於幫助「阿捷」及其所屬人蛇集團成員遂行犯罪 之概括犯意，轉而介紹持有美國入境簽證之丙○○擔任隨同 大陸人民搭機赴美並收回變造護照之工作，經丙○○首肯後 ，甲○○遂於九十年三月間某日邀約丙○○與「阿捷」在桃 園縣桃園市○○路黃金海岸餐廳見面，由「阿捷」告知丙○ ○工作內容，允諾丙○○每收回一本變造護照，可獲得新台 幣（下同）一萬元之報酬，每趟赴美之來回機票亦由「阿捷 」負擔。丙○○遂與「阿捷」、「阿輝」及其餘不詳之該人 蛇集團成員、及每次偷渡之大陸人民等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 聯絡，連續為下列犯行；期間甲○○亦基於前開幫助「阿捷 」、「阿輝」、甲○○等人蛇集團成員、及偷渡大陸人民之 概括犯意，連續多次提供其手機（0000000000號）居中供「 阿捷」與丙○○聯絡傳話之用，及駕車載送丙○○前往中正 機場搭機。
㈠「阿捷」等人於九十年三月下旬先以換貼三名不詳成年大陸 人民照片之方式，接續變造我國護照三本（真正持有名義人 不詳），足以生損害於外交部對於護照管理之正確性及該三 名護照持有名義人，再持向不知情之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長榮航空公司）人員行使，以變造後之持有人名義購 買日期為九十年三月三十一日，自台北至美國洛杉磯之機票 三張，均足以生損害於該三名護照持有名義人及長榮航空公 司。「阿捷」等人另在台灣地區某處利用不知情之刻印店偽 造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查驗隊查驗員之出國查驗章三枚（ 如附表編號一所示），再以蓋用偽造印章產生印文之方式，
分別在前開護照內頁及登機證上偽造查驗日期為「二００一 年三月三十一日」之出國查驗章印文各乙枚，用以表示已經 證照查驗人員審核通過得合法出境證明用之公文書。另由該 犯罪集團中之某不詳成員於九十年三月三十一日再將前開變 造之護照及機票、登機證夾帶進入中正機場，交予三名不詳 之大陸人民，推由該三名大陸人民冒充護照持有人將前開經 變造之護照及護照併登機證上偽造之出國查驗公文書交予不 知情之長榮航空公司人員行使登機，以此非法方式利用航空 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大陸人民至美國，並均足以生損害 於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對 於人民入出境管理審核查驗作業之正確性、長榮航空公司、 及變造護照之持用名義人。另「阿捷」則於前一日（九十年 三月三十日）晚間在黃金海岸餐廳將赴美來回機票交予丙○ ○，並由甲○○搭載丙○○前往中正機場第二航站，丙○○ 即依據「阿捷」之指示在出境免稅商店Ｔ型區與「阿輝」見 面，由「阿輝」告知該三名偷渡美國之大陸人民之飛機上機 位編號，丙○○隨與該三名大陸人民搭乘同班飛機前往美國 ，起飛後在機上向該三民大陸人民收回前開變造護照三本， 該三名大陸人民另以不詳方式進入美國。丙○○返國後，復 經由甲○○之幫助聯繫，將該三本變造護照交予「阿捷」， 並獲得三萬元之報酬。
㈡「阿捷」、甲○○等人復以相同之手法，即由「阿捷」等人 於九十年三月下旬至四月初間，先以換貼另三名不詳成年大 陸人民照片之方式，接續變造我國護照三本（真正持有人名 義不詳），足以生損害於外交部對於護照管理之正確性及該 三名護照持有名義人，再持向不知情之長榮航空公司人員行 使，以變造後之持有人名義購買日期為九十年四月六日自台 北至美國洛杉磯之機票三張，均足以生損害於該三名護照持 有名義人及長榮航空公司。「阿捷」等人另以前開偽造之出 國查驗章三枚（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以蓋用偽造印章產生 印文之方式，分別在前開護照內頁及登機證上偽造查驗日期 為「二００一年四月六日」之出國查驗章印文各乙枚，用以 表示已經證照查驗人員審核通過得合法出境證明用之公文書 。另由該犯罪集團中之某不詳成員於九十年四月六日再將變 造之護照及機票、登機證夾帶進入中正機場，交予三名不詳 之大陸人民，推由該三名大陸人民冒充護照持有人將前開經 變造之護照及護照併登機證上偽造之出國查驗公文書交予不 知情之長榮航空公司人員行使登機，以此非法方式利用航空 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大陸人民至美國，並均足以生損害 於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對
於人民入出境管理審核查驗作業之正確性、長榮航空公司、 及變造護照之持用名義人。丙○○經由甲○○之幫助聯絡， 以相同方式持「阿捷」交付之赴美來回機票登機，依據「阿 輝」告知該三名大陸人民之機位編號，在機上向該三名大陸 人民收回前開變造護照三本，該三名大陸人民另以不詳方式 進入美國。丙○○抵達美國後，並因甲○○之居中聯絡，將 其中一名大陸人民遺留在機場之托運行李取走，於翌日（九 十年四月七日）搭機攜帶返台，以免遭美方人員循線查悉偷 渡管道。丙○○返國後，仍經由甲○○之幫助聯繫，將該三 本變造護照交予「阿捷」，並獲得三萬元之報酬。 ㈢九十年四月間，另有大陸人民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三人 欲經由該人蛇集團安排以相同方式偷渡進入美國，「阿捷」 、甲○○等人復以相同之手法，即由「阿捷」等人於九十年 四月中、下旬間，先將不詳方式取得核發與許朝勳、陳錦清 、張月嬌之護照三本（護照號碼依序為：000000000號、M00 000000號、M00000000號） 之持有人變造為郭家齊、吳政晁 及葉莉雪（均含中英文姓名），並在護照內偽造「郭家齊」 、「吳政晁」、「葉莉雪」之署押後，再以換貼李鄉農、張 心有、黃少燕照片之方式予以變造，足以生損害於外交部對 於護照管理之正確性及郭家齊、吳政晁、葉莉雪。變造完成 後，再持向不知情之長榮航空公司人員行使，冒用郭家齊、 吳政晁、葉莉雪名義購買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BR0016號班 機、自台北至美國洛杉磯之機票三張，均足以生損害於郭家 齊、吳政晁、葉莉雪及長榮航空公司。「阿捷」等人另以前 開偽造之出國查驗章三枚，以蓋用偽造印章產生印文之方式 ，分別在前開護照內頁及登機證上偽造查驗日期均為「二０ ０一年四月六日」，代號分別為第一七九號、第二四二號、 第０三一號之出國查驗章印文各乙枚，用以表示已經證照查 驗人員審核通過得合法出境證明用之公文書。由該犯罪集團 中之某不詳成員於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將變造之護照及機票 、登機證夾帶進入中正機場，交予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 ，推由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冒充護照持有人將前開經變 造之護照及護照併登機證上偽造之出國查驗公文書交予不知 情之長榮航空公司人員行使登機，以此非法方式利用航空器 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至美國，並 均足以生損害於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內政部警政署 航空警察局對於人民入出境管理審核查驗作業之正確性、長 榮航空公司、及變造護照之持用名義人。丙○○仍經由甲○ ○之幫助聯絡，以相同方式持「阿捷」交付之赴美來回機票 登機，依據「阿輝」告知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之機位編
號，在機上向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收回前開變造護照三 本，惟飛機抵達美國洛杉磯國際機場後，李鄉農、張心有、 黃少燕同為美國移民局人員查獲，並循線同時查獲丙○○， 扣得該變造護照三本。
四、丙○○嗣經美國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確定，執行完畢後於 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經驅逐返國，經檢察官據報指揮法務 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人員在中正機場拘提到案，並循線查 獲甲○○，復經該調查站向長榮航空公司調取丙○○、李鄉 農、張心有、黃少燕行使之登機證四紙（李鄉農、張心有、 黃少燕行使之登機證上均有前開以偽造出國查驗章印文方式 偽造之公文書）。
五、案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甲○○對前揭事實均坦承不諱， 惟被告丙○○辯稱其僅參與取回變造護照，其餘犯行均未參 與亦不知情，原判決量刑過重等語；被告甲○○另辯稱其單 純介紹丙○○與「阿捷」等人認識，並未參與犯罪等語。經 查：
㈠前揭被告丙○○、甲○○二人本身參與之事實經過，及「阿 捷」、「阿輝」及其餘不詳之成年人多人所組人蛇集團偷渡 大陸人民至美國之犯罪行為態樣，業據被告丙○○、甲○○ 分別於調查站訊問、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及供認 綦詳，彼此所述情節亦相互符合。被告與甲○○在該段期間 內有多次與被告丙○○及「阿捷」（監聽譯文記載為「阿杰 」）通話紀錄及通話內容，亦有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 檢送之通訊監察譯文影本可稽（原審卷第六十一頁至第一０ 三頁），證人丁○○亦證稱：曾在黃金海岸餐廳進餐時，見 過被告丙○○及「阿捷」等語（本院卷第九十七頁、第九十 八頁）。另大陸人民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如何與人蛇集 團取得聯絡，交付照片與該集團成員，並隨同集團成員離開 大陸地區搭機至中正機場處，取得已換貼渠等照片之前開變 造護照、及登機證、機票，持前開證件冒用「吳政晁」、「 郭家齊」、「葉莉雪」名義搭乘長榮航空公司班機至美國洛 杉磯，途中變造護照均由被告郭至強取回，渠等及被告丙○ ○均在洛杉磯機場遭查獲等情，亦經李鄉農、張心有、黃少 燕分別於美國移民局官員訊問時供述明確，被告丙○○並經 美國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確定並服刑完畢，有美國在台協 會台北辦事處函送之美國法院判決資料、被告丙○○及李鄉 農、張心有、黃少燕之訊問筆錄、護照、機票及機票存根等 影本在卷足憑（九十一年度他字第五四六號卷第三頁至第六
十頁）。此外並有被告丙○○與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搭 乘長榮航空公司班機之旅客名單（同上卷第六十九頁、第七 十頁，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係冒用吳政晁、葉莉雪、郭 家齊名義），及扣案渠等行使之登機證四紙（李鄉農、張心 有、黃少燕行使之登機證上均有前開以偽造出國查驗章印文 方式偽造之公文書）可考。
㈡大陸人民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持以行使之「吳政晁」、 「郭家齊」、「葉莉雪」名義之護照，均經換貼李鄉農、張 心有、黃少燕三人之照片，此部分自屬變造無疑。又李鄉農 、張心有、黃少燕持以行使之護照及登機證等影本經鑑定結 果，為「二、附件署名郭家齊之中華民國00000000 0號護照，經查電腦並無入、出境紀錄。復比對外交部領務 局資料，該護照原申請人為許朝勳，係屬變造後冒用之護照 。... 護照第九頁所蓋... 代號一七九號二００一年四月二 十六日查驗章戳印均屬偽刻冒蓋。郭某登機證（署名KUO/CH IACHI） 所蓋第一七九號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查驗章戳 印經比對亦屬偽造。三、附件署名吳政晁之中華民國Ｍ00 000000號護照，經查電腦紀錄，該護照曾於一九九四 年六月十一日出境並於一九九四年六月十四日入境。復比對 外交部領務局資料，該護照原申請人為陳錦清，係屬變造後 冒用之護照。... 該護照第七頁代號二四二號二００一年四 月二十六日查驗章戳印均屬偽刻冒蓋。吳某登機證（署名WU /CHENGCHAO）所蓋第二四二號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出境 查驗章戳印經比對亦屬偽造。四、附件署名葉莉雪之中華民 國Ｍ00000000號護照，經查電腦紀錄，該護照曾於 一九九四年六月十一日出境並於一九九四年六月十四日入境 。復比對外交部領務局資料，該護照原申請人為張月嬌（與 陳錦清係夫妻），係屬變造後冒用之護照。... 該護照第九 頁所蓋代號０三一號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查驗章戳印均 屬偽刻冒蓋。葉某登機證（署名YEH/LIHSUEH） 所蓋第０三 一號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查驗章戳印經比對亦屬偽造。 」，有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九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航警 外字第０九一００一二七二七號函送該局證照查驗隊鑑識室 出具之鑑識報告可稽（九十一年偵字第八五五五號偵查卷第 六十八頁至第八十一頁）。該鑑識報告雖係依據影本而為， 然而該三本護照均無九十年四月二十六日之出境紀錄，可見 實際上並無人持用該等護照經由查驗出境，而係夾帶進入中 正機場再交予李鄉農等大陸人民，則該等護照上所蓋用之出 國查驗章印文當係出於偽造無疑。又扣案由李鄉農、張心有 、黃少燕行使之登機證上所蓋用之出國查驗章印文，經比對
結果，與該等護照影本上之出國查驗章印文相符，則該等登 機證上所蓋用之出國查驗章印文亦係出於偽造，自屬灼然。 該三本護照內頁分別有「吳政晁」、「郭家齊」、「葉莉雪 」之署押，有護照影本可憑（他字第五四六號卷第三十三頁 、第四十六頁、第五十八頁），亦顯屬偽造甚明。至於被告 丙○○與「阿捷」等人於九十年三月三十一日、及同年四月 六日兩次犯行部分所行使之護照及登機證雖未經查獲扣案， 然被告丙○○及「阿捷」等人均係循相同之犯罪模式而為， 則該二次偷渡之大陸人民所持用行使之護照，及護照、登機 證上之出國查驗章印文亦均以相同方式變造及偽造，亦堪予 認定。
㈢綜合上述證據資料，堪認被告丙○○及甲○○所自白及供認 之犯罪情節，均係出於任意性，且確與事實相符。被告丙○ ○與「阿捷」、「阿輝」等人多次變造護照，均足以生損害 於外交部對於護照管理之正確性及該等護照持有名義人；渠 等持用變造護照向長榮航空公司行使，冒名購買機票，均足 以生損害於該等護照持有名義人及長榮航空公司；彼等偽造 出國查驗章，再在變造護照內頁及登機證上偽造出國查驗章 印文，以此方式偽造用以表示已經證照查驗人員審核通過得 合法出境證明之用之公文書，再交由偷渡之大陸人民向長榮 航空公司人員行使登機，以此非法方式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 送契約應載之大陸人民至美國，自均足以生損害於內政部警 政署入出境管理局、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對於人民入出 境管理審核查驗作業之正確性、長榮航空公司、及變造護照 之持用名義人。
㈣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 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 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 一０九號解釋著有明文。又共同正犯係在合同之犯罪意思聯 絡之內，相互利用他方之行為，共同合力實施完成犯罪，故 共同正犯中之一人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犯罪行為，仍 應負全部責任。被告丙○○經由被告甲○○之介紹，事前與 「阿捷」謀議而應允參與犯罪，顯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 而參與，至於其所參與部分雖僅係隨同偷渡之大陸人民搭機 赴美在途中收回變造護照，並未參與其他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然而其既已知悉「阿捷」等人將大陸人民偷渡至美國犯 罪行為態樣，且又參與分擔收回變造護照之行為，對於「阿 捷」等其他人蛇集團成員及偷渡之大陸人民所各自負責分擔 實施之犯罪行為，顯然均在合同犯罪意思聯絡之內，自應全 部責任。被告丙○○辯稱其未參與其餘偽造、變造等犯行云
云，自無可採。
㈤對於他人之犯罪行為，予以精神上或物質上之助力，使之易 於完成犯罪者，雖無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亦未參與實施犯 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仍屬於幫助犯。查「阿捷」以被告甲○ ○任職航空警察局證照查驗隊職務之便，及對人民出入國境 查驗程序之熟悉，而邀約被告甲○○參與犯罪，惟被告甲○ ○並未應允，僅媒介安排被告丙○○與「阿捷」見面及參與 犯罪等情，業據被告甲○○迭次供承不諱，核與被告丙○○ 指證之情節相符，被告甲○○辯稱並非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 思參與乙節，應堪採信。惟被告甲○○既明知「阿捷」等人 所組人蛇集團之犯罪手段，仍介紹被告丙○○參與該集團實 施犯罪，且多次居中擔任「阿捷」與被告丙○○之聯絡管道 ，並曾搭載被告丙○○前往中正機場，對「阿捷」、甲○○ 所實施之犯罪行為多方提供助力，自屬「阿捷」、甲○○等 正犯之幫助犯無疑，被告甲○○辯稱其無犯罪故意，並非共 同正犯、亦非幫助犯云云，要無可採。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丙○○及甲○○之犯行，均 應堪認定。
二、核被告丙○○所為，係犯護照條例第二十四條第二項、第一 項、入出國及移民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及刑法第二百十六 條、第二百十一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罪。被告甲○○ 則係幫助犯護照條例第二十四條第二項、第一項、入出國及 移民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及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 一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罪。被告丙○○等在變造護照 上偽造「吳政晁」、「郭家齊」、「葉莉雪」署押部分之行 為，係變造護照之部分行為，彼等變造護照後持以行使，變 造護照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被告丙○○等再變造護照及登機證上偽造之出國查驗章印文 ，係用以表示已經證照查驗人員審核通過得合法出境證明之 用，係屬於偽造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以文書論之公文書 （參見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六二七０號判例）。彼 等偽造出國查驗戳章及印文部分之行為，均屬偽造公文書之 部分行為，而被告等偽造公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公文 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亦均不另論罪。 被告丙○○等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偽造出國查驗章部分， 係間接正犯。被告丙○○就上開犯行，與「阿捷」、「阿輝 」及其他不詳之人蛇集團成員，以及李鄉農、張心有、黃少 燕、及另二次偷渡之六名不詳大陸人民間，有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聯絡，而推由其餘各人分擔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均屬共同正犯。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
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 七十七年台上字第二一三五號判例），故被告丙○○與「阿 捷」、「阿輝」以外其餘不詳之人蛇集團成員間雖無直接之 聯絡，惟仍屬共同正犯。被告丙○○上開多次犯行，時間緊 接手段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實施，均應依連續犯規 定以一罪論，並均依法加重其刑。被告丙○○所犯上開各罪 間，有方法行為與目的行為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依連續行 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被告丙○○於八十八年間因業務過失 致死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確定，經縮短刑期後於 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 表可徵，其於五年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上開各罪，均應依 累犯規定遞加重其刑。被告丙○○等變造護照、偽造公文書 、行使變造護照及行使偽造公文書、及違反入出國及移民法 等犯行，其行為地均係在中華民國領域內及中華民國航空機 內，而其同一行為雖經美國法院確定裁判，自仍得依我國刑 法處斷。被告甲○○所犯之上開幫助犯行，亦應依正犯丙○ ○、「阿捷」等人之例以幫助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被告 甲○○之前開多次幫助犯行，時間緊接，手段雷同，又均係 觸犯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實施 ，亦應依連續犯之規定以一罪論，並依法加重其刑，並按正 犯之刑減輕其刑。公訴人認被告甲○○與被告丙○○、及「 阿捷」、「阿輝」等人亦為共同正犯乙節，尚有未洽，惟因 起訴之社會基本事實相同，自應由本院逕依幫助犯論擬（無 須變更起訴法條）。
三、原判決對被告丙○○、甲○○予以論科，固非無見。然查： ⑴原判決未就被告丙○○所參與各次犯行之實際行為態樣詳 細認定記載，復漏未認定被告丙○○等在變造吳政晁、郭家 齊、葉莉雪三人名義之護照上另有偽造「吳政晁」、「郭家 齊」、「葉莉雪」署押部分之行為，自有未洽。⑵旅客登機 後，登機證即為航空公司收取，旅客僅留存登機證存根，此 為一般社會生活經驗眾所周知之事實，並有扣案之登機證四 紙、及美方查扣之登機證存根影本（他字第五四六號卷第二 十頁）可佐，故及李鄉農、張心有、黃少燕、及偷渡之另六 名大陸人民所行使、上有偽造出國查驗章印文之公文書之登 機證均已交還長榮航空公司，而非被告丙○○及共犯等所有 之物，原判決竟將各該登機證誤認為共犯所有一併宣告沒收 ，適用法則亦有不當。⑶被告甲○○係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 ，已如前述，原判決對被告甲○○以共同正犯論擬，亦有違 誤。⑷原判決漏未記載所適用之刑法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七 條，亦有未合；另被告丙○○前案所犯業務過失傷害罪所處
罪刑，經縮短刑期後係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執行完畢， 原判決僅依原執行指揮書所載將執行完畢日期誤為八十九年 十一月二十一日，雖與被告丙○○係累犯之結論不生影響， 然仍有疏誤。被告丙○○提起上訴指稱原判決量刑過重，被 告甲○○上訴否認犯罪，雖均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可議， 自屬無法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適法之諭知。 爰審酌被告丙○○因貪圖不法所得而參與犯罪，本身涉案之 情節雖非重大，但該人蛇集團所為以足以嚴重危害社會秩序 及影響我國在國際社會之觀瞻，情節非輕，被告甲○○雖無 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然仍多次幫助被告甲○○、「阿捷」 等人及所屬之人蛇集團實施犯罪，及彼等犯案後均能坦承犯 案經過事實，並於本院審理時協力追查共犯，已知錯誤，態 度良好，其被告二人之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第四項所示之刑，以示儆懲。 被告丙○○因同一行為業在美國受有期徒刑十月之執行，併 就該部分依法免其刑之執行。
四、附表編號一所示之偽造印章三枚、附表編號二、三所示之變 造護照及登機證雖未扣案，變造護照及登機證亦非被告丙○ ○及共犯所有，然不能證明已滅失而不存在，而該印章三枚 均為偽造之印章，護照及登機證上偽造之出國查驗章印文仍 屬偽造之印文，自應宣告沒收；該等變造護照上換貼之照片 六張，亦為共犯大陸人民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一併宣告沒 收。扣案如附表編號四所示之登機證雖非被告丙○○及共犯 所有，然其上偽造之出國查驗章印文仍屬偽造之印文，亦應 宣告沒收。如附表編號五所示變造為吳政晁、郭家齊、葉莉 雪名義之護照三本，雖經美國法院查扣，然而其上偽造「吳 政晁」、「郭家齊」、「葉莉雪」之署押、及偽造之出國查 驗章印文三枚，仍不失為偽造之署押及印文，亦應一併宣告 沒收，至於該等變造護照上所貼共犯李鄉農、張心有、黃少 燕三人之照片，則非應義務沒收之物，本院認無庸再宣告沒 收。
五、被告丙○○、甲○○均依據本院調取之口卡指稱綽號「阿捷 」之人即係乙○○（民國○○○年○月○○日生、身份證統 一編號：Ｚ000000000號、住台中縣潭子鄉○○○路二一四號 ），被告甲○○並聲請傳喚乙○○作證，經本院傳喚其並未 到庭，惟此僅涉及真實身份之追查問題，與被告丙○○、甲 ○○本身涉案情節無礙，故本院認並無傳拘到庭之必要。至 於乙○○究竟是否為綽號「阿捷」之共犯，自應由檢察官另 行偵查，期無縱枉。又被告丙○○另指稱證人丁○○係幕後 主導之人，曾在黃金海岸餐廳與「阿捷」接觸等語，證人丁
○○固不諱言曾與被告丙○○及「阿捷」見面，惟堅決否認 參與犯行，證稱：其經營家具生意，曾由友人蔡柏昌介紹與 貿易商共餐，並因建屋事宜與「阿捷」交談，與本案無關， 「阿捷」應係蔡柏昌之貿易商朋友認識之人等語（本院卷第 九十七頁、第九十八頁），故本案尚無法遽認丁○○有共犯 關係，惟丁○○是否涉案、及是否可由此追查「阿捷」等共 犯之真實身份，仍應由檢察官循線查明，均併此指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護照條例第二十四條第二項、第一項、入出國及移民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一條、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五十六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二百十九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九條、第十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榮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黃瑞華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宋 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蔡慧娟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護照條例第二十四條第二項、第一項
偽造、變造護照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行使前項文書者，亦同。
入出國及移民法第五十三條第一項
在機場、港口以交換、交付證件或其他非法方法，利用航空器、船舶或其他運輸工具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二百十一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
┌──┬───────────────────────┐
│編號│沒收物品名稱 │
├──┼───────────────────────┤
│ 一 │偽造代號為第一七九號、第二四二號、第０三一號之│
│ │出國查驗章三枚。 │
├──┼───────────────────────┤
│ 二 │九十年三月三十一日行使之變造中華民國護照三本上│
│ │，大陸人民之相片各一張、偽造二００一年三月三十│
│ │一日查驗印文各一枚；及長榮航空公司登記證三張上│
│ │偽造０一年三月三十一日出國查驗章印文各一枚。 │
├──┼───────────────────────┤
│ 三 │九十年四月六日行使之變造中華民國護照三本上，大│
│ │民之相片一張、偽造二００一年四月六日出境查驗印│
│ │一枚；及長榮航空公司登記證三張上偽造二００一年│
│ │六日出國查驗章印文各一枚。 │
├──┼───────────────────────┤
│ 四 │扣案郭家齊、吳政晁、葉莉雪名義之長榮航空公司登│
│ │機證三張上，偽造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代號分│
│ │別為一七九號、第二四二號、第０三一號之出國查驗│
│ │章印文。 │
├──┼───────────────────────┤
│五 │變造郭家齊、吳政晁、葉莉雪名義之護照三本上，偽│
│ │造「郭家齊」、「吳政晁」、「葉莉雪」之署押；及│
│ │偽造二００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代號分別為一七九號│
│ │、第二四二號、第０三一號之出國查驗章印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