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上更(一)字第70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重利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88年度易字
第 847號，中華民國89年9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660號，移送併辦：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檢察署86年度偵字第24484號、87年度偵字第2395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乙○○共同以犯重利罪為常業，均累犯；甲○○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乙○○處有期徒刑壹年。扣案空白支票簿壹本、空白商業本票陸本、保管同意書貳張、借款切結書肆張、汽車買賣同意書壹份、黃秋菊名義之商業本票、借款切結書、保管同意書各壹紙沒收。
事 實
一、甲○○前曾有偽造文書、恐嚇、賭博及重利等犯罪前科，其 中於民國83年所犯之重利罪，經本院於84年12月28日判處有 期徒刑 5月確定，並於85年2月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乙○ ○前於81年間之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於81年7月31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於同年9月7日確定 ，而於同年10月 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甲○○、乙○○二 人均不知悔改，夥同何錦富（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 6月確 定）、陳新庚、紀淙森（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 6月，陳新 庚、紀淙森上訴後，經撤回上訴而確定）共五人基於以犯重 利罪為常業，並連續恐嚇他人之概括犯意聯絡，自85年間某 日起至88年 1月30日止，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等 報紙上刊登「短期周轉，來就借。行動電話：0000000000」 之廣告，經營地下錢莊，甲○○籌集資金，趁不特定需款人 見報後，因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打電話借款，即由甲○○ 、乙○○、陳新庚等人出面接洽貸予金錢，要求借款人交付 戶口名簿、身份證、汽車駕照、建物所有權狀、土地所有權 狀等物為質押，並須簽具本票、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及 保管同意書等文件，且於交付借款時預扣第 1期之利息，復 由其等五人出面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並利用不知情 之陳玉華於多家銀行開設票款撥入帳戶，如借款人係以支票 清償債務，則藉由陳玉華之名提示兌現該票據，資以阻隔檢 警機關查緝，如遇借款人無法如期還款，輒以加害生命、身 體、財產之事加以恐嚇，致生危害於安全，資藉取得重利，
並均恃之為生，以之為常業。其間，㈠、周慧茹於85年間在 台北市○○區○○路附近向其等借款新台幣（下同）80萬元 ，前後已支付利息約 3百萬元，尚積欠2百萬餘元，自86年9 、10月間無力再償付利息，葉陳碧蓮於86年 3月間在台北市 士林區百齡國中附近陸續向其等借款約50萬元，以9天為1期 ，約定每10萬元1期利息1萬2千元至2萬元不等，每期葉陳碧 蓮以陽明山信用合作社士林分行支票存款第395613號葉添財 帳戶支票繳交利息，甲○○等人即將該支票全數由上開陳玉 華之帳戶提示兌現取用。嗣因周慧茹自86年 9、10月間起無 法如期清償債務，葉陳碧蓮自86年10月起無法如期清償債務 ，甲○○等人即於周慧茹擺設於士林夜市場之肉羹攤等地， 向周慧茹嚇稱：「除非你全家都死光，才不會繼續要債，否 則就算你自殺，也要向你家人要錢」等語，又於葉陳碧蓮台 北市○○○路○段74號2樓住處等地，向葉陳碧蓮嚇稱：「要 放火燒掉房子、燒掉鴨寮」等語，致生危害於周慧茹、葉陳 碧蓮之安全，周慧茹並因此同意自86年12月22日起，每日由 甲○○派人至前揭攤位收取 5千元，資為賠償。又㈡、甘廷 煌於86年10月間在其台北縣中和市○○街10巷 9弄25號向其 等借款6萬2千元，實際取得5萬元，每10天 1期，每期利息1 萬 2千元，嗣因甘廷煌不堪甲○○等人一再索債而報警，警 方於86年12月3日下午4時許在台北縣中和市○○街巷底循線 查獲前來索債之甲○○、乙○○，並於其等所駕駛之車輛內 扣得甲○○所有預備供或供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空白支票 1 本、空白商業本票 1本。另㈢、黃秋菊於87年12月25日、謝 銀珍於88年 1月17日見上開報上借款廣告，分別在其位於桃 園縣楊梅鎮○○○路249號4樓、桃園縣大溪鎮勇福里34號住 處向其等借款 5萬元，約定每10天為1期，放款利息為30 分 ，逾期1天，利息增加3千元，如索債未遇借款人罰 3千元， 拿不到本金或利息，也罰 3千元。因黃秋菊、謝銀珍屆期亦 無法還款，甲○○等人於88年 1月22日左右打電話至黃秋菊 前揭住處，揚言 1星期內還錢，否則要燒房子等語，致生危 害於黃秋菊之安全。而於88年1月30日下午3時許，甲○○、 乙○○、陳新庚、何錦富、紀淙森五人共同前往謝銀珍上開 住處索債，出言恐嚇謝銀珍如不還錢，要放火燒房子等語， 致生危害於謝銀珍之安全，謝銀珍因心生恐懼而報警，警方 到場逮獲甲○○等五人，並於其等所駕駛之車輛內扣得其等 預備供或供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空白商業本票 5本、保管同 意書2張、借款切結書4張、汽車買賣同意書 1份，及其等犯 常業重利罪所得之黃秋菊名義商業本票、借款切結書暨保管 同意書各1張。
二、案經桃園縣警察局大溪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暨臺北縣警察局中和分局、法務部調查局臺 北市調查處報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請併辦。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乙○○均否認有何重利、恐嚇之犯行 ，被告甲○○辯稱：伊係以從事多層次傳銷為業，不曾經營 地下錢莊，僅因私人交誼而借款與甘廷煌，且未收取利息， 至於周慧茹、葉陳碧蓮、黃秋菊、謝銀珍為伊所不識，何來 借款收取重利或恐嚇之行為？伊之所以出現於謝銀珍住處， 不過係因陪同同案被告陳新庚等人去喝喜酒，順便拉傳銷之 客戶云云；被告乙○○辯稱：伊與同案被告紀淙森確於報紙 上刊登廣告，有意放貸取利，然僅借款予黃秋菊、謝銀珍二 人，藉以收取較高之利息，然實際上根本未收取利息，也不 曾出言恐嚇即為警查獲，而周慧茹、葉陳碧蓮、甘廷煌究係 何人，為其等所不知云云置辯。
二、經查：
㈠、按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係於92年2月6日經總統公布施行，而同 日公布施行之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7條之3復規定 ：「中華民國92年 1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 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 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程序進行 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因此，92年 1月14日修正 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法院之案件，證人於警 詢或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言，其效力不受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之 影響（參照最高法院93年度台非字第93號判決、93年度台上 字第第203號判決）。本件係於88年3月30日繫屬於原審法院 ，係於92年 1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 於法院之案件，揆諸前開說明，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 之證言，其效力不受新修正刑事訴訟法之影響，合先敘明。㈡、共犯陳新庚於警詢時供承：「10日還本金，利率為30分率為 計算」、「是由甲○○為首，由他出錢，送錢至客戶住處是 由乙○○負責，但我只是陪同乙○○而已，如果客戶未按時 還錢，由乙○○帶何錦富、紀淙森等三人追討還錢」等語（ 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660號偵卷第12頁 ），已明確證述其與被告甲○○、乙○○以及共犯何錦富、 紀綜森共五人共同經營地下錢莊，以被告甲○○為首，由被 告甲○○出錢，被告乙○○負責送錢至客戶住處，如果客戶 未按時還錢，由乙○○帶何錦富、紀淙森等三人追討還錢等 情，然其於本院前審訊問時，翻異前供陳稱：「我在派出所 講的並不是事實上發生的事情。當時我沒有那樣講」等語（
本院前審卷第197頁）。經查：
⒈按依87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 2準用同法 第100條之1第 1項之規定，司法警察（官）詢問犯罪嫌疑人 ，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外，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 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考其立法目的在於建立詢問筆錄之公 信力，並擔保詢問程序之合法正當，亦即在於擔保犯罪嫌疑 人對於詢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 相符。本件共犯陳新庚係於前揭修法後之88年 1月30日為警 查獲，故本案之警詢，自有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2準用 同法第100條之1第1項應全程連續錄音規定之適用。次按 92 年2月6日增訂之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規定，除法律另有 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 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 之均衡維護。因此，司法警察詢問犯罪嫌疑人時，並無有急 迫情況，卻疏未全程連續錄音，其警詢筆錄係違背法定程度 ，有無證據能力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而為 認定，合先敘明。
⒉本件經本院前審函調桃園縣警察局大溪分局詢問共犯陳新庚 之錄音帶，因該分局於詢問共犯陳新庚製作筆錄時並未錄音 ，而無錄音帶可供調取，有該分局90年10月 9日大警分刑字 第14597號函在卷可考（見本院前審卷第256頁），其詢問違 背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2準用同法第100條之1第 1項之 法定程序規定，其所取得之警詢筆錄，自屬違背法定程序取 得之證據，惟本院審酌被告甲○○、乙○○與共犯陳新庚、 何錦富、紀淙森五人共同經營地下錢莊，向被害人周慧茹、 葉陳碧蓮、甘廷煌、黃秋菊、謝銀珍等人收取重利，並於被 害人等人未能依約還款或支付利息時，即以暴力討債、恐嚇 被害人等（詳如後述），已嚴重破壞經濟金融秩序，並對社 會秩序安全之危害甚鉅，且於本院審理時已賦予被告甲○○ 、乙○○就共犯陳新庚之上開警詢供述辯解之機會（見本院 本審卷第74、75頁），對於被告甲○○、乙○○在訴訟上之 防禦權行使，並無不利之影響等情，經衡量人權保障與與社 會安全之均衡維護，依比例原則，本院認為該警詢筆錄有證 據能力。
⒊又被告甲○○、乙○○雖否認共犯陳新庚之前開警詢供述真 實性，共犯陳新庚亦於本院前審訊問時否認前開警詢筆錄之 真實性，然共犯陳新庚於原審訊問時供稱：「（如何認識甲 ○○）喝酒朋友介紹的，他做裝潢有時叫我做油漆，後來因 沒有工作，就做錢莊，我與紀淙森各出 7萬元，因之前向錢 莊借過錢，多少知道經營方式」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
並未否認警詢筆錄之真實性，是其於本院前審否認前開警詢 筆錄之真實性，誠屬事後迴護被告甲○○、乙○○之詞，況 共犯陳新庚前開警詢供述，亦與被害人黃秋蘭、謝銀珍等人 所證被害情節相符（詳如後述），共犯陳新庚於警詢時所述 可認為真實，是仍應以該警詢筆錄可採。
㈢、證人即被害人周慧茹、葉陳碧蓮、甘廷煌、黃秋菊、謝銀珍 於本院前審調查時，雖均傳拘無著，惟其等於警詢時均指證 如事實欄所載被告等人有貸款獲取高利，並出言恐嚇等犯行 ，茲分述如后：
⒈證人即被害人周慧茹於警詢時證稱：「於85年間向『張仔』 借高利貸，本金約借了80萬元，前後已支付利息約 3百萬元 ，尚積欠其2百萬餘元，自86年9、10月間無力再償付利息， 因此『張仔』強迫我與其訂立租賃契約，並且強行扣留我的 身分證，並要我申請印鑑證明 3份及印鑑交給他，以防止我 躲避債務而逃跑。『張仔』為向我逼債，並出言恐嚇我，除 非我全家死光光，他才不會向我要債，否則就算我自殺了， 他也要向我的家人要債。『張仔』要求我自86年12月22日起 按日支付 5千元給他，我逼不得已，惟恐他對我採取不利的 動作，只好應允按日支付 5千元給他，『張仔』則派其手下 2至3人輪流至我的攤位收取 5千元，我知道其中一個手下， 綽號叫『阿成』」、「（提示甲○○、乙○○相片影本）該 甲○○即係綽號『張仔』者，以暴力向我逼債、恐嚇者，另 乙○○即係『阿成』，自88年12月22日起，每日至士林夜市 我所經營之肉羹攤向我收取 5千元之『阿成』。甲○○和乙 ○○經常駕駛乙部白色福特之小車來討債」等語（見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 23957號偵卷第12頁背面、 第13頁、第 9頁背面），已明確指證其向綽號「張仔」借貸 、支付高利及嗣後遭被告等暴力逼債、出言恐嚇等情，並指 認被告甲○○即係綽號「張仔」者、乙○○係為綽號「阿成 」者。且經原審當庭勘驗卷附實況錄影帶結果，畫面時間自 87年3月12日晚上9時50分40秒起，在夜市黑輪的攤販前，有 一身著藍夾克之男子背對鏡頭與攤販老闆娘正在洽談，由服 務生數錢給該男子，數額無法確定，後來該名男子轉身面對 鏡頭，為乙○○本人無訛等情，此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 原審卷第 234頁背面），復有被害人周慧茹提出之甲○○收 據影本為憑（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2395 7號偵卷第21至23頁），是證人周慧茹之證言，堪予採信。 ⒉證人即被害人葉陳碧蓮於警詢時證稱：「『張仔』對外經營 地下錢莊，每借貸10萬元，每9天收取利息1萬2千元到2萬元 不等，我自86年 3月起陸續向『張仔』借貸本金約50萬元，
惟迄今已支付利息超過 3百萬元，目前尚積欠本金及利息74 萬元，我自86年10月因無力償還利息，因此開始發生跳票， 『張仔』為了追討我積後的前述債務，因此數度恐嚇我，說 要放火燒掉我住的房子及燒掉我所經營的鴨寮，並且威脅我 要在87年 4月前將前述積後款項還給他，否則要給我好看」 、「（提示甲○○、乙○○相片影本）該甲○○即係以暴力 恐嚇等手段向我討債之『張仔』。另乙○○即是甲○○身邊 的小弟，經常跟在甲○○身旁進行討債等事宜」等語（見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7年度偵字第23957號偵卷第7頁背面 、第 4頁背面），已明確指證其向綽號「張仔」借貸及嗣後 遭暴力逼債、恐嚇之過程，並指認被告甲○○即係以暴力向 其討債、恐嚇之「張仔」、被告乙○○為被告甲○○之小弟 。且查：
⑴據被害人葉陳碧蓮於原審所提出之清償債務支票票根12紙 ，向付款銀行陽信商業銀行查詢提示兌現票據人，經轉板 橋商業銀行民族分行、華僑銀行板橋分行、富邦銀行建國 分行查得提示人係陳玉華，有陽信商業銀行88年11月15日 （88）陽信銀字第1796號函附支票正反面影本暨提示情形 彙總表、同行89年1月4日（89）陽信銀字第0006號函、華 僑銀行板橋分行89年1月17日（89）橋銀板橋字第4號函附 現金收入傳票、富邦商業銀行89年 4月20日（89）富銀建 字第40號函在卷（見原審卷第228至231頁、第243至247頁 、第 250頁）。可認證人葉陳碧蓮為清償其積欠被告甲○ ○、乙○○等之借款，所開立之支票係存入陳玉華之帳戶 無訛。
⑵而陳玉華為被告甲○○之友人，業據被告甲○○自承在卷 ，且被告甲○○、乙○○於86年12月 3日向被害人甘廷煌 討債而為警查獲時，警方並於被告甲○○車內起出陳玉華 之身分證件，有該案扣押物品清單附於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檢察署86年度偵字第 24484號卷內可稽。證人陳玉華於原 審訊問時證稱：「那時我跟陳代書辦貸款，他幫我辦的」 、「我在85、86年時託他幫我辦銀行貸款，他派業務員帶 我去，我們去第一銀行借30萬元」、「我不知道有開哪幾 家銀行的帳戶」、「帳戶是我的，但不知道為何會存入這 些金錢」、「我是把身分證寄在陳代書那邊，而因為我生 病，要用身分證，我叫甲○○去拿回來」、「（陳代書之 姓名、年籍）我只知道姓陳而已，在做代書，其他我不知 道」、「我們後來跟第一銀行貸款並沒辦成，而因為錢是 他先付的，他要我把錢提出來還給他，陳代書說這筆錢是 他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277至280頁），嗣於本院前審
調查時亦稱：「我只認識甲○○，他以前是我的包工，我 是小工」「在85年、6 年左右，我那時缺錢，我想辦貸款 ，於是我看報紙找到陳代書，他說要幫我貸款，於是拿我 的身分證及印章，叫他的業務員去辦，但是他一直拖時間 ，後來我裡面的錢就全部退還給他，代書好像叫陳茂榜」 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 133頁），證人陳玉華雖堅稱上開 票據進出與被告甲○○無關，惟其既委託所謂「陳代書」 辦理貸款，於原審調查時卻無法指出「陳代書」姓名年籍 以供傳查，則其所證述上開票據進出與被告甲○○無關， 即屬可疑。其雖於本院前審調查時提供該代書姓名，然衡 情證人陳玉華應係提供身分證件交由被告甲○○供以開戶 進出票據，否則何以被害人葉陳碧蓮交付票據與被告甲○ ○清償借款，而上開票據竟經由證人陳玉華之帳戶提示兌 現，且證人陳玉華之身分證件又在被告甲○○持有中，被 告甲○○等人利用共犯集團以外之人之帳戶存提票據，意 在阻隔偵查機關之追緝，至為灼然。是證人陳玉華隱匿被 告甲○○之姓名，無非迴護之詞，惟尚乏積極證據足認證 人陳玉華知悉被告甲○○等人利用其身分證件開戶提存票 據，目的在於經營地下錢莊洗錢，非可遽指其與被告甲○ ○等人有犯意聯絡，附此指明。
⑶被害人葉陳碧蓮經原審法院囑託臺灣士林地方法院訊問時 ，雖就貸款人特徵、借款金額、利息，及貸款人是否曾以 恐嚇言詞討債等節，均翻異前詞，改稱不知貸款人姓名， 只知為一瘦高男子（此特徵與被告甲○○、乙○○均不符 ），僅借款5萬元，利息每萬元每月5百元，貸款人亦不曾 以言語暴力討債云云，然苟被害人葉陳碧蓮僅借款 5萬元 ，利息又以僅每月 5分計算，何以交付被告甲○○等人如 卷附所示面額約5萬元至7萬元之支票達12張（面額總計67 萬 8千元）？重利罪之被害人懾於地下錢莊黑道勢力之猖 獗，於偵審期間改稱有利於犯罪人之供詞，事屬平常，是 被害人葉陳碧蓮於審理中翻異前詞，與其前所提出之證據 不合，自非可採。
⒊證人即被害人甘廷煌於警詢時證稱：伊向被告甲○○借款 6 萬2千元，實際取得 5萬元，每10天1期，每期利息1萬2千元 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度第 24484號偵卷第 10頁至13頁），嗣因證人甘廷煌不堪被告甲○○一再索債， 乃與被告甲○○約定於86年12月3日下午4時許在台北縣中和 市○○街巷底還款，嗣即報警，並告知警方地下錢莊之人之 汽車車號，警方即當場查獲前來索債之被告甲○○、乙○○ ，被害人並當場指認被告甲○○、乙○○即係地下錢莊之人
等情，業據查獲本件之員警黃建華於原審訊問時到庭結證綦 詳（見原審卷第91頁）。此外，警方當場查獲前來索債之被 告甲○○、乙○○時，於被告甲○○所駕車內起出預備或供 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空白支票簿1本、空白商業本票1本均已 扣案在卷為佐（台北縣警察局中和分局扣案物品一覽表、台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贓証物品清單均誤載為「空白支票兩 本」，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度偵字第 24484號卷 第14頁、20頁）。
⒋證人即被害人黃秋菊於警詢時證稱：「我於87年12月25日因 家中缺錢看到報紙有短時間週轉，我於是依報紙所留電話00 00000000號向一位林先生借錢」、「我向林先生借款 5萬元 ，當日送錢到我家的是陳新庚」、「陳新庚沒有說利息怎麼 算，當他走掉後，我打電話0000000000問利息如何，林先生 說30分利，第1期扣利息30分1萬5千元，實拿 3萬5千元，並 言明10天算1次」、「第2次利息錢是乙○○於88年1月3日取 走1萬5千元，第 3次利息也是乙○○前來拿走，日期是88年 1月12日1萬5千元，第 4次來取利息時間是88年1月22日因我 沒有錢付，我不敢開前，結果我家大門門鎖被其破壞」「因 我沒錢付利息，之後並打電話告訴我不得報警，並告訴我要 付15萬元，並說公司給我1個星期時間還錢，1個星期之後， 要對我家人不利，並有人打電話說要放火燒我房子」等語（ 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1660號偵卷第30、31頁） ，於原審訊問時證稱：「我是在87年11月底，為了繳房貸， 在自由時報上看的廣告，打電話過去是一個「張」先生，他 問我電話、地址，然後就直接到我家，拿走我的戶口名簿、 駕照、土地謄本。我借 5萬，實拿了3萬5千元，利息計算方 式與『謝』一樣」、「乙○○是第 2次來拿利息時見過」、 「乙○○來收過一次…第 3次來我沒錢還，他們有3、4個來 ，我沒開門，後來有一個自稱『張先生』的打電話來說警察 是否我客兄，為何隨叫隨到，並說要派人跟蹤我」等語（見 原審卷第54、55頁）。已明確指證被告乙○○確係前來向其 收取利息之人。衡諸證人以其所見所聞，就其記憶所及而為 之陳述，因時間距離長遠就陳述的細節或有不同，雖證人黃 秋菊於警詢時證稱播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一位「林先 生」聯絡借款事宜，於原審時則證稱向一位自稱張先生之人 聯絡，其言前後不一，又對於被告乙○○前來收取利息之次 數亦前後不一。惟證人黃秋菊就其向持有行動電話號碼為00 00000000號之人聯絡借款事宜，以及被告乙○○確係前來向 其收取利息之人均已指證明確。參以證人黃秋菊所播打之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確係案外人林火爐申請後交由被告乙
○○使用（詳如後述），而被害人黃秋菊借款時所交付質押 之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權狀、戶口名簿、駕照，所簽具 之商業本票、借款切結書、保管同意書各1張則均於88年1月 30日在被告等人所駕車輛內起出，有被害人黃秋菊出具之贓 物領據 1紙，及扣案物品清單附卷佐證（見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660號偵卷第32、35頁），尚不得以 證人黃秋菊之證詞前後稍不一致，而為證人黃秋菊之證詞全 不可採之依憑。
⒌證人即被害人謝銀珍於警詢時證稱：「是陳新庚、甲○○、 何錦富、乙○○等五個人要向我討利息錢」、「於86年 1月 左右，詳細時間我忘記了，我是看報紙所登之行動電雸0000 000000號，打電話向陳新庚、甲○○借現金 5萬元，然後將 我的姓名、住址、電話跟他們說，然後差不多 1小時就到我 家送3萬5千元現金，扣掉1萬5千元利息錢，實得3萬5千元， 利率30分利，10天為1期，如逾期1天利息增加 3千元，如跑 空趟（未碰到我本人）罰 3千元，拿不到本金或是利息錢要 罰3千元」、「總共還6萬5千元，已超過我所借本金5萬元， 但是陳新庚等五人又陸續於88年 1月13日18時左右，他們到 我住處逼迫我簽下15萬元本票及扣押我的身分證、戶口名簿 ，還逼迫我簽下扣押證件保管書，然後又於88年 1月30日14 時30分又到我住處向我討7萬1千元」、「陳新庚等五人到我 住處向我討債7萬1千元不成，並揚言如果沒有按時還利息錢 及本金，並放火燒我的家及對我全家人不利」等語（見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1660號偵卷第28、29頁） ，於原審訊問時證稱：「我有向陳新庚、乙○○借過錢，是 看報紙向他們借的，是88年1月17日借的，我借了5萬，實拿 3萬5千元，他們要我留下電話，他們並要我拿身分證、戶口 名簿給他們看，利息是10天算1次，1次1萬5千元，若空跑一 趟或逾期1天皆3千元利息」、「乙○○與何錦富來收錢」、 「88年 1月30日時我家在請客，我見到陳新庚、乙○○、何 錦富三人來，紀淙森、甲○○後面才來，其中一人將我房門 踢壞，並罵三字經，好像是乙○○或何錦富說欠錢不還要燒 房子」等語（見原審卷第54、55頁），已明確指證其向被告 甲○○與同案被告陳新庚借款以及被告甲○○、乙○○與同 案被告陳新庚、何錦富、紀淙森以暴力向其要債、恐嚇等情 節。參以警方據報前往證人謝銀珍位於桃園縣大溪鎮永福 4 鄰34號之住處，在被害人謝銀珍屋內有被告乙○○與同案被 告何錦富、陳新庚、紀淙森等人，被告甲○○則於屋外持行 動電話把風等情，亦據證人阮效良即承辦本案之警員於原審 及本院前審調查時到庭結證屬實（見原審卷第65頁背面、本
院前審卷第 225頁），復於被告甲○○等人所駕駛之車輛內 扣得其等預備供或供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空白商業本票 5本 、保管同意書2張、借款切結書4張、汽車買賣同意書 1份， 有扣押物品清單附卷佐證（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 度偵字第1660號偵卷第33至35頁）。是證人謝銀珍所證述之 被害情節，堪信為真。
⒍綜上所述，各該被害人所指述之情節均有相當之證據足為旁 證，參以被告甲○○、乙○○與被害人周慧茹、葉陳碧蓮、 甘廷煌、黃秋菊及謝銀珍間素不相識，亦無仇隙，是被害人 周慧茹、葉陳碧蓮、甘廷煌、黃秋菊及謝銀珍實無共同設詞 誣陷被告甲○○、乙○○之理，是堪認其等所言與事實相符 。依各該被害人所指證之借款利息以觀，不僅利率本身遠高 於法定最高利率，被告甲○○、乙○○等人且利用預扣第 1 期利息、違約金、罰金等種種名目，於原訂利息之外又加複 利，其等所取得之利息與原本顯不相當，各該借款人若非出 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實無接受該等條件之可能。㈣、末按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確係案外人林火爐申請後交由被 告乙○○使用乙節，已據證人林火爐到庭結證屬實（見本院 前審卷第283、284頁），並有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回函 暨所附資料乙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前審卷第217、218頁）。 另被告甲○○固對被害人甘廷煌提起誣告之訴，有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發查字第 906號卷影本在卷可查，然 衡情，要為被告甲○○意圖脫免刑責之舉，尚無從採為有利 於被告甲○○之認定。被告甲○○、乙○○所辯實無可採。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乙○○重利、恐嚇 案全等犯行，堪以認定。
三、又按刑法上之常業犯，只須有賴該項犯罪為職業之意思，並 有事實表現為已足，不以藉該項犯罪為唯一專業為必要，兼 營他業與否，在所不問。故被告甲○○於原審提出答辯狀， 辯謂其自86年間起，即與配偶共同從事人蔘粉之直銷業務云 云（見原審卷第127頁），並提出代理契約書影本1份、幹部 結訓證書影本 1紙、佣金支付明細表影本共17紙、所得扣繳 憑單影本 3紙為證（見原審卷第134至151頁），然亦無解於 被告甲○○之罪責。本件被告甲○○、乙○○與共犯何錦富 、陳新庚、紀淙森等人刊登報紙引誘不特定人前來借款，取 得重利，時間長約 2年，經查獲之被害人即高達五人，且據 被害人等所指稱繳還之本金利息總計約高達3、4百萬元，又 利用人頭戶存提票據，在在顯示其規模龐大，被告等人恃貸 款所取得之重利資以謀生，經常為之而為常業，自不因其等 且另從事他項職業而得解免渠等以重利為常業之罪責。
四、核被告甲○○、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345條常業重利 罪、第 305條恐嚇安全罪。被告甲○○、乙○○與共犯何錦 富、陳新庚、紀淙森等人就上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行為 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其等多次恐嚇犯行，時間緊接、 手段相似，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多次觸犯犯罪構成要件相同 之罪名，均應論以連續犯一罪，並加重其刑。而其等所犯常 業重利罪、恐嚇罪間有手段方法之關係，應依牽連犯之例， 從重論以常業重利一罪。公訴人疏未論究被告甲○○、乙○ ○等人係以犯重利罪為常業之事實，僅就其等趁人因急迫、 輕率或無經驗而貸予金錢，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行為 ，求論以刑法第 344條重利罪，起訴法條自有未洽，應予變 更。另公訴人指上開二罪犯意個別，應分論併罰之，尚有誤 會。而被告等人貸款予被害人周慧茹、葉陳碧蓮、甘廷煌取 得重利，或向其等恐嚇之行為（即臺灣板橋地方法院86年度 偵字第24484號、87年度偵字第23957號移送併辦部分）雖未 據公訴人指述，惟該等犯行均與公訴人所起訴者有常業犯實 質上一罪，連續犯、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業如前述，基 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又被 告甲○○前因重利罪，經本院於84年12月28日判處有期徒刑 5月確定，並於85年 2月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被告乙○○ 前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81 年7月31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於同年9月7日確定，而於同年 10月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2 紙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6至19頁），其等二人於5年內再犯 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恐嚇部 分並遞加重其刑）。
五、原審以被告甲○○、乙○○所犯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無非見。惟查：㈠、依據原審審判筆錄之記載，並未就共 犯陳新庚警詢之供述，踐行調查程序，予以被告甲○○、陳 新庚辯解之機會，原判決逕採共犯陳新庚警詢之供述為論處 被告等之犯罪依據，於法未合；㈡、共犯陳新庚之警詢筆錄 ，違背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 2準用同法第100之1第1項應全 程連續錄音之法定程序規定，原判決理由內未及依92年2 月 6日增訂之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之4規定，審酌人權保障及公 共利益之之均衡維護，依比例原則，具體認定前開警詢供述 之證據能力，即逕採為論處被告等之犯罪依據，亦有未洽； ㈢、原判決認定甘廷煌於86年10月間，在其台北縣中和市○ ○街10巷9弄25號向被告等借款6萬2千元，實際取得5萬元， 每10天1期，每期利息 1萬2千元，嗣因甘廷煌不堪甲○○等 人一再索債而報警查獲等情，於理由欄內除引用甘廷煌於警
詢之供述外，並未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其供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遽採為論處被告等罪刑之唯一證據，難認適法；㈣、 再依原審審判筆錄之記載，就依法應予調查之扣案空白支票 簿1本、空白商業本票6本、借款切結書 2張、以及扣案黃秋 菊名義之商業本票、借款切結書、保管同意書各 1紙，原審 未予調查，即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㈤、末被告甲○○等五人所有預備供或供犯常業重利罪所 用之空白支票簿僅有1本、空白商業本票共計6本，原審誤為 空白支票簿2本、商業本票5本。被告甲○○、乙○○提起上 訴，否認犯行，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 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甲○○甫因重利罪經法 院判決科刑，並執行完畢，不僅未能悔過，甚且變本加厲， 短期內再犯重利罪，為被告等人所組成之地下錢莊之首謀， 籌措資金，利用人頭戶提存票據避警查緝，又動輒令被告乙 ○○及共犯何錦富、陳新庚、紀淙森等人前往借款人住處以 言語暴力索債，狀極惡劣，而被告乙○○正值壯年，好逸惡 勞，不願從事生產，甘為地下錢莊從眾，影響社會正常經濟 秩序，亦應重懲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 2項所示之 刑，以示懲儆。
六、扣案空白支票簿1本、商業本票6本、保管同意書 2張、借款 切結書4張、汽車買賣同意書1份為被告甲○○等五人所有供 或預備供犯常業重利罪所用之物，而扣案黃秋菊名義之商業 本票、借款切結書、保管同意書各 1紙亦係其等犯常業重利 罪所得之物，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 3款之規定 ，宣告沒收。至於其餘扣案物品呼叫器、行動電話、無線電 對講機、鐵管、鐵鍊、名單、信封、便條紙、紙張等物，均 為被告等否認與犯罪有關，經核上開確屬日常生活用品，既 未必係供犯罪或預備供犯罪所用，或犯罪所得，更非違禁物 ，爰毋庸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指明。
七、至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 20561號移送併辦 之卷證資料內（含86年度偵字第 24484號），被害人甘廷煌 另指被告甲○○、乙○○於取償本金、利息後，假藉名目索 款，強取其所有之車輛等情，核屬強盜取財之犯嫌，與本案 無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本院非得予以審究，應退由 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305條、第345條、第47條、第55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 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宏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吳 敦 法 官 張傳栗
法 官 沈宜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雅加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9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
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