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286號
原 告 林佐丞即一成牙醫診所
訴訟代理人 呂秋𧽚律師
被 告 蘇薇薇
陳秀綾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鄭家豪律師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蘇榕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7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蘇薇薇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參佰參拾貳萬肆仟柒佰貳拾伍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十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陳秀綾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拾參萬柒仟零玖拾捌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十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蘇薇薇負擔百分之六十七、被告陳秀綾負擔百分之十八，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二項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分別以新臺幣壹佰壹拾萬捌仟元、新臺幣參拾壹萬貳仟元為被告蘇薇薇、陳秀綾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蘇薇薇、陳秀綾如分別以新臺幣參佰參拾貳萬肆仟柒佰貳拾伍元、新臺幣玖拾參萬柒仟零玖拾捌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分別定有明文。本 件原告原起訴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20 萬5,48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嗣於民國105年10月3日具狀變 更聲明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07萬4,753元，及自本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再於105年11月3日具狀變更聲明為:㈠被告蘇薇薇、陳 秀綾應連帶給付原告220萬4,400元，及自本訴狀（即變更追
加狀，下同）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蘇薇薇應給付原告197萬255元，及 自本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㈢被告陳秀綾應給付原告84萬2,098元，及自 本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本院卷㈡第41頁、第70至73頁），經核係本於原告主 張被告侵占診所收取費用之同一基礎事實，及擴張應受判決 事項之聲明，與上開法條規定之情形相符，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蘇薇薇於96年3月間起受僱於原告所開立之一成牙醫診 所，並擔任櫃檯助理一職，工作內容包括記載診所自費本、 醫師自費本及收取病患給付之費用等。另被告陳秀綾於95年 間起受雇於原告所開立之一成牙醫診所，並擔任跟診助理一 職，工作內容包括收取病患給付之費用等業務。又原告診所 結帳流程，係員工收取病患繳交之自費費用後，開立自費單 並簽名其上，再將該金額輸入電腦及註記於醫師自費本，並 填寫結帳字條，於當日休診後或該門診醫師當日已無門診時 ，將各門診醫師收費金額記載於診所自費本，請各醫師簽名 確認自費本、自費單有無違誤，最後再將當日收入交於原告 ，並由其簽名確認；另自103年間起需於原告簽名後，將當 日收入及診所自費本交給原告之母親，再由其簽名確認。詎 被告2人於受僱期間內利用職務之便，分別以「未將診所自 病患收取之相關費用記載於診所自費本」、「未將診所自病 患收取之相關費用記載於醫師自費本」、「塗改或修改診所 自費本金額」、「將診所自費本內之餘額或總額計算錯誤」 、「於自費單、結帳字條、診所自費本上短少記載相關費用 」等方式，單獨或共同侵占原告應收款項。嗣原告於103年6 月間發現上開部分情事，並著手查帳，同時詢問被告蘇薇薇 上情，被告蘇薇薇遂於103年6月25日承認犯行並繳回部分款 項25萬元。然經原告查帳後發覺被告2人不僅挪用承認部分 之公款外，尚有其餘公款被侵占，與被告所承認之金額不符 ，其中被告被告蘇薇薇獨自侵占之金額為222萬255元，扣除 已繳回之25萬元，共計197萬255元；被告陳秀綾獨自侵占之 金額，共計為84萬2,098元；被告2人共同侵占之金額，共計 為220萬4,400元。
㈡被告2人分別以前揭方式單獨或共同將系爭款項據為己有， 使原告未能取得病患繳交之費用，亦即被告2人故意以不法 行為侵害原告之財產權，致原告受有損害。為此，爰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告2人應負
侵權行為責任，各自及連帶賠償原告所受損害。 ㈢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1.依證人郭雅琳、柯妤霏之證述內容可知，被告2人侵占金額 之手段及方法有5種行為態樣，原告係依據自費單、電腦資 料、診所自費本、醫生自費本、結帳字條作為判斷依據，再 針對被告2人之犯罪行為態樣逐一臚列，並舉證詳細說明被 告2人單獨或共同侵占之手段以及金額為何，被告2人故意侵 害原告權利之行為已臻明確。
2.被告提示附件2-44，請證人郭雅琳確認侵占金額，證人郭雅 琳證稱因資料不齊全，無法判斷等語，此係因附件2-44尚未 包含原告所提供之附件2-44-2電腦紀錄，以及附件2-44-1之 診所自費單影本，證人郭雅琳無法僅依據附件2-44為判斷， 然由原告補提之附件2-44-1診所自費本影本及附件2-44-2當 日電腦紀錄資料，即可證明被告2人共同侵占該筆金額5萬元 甚明，是被告辯稱原告所提出之資料有所遺漏，不足採信。 3.被告2人之侵占金額手法包括塗改診所自費本之行為，被告 蘇薇薇對此亦為自認，故診所自費本恐遭被告2人塗銷或未 填上應填金額，導致原告受有損害，因此診所自費本已遭被 告2人事後填寫金額或事後修改或塗改，用以偽造已交付金 額之不實事實。且證人柯妤霏亦證稱「（問：診所自費本會 影印一份給原告媽媽留存，該留存資料是否會有日後變更之 情形？）如果有變更，我們會再補謄上去後再影印一份給林 媽媽」、「（問：查帳的時候也是用補謄的最新資料？）我 們的帳交出去之前會仔細核對，所以不會有更動情形，故交 給林媽媽的影本應該只會有一份」等語，可知原告母親即林 媽媽的自費本影本，應可證明當日確切金額為何，並得以此 影本作為比對遭被告2人修改部分之證據甚明。況且被告2人 如未基於侵占犯意而按事實填入正確金額，原告所依據之自 費單、電腦資料、診所自費本、醫生自費本、結帳字條應當 完全正確，不會發生不符之情形，被告2人就其製作之資料 ，如有變更、塗銷、刻意遺漏或有不符合之情形，自應負擔 舉證責任，被告辯稱不知情，諉無可採。
4.被告2人辯稱因原告未建立內部控管機制，而使被告2人得以 侵占該等金額，原告對此與有過失云云。惟查，被告2人利 用職位得以收取病患現金之機會，不顧法律應當照實填載相 關文件並交還收取之金額，仍基於己欲侵占收取之金額，造 成原告損失，且原告已建立自費單、電腦資料、診所自費本 、醫生自費本、結帳字條之文件供診所參酌收取之金額為何 ，已明確建立查核機制，被告2人明知此收取現金之流程， 理當遵守規定並照實交付金額，卻利用故意未填寫、塗銷、
竄改金額之方式，誤導原告，原告並無任何過失之情形；況 與有過失之規定在於衡量加害人與被害人之公平性分擔，本 件被告2人均係故意侵占該等金額，倘允許與有過失減輕賠 償金額，無非係使原告已受損害更再加深，對於原告而言完 全無公平性可言。因本件起因乃被告2人貪念而為此故意犯 罪之行為，應無與有過失之規定適用，被告上開所辯不足採 信。
㈣並聲明：
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220萬4,400元，及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2.被告蘇薇薇應給付原告197萬255元，及自追加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3.被告陳秀綾應給付原告84萬2,098元，及自追加狀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4.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請求被告賠償遭侵占之金額，核其性質係屬純粹經濟上 損失，原告卻以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規定作為 請求權基礎，顯屬無據。又原告據以指述被告2人涉有侵占 款項之證據，多有缺漏，不足證明被告2人確有侵占款項之 不法行為：
1.被告2人上班之診次並非一致，且原告所檢具之班表乃其自 行製作之文書，無法證明被告2人是否確實有於原告所主張 之診次上班；縱然被告蘇薇薇曾向原告坦承侵占金額之情事 ，仍不足認定被告2人有共同侵權之行為而應負連帶賠償責 任。又原告就被告2人侵占之金額，究係僅侵占「部分金額 」抑或「全額」，是被告2人或係1人獨力為之，抑或2人共 同為之，如何分工，均未見原告舉證說明，原告關於被告2 人所侵占之事實，未盡舉證之責，不足採信。
2.證人郭雅琳之證述，對於如何依附件2-44之資料認定是被告 2人侵佔金額5萬元?究竟是以自費單抑或是診所自費本去認 定?其證稱因資料不齊全，無法判斷等語；另證人柯妤霏證 稱:沒有林醫師簽名的部分，不確定是正本或影本；法院提 示之該筆資料是診所正本，法院資料沒有原告母親之影本， 無從確認等語。綜上可知，上開2位證人係整理本件證物、 附表之人，亦無法核對原告檢附之證物資料內容之真實性及 原告損失金額多寡，並對於確認證據內容登載之真實性，反 而要以原告母親之影本才能確認，實與常情不符，故被告對 於與「正本」不符之影本資料，均否認其形式上之真正，原 告所據以指述被告2人涉有侵占款項之證據，即不足以證明
被告2人確實有侵占之不法行為。
㈡原告據以指述被告2人涉有侵占款項之認定標準，究係以診 所自費本、醫師自費本、電腦紀錄之記載為準，未臻明確， 難以認定被告2人確有侵占之行為。又原告診所102年、103 年結帳流程，各醫師均會於自費本中簽名確認，並於電腦及 結帳字條中加以輸入及記載，如何以僅有漏載於自費本，即 遽認被告2人有侵占之情事。且關於自費單、診所自費本及 電腦之登載內容有出入的部分，究竟以何者為準，原告判斷 標準不一，原告或原告母親於每日結帳後實際究竟收取多少 金額，迄今未能確定，可見原告關於侵占金額之認定應屬推 測之詞。
㈢原告診所102年、103年結帳流程，最終會將當日收入交由原 告確認簽名，或將當日收入及自費本交由原告之母親簽名確 認，豈有經過將近2年後始發現款項短少之金額累積高達數 百萬元而未察覺之理，故原告或原告之母親就本件損害之發 生，顯然並未按日或按月實際查核診所收入與診所自費本或 醫師自費本及電腦所登載之內容是否相符，亦未建立有效內 部控管機制，放任此一結果長達將近2年而未察覺，原告診 所之成員單純，原告或原告之母親若有所作為即得防止此一 結果之發生，然卻未確實稽核致損害發生，該不作為與損害 間，難謂毫無因果關係，應有過失相抵之適用。 ㈣並聲明：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蘇薇薇於96年3月間起受僱於原告所開立之一成牙醫診 所，並擔任櫃檯助理一職，工作內容包括記載診所自費本、 醫師自費本及收取病患給付之費用等。其於103年6月13日以 工作不適任為由自願離職。
㈡被告陳秀綾於95年間起受僱於原告所開立之一成牙醫診所， 並擔任跟診助理一職，負責工作內容包括收取病患給付之費 用等。
㈢被告蘇薇薇簽立原證3之承認書1紙，其上表示：「自從103 年起開始挪用公款（一成牙醫）大約20幾萬。本人也知道自 己的錯誤，濫用院長的信任，希望院長可以給予原諒。本人 會儘快歸還。」等語，嗣於103年6月25日交付現金25萬元與 原告，並於原證4之證明書上簽名。
㈣原告診所結帳流程如原告提出之附件1所示，惟自103年起於 最後流程即「將當日收入交院長，並確認簽名」後，再增加 「當日負責結帳之櫃檯助理將當日收入及診所自費本交院長
母親，並確認簽名」之流程予以控管。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一成牙醫診所係原告開設，並與多名牙醫師聯合看診，被告 蘇薇薇於96年3月間起，受僱於原告並擔任診所櫃檯助理一 職，工作內容包括記載診所自費本、醫師自費本及收取病患 給付之費用等，並於103年6工13日離職。另被告陳秀綾於95 年間起，亦受僱於原告並於診所擔任跟診助理一職，負責工 作內容包括收取病患給付之費用等。原告診所結帳流程為： 員工收取病患繳交之自費費用後，開立自費單並簽名其上， 再將該金額輸入電腦及註記於醫師自費本，並填寫結帳字條 ，於當日休診後或該門診醫師當日已無門診時，將各門診醫 師收費金額記載於診所自費本，請各醫師簽名確認自費本、 自費單有無違誤，最後再將當日收入交給原告，並由其簽名 確認，且自103年起於最後流程即「將當日收入交院長，並 確認簽名」後，再增加「當日負責結帳之櫃檯助理將當日收 入及診所自費本交院長母親，並確認簽名」之流程予以控管 等情，有原告提出被告應徵工作時所填寫之人事資料卡、離 職證明書及附件流程表在卷可稽（本院105年度補字第4號卷 第13至17、20、21頁），亦為被告所不爭執，是被告2人分 別自96年3月間、95年間起至原告開設之診所擔任助理一職 ，任職期間工作內容包括記載自費單、診所自費本、醫師自 費本及收取病患給付費用之事實，堪認無疑。
㈡按民法第184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以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為成立要件，故主張對造應負侵權行為責任者， 應就對造之有故意或過失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58年台上字 第1421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 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 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 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 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 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 參照）。準此，本院審酌本件原告係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予 以請求，主張之事實乃依診所所留存之自費單、結帳字條、 診所自費本、醫師自費本、電腦系統存檔備份及輪值班表等 資料為據，而上開證據係原告所持有，證據偏在一方，就待 證事實與證據之距離、舉證之難易、證據之完整性、蒐證及 因果關係之關連性等，顯然原告均較易於取得相關事證而證 明之。因之，原告主張被告於其診所任職期間，利用職務之 便而侵占病患所繳交之費用，除其中被告蘇薇薇自認數筆侵 占金額及書寫承認書交還25萬元外，其餘既均為被告所否認
，揆諸上開判例及說明，原告自應就被告有各自、共同侵占 病患繳交費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如被告爭執事實之正確性 及金額之多寡而確有疑義者，原告未能提出積極證據證明及 解釋，即應負舉證不足之不利益結果。
㈢查原告牙醫診所營業期間，員工分早、午、晚3班輪值，早 班時間為上午8時30分至12時、午班時間為下午2時30分至6 時、晚班時間為下午6時30分至10時，輪值班表由原告於前 一週排定，除擔任跟診助理外，部分員工安排至櫃檯負責結 帳（輪值班表以粉紅色記載員工姓名之中間字或尾字者即為 結帳人員）；而早、午班結帳人員，需進行結帳手續並交接 與下一班負責人員，晚班結帳人員則為該日總結帳，結帳後 需將現金結餘、診所自費本、掛號收費結餘等交由原告確認 及簽名於診所自費本上；又員工向病患收取自費費用後，將 金額記載於該病患之自費單上，並於「收費者」一欄上簽名 ，再交由醫師於「醫師簽名」欄簽名，另於白色條子（即結 帳字條）記載金額及登錄至電腦系統內，並註記於醫師自費 本等情，業據證人即原告診所員工郭雅琳、柯妤霏到庭結證 屬實（本院卷㈡第82頁反面、第83頁及反面、第111頁反面 ），亦為被告所是認，則依上開輪值安排及收取病患費用之 流程可知，原告診所就病患繳交之自費費用部分，係利用記 載於：自費單、結帳字條、醫師自費本、診所自費本及登錄 於電腦系統等方式予以控管，而收取費用者並非固定之人員 ，原告每日最後核對並簽名之資料亦僅包括診所自費本及現 金結餘等，並未含括全部上開資料，則員工利用尚無稽核手 續、可能經手多人及事後可予塗改、變造之漏洞，予以侵占 部分款項，即難謂並無可能。又綜觀上開結帳流程判斷，接 觸自費費用款項之人，原則上應僅限於收取之人即於自費單 上「收費者」一欄簽名，及該日輪值負責結帳之人員，而向 病患收取自費費用之人與負責結帳之人或為同一，或為不同 之人，衍生之結果可能如上開所述因審查漏洞而發生金額差 異，惟收費之人員係第一時間經手費用並於收取時在自費單 上簽名以示負責之人，且尚需於結帳字條上記載收費金額， 並交由結帳人員，不偌負責診所自費本記載之結帳人員，可 於事後再行修改、塗改或變更資料，顯然操控空間相形減縮 ，故除非收費與結帳之人為同一，或收費與結帳人員非同一 ，但共同謀取侵占款項而使操控可能性大增之情形外，否則 自費單上記載收取之金額及日期，如無其他資料可相互對照 而生質疑，或無塗改、變造之情形，應可認定有於自費單上 所示之日期向病患收取其上記載之金額，進而診所自費本記 載之金額，苟與自費單上有所不符，因結帳人員乃依結帳字
條、自費單等資料及現金予以核計，該筆收入倘未於診所自 費本記載或該自費本有事後塗改、變造金額等情形而生有異 之結果時，則可推認輪值結帳人員係利用原告僅就診所自費 本及現金結餘予以確認及簽名，未核對自費單內容及未確實 清點之漏洞，遂行侵占挪用費用之行為。亦即上述之情形， 係就收費之前端（收費人員）及後端（結帳人員）相異情形 予以論斷之結果，惟尚有下列不同情形應予審酌，即： 1.自費單與結帳字條、醫師自費本、電腦系統資料一致，但與 診所自費本之金額不同（包括診所自費本未記載）： ⑴收取自費費用與結帳人員同一，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金額不 同時：因自費單係收費人員記載、簽名，並轉載於其他資料 上，如金額等資料互核一致，應可認定有該筆費用收入，卻 未於診所自費本上記載或加以塗改、修改造成與自費單之金 額不同時，顯然為結帳人員刻意予以侵占，如收費人員與結 帳人員為同一人時，益徵該情為可採（下稱行為模式1-1） ，並應以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相差之金額認定為侵占之款項 。被告固爭執診所自費本可由多人登載，甚至塗改，且既經 原告於該自費本簽名確認，應認有該筆收入，金額不符應為 原告取走部分款項所致云云。然查，證人郭雅琳、柯妤霏到 庭均結證證稱：晚班結帳人交予原告確認該日營業內容及收 費之金額，僅提供結餘現金、診所自費本、醫師掛號收費單 等，並不包括自費單及其他資料，且原告都是直接簽名，然 後把錢收下，也沒有點等語明確（本院卷㈡第83、84、112 頁），可見原告每日於診所自費本上簽名時，並未核對自費 單之金額，且診所自費本所載之金額是否與當日收費之金額 全然相符，此應為收費及結帳人員之責任，實難因原告於診 所自費本簽名而推由其負責；另診所自費本或有多人可接觸 、記載，惟每日均有安排輪值結帳人員，該人需負責清點現 金及記帳，第三人難予置喙，更無任何塗改或修改診所自費 本之動機及必要，被告以可能為第三人塗改、修改診所自費 本一詞予以推諉，難可採認。
⑵收取自費費用與結帳人員不同，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金額不 同時（有該筆收費之記載，但金額不同）：如上所述，應可 認定有自費單上該筆費用收入，惟除有積極證據可證明收取 自費費用與結帳人員2人間有共謀侵占之行為，否則僅可認 定為結帳之人故意於診所自費本上記載較低於自費單之金額 ，而從中侵占相差之款項，無從推認收費之人與結帳之人有 共同侵權之行為（下稱行為模式1-2），並應以自費單與診 所自費本相差之金額認定為結帳人員侵占之款項。被告雖抗 辯此情形可能係收費者未將自費單交出所致云云，惟查，依
前述結帳流程可知，收費之人除於自費單上記載收取之金額 及日期外，尚需另記載於記帳字條及醫師自費本、登錄至電 腦系統內，故縱認未將自費單交出，結帳之人仍可從結帳字 條或醫師自費本、或電腦系統、或現金結算時發現有異，並 立即詢問予以處理，且此攸關金額結算是否正確之問題，係 結帳人員重要之責，自無於事後推責之餘地，被告上開抗辯 之詞，諉屬無稽，並無可採。
⑶收取自費費用與結帳人員不同，自費單或醫師自費本有記載 ，但診所自費本未記載任何金額時（自費單或醫師自費本有 該筆收費之記載，但診所自費本未有該筆費用收入之記載） ：診所自費本記帳人員，係依自費單、結帳字條予以記載， 如自費單有記載，但未記載於診所自費本中，此情形或有可 能為收費人員收取後，故意未將結帳字條、收費金額交與記 帳人員之情形，或有可能為結帳人員故意未將該筆金額記入 診所自費本內，故除非有積極證據證明係收費人員故意未記 載於結帳字條或未交出結帳字條，或與記帳人員共謀侵占款 項，否則無法逕予認定係收費人員侵占該筆費用，而應推認 為結帳人員所侵占（下稱行為模式1-3）。
2.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一致，但與結帳字條或醫師自費本或電 腦系統資料不同：收取自費費用之人員，尚應將收費之情形 及金額同時記載於醫師自費本及登錄電腦系統內，原則上自 費單與結帳字條、醫師自費本、電腦系統資料應為一致，進 而診所自費本亦應為相同之記載，依此：
⑴收費與結帳人員為同一人，自費單、診所自費本、醫師自費 本、結帳字條及電腦系統等資料均無塗改或修改之情形：因 收費與結帳人員為同一人，且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二者金額 一致，於無塗改或修改任何資料狀況下，尚難推認差異之原 因，亦無法排除係於結帳字條或醫師自費本記載時、或登錄 於電腦系統時，發生錯誤記載、登錄之情形，應可認定並無 侵占之行為（下稱行為模式2-1）。
⑵收費與結帳人員為同一人，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無塗改或修 改之情形，但醫師自費本或結帳字條或電腦系統有塗改或修 改之情形：收費與結帳人員同一，金額亦一致而無塗改或修 改之情形，除可證明醫師自費本或結帳字條或電腦系統塗改 或修改，係為符合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之金額而由較高金額 改為較低金額外，尚難排除係因醫師自費本或結帳字條記載 ，或電腦系統登錄事後發現有誤而予修改之情形，故此情形 原告如可提出積極證據，證明醫師自費本或結帳字條或電腦 系統資料，係由較「高」金額塗改或修改為較「低」金額， 及塗改、修改前之金額為若干而得計算二者差異之金額，且
被告無法說明上開塗改或修改原因時，始得推認被告有侵占 款項之行為，否則難依上開情形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下稱 行為模式2-2）。
⑶收費與結帳人員為不同人，自費單、診所自費本、醫師自費 本、結帳字條及電腦系統等資料均無塗改或修改之情形：雖 收費與結帳人員不同，惟自費單等資料均無塗改或修改之情 形，且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一致，如同上述，無可避免係記 載或登錄錯誤之情形，難予推認金額差異之原因，無從認定 收費或結帳人員有侵占之行為（下稱行為模式2-3）。 ⑷收費與結帳人員為不同人，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無塗改或修 改之情形，但醫師自費本或結帳字條或電腦系統有塗改或修 改之情形：自費單與診所自費本記載之金額一致，且為不同 人記載，亦無塗改或修改之情形，除可證明醫師自費本或結 帳字條或電腦系統資料與實際收取金額方為相符，且由較「 高」金額塗改或修改為較「低」金額，及收費與結帳人員有 共謀侵占之客觀行為存在外，否則應無可能於自費單記載較 低之金額，醫師自費本或結帳字條或電腦系統卻刻意記載、 登錄較「高」金額，事後再予塗銷或修改之必要，亦難排除 單純係因記載、登錄錯誤，核對後再予塗改或修改之情形。 因此，上開情形尚無從認定收費或結帳人員或2人間有侵占 款項之行為（下稱行為模式2-4）。
3.自費單未記載，結帳字條或醫師自費本或電腦系統或診所自 費本有記載、登錄：因診所自費本係每日確認收取、支出費 用之資料，該自費本如有該筆收入之記載，經核對結帳字條 或醫師自費本或電腦系統內亦有記載、登記，僅自費單未記 入，則此結果並不影響診所實際收入之計算結果，難予排除 係收取自費費用之人漏未記載之情形，無從認定收費人員有 侵占之行為（下稱行為模式3）。
4.自費單與結帳字條或醫師自費本或電腦系統不一致，診所自 費本與自費單亦不一致，但診所自費本與結帳字條或醫師自 費本或電腦系統一致：因自費單係記載病患自費繳交之數額 ，收費人員乃第一時間經手費用並於收取時在自費單上簽名 以示負責之人，如自費單無塗改、變造之情形，如上所述， 應可認定有於自費單上所示之日期向病患收取其上記載之金 額。因此，收取費用人員與結帳人員非屬同一人，而結帳字 條與自費單所載金額不同，診所自費本與結帳字條之金額相 符，顯然有自費單塗改或記載不實，或刻意將結帳字條填寫 較低金額，致結帳人員誤而記載至診所自費本，應可認定收 取費用人侵占二者相差之金額（下稱行為模式4）。 5.診所自費本之餘額或總額計算有誤之情形：診所自費本乃依
自費單、結帳字條等資料予以轉載，並連同現金交由結帳人 員核計，亦即每日輪值晚班結帳人員需總整理該日收取、支 出之各筆金額，並與結帳字條或自費單或醫師自費本或電腦 系統核對，再清點結餘之現金無誤後，交予原告簽名，而原 告於診所自費本簽名時，並未確認及清點金額乙節，此亦經 證人郭雅琳、柯妤霏證述在卷，已如前述，故診所自費本餘 額或總額之正確性，自應由輪值晚班結帳之人負責，被告抗 辯上開情形原告既已於診所自費本上簽名，應由其負責云云 ，難謂可採。從而，診所自費本上所載之餘額或總額，如與 結算各筆收入、支出後之金額有所不符，且無其他證據資料 可證明不符記載之原因時，應認結帳人員有刻意計算錯誤並 將誤差之金額侵占挪入己用之行為（下稱行為模式5）。 6.自費單原與診所自費本相同，後塗改或修改自費單之金額： 如前所述，診所自費本乃依自費單、結帳字條等資料予以轉 載，故診所自費本如與自費單尚未塗改、修改前之金額相符 ，其後自費單塗改、修改為較高金額，顯然應為收取費用人 員，先行填寫較低之金額，事後再塗改、修改為實際收取之 金額，以求符合病患繳交之自費費用，故應認定為塗改、修 改自費單即收費人員有侵占款項之事實，並應就診所自費本 原始記載之金額與塗改、修改後金額之差額，推定為侵占之 金額（下稱行為模式6）
㈣次查輪值班表記載之每日結帳人員姓名，該人員即為該日負 責結帳之人，其中輪值晚班結帳人員，需將診所自費本、現 金結算金額提出並由原告簽收乙節，此為被告所不爭執，且 對照原告提出被告2人自102年1月份至103年6月份之打卡單 影本（本院卷㈠第370至378頁），上班時間與輪值班表之日 期亦屬一致，並無原告主張被告侵占款項該日有被告未上班 打卡之情形，被告復不否認打卡資料之真正及自費單「收費 者」欄位之簽名即代表收受該筆金額之人之事實（本院卷㈡ 37頁反面、第81頁），則自費單上「收費者」欄簽名「薇薇 」（或「wei」）、「秀綾」、輪值表記載結帳人員為「薇 」、「秀」者即為本件被告，並為收取該筆費用、負責結帳 之人無訛。依此，再參酌上開判斷自費單、結帳字條、醫師 自費本、診所自費本及電腦系統內容不符時，各種情形之認 定結果，則：
1.原告主張被告蘇薇薇於附件2其中項目1、8、9、11、13至16 、24、25、27、40、66至68、73、79、92、93，附件5其中 項目1、2、4至13、15至19、21至29、31、32、34、36、38 、39至41、43至45，附件6其中項目1至3、5至7、9至15、1 9、21、30至32、35至37、39、41、47、50至52、54、56至5
8、60，附件9其中項目1、10，附件10其中項目1至7、9、10 、12至14、16、18、19、21、22、24至27、29、30、32、34 至36、38所示之日期，以未將診所自病患收取之相關費用記 載於診所自費本、於自費單、結帳字條、診所自費本上短少 記載相關費用、將診所自費本之餘額或總額計算錯誤等方式 ，侵占原告應收之金額部分：
⑴附件2項目1、8、9、11、13至16、24、25、27、40、66至68 、73、79、92、93：經對照原告提出之自費單、結帳字條、 醫師自費本、診所自費本影本及電腦系統擷取畫面，其中項 目1、8、9、11、13、14、15、16、25、27、40、66、67、 73、79、92、93部分，均屬上述行為模式1-1（其中項目11 、13、14、15、16、25、27、73、92、93，被告蘇薇薇於切 結書簽名自認「未把自費金額寫入自費本並交予診所」）， 另項目24、68屬上述行為模式1-2（其中項目24，被告蘇薇 薇於切結書簽名自認「未把自費金額寫入自費本並交予診所 」），且因被告蘇薇薇為上開項目日期輪值之結帳人員，則 依前揭論述之判斷結果，應認定被告蘇薇薇有侵占挪用上開 項目即如附表一編號1-19所示向病患收取之費用，合計34萬 2,500元。
⑵附件5其中項目1、2、4至13、15至19、21至29、31、32、34 、36、38、39至41、43至45：經核計診所自費本所載之各項 金額後，其中項目1（金額短少應為2萬7,722元，原告誤載 為5萬1,122元）、2（金額短少應為2萬9,460元，原告誤載 為2萬9,000元）、4至13、15至19、21至29、31、32、36、3 8、40、45均屬上述行為模式5，即如附表一編號20至47、49 、50、52、56所示，金額合計48萬8,784元；另項目34、39 、41、43即附表一編號48、51、53、54，係記載之總額大於 合計金額，故屬溢計之情形，不應請求；另項目44即附表一 編號55部分塗改金額，無法判斷，原告亦未敘明請求之金額 ，故不予計入。
⑶附件6其中項目1至3、5至7、9至15、19、21、30至32、35至 37、39、41、47、50至52、54、56至58、60： ①項目1、2、3、5、6、7、9、10、11、21、30、32、36、41 、52、56、58：經核應屬上述行為模式1-2，依前揭論述之 判斷結果，應認定結帳之被告蘇薇薇有侵占挪用上開項目即 如附表一編號57、58、59、60、61、62、63、64、65、71、 72、74、76、79、83、85、87所示向病患收取之費用，合計 17萬9,000元（其中附表一編號87應認定侵占金額為9,000元 ）。
②項目12、13、14、15、19、31、35、37、39、47、50、51、
54：經對照原告提出之自費單、結帳字條、醫師自費本、診 所自費本影本及電腦系統擷取畫面，均屬上述行為模式1-1 ，應認定結帳人員即被告蘇薇薇侵占款項，即如附表一編號 66、67、68、69、70、73、75、77、78、80、81、82、84， 合計金額10萬7,500元。
③項目57、60：其中項目57自費單上並無102年11月23日收取 費用之記載，僅有102年12月14日收費9,000元，應屬上述行 為模式3，另項目60亦同上開情形，均無從認定被告2人有侵 占行為（如附表一編號86、88）。
⑷附件9其中項目1、10：
分別應屬上述行為模式1-1（項目1）、1-2（項目10），均 應認定為結帳人員即被告蘇薇薇侵占，即如附表一編號89、 90合計金額3萬8,000元。
⑸附件10其中項目1至7、9、10、12至14、16、18、19、21、 22、24至27、29、30、32、34至36、38：經核計診所自費本 所載之各項金額後，上開項目均屬前述行為模式5，即如附 表一編號91至118所示，金額合計84萬2,941元。 ⑹綜上，被告蘇薇薇利用職務之便以上述行為模式侵占原告診 所收取之金額合計199萬8,725元。
2.原告主張被告陳秀綾於附件2其中項目3、5至7、10、2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