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選上更(一)字第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右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粘舜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選罷法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2年度選重訴
字第3號，中華民國92年8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選偵字第175號、第176號、92年度選偵
字第4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乙○○、丙○○、丁○○、甲○○部分均撤銷。乙○○共同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貳年；所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萬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拾萬元沒收。
丙○○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貳年；所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肆萬壹仟元沒收。
丁○○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貳年；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肆萬壹仟元沒收。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貳月，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一日，褫奪公權壹年；所收受之賄賂新臺幣貳仟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預備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壹萬陸仟元沒收。
事 實
一、乙○○於臺北縣議會第十五屆議員競選時，為有投票權之人 ，於民國九十一年一月十日前後，在臺北縣樹林市○○路○ 段二三一號峻慶五金有限公司，收受已滿十八歲之林明輝（
已判刑確定）所交付之現款新臺幣（下同）十二萬元，合謀 基於概括犯意，為不能證明知情之候選人歐金獅進行賄選。 約定其中二萬元除充乙○○參與行賄之報酬外，兼為就自己 之投票權許以支持歐金獅之賄賂（俗稱「走路工」），餘款 則供乙○○備向樹林市育英里環保義工隊及社區巡守隊成員 行賄。乙○○遂於同年月二十日，在樹林市○○路○段一七 七號之二義順音響行，將其中四萬三千元轉交知情之丙○○ ，又於當日前後在峻慶五金有限公司，另行交付知情之游政 雄二萬元、鄭劉秀琴一萬九千元、甲○○一萬八千元，各囑 其為歐金獅分向他人賄選。丙○○除自前開收受之款項內扣 除自己所得「走路工」二千元外，其餘四萬一千元轉交知情 之丁○○，預備以每人一千元之代價，向有投票權之樹林市 育英里社區巡守隊員行賄。游政雄、鄭劉秀琴、甲○○亦分 別自前開收受之款項內，扣除各自所得「走路工」二千元， 餘款則預備以每人一千元之代價，向有投票權之樹林市育英 里社區環保義工隊員行賄。丁○○旋依其與丙○○、乙○○ 及林明輝間輾轉所為意思聯絡，假托巡守隊夜點費名義，交 付有投票權，惟不知是賄選款之張政良、簡東昇、簡春火（ 二十年五月十五日生）、簡振芳、李世郎、蔡俊裕、楊茂松 、廖德時八人各一千元而預備賄選之，伺機再告知張政良等 人該款項係屬賄款，囑其於縣議員選舉時支持二號歐金獅； 甲○○亦依其與乙○○、林明輝輾轉所為前開謀議，亦假托 點心費名義，交付有投票權，惟不知是賄選款之丁尉秀英、 莊麗玉、簡陳阿滿、簡春火（四十年八月六日生）四人各一 千元而預備賄選之，伺機再告知丁尉秀英等人該款項係屬賄 款，囑其於縣議員選舉時支持二號歐金獅，惟渠等於著手告 知行賄（告知張政良等人，所交付一千元是賄款）前即為台 北縣調查站獲。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移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右揭事實業據被告乙○○、丙○○、丁○○、甲○○於檢察 官偵查中供認不諱，核與共犯游政雄、鄭劉秀琴於偵查中所 供承前述犯罪事實，亦均相符合（選他卷第四十九頁、第七 十二頁、第九十四頁、第一二六頁、第一三四頁）。被告乙 ○○於偵查中供承：十二萬元是林明輝給的，叫伊替歐金獅 拉票，伊有拿四萬三千元給伊弟丙○○說是歐金獅給的，要 聚餐的，有叫丙○○發給巡守隊員，剩下的錢給環保義工， 由游政雄、鄭劉秀琴、甲○○去發，每人一千元，伊將錢交 給丙○○與游政雄等人…。（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
十一年度選他字第一九三號卷『下簡稱第一九三號選他字卷 』第四十九頁背面、第五十頁背面至第五十一頁）；被告丙 ○○於偵查中供承：伊兄乙○○有交四萬三千元給伊，要伊 交給巡守隊員，說是議員歐金獅給的，伊拿回去後交給伊妻 發給每人一千元之事實無誤（見第一九三號選他字卷第五十 頁）；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丙○○有拿四萬三千元給 伊，隊長丙○○二千元，隊員每人一千元，伊發了三萬二千 元，還有九千元…等語綦詳（見第一九三號選他字卷第一二 六頁背面）；被告甲○○於偵查中則供稱：乙○○在九十一 年一月二十二日拿一萬八千元給我，說是議員二號要給我們 聚餐用的，伊留二千元，餘款發給十六名隊員…等語（見第 一九三號選他字卷第一三四頁背面至第一三五頁）。而共犯 游政雄於偵查中亦供稱：乙○○拿二萬元給伊，叫伊分給環 保義工隊員共十九人，伊分二千元，其他人每人一千元，乙 ○○拿錢給我，說是義工聚餐慰勞，叫伊支持二號歐金獅… 等語（見第一九三號選他字卷第九十四頁背面）；鄭劉秀琴 於偵查中供稱：乙○○一月二十日拿一萬九千元給伊，說歐 金獅要給我們聚餐慰勞的錢，伊自己留二千元，每人分一千 元，連伊共十八人，伊有去分錢…等語（見第一九三號選他 字卷第七十二頁背面至第七十三頁）。除丁○○、游政雄、 鄭劉秀琴、甲○○自白另向巡守隊、環保義工隊其他隊員行 賄部分尚乏佐證外（詳如後述），關於彼等與已判刑確定之 林明輝間如何輾轉交付賄款、如何預備行賄、如何為己收受 所得「走路工」、如何向張政良、丁尉秀英等隊員交付款項 之經過，俱經供述無異。且證人張政良、簡東昇、簡春火、 簡振芳、李世郎、蔡俊裕、楊茂松、廖德時、丁尉秀英、莊 麗玉、簡陳阿滿、簡春火就其各向丁○○、甲○○等有收受 渠等交付一千元之事實，亦均於偵查或原審調查時供承無誤 ，互核渠等供證內容亦相吻合，此外，復有臺北縣調查站人 員在被告乙○○住處二樓桌上查獲其收受林明輝交付尚未花 用完畢之賄款千元紙幣共一萬四千元、育英里里長名冊、環 保義工名冊各一冊扣案可資佐證，應認前開各被告於偵查中 之自白屬實，所犯事證已極明確。
二、被告乙○○、丙○○、丁○○、甲○○於審理中均翻異前供 ，並均辯稱：乙○○為樹林市育英里環保義工隊之兼隊長， 甲○○為其所屬第三小隊長，丙○○則為該里之社區巡守隊 長。林明輝並未於九十一年一月十日拿十二萬元給乙○○， 要伊轉發給育英里巡守隊及環保義工隊隊員請大家支持歐金 獅，伊既未拿錢給丙○○要他轉發給巡守隊。甲○○經手發 放丁尉秀英、莊麗玉、簡陳阿滿、簡春火四人各一千元，乃
係乙○○為獎勵彼等平日服勤認真辛勞，託甲○○墊付之點 心費；至於丙○○經由其妻丁○○發放張政良、簡東昇、簡 春火（二十年五月十五日生）、簡振芳、李世郎、蔡俊裕、 楊茂松、廖德時各一千元，亦係因其全勤擔任巡守工作表現 優良，自掏腰包而為慰勞之夜點費，均非如檢察官所指林明 輝交付之賄款，亦無向選民買票之情形。被告乙○○另辯稱 ：調查局要我們承認，如不承認要抓去關，去檢察官也要這 樣講云云；被告丙○○另辯稱：在調查局自白書不是伊願意 寫的，他們騙我說寫一寫就可以回去了云云；被告簡君如另 辯稱：在調查局他們是拿我先生的自白書讓我看，要我寫一 寫就可以回去了云云；被告甲○○另辯稱：調查員說我不承 認要把我抓去關云云，四人及其辯稱人均謂：於司法警察機 關詢問時，各遭脅迫、利誘，所為自白俱與事實不符，檢察 官訊問時，亦因前此所罹意思不自由之狀態仍然延續，其為 非任意性之陳述並無二致，應不得採為認定犯罪之依據。上 訴人乙○○另稱：其與共同被告歐金獅所屬鄉鎮、黨籍各不 相同，要無彼此結識而同謀賄選之事云云。惟查：（一）被告陳述其警詢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在通常之情形 下，固應依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三項規定，先 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但如於檢察官偵查中業已自白犯罪 ，除去警詢中之供詞，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者，則其在 警詢中之自白，不論是否出於非自由之意思，均不影響在 檢察官偵查中自白之證據能力（參照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三五九號、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八八九號、九十 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七號、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一三九 號判決）。本院認定上訴人乙○○、丙○○、丁○○、甲 ○○所為前開犯行，並未引用各該被告在司法警察機關詢 問時所供為其基礎，有如前述，被告執持原審法院督令法 官助理勘查法務部調查局臺北縣調查站應詢錄影內容，抗 辯其在警詢中所為自白非出於任意性云云，據上說明，對 於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即無影響。
（二）檢察官與法官同為司法官署，衡諸我國實務運作，檢察官 實施刑事偵查程序，恆能恪遵法定程序要求，不致有何違 法取證之情事，是故當事人於訴訟中對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有所爭執者，限於其陳述具有顯不可 信之情況，始得為之，觀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第二項規定旨趣自明。至於主張檢察官偵查中所獲供述 資料顯不可信者，既係基於制度上例外事項而為有利於己 之積極抗辯，自應由抗辯者依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 條之一所定舉證程式，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不得僅憑己
見而為主觀指摘。此項舉證負擔分配之法則，既經具體表 現於我國成文法律，實務上自應據以依循。學說上自比較 法學立場所為自白非任意性繼續之相關見解，在具體訴訟 案件中，仍應受此立法規制之侷限。卷查上訴人乙○○、 丙○○、丁○○、甲○○於檢察官偵查中，皆係先經檢察 官依法告知訴訟上相關權利，始為前開不利於己之自白， 就其陳述之任意性與真實性，均已獲得充分之程序保障。 所辯警詢自白之非任意性繼續至檢察官偵查中云云，未見 聲明具體證據方法求為調查，乃徒執己詞泛稱在偵查中意 思仍非自由，亦無可採。是其嗣後任意翻異，皆不足以推 翻業經證實之前供，犯行均可認定。
（三）被告乙○○於原審訊問時供稱：扣案之環保義工隊名冊上 以鉛筆在義工名字上註記「１」、「２」、或「３」，係 丁○○寫的，伊不知代表何意義云云（見原審92年4月11 日訊問筆錄）。然查該份名冊係在被告乙○○住處查獲， 乙○○係環保義工隊隊長，該名冊由被告乙○○持有，丁 ○○則係巡守隊幹事，如何會在環保義工隊名冊上註記？ 又該份名冊係與育英里里長名冊、電話拜票推薦單及千元 紙幣一萬四千元同在被告乙○○住處二樓桌上查扣，被告 乙○○於臺北縣調查站詢問時稱其所經營之峻慶五金有限 公司每日現金收入由伊妻負責處理，並將現金點數完畢後 放置電腦桌旁之鐵櫃內（見第一九三號選他字卷第三十一 頁）。且於原審辯稱：一萬四千元係店內收入要拿來買無 線電，因當時小偷很多，所以拿到樓上放云云。然一萬四 千元若係被告店內當日營收，何以恰巧均係千元紙幣，而 無任何百元紙鈔或硬幣？若怕被偷，何以捨平日放現金之 鐵櫃，認為鐵櫃不夠安全，卻放置二樓桌上，莫非認放桌 上比放鐵櫃內安全？而該筆現金竟又與選舉有關之里長名 冊、電話拜票推薦單等放置一處，顯見扣案之現金一萬四 千元係屬預備賄選的款項無訛，益證被告乙○○前開所辯 之不實。
（四）又查九十一年間臺北縣第十五屆議員及樹林市第二屆市長 選舉，係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發布選舉公告，同年十二 月九日公告候選人登記日期及必備事項，十二月十三日至 十七日受理候選人登記申請，九十一年一月十五日公告候 選人名單與競選活動期間之起、止日期及每日競選活動之 起、止時間，同年一月十六日至二十五日辦理候選人公辦 政見發表會，一月二十六日投開票，二月一日公告當選人 名單，此有臺灣省各縣市議會第十五屆（新竹市、嘉義市 第六屆）議員選舉臺灣省選務工作進行程序表、臺北縣第
十四屆（樹林市第二屆）鄉鎮市長選舉選務工作進行程序 表各乙份在卷可參。故被告乙○○、丙○○、丁○○、甲 ○○與林明輝等人之賄選行為係在選舉期間至明。（五）按以賄選犯罪之動機，或因親誼糾葛，或因派系關係，甚 或圖於當選之後藉由參與公共施政機會、權勢夤緣貪贓， 不一而足，利之所在眾惡咸趨，與政黨政治之理念本無絕 對關連，亦不因各共犯之間是否同鄉同黨而必然受何影響 。上訴人乙○○援引立法委員張清芳辦公室函，辯稱其與 歐金獅未曾因該立法委員前此參選而結識，彼此鄉鎮、黨 籍不同，亦不影響於本案賄選犯罪之事實判斷。（六）共犯林明輝雖辯稱：伊與與乙○○之父有結拜關係，先前 張清芳競選立委時，伊擔任競選總部主任，乙○○擔任執 行副總幹事，歐金獅則係後援會會長，但伊與歐金獅不很 熟，係張清芳介紹認識的，九十一年歐金獅參選臺北縣議 員時，伊僅參加其競選總部成立，但未幫歐金獅助選，僅 有一次歐金獅在樹林市掃街拜票時，中途請伊上宣傳車， 但經過樹林市公所時，伊因有事便先下車離開，歐金獅有 透過張清芳請伊幫忙，但伊有告訴張清芳伊係支持陳世榮 ，伊未擔任歐金獅競選總部任何職位，亦未於九十一年一 月十日拿十二萬元給乙○○，要乙○○轉發給育英里巡守 隊及環保義工隊隊員，請他們支持歐金獅云云。惟查以， 林明輝交付十二萬元予乙○○，並要乙○○轉發予育英里 巡守隊及環保義工隊隊員，請他們支持歐金獅一節，業據 被告乙○○於偵查中供述甚明，依林明輝前開所陳與被告 乙○○之父有結拜之義，雙方關係甚為密切，被告乙○○ 應無誣指父執輩林明輝有共同賄選之理，且林明輝亦自承 在張清芳競選立委時亦曾擔任執行副總幹事，歐金獅則擔 任後援會會長，則林明輝與歐金獅間的關係，顯非如其所 陳雙方不很熟識之情，參以林明輝身屬當時樹林市樹德里 里長，乃候選人極力拉攏的對像，其同為二位候選人助選 ，亦無違一般地方性的選舉常情，其否認有賄選之情，並 不可採信，與被告乙○○等人屬共犯關係，實可認定。三、按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賄選罪，乃 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特別法，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 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選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 ，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選階段，則以行賄者已 實施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罪即成立，雖不以收受者 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但仍以收受
者已收受，而有受賄意思者為限。且因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 對收賄者有投票受賄罪處罰之規定，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 向犯，以二個以上之行為人，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 成立犯罪；從而論處被告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或其 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時，則收賄者 當對行賄者交付之目的要有所認識或有受賄之意思而收受不 正利益或賄賂等，其行賄犯行始能成立。惟查以，（一）證 人「張政良」於台北縣調查站詢問、偵查中及第一審證稱： 約在九十一年一月中旬某日（詳細時間不記得），「玫瑰」 （即上訴人丁○○）打電話給伊，叫伊到她家，伊依約前往 ，玫瑰告訴伊巡守隊員有人年滿六十五歲無法擔任巡守隊員 ，有一些「結餘款」要發放，當場塞給伊現金一千元，「玫 瑰」告訴伊，這是「結餘款」。當時並無其他人在場，「玫 瑰」交錢給伊時，並未請伊選舉時支持何人。他們沒有請伊 市長支持誰？議員支持誰？伊亦不知道歐金獅要選縣議員（ 見同上選他卷第四十五頁正、反面、五十三頁反面、第一審 卷第一三二、一三三頁）；（二）證人「簡東昇」於台北縣 調查站詢問、偵查中證陳：伊第十小隊在元月二十日晚輪值 ，當晚十時許至通訊行拿鑰匙時，丁○○拿給伊及隊員簡振 芳、劉進元各一千元，表示係給巡守隊員之「夜點費」，本 來是要辦巡守隊員聚餐，但因選舉期間不便辦餐會，改為發 放夜點費。……丁○○拿錢給伊時並未表示要將票投給歐金 獅，伊不認識歐金獅，僅知道丁○○支持市長候選人何玉枝 ，……她沒有告訴伊縣議員要投給誰。丁○○沒有說要投票 給誰，乙○○碰到伊時有叫伊支持何玉枝（見同上選他卷第 五十八頁正、反面、第一三八頁背面、第一三九頁）；（三 ）證人「簡春火」（二十年五月十五日生）於台北縣調查站 詢問、偵查中及第一審證謂：乙○○並沒有拜託伊在這次基 層選舉支持那位候選人，沒有人向伊買票，大約在一月二十 日左右，伊接到一女子電話，要伊前往丙○○夫婦所開設之 通訊器材行，領取巡守隊「點心費」，伊隨即於中午前往， 到通訊行時未見到丙○○夫婦，只見該店小姐，伊說伊係簡 春火，是第三隊的，那位小姐就拿現金一千元給伊，說是過 去擔任巡守隊員期間的點心費，沒有叫伊支持那位候選人， 伊收下後即離開，……伊以為那是年度終結後巡守隊節餘經 費發放給伊等的點心費。……事後丙○○夫婦也沒有告訴伊 那一千元是買票錢，是隊長他店內的人叫伊去領的，說是過 去擔任巡守隊員期間的點心費，他說你退休了，要把點心費 領走，他們沒有說選舉時要支持誰或幫誰拉票（見同上選他 卷第六十頁正、反面、六十一頁背面、第六十四頁背面、第
一審卷一七七、一七八頁）；（四）證人「簡振芳」於台北 縣調查站詢問、偵查中證以：伊於九十年十二月加入巡守隊 ，在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晚間十點要值巡邏勤務，當天下雨 ，伊與簡東昇去丙○○店裡領雨鞋，阿如（丁○○）拿一千 元給伊，並說係巡守隊「夜點費」，但伊不記得是否有說一 千元是歐金獅給的。她沒有說誰交給伊等的，……丁○○沒 有說支持誰（見同上選他卷第一００頁、第一０三頁反面） ；（五）證人「李世郎」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證稱：伊係 育英里巡守隊第五小隊小隊長，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前後 有至丙○○之通訊行領一千元，向通訊行小姐領，該小姐說 是伊小隊之「夜點費」。那時因遇到選舉，不能聚餐，所以 領過一次一千元，領錢時沒有告訴伊選舉時要支持何人，… …伊不知歐金獅要選縣議員（見同上選他卷第二二三之一七 頁反面、第二二三之一八頁、第一審卷第一三六、一三七頁 ）；（六）證人「蔡俊裕」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證述：一 月二十日前後丙○○曾通知伊至其音響店領取點心費一千元 ，當日下午伊至該店內，由店內小姐拿一千元給伊，說是「 點心費」，……他們沒說這一千元是歐金獅所給，……當時 丙○○及丁○○不在場，是店內員工拿取給伊，並沒有說這 一千元是歐金獅所有，……他們並沒有要伊將票投給何人。 她（指丁○○）打電話時只說是點心費，沒有說這是誰資助 的，選舉時要投票給誰（見同上選他卷第二二三之十九頁反 面、第二二三之二０頁、第一審卷第一六四頁）；（七）證 人「楊茂松」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證謂：點心費平時由幹 事丁○○保管，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前後，伊去巡守時，丁 ○○交給伊一千元現金，只說係「夜點費」，本來是要聚餐 的，但選舉期間比較敏感，因此發夜點費，並未明確表示要 何人所給的，她確實沒有告訴伊這一千元是歐金獅給的。她 只說是點心費，沒有說其他的事情，……領點心費後，她沒 有說要投票給誰，……因為伊等很久沒有聚餐，領這一次也 是應該的（見同上選他卷第二二三之二一頁反面、二二三之 二二頁、第一審卷一六八、一六九頁）；（八）證人「廖德 時」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亦證以：伊因退休收到「玫瑰」 丁○○所發的一千元，但沒有表示是誰給的，……丙○○、 丁○○沒有要伊將票投給歐金獅、何玉枝。伊退下來時，她 給伊一個銀盾及一千元，沒有說錢的性質是什麼，……亦未 要伊選舉支持誰或幫忙誰拉票（見同上選他卷第第二七四頁 、第一審卷第一七一、一七二頁）；（九）證人「丁尉秀英 」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復證陳：乙○○夫婦、丙○○夫婦 沒有告知在領取點心費後，在選舉中將議員投給歐金獅。九
十一年初選舉期間里長有發一千元給伊，並說是「點心費」 ，領錢時沒說選舉時要投票給誰（見同上選他卷第三二０頁 、第一審卷第二０六頁）；（十）證人「莊麗玉」於警詢及 第一審訊問時仍證稱：有給伊一千元，時間是在吃尾牙時候 給的，沒說是何人給的，……乙○○夫婦、丙○○夫婦沒有 告知在領取點心費後，在選舉中將議員投給歐金獅。伊參加 育英里環保義工隊一、二年，隊長乙○○，環保義工每年會 聚餐，平時打掃會發點心，九十一年年初吃尾牙時，里長當 場有發給伊一千元，說是獎勵，但沒說是何人給的，亦未說 選舉要支持誰（見同上選他卷第三二九頁反面、第三三０頁 、第一審卷第二０九、二一０頁）；（十一）證人「簡春火 」（四十年八月六日生）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亦證述：他 們夫妻有託伊內人簡陳阿滿拿一千元給伊，說是給伊加菜金 ，……乙○○夫婦、丙○○夫婦沒有告知在領取點心費後， 在選舉中將議員投給歐金獅。伊參加育英里環保義工隊，小 隊長係甲○○，環保義工係星期天清掃環境，原先有發早點 ，後來將費用留下來大家出去玩，費用平時由里長保管，九 十一年初樹林市長、台北縣議員選舉期間，有領過一千元， 係伊妻陳阿滿代伊領的，係因平時打掃環境，里長給伊加菜 的，里長沒說選舉時要支持誰（見同上選他卷第三三五頁反 面、第三三六頁、原審卷第一七三至一七五頁）；（十二） 證人「陳阿滿」於警詢及第一審訊問時同證稱：點心費一千 元是義工隊小隊長甲○○在選舉前獨自送到伊家給伊，表明 此經費是里長乙○○由他去爭取的，……乙○○夫婦、丙○ ○夫婦沒有告知在領取點心費後，在選舉中將議員投給歐金 獅。平時打掃有發早餐點心，一年聚餐一次，後來說不吃早 餐的話將來可以去旅遊，九十一年年初選舉期間小隊長甲○ ○在選舉前獨自送一千元到伊住處給伊，是里長給伊之「慰 問金」，里長叫伊去拿，伊沒有空，由甲○○拿來給伊，沒 說選舉要支持誰各等語（見同上選他卷第三三七頁反面、三 三八頁、第一審卷第二一一、二一二、二一三頁）。依渠等 所證均未稱被告乙○○等人於輾轉或直接交付一千元時有告 知係「賄款」及選舉時支持歐金獅，故依前開所述，被告等 人或輾轉或直接交付證人一千元時，既均未於交付時告知係 屬「賄款」，且證人張政良等人對於所各取得之一千元亦無 「賄款」之認識，即難認張政良等人是以「受賄」之意思而 收受上開金錢。雖然被告簡君如、甲○○及共犯游政雄、鄭 劉秀琴於偵查中均供承「拿錢時有說是候選人歐金獅給的」 （簡君如）、「有向隊員說二號候選人要給我們聚餐」（甲 ○○）、「伊拿錢給義工時說里長交待支持二號歐金獅」（
游政雄）、「伊去分錢時有說二號候選人歐金獅要慰勞我們 的，要支持」（鄭劉秀琴），惟依收受一千元的張政良等人 既均證稱被告等人未告知要支持歐金獅，則尚難依被告及共 犯個人惟一自白，遽認定渠等於交付金錢時有告知係支持候 選人歐金獅之賄款。而被告前開交付金錢之行為，是否已達 「行求」的階段呢？按以行求賄選階段，係屬行賄者單方意 思表示行為，雖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其要件，惟客觀上，仍須 被告對外意思表示已有明確要求有投票權之人，約其不行使 投票權或為一定行使者為其構成要件，依前開證人張政良等 人所陳，被告等人或輾轉或直接交付金錢時既均未告知係屬 行賄款，並約渠等不行使投票或為一定之行使者，即難認被 告之交付行為係屬行求之「著手」行為，被告等人交付金錢 目的既在行賄，則其交付款項行為應尚屬「預備行為」，事 後再伺機著手告知收賄者，該款項係屬行賄款，並約其投票 時支持候選人歐金獅，以完成其行賄行為，故被告等人此部 分行為應僅構成「預備行賄」罪名。
四、臺灣地區競選陋俗所謂「走路工」，係由發動賄選之人基於 支持特定候選人之意圖，提供賄買選票之資金或相類不正利 益，藉由各種私人關係，以多層次方式結夥糾集（俗稱「綁 樁」），因而對於擔任各層次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行為之 共犯（俗稱「樁腳」或「柱仔腳」），許以大於一般賄買價 值之特別利益，除作為參與行賄之報酬外，同時兼有該共犯 就自己之投票權許以一定行使方式之賄賂。是故樁腳因參與 賄選而收受「走路工」者，除即成立投票受賄罪外，並依其 嗣後有無按照共同犯罪之謀議向他人進行具體賄買行為，分 別構成投票行賄罪或其預備犯，並與自己投票受賄部分依方 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從一重處斷。核被告乙○○、丙○○、甲 ○○前開所為，據上所述，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 條之一第二項、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罪。上訴人丁 ○○自己並未收受「走路工」，而因其夫丙○○參與擔任樁 腳而向部分社區巡守隊員行賄，僅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條之一第二項之罪。被告乙○○及已判刑確定之林明輝 二人，與丙○○、丁○○就前開向社區巡守隊員預備賄賂之 犯行，以及與甲○○就前開向環保義工隊員預備行賄之犯行 ，均係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聯絡，互推分擔實施其構成要件 行為。至於彼二人與游政雄、鄭劉秀琴就前開預備向其他環 保義工隊員交付賄賂之行為，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以 上各人就其參與本案犯罪後同謀所為之犯行，皆應論以共同 正犯。乙○○、丙○○、甲○○所犯預備投票行賄及投票受 賄罪，依前所述各有方法結果牽連關係，分別從一重處斷。
乙○○、丙○○、丁○○、甲○○就前開犯行，均於偵查中 自白犯罪，各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五項規 定減輕其刑。
五、原審予以論罪科刑，雖非無見，惟查：
（一）對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載明請求裁判之乙○○、丙○○、 游政雄、鄭劉秀琴、甲○○收受賄款作為支持歐金獅代價 之事實，誤認並非起訴效力所及而未予裁判（原判決第二 十六頁），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違法。（二）於別無補強證據之情況下，僅憑上訴人丁○○、甲○○片 面自白，遽認其對張政良、簡東昇、簡春火（二十年五月 十五日生）、簡振芳、李世郎、蔡俊裕、楊茂松、廖德時 以外之社區巡守隊員，以及對於丁尉秀英、莊麗玉、簡陳 阿滿、簡春火（四十年八月六日生）以外之環保義工隊員 ，亦已超過預備階段而達於交付賄賂之程度，違背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認定事實尚有未洽。（三）本件被告等人行為僅屬構成預備選舉行賄罪，原審認定係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 使行為，尚有未合，理由如前所述。
（四）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之罪 ，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無論預備行賄而未對外交付， 或已用以行賄而交付他人，除非證明確已滅失，否則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同條第三項沒收（參照最高法院八 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八六○號、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五 一四號判決）。
（五）原審僅因相關用以行賄款項未據扣案而未予宣告沒收，對 於各被告自己收受「走路工」部分，亦未適用刑法第一百 四十三條第二項諭知沒收及追徵，均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 違法。上訴人即被告乙○○、丙○○、丁○○、甲○○上 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有未合，惟原判決 既有上開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四人蠹蝕選風，危害民主機制，參酌各被告參與犯罪首從 地位互有等差，因犯罪所獲不法利益多寡各自不同，及其 素行、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五章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因而受有期徒刑 之宣告，各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宣告 褫奪公權。又依刑法第五十五條從一重處斷之案件，輕罪 部分涉及義務沒收之特別規定者，仍應優先於刑法第三十 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款職權沒收規定而適用（參照最 高法院七十九年度第三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上訴人乙○
○、丙○○、甲○○因參與本案犯罪所收受之「走路工」 ，既不失為投票受賄行為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刑法第一百 四十三條第二項宣告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並 追徵其價額。至於乙○○、丙○○、丁○○、游政雄、鄭 劉秀琴、甲○○所經手不屬自己所得之賄款，無論業已用 以交付而非犯人所有，或因預備行賄階段即遭查獲而仍為 犯人所有，既無足可證明業已滅失之具體事證，依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均應沒收。六、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丙○○、丁○○除對張政良、 簡東昇、簡春火（二十年五月十五日生）、簡振芳、李世郎 、蔡俊裕、楊茂松、廖德時行賄之外，對於其他社區巡守隊 員二十三人亦各交付賄款一千元；又被告乙○○、甲○○與 共犯游政雄、鄭劉秀琴除對丁尉秀英、莊麗玉、簡陳阿滿、 簡春火行賄之外，對於其他環保義工隊員四十七人亦各交付 賄款一千元（其中游政雄經手交付第一小隊十八人，鄭劉秀 琴經手交付第二小隊十七人，甲○○經手交付第三小隊另十 二人）；求與前開論罪科刑之犯行論以一罪。惟查：上訴人 乙○○、丙○○、丁○○、游政雄、鄭劉秀琴、甲○○均否 認有此犯行，偵查中訊據擔任社區巡守隊員之證人周德串、 許捷雄、鄭國男、何慶明、廖德義、廖義逸、陳印鑑、熊萬 華、劉進元、朱明來、林宗奇、吳許好子、陳明達、林舉一 、楊振玉、廖正雄、鄒輝雄、張清水、簡妮靜、楊周華、謝 仁信，以及擔任環保義工隊員之陳玉色、游陳美津子、陳張 勉、林陳貴枝、楊王美善、簡周月華、簡蔡月李、張高品、 楊劉月柑、楊春貴、林騰輝、張吳喜雀、徐林寶琴、張林品 、盧胡琴妹、盧燃輝、李金針、張吉雄、張黃罔市、陳潘寶 琴、許碧梧、蔡徐美珠、王再春、、王鄒登美、張徐米妹、 詹燕汝、陳楊照、曾憲秀、高碧雲、蕭陳淑梅、黃美麗、鄒 林銀、黃奇鑫等人，亦各證稱未曾向被告收受一千元等語， 應認除社區巡守隊員張政良、簡東昇、簡春火、簡振芳、李 世郎、蔡俊裕、楊茂松、廖德時及環保義工隊員丁尉秀英、 莊麗玉、簡陳阿滿、簡春火有收受一千元之外，尚難證明被 告確曾另向他人行賄。但此部分起訴事實，與有罪部分屬實 質上一罪關係，對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第3項、第5項、第98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56條、第143條第1項、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第37條第2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1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增男 法 官 謝靜恒 法 官 周煙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蕭麗珍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2項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400000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共犯者免除其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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