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簡上字第662號
上 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張慧婷律師
被上訴人 台北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葉柳君律師
複代理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三
年九月二十七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九十二年度北簡字
第一五二九三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九十四年六月九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其於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分別向被告 借用新台幣（以下同）二百五十萬元、一千三百五十萬元， 共計一千六百萬元，借款期間均為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起 至一百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止，共計二十年，而與被上訴人 轄下德惠分行訂定二紙消費貸款契約（該分行貸放序號分別 為五六○○○六、五六○○○七），雙方並約定以上訴人所 有門牌號碼臺北市○○○道○段二九八號三樓之建物及土地 設定抵押予被告，作為被上訴人上開債權之擔保，而雙方於 成立上開消費借貸及相關抵押設定契約時，並未定有任何不 得為期前清償或提前塗銷，否則需給付被上訴人任何違約金 之特別約款。詎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月間向被上訴人表明欲 清償上開借款，並要求為相關抵押權之塗銷登記時，被上訴 人竟表示上開貸放序號五六○○○七號，借款金額為一千三 百五十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中就期前清償及塗銷有違約金之 約定，故要求上訴人除清償上開借款之原訂本息外，並就貸 放序號五六○○○七號之借款部分予以額外支付十一萬八千 一百二十五元之違約金，否則即不予出具清償證明並塗銷於 上訴人所有前開房地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上訴人為免無端被 迫繼續支付不必要之借貸利息，不得不先行支付上開金額， 以交換被上訴人所出具之清償證明，藉以塗銷上開設定登記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期前清償違約金之上開所謂個別 商議條款第二項乃被上訴人職員完全未經上訴人預知及同意 之情形下，擅自以單方面之意思，惡意添加於該條款之後， 以達其惡意取財之目的所用之手段及因此所生之結果，是被 上訴人及其經辦人員顯已觸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百
十條及第二百十五條之規定，自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 二項及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對上訴人負連帶清償責任， 並得依消費者保護法第五十一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三十五萬四千三百七十五元之三倍懲罰性違約金，為此 提起本件訴訟，原審駁回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不服上訴，並 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四十七萬二千五百元，及自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前向被上訴人借款二百五十萬元部分 因符合中央銀行優惠購屋專案貸款條件，被上訴人即依金融 機構辦理八千億元優惠購屋專案貸款作業簡則規定辦理，故 未有違約金之約定，惟其餘一千三百五十萬部分之借款係屬 被上訴人之一般貸款，而雙方約定之借款利率較被上訴人斯 時之放款利率更為優惠，自不可能無違約金之約定，本件雙 方就系爭借款確有四年內塗銷為擔保系爭借款所設定之最高 限額抵押權登記須支付違約金之合意。又上訴人於九十一年 十月間向被上訴人表示欲塗銷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時，被上 訴人曾提醒上訴人於四年內塗銷須依約支付違約金時，上訴 人並未就違約金約定有任何異議，後於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九 日依約支付違約金，顯見上訴人承認有違約金之約定，上訴 人之起訴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三、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於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分別向被上訴人借 用二百五十萬元、一千三百五十萬元，共計一千六百萬元， 借款期間均為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一百十一年五月二 十四日止，共計二十年，而與被上訴人轄下德惠分行訂定二 紙消費貸款契約（該分行貸放序號分別為五六○○○六、五 六○○○七），雙方並約定以上訴人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 ○○道○段二九八號三樓之建物及土地設定抵押予被上訴人 ，作為被上訴人上開債權之擔保。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十月間 向被上訴人表明欲清償上開借款，並要求為相關抵押權之塗 銷登記時，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表示上開二筆借款中，貸放序 號五六○○○七號，原借款金額為一千三百五十萬元之消費 借貸契約中就期前清償及塗銷有違約金之約定，故要求上訴 人除清償上開借款之原訂本息外，就貸放序號五六○○○七 之借款部分予以額外支付十一萬八千一百二十五元之違約金 ，否則即不予出具清償證明並塗銷於上訴人所有前開房地之 抵押權設定登記，上訴人已先行支付上開金額，取得被上訴 人所出具之清償證明，並塗銷上開設定登記等事實，業據上 訴人提出借據（貸放序號五六○○○六號）、借據（貸放序 號五六○○○七號）、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
其他特約事項書及收據等件為證，核屬相符，復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是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自堪信為真實。四、上訴人另主張其實際上並未與被上訴人就提前清償借款及塗 銷抵押權之登記有任何違約金之約定，被上訴人職員在完全 未經上訴人預知及同意之情形下，擅自以單方面之意思，惡 意於個別商議條款之後添加期前清償違約金之規定，以達其 惡意取財之目的所用之手段及因此所生之結果，被上訴人及 其經辦人員顯已觸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百十條及第 二百十五條之規定應對上訴人負連帶清償責任，上訴人並得 依消費者保護法第五十一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三十五萬四千三百七十五元之三倍懲罰性違約金，是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四十七萬二千五百元，及自九十一年十月三 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云云，惟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故本件爭點厥為有關前開一千三百五十萬 元借款部分，兩造就提前塗銷借款擔保抵押權部分，有無違 約金之約定？爰析述如下：
㈠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 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八條 第一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自陳系爭二紙借據上之簽名為其 所親為，旋交付印章由被上訴人之行員於其面前蓋印於借據 上等語，有本院九十四年一月二十五日準備程序筆錄可憑（ 見本院卷第三十九頁），是系爭二紙借據上之簽名、印章， 均為上訴人或其代理人所為，依前開規定，自應推定該借據 之真正，至上訴人主張業經推定真正之上開貸放序號五六○ ○○七號之借據（即借款一千三百五十萬元借款部分），其 第八條之個別商議條款下所載：「本借款四年內不得塗銷， 否則加收本借款金額之１﹪為違約金」等語，於對保時並未 填載，係被上訴人事後擅自添加，以達其惡意取財之目的， 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就此有利事實，自應負舉證之 責。
㈡查上開貸放序號五六○○○七號之借據第八條之個別商議條 款下載明：「本借款四年內不得塗銷，否則加收本借款金額 之１﹪為違約金」等語，參以證人即本件貸款案件之承辦人 林育光於原審九十二年十一月六日言詞辯論期日中到庭證稱 ：「因為案件是我承辦的，對保人均為楊智宏，契約條款內 容均為放款部莉華所寫，原告本是我們存款戶，所以直接在 我們這裡辦借貸，他的借款利率有較為優惠，當初借貸的時 候分為兩筆，一筆為政策性優惠房貸二百五十萬元，另一筆 的詳細利率我忘記了，只要是借款戶的利率比一般借貸戶優 惠，我們就會要求借款戶不得提前塗銷，但可提前清償，如
果違約會收全部借款金額的百分之一的違約金。……在對保 前我有詳細看過契約內容，新臺幣壹仟參佰伍拾萬借款部份 ，第八條第二項之條款在對保前即已填載，……」等語（見 原審卷第六十、六十一頁），又本件系爭借據之實際書寫人 何莉華於上開言詞辯論期日中亦到庭證稱：「（提示，問卷 附借據兩只，有何意見？）契約內容是我填載的，林育光口 頭告訴我是這樣的約定，我照他所講的填載。（提示，問第 二份借據有何意見？）第八條個別商議條款，在對保前就已 經約定有四年內不得塗銷否則加收違約金的約定，所以才會 有第一項及第二項的區別，……」等語，足認兩造於簽章對 保前，確有上訴人於四年內塗銷系爭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須 支付違約金之約定。
㈢上訴人就其前開主張，固請求訊問證人即系爭房地抵押權設 定、塗銷之助理代書林偉峻為證。惟查，證人林偉峻於原審 九十三年一月八日言詞辯論期日中到庭結證稱：「……當初 原告有請我們幫其辦理本案之產權移轉，時間是在九十一年 ，我有幫其辦理銀行貸款，我陪同其一起接洽，簽約對保當 天我有到場……簽約對保時我沒有詳細看過內容，……」、 「（提示，問對於卷附借據影本，有何意見？）當初用印時 ，我有看過這二份借據，借款時間，我不記得了，對於約定 的還款方式，還款方式我不清楚，但是一部分是優惠房貸， 一部分是一般房貸，利率的約定，那是兩造的問題，我不知 道，我沒有聽到任何違約金的約定，我有可能沒有注意看到 個別商議條款的內容，我沒有印象有商議條款，我確定沒有 聽到有關違約金的約定。……」等語（見原審卷第八十六、 八十七頁），是證人林偉峻固陪同上訴人辦理簽約手續，惟 其對於兩造間貸款契約內容、條件並非全然知悉，且證人林 偉峻既對借據內容未詳細審閱，復未特別注意個別商議條款 之記載，則其未聞兩造間論及有關違約金之約定，尚非得以 證明兩造間確實無此約定，至證人林偉峻及上訴人經新的承 貸銀行通知繳納本件借款違約金時之意外反應，誠屬事後個 人對事件之情緒，亦無法證明兩造間無違約金之約定，故證 人林偉峻所言，尚難採為兩造間並無違約金約定之證據。 ㈣上訴人再主張被上訴人有要求上訴人於相關借據約款先行蓋 章，事後再由其於必要時，私自修改或添加文字條款之事及 習慣，並舉系爭二紙借據及其他特約事項書內均有未經修改 或添加文字即蓋用上訴人印章為據。惟查，觀諸系爭借據背 面條款（見原審卷第十四、十五頁反面）第十三條係有關兩 造合意管轄之約定，該條款除由被上訴人預先擬定合意由被 上訴人總行所在地之法院管轄外，另以空白方式留待兩造自
行約定之，而第十六條乃個別商議條款，其第一至三款亦由 被上訴人預先擬定，至第四款之其他亦屬空白另行留待兩造 約定之，再觀諸本件借款之其他特約事項書第十一條個別商 議條款（見原審卷第十七頁正面）所示之空白，亦為留待兩 造另行約定，故上訴人之印章蓋於前開條款之空白處實有確 認兩造間之約定係以被上訴人預先擬定之約款而未再另行協 議，該空白處縱使未有修改或添加文字之情形，亦有蓋用上 訴人印章之必要，至有關其他特約事項書第三條上方上訴人 用印處並無相關契約文字之記載，被上訴人實無從依該印文 以證明上訴人同意更改契約條款之餘地，故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持其印章蓋用於本件借款契約空白處，以證明被上訴人 有日後於必要時擅自更改契約條款之習慣，自屬無據。 ㈤上訴人再主張依放款優惠利率申請書於對保後始經被上訴人 總行核准，且提前塗銷抵押權期間之變動與系爭借據所載未 隨同修改之情形，足認系爭借據有關違約金之約定係事後添 加云云。查，被上訴人承作本件借款時，承辦人於九十一年 五月十日原擬定之借款條件為「……餘1350萬擬請前二年 4.8% （固定）第三年6.5%（機動），另違約條款改為三年 內不得塗銷及免帳管費，……」，經簽請總行最後簽核之貸 款條件為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副處長所簽具之「擬：前三年 依單位所請機動、第四年起依授權，罰則改四年。」等語， 再經處長於同日准其所請等情，有被上訴人之放款優惠利率 申請書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一一四頁），而前開經總行更 改並核准之借款利率均載明於系爭五六０００七號借據第八 條個別商業條款第一項下，且上訴人亦自陳有關該借據第八 條個別商業條款第一項下之文字於其簽約（上訴人誤稱為對 保）時即已載明，有上訴人於九十四年六月六日出具之辯論 意旨狀可憑（見本院卷第五十五頁），是有關放款優惠利率 申請書上經被上訴人總行核准之條件於上訴人簽約時均已為 被上訴人承辦人員所知悉並載明於借據內；再觀諸系爭貸放 序號五六○○○七號借據第八條個別商議條款下方㈠利率部 分及㈡違約金部分之約定內容係緊鄰「㈠」、「㈡」下方書 寫，與「個別商議條款：」間尚有一字之隔，相對於同時簽 訂之系爭貸放序號五六○○○六號借據第八條個別商議條款 之內容則係緊鄰「個別商議條款：」書寫，足認系爭系爭貸 放序號五六○○○七號借據第八條個別商議條款下方係同時 記載，故被上訴人總行核准之貸款條件（即包括利率及違約 金約定）於兩造簽約時即為被上訴人之承辦人員所知悉，並 同時載明於系爭借據第八條個別商議條款項下後，經上訴人 完成簽約時，自無被上訴人於簽約後事後再行添加有關違約
金條款之情形可言。雖被上訴人副總經理係於九十一年五月 十五日始批示本件借款之申請，較雙方簽訂系爭消費貸款契 約時間即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為晚，然觀諸被告延平分行之 九十一年五月十日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放款優惠利率申請書上 載明上述罰則期間由三年改為四年，並有「91.5.14」之橡 皮印文戳記，及「已FAX」一語之記載可稽，核與上訴人於 簽約前即可得知總行要求變更之罰則內容之情形相符，並據 以簽約。至該申請書之事後之批示，尚不足證明有關違約金 之約定係被上訴人事後添加；另有關違約金之記載，既為被 上訴人於簽約前填載利率時同時為之，如前所述，則無簽約 後再行依被上訴人總行核准之條件變更塗銷抵押權期限之理 ，故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之總行於簽約後始核准本件借款條件 及系爭借據之違約金期間未如同被上訴人總行批示更動，主 張借據內有關違約金之約定係被上訴人行員事後填載，尚屬 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關借款違約金之約定係 被上訴人事後添加予以偽造，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兩造 間合意前開違約金之約定，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主張本 於侵權行為、消費者保護法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四十七萬二千五百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斷，上訴人之上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吳光釗
法 官 郭美杏
法 官 李媛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秀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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