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上易字第162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被 告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冠宇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3年度
訴字第395號，中華民國93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調偵字第4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丙○○部分撤銷。
丙○○傷害人之身體致重傷，處有期徒刑參年。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丙○○二人於民國93年3月21日凌晨零時許，在丁 ○○所經營位於宜蘭縣壯圍鄉○○路○段306號「洪億」小吃 部店內飲酒。乙○○於酒後因細故不滿坐在隔壁桌之甲○○ ，竟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先以拳頭毆打甲○○頭部，再持 該店內之酒瓶毆打甲○○，致甲○○受有下唇擦傷、左頰挫 傷及右手挫傷等傷害。於乙○○毆打甲○○之際，適丁○○ 自洗手間走出，詢問丙○○發生何事。而以玻璃酒杯丟擲臉 頰，於客觀上足以預見可能造成變更容貌而於顏面重大難治 之重傷，丙○○於主觀上卻未預見上開結果之發生，基於普 通傷害之犯意，以擲店內玻璃高腳酒杯及拳頭等方式毆打丁 ○○，其中玻璃高腳酒杯係擲往丁○○臉上砸去，致丁○○ 受有頭部外傷併顏面及頭皮多處挫裂傷、口腔撕裂傷及出血 、右手中指撕裂傷併肌腱斷裂、左肩及右大腳指撕裂傷，而 其中顏面造成多處不規則形狀外傷，情形為右顏面7公分、 上唇三處2公分、右下巴3公分、左下巴5公分，留下疤痕， 經醫師評估縱施以整形手術，亦僅得使疤痕較不明顯，但無 法完全正常，以平時對話之距離仍可看見，影響觀瞻之重大 難治之重傷。
二、案經被害人甲○○、丁○○訴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丙○○二人對於93年3月21日凌晨零時許 ，在告訴人丁○○經營之洪億小吃部內飲酒等情供承屬實， 被告乙○○並供認徒手毆打告訴人甲○○，被告丙○○亦坦
承持酒杯丟擲告訴人丁○○，惟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以酒 瓶毆打告訴人甲○○，被告丙○○否認以拳頭毆打告訴人丁 ○○，且辯稱：係於跌倒時順手拿酒杯丟擲致告訴人丁○○ 受有傷害，並非故意云云。
二、惟查：
（一）告訴人甲○○於原審證稱：當天在洪億小吃部時，一開始 張美圓與丙○○、乙○○一起喝酒，後來張美圓有過來跟 其打招呼，並坐在其大腿上。其沒有看到乙○○走過來， 只知道後腦被打，但不知道乙○○用何物打，其猜測是用 拳頭打的。嗣於轉身時看見乙○○左手拿一瓶清酒酒瓶打 其左臉頰，其為了要閃躲有靠在矮沙發上，當其站起來把 乙○○推開，丙○○才走過來，丁○○剛好從廁所走出來 。丁○○就站在丙○○前面問有什麼事，丙○○沒有說任 何話，就直接用酒杯砸丁○○。當時其站在桌子旁邊是側 身，從側面方向看到丙○○拿起桌上酒杯砸丁○○，當時 丙○○與其面對，丁○○有點側身。其與乙○○在推擠過 程中手臂也有受傷，乙○○共打其二下。其看到丙○○用 酒杯砸丁○○之後，用拳頭打丁○○臉部，好像揮了二拳 ，然後再用另一個酒杯砸一下，只聽到丁○○問丙○○為 何要打她，她又沒有怎樣等語（見原審卷第67至71頁）。 告訴人丁○○於原審證稱：當天乙○○與甲○○發生衝突 時，其剛從廁所出來，出來時看到乙○○手拿酒瓶，但沒 有看到乙○○拿酒瓶打甲○○。因為丙○○走過來，其就 問丙○○又沒有怎樣，他們在做什麼，丙○○就拿高腳杯 ，先用酒杯砸其臉部，再以拳頭毆打，又用酒杯砸等語（ 見原審卷第76至79頁）。則依告訴人甲○○、丁○○二人 前開證述，可知被告乙○○確有手持酒瓶傷害告訴人甲○ ○，而被告丙○○有以酒杯及徒手毆打告訴人丁○○。（二）告訴人甲○○因本件傷害犯行受有下唇擦傷、左頰挫傷及 右手挫傷等傷害，告訴人丁○○則受有頭部外傷併顏面及 頭皮多處挫裂傷、口腔撕裂傷及出血、右手中指撕裂傷併 肌腱斷裂、左肩及右大腳指撕裂傷等傷害，有財團法人羅 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下稱羅東博愛醫院）出具之驗傷 診斷書及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見第1171號偵查卷第10、 8頁）。
（三）是否重傷之認定：
１按刑法上之重傷，依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所謂毀敗一肢 以上之機能，係指一肢以上之機能完全喪失其效用而言。 又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既設有專款規定，則傷害四肢之 重傷，自以有被毀敗之情形為限，同條第4項第6款所規定
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即不包括傷 害四肢在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45號判例參照）。告 訴人丁○○所受右手中指之傷害，依羅東博愛醫院93年11 月5日（93）羅博醫字第110041號函復之醫師說明表記載 ：「右中指傷口長度為四公分，造成肌腱斷裂，經修補後 ，通常能在兩個月後恢復，但往往無法百分之百恢復」（ 見原審卷第44至45頁）。經原審當庭勘驗告訴人丁○○右 手恢復情形，告訴人丁○○於書寫時握筆與一般人不同， 其中指無法彎曲，係與食指合併等情。則依上開勘驗結果 ，告訴人丁○○右手中指雖因受傷而無法彎曲，但仍能夠 書寫（見原審卷第82、103頁），是其右手中指之傷害， 尚與刑法之重傷要件不符。
２另告訴人丁○○所受顏面傷害程度，按刑法第10條第4項 第6款規定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 ，係指傷害重大且不能治療或難於治療者而言（最高法院 54年台上字第1697號判例參照）。而臉部五官外形均與容 貌有關，若使容貌明顯有缺陷而不能恢復原狀，其變更容 貌，即與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所稱重大不治之傷害相當 。依前揭羅東博愛醫院函復稱：「右顏面七公分、上唇三 處二公分、右下巴三公分，左下巴五公分，傷及脂肪；左 肩挫裂傷五公分，左大腳趾挫裂傷一公分，均達脂肪層， 顏面的疤痕通常於半年至一年評估是否達到不能恢復的程 度，但通常唇部的疤痕不易完全消退」（見原審卷第44至 45頁），經原審當庭勘驗告訴人丁○○顏面傷害情形，告 訴人丁○○臉部左下巴有明顯疤痕自嘴唇呈Ｙ字型延伸至 下巴，上唇也有疤痕，右臉頰也有類似半圓形疤痕，右臉 頰靠近嘴巴部分有長3公分疤痕（見原審卷第80頁），復 經本院於94年2月17日及94年3月4日當庭勘驗，其左下巴 仍有二明顯疤痕長約6公分、3.5公分，右臉頰疤痕上方約 3公分、下方約4公分橢圓形、右嘴角部分長約5公分疤痕 ，上唇中間偏右有一個疤痕（見本院卷第33、55頁），並 攝有照片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6至38頁）。本院再向羅 東博愛醫院查詢，經該院94年3月28日（九十四）羅博醫 字第2005030號函復：疤痕之修補或磨皮，一般而言只能 使疤痕變得不明顯，但完全清除不容易，尤其唇部附近疤 痕不易消褪（見本院卷第70至71頁），又以94年4月26 日 （九十四）羅博醫字第2005040186號函稱：因患者顏面疤 痕係多處不規則形狀，故整形手術，如修疤及磨皮，亦僅 能使疤痕較不明顯，但應無法完全正常，以平時對話之距 離應仍可以看見，尤其是右頰及唇部附近（見本院卷第76
至77頁）。則以告訴人丁○○受傷至今已約一年，顏面疤 痕仍十分明顯，並占據大半臉部，外觀上清楚可見，影響 觀瞻，且即使施以整形手術仍無從回復，已達變更容貌而 有明顯缺陷之程度，自屬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所規定其 他於身體有重大難治之重傷程度。
（四）按所謂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客觀上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 ，主觀上未預見為要件。以玻璃酒杯丟擲臉頰，可能造成 足以影響容貌而於顏面難治之重傷結果，被告丙○○對此 一般性之事實於客觀上自能預見。惟被告丙○○否認有重 傷害故意，徵諸當時對鄰桌不滿，一時情緒難耐之情況下 ，對於甫自廁所出來，詢問其發生何事之告訴人丁○○， 未及細思，即持玻璃高腳酒杯往告訴人丁○○之臉頰丟擲 砸去，而未想到玻璃酒杯可能破裂而造成顏面難以除去之 疤痕，尚難認有重傷之故意。是其雖有普通傷害之直接故 意，對於玻璃高腳酒杯丟擲砸向臉頰，可能因玻璃酒杯碎 裂所造成顏面難以除去疤痕之重傷結果，亦屬客觀上能預 見之情形，但其當時並未預見此一結果之發生。故其以普 通傷害之故意，而實施傷害行為，造成客觀上足以預見但 其主觀上並未預見之重傷結果，自應負結果加重犯亦即傷 害致重傷之罪責，公訴人於起訴書亦認應成立傷害致重傷 罪。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 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 ，至其基於普通傷害故意，所造成普通傷害結果部分，已為 傷害致重傷犯行所吸收，不另論罪。
四、對原判決之審查及量刑：
（一）關於被告乙○○部分：原判決認被告乙○○所犯罪證明確 ，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罰金罰鍰提高 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之規定，並審酌其僅因細故即 傷害他人，依其犯罪之目的、手段，告訴人甲○○所受傷 害程度及其犯後態度，並未賠償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 刑3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之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均無 不合，量刑亦屬妥適。公訴人提起上訴，認被告乙○○無 故毆打告訴人甲○○，犯後態度不佳，原審僅量處有期徒 刑3月，失之過輕，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惟原審量刑已 妥為斟酌被告乙○○犯案情節及事後未予賠償之情節，所 為量刑並無過輕之情形。又被告乙○○雖於94年4月14日 與告訴人甲○○成立調解，願意賠償告訴人甲○○新台幣 5 萬元，並於同年5月31日前付清，有調解筆錄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第100至101頁），惟迄未給付，
經告訴人甲○○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79、96頁），與原 審判決時未予賠償之情形相同。是公訴人所提上訴，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二）關於被告丙○○部分：
１原判決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條，認被告丙○○成立普通傷 害罪，固非無見。惟其傷害告訴人丁○○顏面受傷部分， 已造成重傷結果，業如前述，原判決認上開顏面傷害，尚 未達重傷之程度，自有未合。公訴人上訴指已屬重傷結果 ，此部分所為指摘，即屬可採。另公訴人提起上訴指：被 告莊樹旺於毆打告訴人丁○○之際，曾向被告乙○○喊話 ，要求乙○○毆打甲○○，是其就毆打被告甲○○部分亦 有共同犯意聯絡。又其主觀上對於以玻璃酒杯砸傷丁○○ 之顏面，有造成重傷之可能（如瞎眼或毀容），已預見發 生且不違背其本意，顯有重傷之故意，且犯後態度惡劣， 表現不願賠償之嘴臉，縱認尚未造成重傷之結果，亦已屬 重傷未遂云云。然查：告訴人甲○○稱：係其站起來將被 告乙○○推開之後，丙○○才走過來（見原審卷第49頁） ，故尚難認被告丙○○就傷害告訴人甲○○部分亦應共負 傷害罪責。又被告丙○○傷害告訴人丁○○顏面，已造成 重傷之結果，並非重傷未遂，且尚難認有重傷之故意，亦 如前述，此亦為公訴人起訴書所認定之事實。公訴人一改 起訴書傷害致重傷之認定，改指有重傷之故意，縱非造成 重傷之結果，亦應負重傷未遂罪責，自非可採。被告丙○ ○上訴，仍否認有傷害之故意云云，亦無足採。 ２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丙○○因細故即出手傷害，並造成重傷之結果， 犯後迄未賠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弘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楊照男 法 官 江振義
法 官 王詠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乙○○部分不得上訴。
丙○○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駱麗君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