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易字第19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陳峰富律師
張簡勵如律師
蕭世光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
13776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丙○○連續以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處有期徒刑壹年。緩刑伍年。
事 實
一、丙○○於民國（下同）90、91年間擔任臺北市政府環境保護 局大安區清潔隊敦化分隊（下稱環保局敦化分隊）隊長，於 91年3、4月間，因指派環保局敦化分隊儲備巡查員壬○○（ 原名關德棠，於91年5月3日改名為壬○○），攜帶已事先蓋 好丙○○職章之告發單，與庚○○一同見習違反環境保護法 規稽查業務，或由壬○○獨自外出進行稽查作業，其後遭人 檢舉，政風室人員於91年4月26日對壬○○進行訪談，壬○ ○據實告以上情，丙○○竟為脫免上開失職所應受之懲罰， 竟基於概括之犯意，於91年5月24日上午11時40分許，在台 北市○○○路○段26巷72號壬○○工作地點，利用丙○○為 環保局敦化分隊分隊長職務上之權力，以「如果不配合，我 們兩人都會被移送法辦」等語，脅迫壬○○於丙○○事先打 字就印之陳情書上簽名（略載壬○○開罰單時，丙○○均在 場，以前陳述有誤等內容），使壬○○行無義務之事。嗣壬 ○○於91年5月24日向政風單位告知，始獲上情。二、丙○○於90年9月22日、23日納莉風災期間，囑其分隊隊員 甲○○、戊○○及乙○○三人於非上班期間，前往台北市○ ○○路○段49巷12號「金山圖書文具公司」協助清運廢棄物 ，事後丙○○並給付戊○○新台幣（下同）4,000元，甲○ ○、乙○○各1,500百元作為報酬。嗣於91年5月間，丙○○ 得悉臺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政風單位著手調查上情，為掩飾 實情，竟又承前犯意，利用其分隊長職務上之權力，持預先 打字印就之陳情書（略載甲○○等三人係自願前往幫忙商家 ，與丙○○無關等內容），先於91年5月24日下午14時許， 前往甲○○台北縣新莊市○○路○段181號5樓住處，對甲○ ○大聲告以「如不在陳情書上簽字將告知其（生病中之）母 ，及渠等皆會有事，會將甲○○拖下水」等脅迫方法，後於 同日下午16時許，在敦化分隊其辦公室，分別對戊○○、乙
○○二人分別告以「如不簽字，皆會有事，會將曾某等拖下 水，且糾纏不放其下班」、「若不配合，將乙○○調到日班 」等脅迫方法，均使甲○○、戊○○二人迫於無奈違背其意 思自由簽立與事實不符之陳情書而行無義務之事；惟乙○○ 始終未屈服，致未於陳情書上簽字而不遂。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移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於90年間，擔任環保局敦化分隊小隊 長，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辯稱：
㈠被告並未強迫壬○○簽署陳情書：
按被告於九十年三、四月間任職於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大 安區清潔隊敦化分隊分隊長，而壬○○當時任職儲備巡查員 ，孰料壬○○竟未經被告同意，私下拿取已事先蓋好被告職 章之告發單進行稽查業務，被告於發現後，立即禁止壬○○ 再為此類行為，而被告亦因督導不周而受到行政懲處，被告 亦深為自省其監督之過失。然由於被告與壬○○之間過去曾 因被告認壬○○未能盡其職守，將其從夜班調到日班，導致 壬○○無法於日間兼顧於家族事業，壬○○對被告素有怨懟 ，其竟然利用被告督導不周之疏失，謊稱被告強迫其簽署陳 情書，事實上就本件事件之行政責任，壬○○之責任遠大於 被告，壬○○於案發當時曾告訴被告此一事件，並表明為顧 及其自身責任不影響分隊長，故欲書寫一陳情書，希望藉此 將自己責任降到最低，壬○○係為規避自己之行政責任，而 書寫該陳情書，被告從未對其有強迫行為。
㈡被告並未令甲○○等三人至金山文具行協助清除廢棄物，亦 未因此而給付報酬：
按九十年納利颱風風災，台北市區深受水災之禍，有眾多商 家地下室因受水淹漬，大量受水漬之廢棄物無法清運，於當 時被告身為大安區清潔隊敦化分隊分隊長，於該期間自當是 戮力為民眾服務，不敢懈怠。當時金山文具行（即位於大安 區敦化分隊之管轄區域內）之負責人向該管管區表示，其商 店地下室之大量廢棄物無法清運，故請求其協助，該管區即 將該負責人轉而介紹予被告，由於當時市政府規定，民眾之 地下室垃圾需自行清運至一樓地面後，清潔隊員方得清運之 ，被告即向該負責人表示上情，然該負責人再三表示其並無 認識可助清運之工人，並請求被告代為介紹，被告基於服務 市民心態，又恰巧其兄丁○○平日皆以雜工為業，始將其兄 之手機電話交予金山文具行之負責人，並表示由其自行向丁 ○○接洽相關事宜。而後，該負責人即自行與丁○○連絡，
被告就該日之後，即未過問該事，亦無與該負責人有任何接 觸情事，更無自該事件獲有任何不法利益，被告之初衷僅係 基於為民服務之心態，無奈卻因此而遭人誣陷，而甲○○等 三人是否私下接觸其他業者協助清運廢棄物，被告並不可得 知，然無論其是否有協助清運之事實，其均與被告無關，被 告不曾令該等三人至金山文具行協助清除廢棄物，亦不曾因 其協助清除而給付報酬。
㈢被告並未持預先打字之陳情書，強制要求甲○○等三人簽署 ：再按被告因上述金山文具行一事，遭人不法誣陷，所職主 管政風室亦因此展開調查，被告為此終日煩憂，何以有他人 無端造謠，甚至可能因此子虛烏有情事而危害被告公務員資 格，或有牢獄之災，而公訴人所指之陳情書，即是甲○○等 人，看被告為此苦惱，自己心生愧疚，持系爭附有其親自簽 署之影印陳情書予被告，並表示愧疚，盼能因而澄清事實， 以還被告清白之身，並非如公訴人所稱係被告強脅要求該等 三人簽署，該陳情書亦非被告所製作。
㈣被告每日下午一時三十分均須執行隊員點名勤教一事，不可 能於九十二年五月二十四日下午二時許至甲○○家中，強脅 其簽署陳情書：
退步言之，縱如公訴人所言，該陳情書係被告預先製作，而 欲強脅甲○○等人簽署，亦有事實上之矛盾，蓋被告於九十 二年五月二十四日當日出勤記錄皆正常，而被告身為清潔隊 之分隊長，其每日下午之例行公事均須於清潔隊分隊部（地 處台北市大安區○○○路○段）當日下午約一點三十分開始 集合清潔隊員點名、檢查裝備、分派工作一事，並為勤前訓 導，所需時間約三十分鐘至一個小時，以此推算，甲○○家 住台北縣新莊市，自台北市東區驅車前往，至少需四十分鐘 ，而被告於當日一點三十分至二點三十分時間尚於分隊部中 點名、勤教、派工，何以能如起訴書所言，於九十二年五月 二十四日下午二時許，於甲○○家中強迫其簽署陳情書，起 訴書之對事實之誤認，由此可見一般。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理由：
㈠經查被告確實於91年3、4月間，指派環保局敦化分隊儲備巡 查員壬○○，攜帶已事先蓋好丙○○職章之告發單，進行稽 查作業，事發後於91年5月24日上午，在台北市○○○路○段 26巷72號壬○○工作地點，持預先打字印就之陳情書，脅迫 壬○○於陳情書上簽字，業經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到庭 結證屬實（本院卷第152-153頁），並有陳情書影本一份附 卷可稽（偵卷第64頁），核與證人庚○○於環保局政風室證 述情節相符（偵卷第72-73頁），復有證人譚美鈴所出具證
明，指稱接獲舉發單時，係由壬○○即關德棠與庚○○二人 所檢舉，有書面證明影本一份可按（偵卷第71頁）。 ㈡次查被告確實於90年9月22日、23日納莉風災期間，囑其分 隊隊員甲○○、戊○○及乙○○三人於非上班期間，前往台 北市○○○路○段49巷12號金山圖書文具公司協助清運廢棄 物，事後丙○○並交付戊○○4,000元，甲○○、乙○○各 1,500元作為報酬，業經證人戊○○、甲○○、乙○○到院 結證屬實（本院卷第74-75、82、87-88頁）。 ㈢次查被告確實於91年5月24日下午，持預先打字印就之陳情 書，前往台北縣新莊市○○路○段181號5樓甲○○住處，脅 迫甲○○於陳情書上簽字；又於同日在環保局敦化分隊，分 別脅迫戊○○、乙○○於陳情書上簽字，惟乙○○拒絕簽字 ，僅有戊○○，甲○○簽字，亦經證人甲○○、戊○○、乙 ○○到院結證屬實（本院卷第83、76-77、88頁），並有陳 情書影本一份附卷可稽（偵卷第62、63頁）。 ㈣又查甲○○、戊○○於簽字後自覺不妥，隨即於91年5月24 日下午向環保局政風室說明，分別表示：「沒多久來到我家 並以預先備妥內載我所陳述之內容係遭政風室誘導等違背事 實之『陳情書』，並要求我簽署……因分隊長糾纏不放，且 恐嚇我說如果我有事情，你也會有事情，我迫於無奈才於『 陳情書』上簽名」、「陳分隊長……叫我至分隊部他的辦公 室內，以預先備妥內載我所陳述之內容係遭政風室誘導等違 背事實之『陳情書』，並要求我簽署……因分隊長糾纏不放 ，且恐嚇我說如果我有事情，你也會有事情，我迫於無奈才 於『陳情書』上簽名」，核與被告所提出之陳情書其上記載 「於五月二十四日特立陳情書將事實向局長表白，並請『高 議員建智』轉請局長明察」，有環保局政風室訪談記錄影本 二份在卷可按（偵卷第66、68頁）。且證人辛○即甲○○之 母亦到庭結證稱：只見過被告一次，是被告到伊家等語（本 院卷第90頁）。
㈤再查甲○○於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詢問時亦稱：「事 後由於乙○○不肯簽字，丙○○又將（陳情書）內容改為我 與戊○○等二人，要我再度簽字，我即不願意再簽字」，有 調查筆錄可證（偵卷第25頁反面），亦有甲○○提出未署名 之陳情書影本一份可按（偵卷第65頁）。且甲○○於本院亦 結證稱：「他拿給我簽的時候，我就說我要拿回去看一下， 我就留下來沒有現場簽，他就走了這張就留下來，我就問他 們二個，上面是寫幾個人，他們說是三個人，我就把那張拿 到政風室」（本院卷第86-87頁）。經核該未署名之陳情書 內容為「……我等『二』人……『二』人共計『伍仟伍佰』
元……」，而前揭甲○○所署名之陳情書內容則為：「我等 『三』人……『三』人共計『柒仟』……」，足證甲○○所 述，應屬實在。
三、被告辯解不足採之理由：
㈠被告辯稱：是壬○○未經被告同意，私下拿取事先蓋好被告 職章之告發單進行稽查業務，被告並未脅迫壬○○簽署陳情 書云云。惟查被告確實脅迫壬○○簽署陳情書，業經壬○○ 到庭結證屬實，已如前述。被告雖又辯稱壬○○證言偏頗云 云，惟查壬○○之證述，核與證人庚○○之證述相符，並有 壬○○簽署之陳情書、證人譚美鈴所出具之書面證明影本各 一份附卷可稽，亦如前述，足證壬○○之指述，應屬可信。 ㈡被告雖復辯稱：未令甲○○等三人至金山文具行協助清除廢 棄物，亦未因此而給付報酬，復未脅迫彼等簽署陳情書云云 。惟查該等事實，業經證人戊○○、甲○○、乙○○到院結 證屬實，並有陳情書影本附卷可稽，已如前述，且證人與被 告為環保局清潔隊分隊長與隊員之關係，素無恩怨，衡情證 人並無誣陷之理，是其證言，應屬可信。被告又辯稱：是證 人等三人自己心生愧疚，親自簽署陳情書予被告云云，惟查 該等陳情書內容及字體均相同，顯然為同一人所製作，不可 能為證人等三人自行書寫。
㈢被告另辯稱：被告於91年5月24日當日出勤正常，且證人己 ○○亦到庭證稱：「清潔隊要點名、勤校服裝，分隊長必須 在場」，故被告不可能前往證人甲○○之台北縣新莊市家中 ，脅迫其簽署陳情書云云。經查被告於91年5月24日當日出 勤紀錄雖屬正常，有紀錄一份可稽（本院卷第49頁），然查 清潔隊點名時間為早上6時、11時、下午1時30分、4時，點 名後分配工作大約需時15分鐘即可出發，如果分隊長不在， 就由證人己○○代理，分隊長的簽到簿是由區隊長管的；至 於91年5月24日當日情形，己○○已不記得等情，業經證人 己○○到庭證述在卷（本院卷第94-95頁）。又證人甲○○ 位於台北縣新莊市住所與環保局敦化分隊之距離，以騎乘機 車計算，需時約40分至45分鐘，亦經證人甲○○證稱屬實（ 本院卷第86頁）。從而被告於91年5月24日當日下午1時30分 ，於敦化分隊完成勤校業務後，立即前往甲○○位於台北縣 新莊市住所，而於當日下午2時許前後抵達，再於當日下午4 時前返抵分隊，應屬可能。
㈣被告又辯稱：證人戊○○、甲○○、乙○○、辛○等人證詞 矛盾云云。惟查本件事發當時距今已達三年餘，則衡諸一般 常情，證人不可能就事發當時若干細節記憶清晰，且證人戊 ○○、甲○○、乙○○為清潔隊員，智識程度不高，亦不可
能就事發始末為完整陳述。且查證人既已就本件核心事實即 「被告令甲○○等三人至金山文具行協助清除廢棄物，事後 因此而給付報酬，復又脅迫彼等簽署陳情書」為清楚指證， 則證人就如何前往金山文具行、報酬金額多寡、簽署陳情書 時間、前往政風室製作筆錄時間等細節記憶不清，並無損於 其證言之證明力。是被告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四、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 ㈡被告先後四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 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以一強制既遂罪論，並 依法加重其刑。
㈢被告係假借其職務上之權力而犯上開之罪，應依刑法第134 條前段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五、科刑：
㈠爰審酌被告僅因遭受政風室調查，一時急於澄清己身責任， 而有本件犯行，惟經環保局政風室調查結果，被告並無收賄 等瀆職情事，而僅予以行政懲處，有該局政風室函文一份可 按（本院卷第119頁以下），及犯罪方法為脅迫清潔隊員簽 署陳情書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㈡又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一件附卷可按，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其經此 教訓自應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是所宣告之刑，本院認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緩刑五年，以勵自新。六、應適用之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56條、第304條第1項 、第134條前段、第74條第1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慧芬
法 官 歐陽漢菁
法 官 邱 琦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林素霜
中 華 民 國 94 年 6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